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黑-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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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翡翠罢了。
唯独涵阳一眼看穿,这根本不是什么石头。
是木琉璃。
欣喜若狂,本以为木琉璃在南诏宫中,谁想到竟会出现于耆老迷谷。
皇甫烵用的是一箭三雕之法。
进去四人说是魅影下一任中流砥柱,若比斗有人得胜,皇甫烵能顺利拿到木琉璃;若无人生还得归,相当断了魅影双臂;引诱四大部领进入圈套,瓮中捉鳖,简直手到擒来。
巫从灵,巫以寒等人武功再高,异术再强又能如何。
抵抗得过五千精兵?
保护太上皇,只是一个带兵围山的借口。
皇甫烵这样的人,绝不可能任由一个不能完全被她所控制的势力,逍遥在外的。
江湖上的人,追求力量高低,阴谋再毒辣也暗合“直来直往”的江湖规矩。官场政治,权利术数却刚好相反,讲究“平衡掣肘”。
九五之尊。从来目睨天下苍生,又怎会容许“蝼蚁”挑衅?
“狐主,你到得可真早。”
两道白衣掠空而来,转眼便与巫以寒师徒对视而立。
巫曼柔五十出头,仍风韵犹存。沈初瑶,团脸容眉,双眼不大,笑着弯成新月,很是和气。
少顷,巫寒霜与宿妙真师徒亦接步而至。两人皆一身银缎,表情更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相互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最后到的是丹凤巫从灵,与她的徒弟黎梦璇。
黎梦璇脸上有几块铜钱大小的黑色印斑,显然还用脂粉修饰过,据说身体上的毒斑更是多不胜数。
撇开黑斑不谈,五官也算清美,可见当初亦是眉目如画,琼姿花貌。
难怪会恨下毒之人如骨。
巫以寒正欲上前,却察觉徒弟不自然地一颤,转头问道:“乐儿,怎么了?”
涵阳摇摇头。
心里却想大笑,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那黎梦璇,不是改名换姓后的袁乐萱。又能是谁?
四位部领相互问候,也介绍了彼此高徒。
幸好带了纱帽,袁乐萱看不到面容。又不出声,就连对其他部领也只是微行礼节。
巫从灵当即面lou不快,巫曼柔仍在笑,但眼中明显透出狠辣,唯独巫寒霜一如往常。
巫以寒非但不怪则,她跟其他三人本来就不对付,招呼几声也是勉强做做表面功夫。涵阳如此,她反倒觉得徒弟傲气,比试还未开始。就胜在气势。
突然银光一闪,涵阳堪堪避开,却仍是被割破衣袖。
“巫从灵,你徒弟什么意思!”
巫以寒怒喝!
那银色弯刀显然出自黎梦璇之手。
巫从灵轻轻一笑,眼里全是轻蔑:“没什么,梦璇只是见禹姑娘如此傲气,以为深藏不漏,便想切磋一二,谁知……”
摇摇头,往掉在地上的半块布料一瞥,不言而喻。
巫曼柔忙打圆场,但同样流lou出小看之意。唯独宿妙真那武痴,眼里有些失望。
巫以寒亦有些担忧,后见涵阳不动声色,又想做徒弟是在藏拙,随即释然。
谁能知道,涵阳哪里是藏拙。刚才当真危险,若非时刻注意着黎梦璇,才能在关键时刻生生凭过人的反应速度闪开。
梵天瑶草药效已经发作。
药,只能在六个时辰中有效,她必须着。
迷谷,绝不善与。
袁乐萱,你道她恨不恨西坞太后尉音灵?当然恨,若非尉氏利用完后心狠手辣,让御医只医表皮,不治内毒,她怎会变成如此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但心中最恨的,却是被她害得掉落万魂崖的仲孙涵阳。
袁乐萱一直坚定地认为:是仲孙涵阳夺去了“属于”她的夜楚玥,是仲孙涵阳害的她家破人亡,是仲孙涵阳害的她被毒蛇啃咬。
所以,仲孙涵阳才是罪魁祸首!
