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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白伏诡话-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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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离开了,否则李安民还不晓得要憋闷多久,父女关系处成这样也够滑稽的了。

初三上午,叶卫军三人就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到家里来拜年,李安民还琢磨着该怎么介绍,两老人家一看乐了,严老拍着叶卫军的肩膀问:“叶兵是你爸,对不?”

叶卫军只愣了一秒,立马点头:“您跟我爸认识?”

严老哈哈大笑,在叶卫军背上又拍了一掌:“怎么不认识?他还在我队里呆过,好小子,儿子都这么大了,来,坐坐坐!”

难得看爷爷这么开心,惊喜之余,李安民拉着奶奶到一旁发问:“叶兵是谁呀?”

经过奶奶一番描述,李安民才知道原来水塘闹鬼的故事就出自于爷爷的生产队,当时爷爷是队长,叶兵是从大队上抽调下来的,虽说没干多长时间,但小伙子的超强劳动力给爷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会儿队里是按工分给酬劳,成年男子的劳动力大多定在8到10分,对叶兵就给了12分的档次,做队长的肯定最喜欢这么能吃苦的小年轻。

叶兵跟李安民的父母都打过照面,就是在李安民的母亲那一批知青来了后,叶兵才被调走,队里人太多了,像叶兵这种能力强的,那就是改革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这一搬,就再没有下文了。

严老握着叶卫军的手激动地说:“我一见你就像见到那小子,公社撤销后,我还特意打听他的消息,没想到去了北京,他现在可好?”

叶卫军眼神闪了下,没什么迟疑,很快就回道:“挺好,如果听说我遇到了您老,他铁定开心坏了。”

在严老的热情挽留下,叶卫军三人吃了中饭才领着李安民上路,炮筒那辆拉风的越野车就停在田外的大树下面,上车后,叶卫军坐副驾驶座上,李安民跟炮筒的姐苗晴坐一块儿。

苗晴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美女,脸蛋身材百里挑一,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电影明星的范儿,她说炮筒是自个儿老弟,估计亲戚关系也差挺远的,炮筒是典型的北方人,苗晴从外貌上看却像南方姑娘,皮肤水灵、五官精致,个性倒是大方爽气,虽然穿着入时,喜好却很具有乡土气息,据说她目前在一家中药店当健康顾问,对民间偏方特有研究。

可能是由于苗晴也具备自来熟的特质,李安民觉得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两人一见如故,没聊多长时间就称姐道妹亲密起来。

跟旅游团会合后,众人乘坐小巴开进大峡谷,这地方明显还没开发完全,到处都在修路,地上坑坑洼洼的,随处可见堆积的黄沙、红砖,沿途基本上没有什么亮眼的风景,说是黄山余脉,差不多都余到尾尖子上去了,跟黄山的气势磅礴何止差了十万八千里。

到了目的地后由当地的导游接班,将团员分成两批,一批侧重于玩乐,走龙井峡一线,有各色游乐项目,另一批更喜欢深入自然,那就走大舟山至蝥江一线,毫无疑问,叶卫军他们肯定选后者,同行的还有一名五十来岁的王姓老头,其余全找乐子去了。

接手大舟山一线的导游人称老满,本是当地山区的一名猎户,四十出头的年纪,红脸膛方下巴,腰圆膀粗,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这一带开发成旅游景点之后要找熟悉地形的人领团,跑遍大小山头的老满自然成了不二人选。

叶卫军等人在他的带领下进入山林景区,这一路上虽然走的辛苦,但途中几乎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保留了原汁原味的自然风情,虽然是万物凋敝的隆冬季节,沿途的松林却把山间渲染成一片浓绿色的幽境。李安民本还担心王老先生吃不消,没想到他配备齐全,连登山拐杖都带了,走起山路来脚拐生风,看起来老当益壮得很。

比起老先生,叶卫军、炮筒和苗晴却给团队落下了不少进度,因为苗晴说脚疼走不动,炮筒和叶卫军只好轮流架着她走。原来她的体质这么弱,李安民有些担心了,在经过天人桥景点的时候跑上前对老满说:“导游,我看先在这里歇会儿吧。”

