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花开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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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两姐弟异口同声,惊人的默契。
周围的人傻得一愣一愣的,不得不惊叹造物者的神奇。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都住院了!”和母慈爱地摩挲着景然的手背,满是疼惜。
“五年没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回家再说吧,孩子们都累了。”和父开口,威严中透出暖意。
下午,景然孤身一人,搭车从C市来到了D市。
走在大街上,她几乎有点抑制不住内心激动的洪潮,像重生般,呼吸着久违的清甜气息。
独自一人这样自由地逛街,那可是多么梦寐以求的事情,得有一双鹰的眼睛(瞄准弟弟不在),一颗狮子的心(硬起心肠、咬牙一骗:叔叔阿姨对不住了!)和一副兔子的外皮(爸……我真的想出去……可以吗……就一次……)。
不知不觉,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到了这里,景然低头苦笑:景然,你还要没出息到什么时候!
终究还是坐在了这个地方。
她几乎是逃到了这里。
叔叔阿姨的话依然回响在她耳边:“景然,这次回来跟和绪订了婚再走。”
“你25,和绪29,都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让我给盼到了,景然,和绪这孩子心比天高,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孩子你放心,阿姨给你打包票:他绝对不敢欺负你。”
“我们先回去准备准备,和绪也快回来了,等他回来你们就马上订婚。”
她呆呆地坐着,心不在焉的总往一个方向瞟去。
“小姐——”
“小姐!”
Waiter将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满脸亲善:“请问您要点什么?”
“黑咖啡。”她想也没想,“加3勺白——”
“加3勺白糖,2勺牛奶,对吧?”Waiter得意的看着她,表情很是可爱。
“呃……对。”景然有点摸不着头脑,傻乎乎的问,“请问你怎么知道?”
Waiter很明显进入兴奋状态:“这个靠窗的位置经常坐着一位先生,他每次来都和你的一模一样!”
“一位先生?”
“嗯,很英俊、很有味道、超有气质的一位先生。”Waiter的脸上,霞光满天。
“更神奇的是,他每次来也和你一样,呆呆地坐着,出神地看着窗外。噢,他今天也来过。”Waiter补充。
景然的心霍然一沉,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他?
可就算问出是他,那又怎么样呢?重要的是——伤害已经造成,时间无法轮回。
“好浪漫的桥段啊……”景然实在不忍打扰已经遨游在琼瑶剧片段里的Waiter了……
陈蹊曾经在这个位子上找到过她多少次呢?只怕多得数不清吧。景然再一次望向窗外,视线渐渐模糊,似乎,又看见了当年的少年少女……
大一的时候,她刚来到D市上学,有一天,陈蹊居然破天荒地的来看她,她内心的狂喜简直就像小说里写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一个劲的高兴,拉着他到这个新城市东走西窜,忽略了他们都不熟的悲惨事实。
她和陈蹊在一家大型超市转了一会,走着走着四处乱窜的她就被人群冲散了,待走出出口,却发现不见了陈蹊!她急了,找遍了超市,又跑到周围的街道找了很久,仍然找不见陈蹊,她焦急的心都要飞起来了,想了想,还是回到了那家超市,站在门口不走了。
等了许久,她终于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看到了陈蹊,他四处张望着,一贯冷漠的线条上出现了动容。
“陈蹊,陈蹊,我在这儿!”她大声地呼喊。
陈蹊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语气冷冷地:“你去哪儿了?”
“陈蹊!”景然根本没有想其他,惊喜地扑了过去。
“你……”陈蹊一愣,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少年的耳根悄悄爬上了一丝红晕。
景然抓着他的衣襟,靠在他怀里自顾自地呢喃:“我找不到你,找了几条街都没找到,我急了,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
“陈蹊,我就知道,在原地等你,一定可以等到,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她仰起头,好看得要命。
“这么热的天,怎么不到超市里面等?”苛责的话到了嘴边成了心疼。
陈蹊伸出手,帮她挡了脸上的阳光,这几个小时她是怎么过来的?焦急、恐惧、不安,又站在太阳底下被烈日暴晒,若是平时,她最多只能支持几分钟,现在他竟然让她等了几个小时……
她有比较严重的低血糖,要是晕倒了怎么办?