女人的心理,就是那么神奇。
仲孙涵阳的音容笑貌,恨得越深,记得越牢。
于是,看到禹乐儿的那一刻,她便起了疑心。
亏得涵阳遮住容貌。又作傲气不出声,身量也比两年前高上一截,纤细许多,袁乐萱才不确定。
后又一试,见这人功夫极差,连躲上一招都手忙脚乱的,显然刚才是故作声势。又想,哪有从万魂崖上摔不死的人?
觉得自己是想得太多,遂再不将那禹乐儿放入眼底。
“太上皇,驾到!”
队列两排,犹如长龙。
待到山脚,又作六分,没队五百,呈各个方向绕山而上。
一千曲阳驻兵停于前方,五百精骑兵随侍皇舆左右。
八个壮汉肩抬皇舆,肌肉虬结,虎背熊腰,轻易能有二十年外家功夫。虽体型壮硕,脚步却甚是轻巧。山间林密,路有崎岖,皇舆华丽笨重,八人仍如履平地,丝毫不见费力。
妙龄宫女一十六人,后尾随石、木、工人巧匠不计。五百骑兵不算,普通仆役就把偌大空地塞得满当。
“参见太上皇。”
再不甘愿,魅影众人亦需向至高皇权屈膝低头。
“都平身吧。”
声音慵懒平和,温雅中暗藏威严。涵阳凝神望去,对皇舆中那传奇女性颇感兴趣。
这女人,生来不祥,不甘心屈从命运,或为国安平远嫁和亲,或成笼络权臣的工具。她心狠手辣,为夺皇位弑杀亲姐;她冷酷无情,为夺军权屠尽半城百姓;她隐忍狡诈,为制衡朝堂可封仇人做王……
涵阳很佩服她,无关立场,无关对错,皇甫烵不论政治手段还是帝王心术都远远胜过其同胞姐姐。
她有成王的魄力和决心。
皇甫蔷一生太过顺遂,天之娇女,难怪不是对手。
“比斗的内容,你们都已经清楚,哀家亦不再多说。胜利者,以后便是皇儿近侍女官,哀家很期待看到诸位精彩表现。那么……”略一停顿,转向巫曼柔一方:“便开始吧。”
宿妙真,沈初瑶先行进入。
黎梦璇经过涵阳身侧时,不由再深看一眼,接着也没入浓雾之中。
巫以寒以为徒弟怕了,忙伸手一推,涵阳顺势而入。
四人前后间隔不到数十米,一进迷谷,却相互失去了踪影。
涵阳屏息凝神,不敢再往前走。这迷谷白雾似活体一般,竟能慢慢移动,伸手去碰,雾气便刹那分开。
慢慢放气息入鼻,只一缕,顿时脸色大变,再次牢牢屏住呼吸。连忙取出七窍盒中药丸,嚼碎咽下。
又掏出一红一蓝三寸小瓶,倒出 size=〃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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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毒雾迷踪
更新时间:2011…2…13 22:32:01 本章字数: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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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胸口郁结钝痛之感方才好些。
层层绕绕,如活水一般的白色雾气,竟是剧毒。
涵阳解毒后仍一步不动,停留原地侧耳倾听。
不对!