之前已经歇过好几次了,老满看看天色,表情很为难:“别太久,再加把劲儿,往下路更不好走,咱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落脚点。”

苗晴就地坐下,脸色白里透青,虚弱地说道:“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

李安民摸摸她的额头,触感冰凉,别是冻到了,山里比城市气温更低,于是拿出保温杯递给她:“喝水,还有点热度。”

舟山奇行02

苗晴接过杯子只是轻抿了一口,她的手也被冻得跟冰棍似的,按说他们是北方人,应该更适应寒冷的天气,炮筒搓着脸说:“北方是干冷,这儿湿气太大,冻得骨头疼,我呆了这么多年还没完全适应,苗姐就更不用说了。”

叶卫军把苗晴的包扔给炮筒,自己走到她身前蹲下,把手往后一伸:“来,我背你走。”

苗晴看了李安民一眼,以很缓慢的动作趴在叶卫军背后,在他耳边轻声说:“劳烦了,老叶,没想到会这样……”

“没事,我跟炮筒都经历过,过了这段适应期就好。”

叶卫军背个人不费劲,旅行包就得让别人帮忙提了,李安民抢在炮筒之前接过他的包,叶卫军还不放心:“我的包重,你还是给炮筒吧。”

炮筒身上已经挂了三个包,这时还要伸手拿过叶卫军的包,李安民没给他,把一侧肩带放长直接斜挎在身上,爆发力她是不强,耐力却是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她也懒得自夸,说话会漏气,这当口需要保存体力。

王老先生精神头十足地在旁边打气:“不远了,再支持一把就到了。”听口气像是来过这地方,老先生背的是作训包,包上叠着两个背囊,侧袋插了柄折叠式的工兵铲,重家伙不少,走到现在竟然没怎么喘气,真叫李安民汗颜。

老满瞅着苗晴直摇头,叹气说:“你们看看人家老先生,这年头啊……年轻人真是半点苦吃不得。”

大伙儿没话说,只能赔着笑脸,再往下走连笑脸也挤不出来了,至少李安民是累得整个人都麻木了,内衣被汗湿的贴在背上,别说笑,她连往旁边多瞄一眼都觉得费力,到最后,整座山林里就回荡着几人的喘气声和脚步声。

晚上七点左右,一行人终于出了山口抵达老江村,这村子只有三十户人口,长江支流由东向西横贯田间,村后有片老竹林,村里的榨油厂建在林里,其中就有舟山三大奇景之一的血油沟,老满还兴致勃勃地要带他们去参观,可惜一伙人实在跑不动了,景观再奇特也只能等吃饱睡足了才有心思欣赏。

老满把大伙安排在村招待所里,所谓的招待所其实也就是民居,只不过专门空出二楼给旅客居住,这儿的生活很简朴,热水器和空调想都别想,只有火炉可供取暖。

苗晴一沾床就睡了过去,炮筒像侍候慈禧太后一样帮她脱外套盖被子,苗晴可能是累狠了,像个瘫软的娃娃似的随他怎么摆弄,照样两眼紧闭打呼噜。

他们住在一间房里,相当于通铺,只是每张床铺之间都用落地帘隔了开来,出门在外,李安民也不讲究,反正身上没带几个钱,吃了晚饭之后爬上床就躺平了。睡到半夜,李安民被尿憋醒,百般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这儿的住家没有自带的卫浴设施,用的是公共茅房,李安民从包里翻出手电筒,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外面天寒地冻,入夜后的小村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带着哨音的西北风拍打着门板和窗户,发出咔、咔的声响。这栋房子的楼梯建在室外,从二楼平台放眼望下去,平房卧在地上犹如一块块巨大的黑影。李安民打了个哆嗦,揪着衣领快步往楼下走,才转过楼梯口就瞧见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站在前面。

李安民拿手电筒照过去——是王老先生,他正对着墙壁做一个奇怪的动作,双手交握,从后往前抡臂,有点像打高尔夫球的姿势,一下、两下……很有节奏感地不断重复。李安民正想上前问他在做什么,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

“别出声,他在夜游。”

