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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半花开败-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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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才明白,年幼的自己,已经敏感的隐隐意识到:讲故事的人,已经病了,她想逃避残酷的现实,却被残酷地折磨成麻木的疯子,发疯般的,走向死亡。
  
  景然知道,后来的后来,才是故事的结局。
  
  后来,故事中的女人得了乳腺癌,男人很心痛,毅然放下公司的大小事务陪在她身边,还特意挑了个中年妇女照顾她。
  
  几天后,中年妇女家逢急事,临时叫来了自家的侄女来顶班,新来的小保姆20多岁,干净清秀,身世挺可怜,早早步入了社会,也没个依靠,对女人非http://87book。com常非http://87book。com常的好……
  
  后来,她开刀、化疗,一头秀发掉得精光,如玉的容魇,也被折磨得枯槁苍白,男人依然很关心她,只是,越来越久的失踪在家里。
  
  她每日躺着病床上,在越来越清晰的疼痛中,泪脂成伤。是因为她身上丑陋狰狞的疤痕吗?她呆滞地、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不久后,她干脆被接到了家里,然后,男人、小保姆和她有很长时间没有出门,后来,他们家里就传来了月娃子的声音……
  
  只要有70分的智商就可以理出事情的脉络。只是,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谁也不说。从始至终,这件事只有一个人不乐意,不是吗?
  
  小保姆要是不乐意,就不会那么长时间的周到和顺从;
  
  男人要是不乐意,就不会有那个孩子;
  
  而唯一不乐意的那个人,却只能匍匐地、卑微地,咽下所有的谎言……
  
  后来的后来,小保姆和孩子被送走了,三年后,在众人的艳羡中,他们的一对双胞胎孩子出生了。
  
  可是啊,时间又怎么会仁慈如昔?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这就像毒瘾般,戒也戒不掉,彻底的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男人的公文包里除了信用卡和文件,还多了避孕套。
  
  他们——很平静。
  
  她平静地接受身上的伤疤;
  
  他平静地扑向暗夜的刺激;
  
  他们,平静的和他的众多情人相处。
  
  景然不知道着究竟算不算故事,如果是,那么为什么这么近,近到说故事的人,就是她的母亲;如果不是,那么为什么这么远,远到一提到故事里的最初那两年,让她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小深。”回到车里,景然说,“送我去一个地方,马上。”
  
  “哪里?”
  
  “陈蹊的公寓。”
  
  




13

13、对不起 。。。 
 
 
  陈蹊开门的时候,呆了一下。
  
  她像个受伤的孩子,低垂着头,静到呼吸都听不到。
  
  “还要装作不认识我吗?”她扣着门,定定地看着他。
  
  他妥协,松开门把。
  
  她跟着他进门,站在,在他背后问他:“当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陈蹊回头:“有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语气,似乎真的是过去的事了。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后来你爷爷中风的事情?如果你告诉我,我……”
  
  我就不会离开。她在心里,轻轻地说。
  
  “如果我告诉吗,结果还是一样。”
  
  他的冷漠蔓延:“我跟你还是会分开。”
  
  “景然,你该不会……还心存幻想?”
  
  她不知道,他的话,也能冷毒至此。
  
  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狠狠地掐入肉掌中,钝痛之下,热流灼烫着眼眸,却还固执地看着他。
  
  “如果我跟你认错,为五年前的事情像你认错,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陈蹊打断她,冰冷至极,“再也回不去了,景然,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景然,沉默了。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抿紧嘴唇,空空地懵在那里。
  
  陈蹊的公寓里铺着暖色的地板,落地窗很大,灰色的外框,垂挂在里面的窗帘严实地关着,特殊的玻璃即便是拉开窗帘也无从看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是因为李歆吗?”她轻轻地问。
  
  在这一刻,蓄谋到嘴边的话,他竟不忍说出。
  
  她上前,用一贯的眼神看着他:“陈蹊,是因为李歆吗?”
  
  某处,被疼痛狠狠攫住,五年前的事情,并不是她的错,她不必……如此卑微,这样……他会……却不得不……
  
  他嘲讽:“你以为在你一声不响地走了五年之后,我还会站在原地死等?景然,你没那么重要。”
  
  一句话,让景然再也无话可说。
  
  隔着距离,两人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景然。”
  
  “嗯?”
  