她进入迷谷后明明只动了一步,就算外面的人全死了,还会有风声,鸟声,树叶落地声……
现在却一片安静,实在太安静了。
像是被锁在一个巨大的全封闭房间里,与外界彻底隔离。
这些毒雾无法扩散,活人自然也出不去。
涵阳有些担心,抬起手腕轻嗅,幸好虎儿兰滕的余香犹在。
事前商量好,墨染尾随其后进入迷谷。可现在一炷香时间已经过去,却仍不见人影……
忽然,左手一紧,被人抓住。
涵阳右手成剑式,身微缩,腰斜转。毫不留情往后一刺。躯体柔软至极,速度又快,偷袭之人是避无可避。
“是我。”
熟悉的声音,整个人与她腹背相贴,手仍牢牢握着,温热的气息吹得涵阳右耳又麻又热。
“快放手。”正想甩开。
“不能放,这阵法非常古怪。”墨染左右手一换,人调整位置绕到她身旁。涵阳瞅了眼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一大一小,脸微红。
刚刚的小小慌乱,在看到墨染时,心竟奇异地变得慢慢平和。
单手掏出方才那一红一蓝的小巧瓶子,拔出瓶盖,递过去:“给,每样服用五粒,这浓雾是剧毒。”
墨染凤眉一展,笑了。不多说,把药丸如数服下。
其实,这浓雾根本奈何不了他。
“我方才紧随着你,但进来就发现连人影都不见,外界一应声色景观亦消失不见,便怀疑这浓雾是障眼法。其实我们都在彼此左右,但看不见,听不到。”
“幸好,浓雾不能阻隔嗅觉,你抹在身上的虎儿兰滕我尚能闻到,循迹一步步寻来。”
其实浓雾实在相当可怕。能混淆视觉,听觉,触觉,虽对嗅觉无用,但别忘记,雾气中可含有剧毒。不是人人都跟涵阳一般,随身携带稀世药材,更不是人人都有墨染那般怪异体质的。
墨染与涵阳手牵着手,小心翼翼地在浓雾中前进。
两个时辰过后,两人都觉得很疲惫,不是来自肉体,而是精神上的折磨。
不论你怎么走,往哪个方向走,除了雾,还是雾。你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走出去。
“师兄,这到底是什么怪东西!”
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雾,根本分辨不出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也找不到天干地支二十方位。
更不用想开休、生、上、杜、景、死、惊八门破阵了!
涵阳还从未碰到如此诡异的阵法,就算是暝涯子当初所设之沉梦阵。只要心志坚定,熬过幻影,一路前行即可。
毒雾迷谷,实在太邪门。
“我也弄不清楚,此阵应该不曾记载于任何书籍之中。我怀疑,山谷中有高人,为其所设。”
墨染难得脸色严肃。
涵阳有点失望,师兄都破不掉的阵,她更没这能力。
并非妄自菲薄,当初跟随司徒冷学艺时,涵阳便主攻毒与暗器,墨染不论设阵,破阵,都比她精妙不止一个层次。
否则,这次也不会祭出往日情分,只为请墨染出手相助。
兜兜转转又过两个时辰。
可能已离出口不远。
也可能再也无法出去。
没有希望的绝望,浓雾,还是浓雾,看不到尽头。
再继续下去,他们极有可能会因力竭而亡。
察觉握着的纤手掌心微湿,墨染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很累?”
涵阳摇摇头,他们两人皆心性坚毅,这点功夫还不到濒临崩溃的时候。
“已经过去四个时辰,我的药效只能再支撑两个时辰……”抿了抿唇,终于接着把话说完:“药效过后,有四个时辰我内力全无,只凭解毒丹怕是抵抗不了毒雾侵袭。”
届时,必死无疑。
涵阳觉得握着自己的大手微动。遂十指相交。修长,分明,甚至能感受到掌心相对的温热感。
墨染不多说,闭上眼,细细感受着周围气流的变化。
右手柔软的触感,提醒他正牵着的珍宝,绝不容许任何人夺走。哪怕天命如此,他亦不从!
这是幻境,但凡是幻境,必有可破之处。
眼不可信,耳不可信,那便凭我周身感觉,势必将小小的破绽给逮出来。
浓雾虽轻,但掠过时仍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些许摩擦。
左边,右边,前侧,后侧……
有了!
