近墨者黑-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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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贤妃。要区区八品御女地命。确是有这个资格地。
布鞋踏在被盐水浸湿地地面上。水迹在鞋面上晕开。显得很脏。涵阳握紧拳头。安静地忍耐着。她必须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再被曾经地杀戮疯狂影响。
残酷地训练。必须豁出生命地对杀。让她一度险些变成杀人机器。一如谷家长老们所希望地。若不是佩佩。恐怕当初地谷涵阳就算活下来。也只是个追寻杀戮快感地魔鬼而已。没有人能想象她曾经历过什么。也没有人能想象要脱离那种疯狂需要多大地毅力。
血液带来地刺激。第一次会让人极不舒服。但二次。三次。等到麻木地时候。就会变得好像毒瘾一样。努力去控制。努力去忘记。但终究是无法彻底消除地。只能慢慢淡化。遗忘。
竹秋韵全无意识,虚弱地躺在眼前的一幕,引诱她内心的恶魔露出了尖牙。
“涵阳见过贤妃娘娘,”弯着腰,站直后那张清秀的脸蛋上又露出招牌式的可爱笑容,仿佛眼前一片春光日好:“秋韵是涵阳的丫鬟,犯了错也是涵阳教导无方,能否让我带回去惩戒一番呢?”
“若是一般小事也倒罢了。”弹了弹指,傅玉阶为占到上风而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但这贱婢犯的可是大罪,竟敢引诱皇子,祸乱后宫!随随便便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本宫怎么可能甘心!”
“娘娘莫非忘了,父皇是最不允许嫔妃动用私刑的。”
不提宫廷规矩,反而摆出仲孙慛女儿的身份,打蛇掐七寸,果然引得傅玉阶肝火大动,怒极反笑,狠狠拍着掌心:“呵呵,若今日来要人的是个真公主,本宫倒也就卖几分面子,只可惜……”
“娘娘此言当真?”听到想听的话,小女孩笑得一脸灿烂,看得旁人满身寒冷,好像毒蛇在身上游走的感觉。
“本宫说话,自然算术。”有些犹豫,但认定涵阳玩不出什么花招。皇帝要封早封了,哪里会等到现在。正是因为涵阳没有了利用价值,她那一双儿女才敢动手设下圈套。
儿子的一时情迷虽说只是为了泄欲,还是让傅玉阶感到不痛快。在她的看来,区区一名下贱的奴婢,哪里够资格被皇家血脉宠幸?
殊不知在他人眼中所谓的皇室子孙,其作为却卑劣得比禽兽还不如。
轻轻抚了抚坚硬的椅把,森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吐出的话依旧恭敬,又带着绝对的威胁:“那么容涵阳去见见父皇,希望在我回来之前,我的婢女不会再被碰到一根寒毛,否则……”银光一闪,谁也没看清楚那匕首究竟从哪里来,刀落之后半根硬木就滚到地上,还翻了几个跟头。
这次不稍说那群老妇吓得面色发青,就连傅玉阶也听出那股不死不休的狠劲,白了芙蓉面。
庭院景色依旧,过了几天,再来时心境却大不一样了。簇簇秋海棠落下一半,树木依旧葱郁,房子周围隐约浮动着一层淡淡的兰香。涵阳走进来时,墨染闭眼正靠在长桌旁,狭长的凤眼未曾睁开,精致的面容少了几分妖气,多了几许高洁。如此极端的两种气质,在他身上却完全不显得突兀。
人来了,来的什么人,他都是知道的。当一阵暖风从身旁掠过而未加停留时,眼睛终于睁开,从来没有感情的眸底划过被忽视的恼怒。想也不想,就跟了进去。
涵阳站在司徒冷的面前,觉得他那副天仙降临的模样更加讨厌了。二话不说,猛地跪到地上,敛下长长的睫毛:“师傅,请受徒儿三拜。”
咚,咚,咚。
三个响头,改变了她以后要走的路,也改变了很多人的路。
司徒冷任由她跪着,不刻意去搀扶,眼底有淡淡的慈悲:“你想通了?”