他不敢再想下去,还好,她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我不敢到里面去,我怕你找不到我,会着急。”她小心的说。
忽然,她粲然一笑:“陈蹊,我只想着快点见到你,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次走丢了,一定要站在原地等我。”陈蹊忽然觉得,夏天的阳光,静然安好。
“嗯,知道了。”
“啊!”她又忽的从他怀里弹跳出来,涨红着脸解释,“我一时太高兴了,没注意这是在大街上,我不是故意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记得的,他一向不喜http://87book。com欢过多的身体接触。
现在才知道害羞,是不是晚了点?陈蹊拥着的手,没有松开。
……
她一勺一勺的调拌着咖啡,面上平静,杯中的液体却微微荡起一圈圈涟漪: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当年的景然小白菜,因为陈蹊那丝难得的微笑,又成功的被陈蹊的男色迷得七荤八素。
以前,真的是很傻呢。
8
8、彪悍 。。。
就进去看看。
只是看看而已。
她徘徊在超市门口,这样说服自己。
她在超市里细细地走着,环顾四周,一幕的一幕,叠影交错:这个零食区陈蹊皱着眉毛被她拖进来过;那儿卖生活用品的,陈蹊冰在那里死也不肯进来;是那个角落吧,陈蹊曾经面无表情站在那儿等她;还有一楼隔壁的化妆品店,她苦着眉毛央求了他好http://87book。com久他才别扭着脸在门口挪动了几小步;怎么可能忘了那个卖蔬菜的地方,陈蹊主动拉着她逛过几次呢。
走出去吧,终究是要出去的。
等眼泪变成了琥珀,等浪漫变成了理智,等青涩的甜蜜变成了遥远的梦,陈蹊,我又一次站在了超市门口,仍然是在原地,却再也不见了曾经要等的人。
“你是……”陈蹊?她睁大眼睛看着不远处伫立的一个男人。
他缓缓地回头,冷漠、动容、呆愣、清淡、冷漠,然后再次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像极了——视而不见。
陈蹊,你真的是把做陌生人诠释得淋漓尽致。
手机响了,她机械地拿起电话,眼睛干涩得发痛——
“喂?”
“胖子,是我。”
“阿绪……”
“胖子,”对方沉默半晌,“见到他了吗?”
“嗯。”
半晌——
“难受吗?”
他说——
“没什么丢脸的,然然,在我面前,什么都可以。”他的声音,温润如海。
很久——
“阿绪,我难受。”她再也支持不住,跑到街道角落缓缓蹲□来,埋在风中的身体,瑟瑟发抖,再也感受不到风的方向……
她说——
“这里,难受……”蜷缩在阴暗角落里,一个女孩,拼命地捂着嘴,哭得像个孩子。
电话那头的人一直都在那里,收容她的一切——
“胖子,等你处理好一切,我就回来。”带着无限的安宁和信任。
和绪,果然懂她。
“嗯。”
“我现在可以想象一个眼泪鼻涕一把抹的丑八怪。”语调悠悠。
“你去死吧!”她怎么会有那么一秒指望和绪“弃恶从良”?
“呵,我的女人是最坚强的。”
景然翻了个白眼,狠狠恶心了一把:谁是他女人?
“胖子,订婚的事……”
噢,这正是她想说的事,咳,该怎么和叔叔阿姨说呢?
提到订婚,她的心一团乱麻:“我也不知道……等你回来再说好吗?”
“好。”
她追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你望穿秋水?”
“你想的很美。”
“提前了,胖子。”
收了线,景然站起身来,走出角落时,一派淡然:“敬你自己,景然,祝你幸福。”
难得的,四个人今天聚到了一起吃午餐。
“哎,冷血无情的陈大医生,你对面还坐了个人。”再也受不了这种沉闷,林远冬抗议出声。
多谢他的“成语”,陈蹊低头吃饭,敬谢不敏。
“陈蹊,你当我死人是不是?”林远冬哀怨的用筷子将碗敲得叮当响。
陈蹊终于从噪声中抬头,望着他,意思是:你要干嘛?
林远冬无奈的搭了搭眉:陈大医生这招“无语凝咽”不是早就应该习惯了吗?
“我听说你要休一个长假?”
“嗯。”
“为什么?”
“不告诉你。”
林远冬差点喷了,神啊,他最近没得罪他吧。
“陈蹊。”黎许皱了皱眉。
“我没事,想休息一阵。”清清淡淡。
许尹翔忽然想起前几天撞见陈蹊在一遍又一遍地揉着额角,眉峰纠成一团,他当时还以为是手术后的疲劳症,但是:“陈蹊,到底怎么回事?”
“几年没休假了,想出去走走。”陈蹊放下了筷子。
三人沉默下来,陈蹊的神情,仿佛继续这个话题,他就会起身离开。
还是由林远冬打破缄默,面上笑闹着:“哎,那个,我要去看陈蹊的前女友!”