墨染闭着眼,慢慢地,慢慢地跟随最浓那团雾气移动。涵阳沉默地跟随,交付完全的信任。
在这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我只有他可以相信。
幸好,我还有他可以相信。
一个时辰过去,半个时辰过去……
涵阳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内息正在不稳。内力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衰弱。墨染的速度仍旧很慢,慢得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他在移动。
不能乱,要相信师兄。
涵阳咬牙紧跟。
突然,就在那瞬间过后,一切豁然开朗。
烦人的浓雾终于散开,消失得再无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
空荡荡的房间,只一张木台,台上置一木盒,盒中放一把匕首。匕首下镇一张白纸,字迹清秀:刀染心头血。
墨染与涵阳心猛地一沉。
他们仍在幻境当中,或者说,是又入了一层幻境。
两个人皆灵动通透,那匕首,那张纸,意思不言而喻。
好个毒辣的布局。
刀染心头血,被取血者,又怎能活。
两人要么不动,要么不约而同。一修长,一纤细,同时搭在匕首上。
深深对望一眼,又几乎一并出声:
“我来吧,这是幻境。”
“师兄,幻境而已,让我来。”
两人皆一震,牵着的手不曾分开,反而相握更紧。
一人善诡狡诈多疑,一人绝情冷性残忍,却在生死紧要关头,选择相信对方。
何必山盟海誓,何必永结鸳情,世间有情人若都能如此坦诚以对,再多的猜忌,再深的隔阂,亦不过尔耳。
当然,此时的涵阳与墨染自然没功夫思考得如此长远。
涵阳开口道:“师兄,自小你便不爱学医毒,人体脉络穴道不如我清楚。让我来吧,起码能在付出最小的伤害取出心头血。我们都明白,这是死阵,要破,只能按照那纸上所写。如不出所料,此阵破后,必有后招,届时我功力尚未恢复,还得依凭与你。”
“你我了解至深。都不是扭捏矫情之人。怎样能获得最好的结果,就应该照着做,这还是小时候你教我的。”
言语淡淡,墨染眸色更浓,眼底似乎染上淡淡红光。
终于,松开手。
“由你。”
若有万一,这世,这人,便是满天神佛,我亦要他们给你陪葬!
涵阳手执匕首,闭上眼,回想人体穴道器官分布图。越是紧张时刻,她越能冷静。
挂在寒池山庄,闺房内,那巨大的图表,似乎正悬挂于此,缓缓展开……
所剩不多的内息,悄然朝檀中流入,再移转,柔和地将心脏周围的血脉裹住。等刺破第一层皮表时,防止因牵扯造成心肺大出血。
刀尖正对,透过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那股冷冽的寒意。
猛地一刺!
“唔!”
一道血痕细细从唇角流出,刀刺心脏,会有多痛,能有多痛?没试过的人,绝无法用言语描述。
可这手执匕首的少女,愣是一动未动。
再慢慢地,慢慢地将刀子抽出。
墨染双目泛红,只等那匕首拖离涵阳身体,立刻将人单手环抱,支撑虚弱无力的娇躯。另一手,贴于后背,将内力缓慢输入。
片刻,涵阳摇摇头,示意自己暂时无事,让墨染不要浪费时间,速将匕首放回盒中。
当刀尖上的血,在雪白的素签上晕开一点红时,周围景色又开始变幻……
山若翠玉,映日花红。清溪蜿蜒似银链,孟夏绕屋树扶疏。
俗世之间竟有一隅僻角,能美得这般如梦似幻。
所谓仙境,不过尔耳。
竹林之中,有琴音而来。
雅音奇乐幽幽,这琴声忽而如细羽抚尘,忽而似沧水涌促,刹那间磅礴轩昂,顷刻后情调缠绵。
涵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幸的是,刚才确是幻境,胸口的伤口已经消失。不幸的是,梵天瑶草业已发作,武功尽失。
背后突然传来一股暖流,安抚她被琴声震伤的心脉。
“师兄,这琴声好霸道。”
墨染只手扶着涵阳,不断将内力传入,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琴声渐变尖锐,涵阳脸色一寒,连忙从七窍盒中取出五六种药丸,倒进嘴里吞下。不顾气血翻涌,忙不迭推开墨染,手往某个方向一指:“师兄,那个方向!且不用管我,先把那藏头lou尾的妖人解决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