瘦削的肩不可察觉地一颤,咬牙切齿的声音闷闷传出:“是,想通了。只要我在着皇宫里一天,就会给身旁的人带来不可避免的危险。虽然也就几个人,偏偏都是我的软肋。”
诧异地扬起眉,司徒冷没想到涵阳会这样坦白地承认自己的弱点,忽地感到有股忿忿不平的感觉传来,好像是自己的玩具被人抢走一样。不由得望向门口,只有墨染静静地靠在门边,眼睛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那么从今日起……”
展宏元年,冬,武帝亲自在皇家宗祠前赐封第三女仲孙涵阳为宣和公主,拜入国师司徒冷门下。成为数百年来,第一个行正式师徒礼进入司徒家的皇室子孙。
全天下人都知道司徒家最大的特色就是护短,只要是他们认可的人就等于纳入了保护的羽翼。但何其困难,历代皇帝也只是得司徒家的人教导而已,从来未曾能够正式拜师。
于是对于这个犹如异军突起的“宣和公主”,众人议论纷纷,有说她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有说她是天赋异能,聪慧无双,还有一说她母妃极其受宠,所以女凭母贵,连带也招皇帝喜欢。
反正从那以后,皇宫里少了一位公主,一名侍女,外带一个低级禁卫也不见了。一夕间的离开,除了武帝仲孙慛,甚至连两位后宫地位最高的妃子,也不曾得到点滴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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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茶馆
更新时间:2009…9…28 13:39:49 本章字数:3606
=======眯眯眼,下课已经十点了,所以赶出来到现在才能更新……T。T======================
寒风镇,一个坐落在黍国的小城郡。地方不大,常住民也不多,但来来往往的商旅不论春夏秋冬总是络绎不绝。
这片大陆上,掌控着局势平衡的国家实际上只有四个:东陵,北寮,西邬和南诏。脆弱的宁静,也是由这四个大国所共同维系。谁都想要吞掉其他三个一统天下,但若没有必胜的把握,做不到一鼓作气的话,都是不敢轻易乱动的。
东陵家底非常厚实,又占有肥沃宽广的土地,虽然已经被几代庸君七七八八败得差不多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二百四十万的兵力在总数上多少是有些虚夸的,不过其他三国各个都精明得很,都想当螳螂背后那只黄雀。西邬皇帝老则老矣,脑子可不笨,怎么可能愿意做那只第一个被打的出头鸟。
黍国虽小,真正面积算起来最多只有东陵一个省郡的规模,可它的战略地位却不容小觑。左临西邬,右接东陵,被两大强国夹在中间。本来会是个很痛苦的一个位置,四国形成的微妙平衡却让黍国有了一个绝妙的保护伞。
不管是东陵还是西邬都不希望黍国出事,因为这样送给对方一个挑衅发兵的借口。既然都没准备好,又不想撕破脸皮,那就继续当朋友吧。
寒风镇恰好又是黍国里一个极为重要的关卡,接通西邬,东陵两地边防,没人胆敢冒着得罪两大强国的危险在寒风镇闹事。号称“三不管”地带,实际上不知潜伏着多少暗谍高手。