“她出院了。”黎许淡淡而答。
“什么?”林远冬瞪大眼睛,“这才几天呀,就出院了?”
许尹翔的眼睛也睁得跟小鹿斑比似的。
林远冬懊悔死了:“怎么可以,我还没仔细看一眼呢!尹翔,你见过没有?”
坐在他旁边的许尹翔低下了头:“我很早就见过了,在8年前。”
林远冬醒悟过来:“我明白了,陈蹊的前女友是在他大学时代交的,而你们三大学时就是一个寝室的,所以你们早就见过了对吧?”
“差不多是这样。”
“那快跟我说说那女的怎么样?”林远冬使劲的给许尹翔使眼色,有什么比陈大冰山的八卦新闻更让人兴奋的?
许尹翔有点失神:“很漂亮,很可爱……”
陈蹊看了许尹翔一眼,面庞沉落下去,确实,他们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大三那年……
元旦前夜,寝室如他所料——闹不可交,陈蹊在寝室坐了一会,似有所思的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让他有些躁意的心平静不少,他又拿出手机看了看,眸中黯光闪过。
要不要打电话给她?他几乎都可以想象她气恼的小表情——
“陈蹊,你怎么总是不打电话给我?”她会拼命的盯锁住他的眼睛,很明显的想要胁迫。
气鼓鼓的样子,虎虎生气。
嘴角,不知何时爬上一丝浅笑。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下意识的,他一眼去看号码。
他似乎愿意相信了,世界上真的有心有灵犀。
“陈蹊,HappyNewYear!”阳光灿烂的声音,仿佛让人看到全世界的花开。
“嗯。”
“你都不跟我说新年快乐。”带了些哀怨,“算了。”
“陈蹊,你在哪儿?”她恢复的很快。
“我在寝室。”
“噢。”她停了一下,“陈蹊,我过来找你好不好。”
看着笼罩着他的漆黑寒冷的夜晚,他皱了皱眉,从D市到C市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不好。”你的身体会受不住。
“陈蹊,那你猜我在哪儿?”黑暗中,景然使劲的朝陈蹊的宿舍望着,带着一贯的坏笑。
明知道不可能,他还是向下望了过去,不知怎的竟然隐隐闪过期待。
“呵呵。”她的笑声空灵清越,像是飞了起来,“陈蹊,我就在你宿舍楼下。”
他蓦地僵立。
他探出阳台,下面漆黑一片,然而,他似乎可以看见一个挥着手臂的小女子,对着他,明眸灿笑。
“陈蹊,出去这么久,谁啊?”室友在里面阴阳怪气的戏谑。
“我女朋友。”他说。
这一声,比洪水猛兽还可怕,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他也确信,她听到了。
“什么意思?”黎许首先反应过来,云淡风轻,“女朋友?”
“嗯,她在楼下等我。我走了。”他清淡一语,转身就走。
“既然来了就让我们都见一面吧,你们说呢?”依然是那副儒雅贵气的样子,黎许侧过头来,问寝室的其他人。
“陈蹊的女朋友?天哪,陈蹊竟然有女朋友!”不知是谁,终于吼出了最最严重的问题。
寝室瞬间炸开了锅——
“哥们,你不是那啥啥啥吗?怎么突然会有女朋友?!”
“完了完了,这年头,连唐三藏都吃肉了!”
“谁这么太阳,捂热了这块冰山?”
“陈蹊,今儿个不管是跟踪还是偷拍,你女人,我们今天是见定了!”
你女人?陈蹊撑了撑额头,无奈地问她:“寝室的人要见你。”
她听出了他对这帮损友的无奈,陈蹊没有看到,楼下的某女很彪悍的大手一挥:“带他们过来见我!”
9
9、过夜 。。。
看着餐桌上诡异的气氛,景然有点受伤,不带这么“欢迎”人的呀。
难道,她就那么让人无话可说?
小酒家内,六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娇花”照水,“娴静”不语。
她看了看自己,白色棕边针织外套,深蓝色窄脚牛仔裤,黑色的中长Boot,很良家妇女啊。
陈蹊看着身边一脸无辜的小女子,有点无奈:他就知道不该带他们来见她。
陈蹊,承认吧,你其实很想说一句:都把眼睛给我闭上!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他还不知道寝室这帮损友暗怀的鬼胎:他们哪里是深沉不语,分明是不敢直视。
罪魁祸首悄悄的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角,发出紧急求助信号。
看着她被寒风扑得有些微红的脸,他眉梢微蹙:“这么冷的天还跑过来。”
“以后一到车站就打电话给我。”
他从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