是叶卫军的声音,李安民松了口气,再定睛细看,果然,王老先生双眼紧闭,他是无意识地在做这个挥棒的动作。

“就这么放着他不管行吗?”李安民压低声音,听说夜游的人受不得惊。

“你看他衣服穿得很整齐,可见对环境有一定程度上的认知,这属于潜意识综合症,过会儿他会自己回去的,不能强行叫醒他。”

叶卫军搂着李安民从王老爷子的背后悄悄绕过去,又走了五分钟才到厕所,还是男女共用的,两人只好轮换着解决问题。

“后悔跟我出来吗?”回去的路上,叶卫军摸着鼻子问。

“大冬天出来玩是挺受罪的,不过路上景色是不错呀,冬景有冬景的萧条,松林有松林的幽深,飞天桥、龙虎涧,都是纯天然的,完全没有人工痕迹,多好,反正是免费的,有吃有住就值回票了,唉……农家养的鸡就是和菜市场买的不同。”李安民咂咂嘴,还惦记着晚上那一顿土鸡仙草汤,肉嫩汤鲜,一口到嘴回味无穷。

“你就知道吃。”叶卫军捏捏她的脸。

李安民觉得他的指头跟房檐下的冰柱子有得一拼,捧起来在上面呵了口气,发现手背上有一处轻微的破损,抬头问:“你会生冻疮?”

叶卫军摇头,抽回手□裤子口袋里,无所谓地笑了笑:“不是冻疮,早前爬山时被岩壁蹭到了手。”

山石嶙峋难免磕磕碰碰,李安民自己的腿上也被撞得青一块紫一块,大家彼此彼此。两人顺原路返回,王老先生还在外面,不过没抡墙,换了个动作,蹲在地上,两手平摊往上抬,歪过头朝前伸,像是在观察什么,只不过两眼还是紧紧闭着。

虽然知道他在夜游,但大半夜看到这种场景还是渗得慌,李安民躺回床上辗转反侧,王老先生抡臂的动作不停浮现在脑海中,过了没多久,房门吱嘎被推开了,李安民坐起身来,拉开帘子探头望过去,就见老先生垂着双手往自个儿的床铺前走,喉咙里发出“赫赫赫”的痰音,火炉靠在他的床尾,王老先生直线冲火炉走去,李安民还担心他撞到,谁知在离火炉不到半步的距离,他老人家打了个弯,绕过火炉走进帘子里,接着传来衣物摩挲的声响,床绷子弹了两下就再没动静了。

李安民轻吁了口气,正打算撩下帘子躺回枕上,眼珠不经意往隔壁铺子一扫,当场僵成了冰棍,床上躺着一个□的女人,她双腿弯曲着朝两边叉开,隆起的肚皮上被剖了一道血口,从小腹直划到喉咙的部位,皮肉外翻,隐约可见五脏六腑,大肠和着血水从刀口拖到两腿间,把床单染成一片污紫色。这女人披头散发,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面容,但绝不可能是苗晴,苗晴留着一头大波浪卷的长发,而这个女人却是及肩的直发。

有过幻视的前车之鉴,李安民并没有立即化恐惧为尖叫,大半夜悄声无息地把人开膛破肚不合常理,更何况炮筒和叶卫军都睡在旁边,不可能一点知觉也没有。她闭上眼睛用力甩头,鼓足勇气再一看,果然,血淋淋的景象消失了,苗晴仍旧安稳地睡着,胸口的被子微微起伏,呼吸声规律而均匀。

李安民迅速放下帘子,又钻回被窝里,还没缓得上气来,忽然觉得……有人站在床头,李安民浑身汗毛倒竖,目不斜视地瞪着屋顶,眼角余光一扫而过,确实是有个人直挺挺地站在身边,穿着黑色的圆领毛衣,面部低垂,卷发微乱地披散在胸前,是苗晴?不可能!她明明睡在床上,就算她醒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毫无声响地走过来。

李安民既不敢转头瞧个仔细也不敢再掀开帘子确认,索性奉行鸵鸟政策,用被子蒙住头,只留条缝出气,不好意思打搅他人安睡又不敢直接面对未知事物,不如眼不见为净,她也就这点出息,寒冬腊月的愣是在被子里捂出一身臭汗,直到公鸡打鸣才昏昏入睡。