不是没有人尝试去挑战过寒风镇的潜规则,可惜下场往往很悲惨。
入冬后西北地常常会飘起鹅毛大雪,厚厚的盖在路上,看过去白茫茫一片。这个时候会冒着严寒通关的一般只有两类人,一是为求生计而全年无休的赶货商人,二则是身负绝学的武林高手。
当然从比例上来说,第一种远远大于第二种,毕竟真正的武林高手是“看”不出来的,等你“看”出来的时候,多半就已经太迟了。
地上的雪累积得很厚,一个马蹄踏下去就埋了半条腿,这样的天气就算是赶货最急的脚夫都不会上路,因为没人愿意拿生命来开玩笑。
于是寒风镇街边几家不大不小地茶馆就变得火爆起来。有暖烘烘地火炉。有热乎乎地茶水。还有一大群志同道合地陌生人一起聊八卦。大冬天能有这些。已经很能让人满足了。
老李茶铺长宽各四丈有余。为了节省地方。几乎所有小桌小椅都换成了大面方桌。足够十数个人挤成一块喝茶侃话。
当然还是空出了几张小点地桌面。主要是为了应付某些脾气“不大好”。或性格比较“怪异”。又或穿着比较“奇特”地旅人。倒不是每个人都会特意要求。只是老道点地掌柜都知道。要想减低自己铺面被砸地几率。他们还是这样安排比较好。
比如三个戴幕离地客人才一进门。两高一矮。小二就立马灵活非常地引到小桌安顿好。问了要些什么。随即训练有素地端上热腾腾地茶水和小吃。
高手不一定会遮面。但遮面地一定会有点来头。当然神经病除外。这是掌柜在寒风镇做了数十年生意得出地逻辑。多少还是有点道理地。
来往地人太多太杂。茶馆里众人见有人进来。只是粗粗撇了一眼。又扭头凑成一堆叽里呱啦聊起八卦。尤其有一桌人最多。数着超过二十个。讲话又特别大声。
“那公主真是长得,长得非常美丽,天姿国色啊!这可是我婆娘的堂弟的妹子的相公,在外城当禁卫亲眼所见呀!”一个满脸麻花的壮汉如是说。
“你这是放狗屁,外城禁军能看得到公主?你就吹吧你!”旁边一个勺子脸大叔显然等说话的机会等了很久:“我干爷爷可是在东陵宫里当差的,他说的才做准!皇宫里谁长得不美呀?宣和公主是因为头脑特聪明,才被国师选上做关门弟子的!”
“唉唉唉,我怎么听说是因为……”
七嘴八舌又是好一通议论,待到一位八旬老太公爆料说,其实那公主乃是司徒国师的嫡亲女人,只是从小放在皇家生养时,戴着幕离的矮个子忍不住把茶水给喷了出来,一旁的高个子肩膀也隐约有变得僵硬的痕迹。
“师傅,要不你露个脸给他们瞧瞧?相信对比过后,应该就不会有人把我们说成父女了。”
接过司徒冷递过来的手巾,涵阳绕过幕离擦了擦脸,还一边不住咳嗽,实在是被呛到了。
曾经再怎么讨厌也好,再怎么看不顺眼也好,既然拜了师,所有的芥蒂她都可以暂时放下。
凭自己一时喜好,因为头脑发热而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在涵阳的认识里,这样的人才是最愚蠢的。
司徒冷本就不欠她任何东西,反而好心给了警告。按照涵阳的作风,如果她要靠威胁来得到某样东西,根本不会留下任何后路。平心而论,司徒冷已经仁至义尽。
带给身边人危险的不是司徒冷,不是墨染,而是她自己。是不知道么?只是一时的懦弱让她不肯去正视罢了。忽视了心底的声音,这才照成不可弥补的大错。
“咳。”无奈地摇摇头,清着嗓子,打趣地问道:“涵阳,你确定让我们摘下幕离?”