  耳边毫无预兆响起各种不属于他的声音,刹车声、玻璃声、碰撞声、紧紧捂住耳朵前的寂静声,以及脑门刺穿的声音、停不下来的尖叫声。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
  
  良久,陈蹊抱着沉睡的女孩,怔怔地看着她,这个无数次呼唤过自己名字的女孩。
  
  鼻息间全是她的气息,药水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以及她阳光般的安心的味道。陈蹊伸过手去,轻轻地握住她发凉的手。
  
  “……阿然。”
  
  我没办法照顾你了。
  
  “未来的路,我不能陪你一起走了。”
  
  可是我舍不得,阿然,我舍不得。
  
  “对不起呢……”
  
  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你一定要记清楚:是我对不起你。
  
  抱了很久,他终究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然后看着别人,带她离开。
  
  “拍!”——
  
  一盘录像带摔在陈蹊的办公桌上,嗡嗡震颤。
  
  “怎么,不认识它了?”进来后,黎许开门见山,冷冷戏谑。
  
  从山堆般的报告中抬头,陈蹊拿过一看,脸色骤变。
  
  “你调查我?”寒锋一闪。
  
  “呵呵,”黎许双手抱在胸前,回敬,“彼此彼此。”
  
  “日理万机的陈大医生竟然会有闲工夫去调查事务所,还真是稀奇了。”
  
  看着每天钉在这张办工桌上的陈蹊,黎许眼中的风暴,暗潮翻涌:“陈蹊,要不要和我一起看?医院里——现在没有人的。”
  
  陈蹊冷言:“闹够了没有?”
  
  “我想问你闹够了没有!你叫人去偷拍这种东西干什么?陈蹊,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为什么他感觉陈蹊最近的行为,像是——赶着把来不及做的事情做完?
  
  “我不需要向你报告什么吧。”陈蹊反诘。
  
  “怎么,不敢看?”黎许斜睨,“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的。”
  
  陈蹊皱眉,那个私家侦探承诺过的,录像带看完就会销毁。
  
  他不会去问黎许怎么拿到的,因为,他是黎许。
  
  “黎许。”暗夜中,陈蹊说,“你不觉得,这样太明显了吗?”
  
  出人意料,他拿起手中的录像带,起身放到电脑里,开始放映。
  
  他挪了个位子给黎许,反问:“怎么,不是叫我一起看吗?正好同事们都下班了。”
  
  眼镜后的眸光一闪,黎许沉声,坐了下来。
  
  录像带里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私家侦探拍到了她清晨的赶车、夜间的休息;也拍到了她晒太阳时的开朗、独处时的沉默;和弟弟打趣时的邪恶、坐在咖啡厅里的忧郁,整盘录像带没有什么香艳刺激,只有繁杂的细节和冗长的过程,而陈蹊没有丝毫倦意,直到最后一秒。
  
  黎许看着录像带的那张脸,苦笑:5年或者50年的时间,足以将许多记忆磨损,将许多感情击溃,却不能战胜这个男人心中的初恋。
  
  “满意了吗?”陈蹊嘲谑。
  
  “陈蹊,我……”
  
  “我不想听!”他冷声打断,“带着你的东西,出去。”
  
  黎许手心一颤,在这一刻,无比憎恶着这样的自己:黎许,你到底……做了什么?不是说服了自己,就这样守着,就可以了吗?
  
  他憎恶这样失态的自己,像个没用的废物,控制不住地做出愚蠢的事情。
  
  “对不起……”
  
  不是抱歉,不是不好意思,那么高傲的人,在说对不起。
  
  “现在不要跟我说话。”冰冷至极,“还有,麻烦你,走远一点。”
  
  黎许呼吸一滞,不再是面无表情地,向外走去。
  
  “我还不至于认为自由有让你失态的本事。”陈蹊在他身后,目光放空,“黎许,可能你自己都没有发觉,这样,太明显了。”
  
  第一次,黎许几乎是拂袖而去。
  
  这个时候,帝都饭店的顶楼套房里,落地灯泛着温暖的柔光,暖气很足。
  
  




14

14、盒子 。。。 
 
 
  套房内,景深坐在白色的沙发上打着游戏,景然在厨房里准备西式的晚餐,景然在国外待了几年,西餐是她的拿手好戏,景深更是常年在国外过户,饮食方面多少已经有点西化。
  
  “小深。”头被姐姐敲了一下。
  
  “你还吃不吃饭?”景然无奈,虽然她很能理解杀得昏天暗地时的那种“忘我境界”。
  
  景深嘟囔:“等一下嘛,就快好了。”激战正酣,刻不容缓。
  
  “用电锯!”
  
  景然倏地夺过他的操纵把手,一旦电锯到手,便高举此宝,所向披靡地冲杀过去,拼出一条血路。
  
  刹那间屏幕血光冲天,喷溅出的人血,是他姐姐用电锯锯出来的……
  
  “姐……”景深有点傻眼,“用激光弹不是更省事吗?”
  