经过这番折腾,早上老满过来喊门时李安民还在睡,迷糊中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正在拍打自己的脸,睁开眼正对上苗晴的面庞,这张脸近在咫尺,甚至能看到她鼻尖上的毛孔。

昨夜的见闻还记得很清楚,李安民倒吸一口冷气,刷地坐起来,苗晴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反常,笑盈盈地说:“快起来吧,三个男人早就下楼了,我看你睡得熟,本来不想叫你,结果老满快把门给拍碎了。”她直起腰板,把头发梳成马尾辫,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面貌却比昨天好多了。

李安民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往苗晴的床上瞄去,干干净净,哪儿有什么血迹?昨夜要么是看错了,要么就是出现了幻觉,她放下心结,关心地问:“你的脚怎样?还能走吗?”

“还行,听老满说今天只逛附近的景区,时间上比较充裕,再说……”苗晴扭秧歌似的走到李安民身边,用肩膀推推她,“真疼了,大不了再让老叶背呗。”

李安民手一敲:“也是。”

苗晴愣了会儿,张开五指撑上额头,垂着眼皮由下往上斜瞥她:“你就不心疼?”

舟山奇行03

“心疼什么?”李安民没意会过来,苗晴微蹙眉头,啧的咂咂嘴,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老满又把门拍得砰砰作响。李安民连忙叫着“来了来了”,背起包拉着苗晴就往外赶。

吃完早饭后,老满带着众人去参观竹林里的油厂,苗晴大概是睡足了觉,跟炮筒两人兴致高昂地走在最前面,李安民没有昨天的劲头,一路上萎靡不振的,由于路线单一,跟丢了导游也不怕迷路,她就当散步一样悠哉慢行,叶卫军本来走在队伍前面,见她落下老远,又不辞辛苦地折返回来,问:“没睡好吗?瞧你脸色菜的,能去土菜馆当招牌了。”

李安民揉了揉眼睛,拍着嘴打呵欠,头点得像捣蒜:“是啊,间歇性飞蚊症又发作了,害得我整夜没睡安稳。”

叶卫军挑高半边眉毛:“你看见什么了?”

李安民把昨夜的见闻告诉他,抬头看向苗晴曼妙的身影,很难把呆站在床头的“人”跟现在的她联想到一起。叶卫军思考片刻,解释说:“你在床上看到的应该是过去发生在那间房子或那个地点的事,跟你以前看到的残像没什么区别,至于苗晴……也许是离魂……俗话说起来就是灵魂出窍。”

“灵魂出窍?”李安民的双眼瞪得能塞进两包子。

“别觉得惊讶,这是常见现象,大部分人都有过离魂的经历,身体虚弱的人更易生魂脱体,只是很少有人能看到罢了。”停了会儿,叶卫军又问:“你的招财龙龟呢?没戴在身上是吧。”

李安民挠着后脑傻笑:“我把它丢家里了,出来爬山,万一弄掉了怎么办?”三千块啊!

叶卫军吐了口气,从颈子上取下一块暗红色蜂窝状的石头替她戴好,“这是红浮石,我自己挖出来的,不要钱的啊,麻烦你别再拿下来了。”拉开她的领口把石头放进去。

“干嘛?那龙龟和这石头有多重要?需要这么时刻不离吗?”李安民隔着毛衣按住红浮石。

“龙龟和红浮石都有宁神定气的作用,能够平衡人体阴阳,省得你总是看到些烦心的东西。”

李安民一拍手,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段时间飞蚊症大有好转呢,原来是龙龟的功劳,戴上这些就不用跟好兄弟照面了对吧~”那可省心。

叶卫军却说:“也不尽然,至少不会再看到早已不存在的残影,依你的体质能做到这样不错了,知足吧,你要是没遇见我,说不定这会儿就被送进二院去了。”

二院?那不是省城唯一一家脑科医院吗?好家伙,拐弯抹角的损人啊,行,算他有理,说起来,如果不是遇见这位百事通的老哥,她哪还有命睡病床?连棺材板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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