小脸一僵,连忙摆手:“呵呵,师傅,我这不是说笑嘛,说笑。呵呵,喝茶喝茶……”讨好地捧了茶碗就递过去。
她“有幸”见识过这对师徒露出真容在大街上招摇的场面,留下了再也不想见第二次的噩梦。
“哼,狗腿。”不屑的轻哼从一旁传来,引得涵阳怒目相对,虽然被幕离遮住看不清晰,但“**辣”的恨意还是很明显地往墨染身上招呼。
“不和你一般见识。”
“你是打不过。”
“你……!”涵阳极少有词穷的时候,偏偏碰上个冤家。
被仲孙催册封为宣和公主后的第二天,涵阳就包袱款款地随着司徒冷踏上前往苍山的路程。
苍山,又名白顶山,远在西寮北地,终日冰雪不融。半山以下还有猎户进山捕猎,半山以上就充满了神秘感,极少有人上去了还能够下来,更不用说在那里常住了。
从京城到苍山,徒步赶路最少需要两个月,寒风镇只是漫漫长路的中点而已。涵阳曾经疑惑为什么不坐马车,而用速度最慢的步行,结果司徒冷一句话就说得她心服口服。
“你一点内力都没有,在山下还可以靠皮毛支撑,到了山上,只有等着冻死的分。赶路这两个月的时间,我会教你基础心法,只要资质不算太差,又勤加练习,勉强御寒应该不成问题。”
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涵阳见识到了什么叫化叶为刀,懂得这个世界上有种和她修习过的所有技巧都不相同的武技,也彻底明白了她和墨染的差距有多么的大。
司徒冷在涵阳眼里,立即从一个被嫌弃的土渣渣变成一枚亮堂堂的金贝贝。对武功有着天生狂热和天赋的涵阳,暗暗立志要把这位老师的家底统统掏光,五年后把妖孽同学打得落花流水。
当然在她正式了解其中奥妙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定下的目标其实很有高度……
“师傅,你什么时候告诉我回去的方法。”啃了一大口包子,她确实饿了。在九数寒冬连赶大半天的路程,很少有人能捱得住饥饿。虽然隔着层布料很不方便,但饿肚子更不舒服:“你可答应过我的。”
“我记得答应你的是,到了苍山才说。”不吃东西,光喝茶,司徒冷温润的嗓音里有隐约的笑意。
“这不都快到了嘛……”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原来是茶馆门被打开,又有客人上门,是一位身穿皮装的少年。薄薄的雪蒙在眉上,让面容显得有些模糊。
“咚。”墨染把茶碗一放,桌子不平,碗底左右颠簸着。突然,旁边的筷子被轻轻拍起,瞬间就往那少年射去!
可惜,才起飞就被拦截了。
茶碗停下了,涵阳左手依旧捏着肉包子,右手却多了一双竹筷。
“不用选这么个地方考我功夫吧?”话听起来是玩笑的,可惜字字句句都很严肃。墨染没有用全力,只是警告而已,涵阳是明白的,否则凭她现在不到十分之一桶水的本事,怎么可能拦得下来。
为什么手下留情,她自动理解成这个妖孽今天心情很好,所以不想进一步惹恼他。
修长的手从竹筒中抽出另一双筷子,自顾自地吃饭,反倒是司徒冷皱了眉:“涵阳,他已经跟了我们一路。明日就要进到西邬,不可能再保他安全,你若劝不动他,只有用其他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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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逼迫
更新时间:2009…9…28 13:39:50 本章字数:3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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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里已经显得很是拥挤,一群结伴去西邬买马的牧人占了张中等拼桌,一条木凳上还留有半个空位。
西邬虽然没有东陵地势好,物产多,却拥有世上最肥美的草原和牧场,那里出品的骏马也是一等一的棒。脚力好,耐性足,膘肥健美,当然价钱也很不便宜。
甚至有这么一种说法,看人富不富,问问家有几匹西邬马就能一目了然。贩马的买卖虽然有些辛苦,一年到头都要来回奔波好几次,但毕竟赚得也多。
东陵从来都是西邬马市最大的购买商,所以就算在这种敏感时刻,马贩也是最方便灵活的职业之一,毕竟那些皇戚贵族们可是买马大户。
新到茶馆的少年用手抚去眉眼上残留的霜雪,低声对旁边的一名身穿皮裘的中年汉子问道:“劳烦往旁边靠靠。”
壮汉本是满脸不耐烦地转过来,待看清少年的模样后,双眼睁得比牛还大,一边揉推身旁的中年男人:“往那边挤挤,快,挤挤!”一边还时不时地盯着少年看,嘴角有些可疑的抽*动。
“老三,你干什……”中年男人被这么一拍,满口肉渣差点喷了出来,不由得怒目相对,却在看到少年容貌时露出了和壮汉同样怪异的表情,忙不迭挪出一个老大的位置。
准确的说,是所有马贩的表情都如出一辙,飞快地对了对眼神,又恢复成原来的若无其事。
小二拿来热茶和烧肉,少年只是静静地吃着东西,微微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