  景然没有回头,激战中,碎碎地念着:“这怎么一样?激光弹一按,人就化为一阵轻烟,什么都没了。电锯就不一样了,它咔咔几下,闪电般地锯过去,人立马大卸八块,这感觉特痛快、特带劲,太拉风了……”
  
  很好,完美获胜。
  
  帅气的指法,强大的操作,激烈的恶战在她的指下成了一场炫技!景深好像又看到了当年的“帝都三臭虫”。
  
  这样的姐姐,神采飞扬,感觉该死的好!
  
  “小深,愣在干什么?快点去洗手吃饭啊。”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
  
  餐桌上陈列着干净如新的西餐餐具,白色的蜡烛烘托着温暖柔和的气氛。
  
  “小深,”景深突然放下刀叉,问,“那天是你带我回来的?”
  
  那天的指义,心照不宣。
  
  景深面色如常:“是啊,那个面瘫男打电话叫我上去接你,他说你低血糖晕倒了,已经给你注射了葡萄糖和镇定剂。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会知道我电话号码呢……”
  
  “不是他送我回来的?”
  
  失望,倾泻而出。
  
  “不是,他当时……好像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
  
  “姐。”
  
  “嗯?”
  
  “他还丢给了你一个盒子,说……这些东西真的很碍眼。”
  
  ……
  
  景然回到房间,打开了那个盒子,果然……都是她曾经送给他的东西。
  
  暖水袋、打火机、创可贴、一套的围巾和手套、十字绣、闹钟、游戏碟和漫画书……
  
  可是,好像没有这些,她看着摆放得很整齐的卡片和瓶子。
  
  翻过卡片一看,背面有着自己的名字、所患的低血糖名称、用药情况。正面,是他的手机号码和家庭住址——这是一张病人卡。
  
  这个东西,她曾经在五年前见过。
  
  分手的前几个月,在她又一次用药不及时而晕倒后,陈蹊动怒了:“景然,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有点心虚,不敢回答。
  
  如果告诉他原因,会被训得更惨吧?
  
  回到C市两人住的小公寓,景然老实地认错:“陈蹊,我不是故意的……这个原因嘛有点复杂……所以……”
  
  “原因。”他挑重点。
  
  还不是因为明天是你的生日,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当然,没胆子说出来。
  
  眼看着他又要扭过脸去,景然心一横,对着他的嘴巴凑上去——
  
  “又是这招!”陈蹊掰住她的小脑袋,有点咬牙切齿,“景然,这招今天对我没用!”
  
  怪谁呢?如果不是之前这招屡试不爽,这个小女人怎么会如此“猖狂”?
  
  景然吸气,是谁说过三流电影狗血小说会降低智商的?
  
  “我逛街去了。”她挑最重要的,“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带的药瓶是空的……”
  
  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陈蹊无奈地把她“埋地雷”的头拉了出来,语气不可自抑地柔软:“发病时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呃?景然有点呆,他是在气这个?
  
  “逛着逛着,就忘了……”
  
  这是真的,她只顾着给他挑礼物,身体的反应自然就没注意到,等到意识到的时候,手机都拿不稳了……
  
  陈蹊气结,这个傻乎乎的女人,一句话就推得干干净净。
  
  这种迷糊,不正是他惯出来的吗?她几个月的药,都是他提前给她准备好的,为了以防不测,他的衣兜里时时刻刻备着一瓶水果糖。
  
  她从来没有操心过,自然会犯这种迷糊。
  
  景然可怜巴巴地、用一贯无辜的眼神望着他——
  
  陈蹊赶紧转过脸去,不再理她。
  
  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了吗?到了景然这里就被扭曲成了这样,她受伤的默默跑开了……
  
  不是这样的……这个小女人……怎么关键时候就犯呆傻?
  
  “阿然,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某人无奈地追了过去……
  
  第二天,景然理由充分的:翘课了。
  
  晚上,景然悄悄地踮到陈蹊的身后,恶作剧的哈了一口气:“呼”——
  
  陈蹊浑身一颤,酥麻地打了个冷颤————
  
  “你干什么?”口气似乎不好。
  
  真记仇,某女小人的揣测,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呀。
  
  “不干什么。”她眯眯地邪气一笑,“你说我还能干什么?”
  
  “今天为什么翘课?”似乎,漫不经心。
  
  “呵呵,我过来拿药。”
  
  原来……只是拿药啊。闪烁的眼眸又黯了下去。
  
  他很久没有说话,景然时不时地瞄向陈蹊,亏她翘了一下午的课跑到C市来给他做晚饭,他倒好,把她晾在一边坐冷板凳。
  
  算了,谁叫他今天是寿星呢。
  
  她又从背后偷袭,悄悄爬上了陈蹊的脖子……
  
  “又不安分了?”他抓住她作恶的手,淡淡无绪。
  
  他的脖子触到了冰冷的东西,转头一看——是一条项链。
  
  “陈蹊,生日快乐!”被抓包的某女赶紧补救,羞涩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快乐的、满心的祝福,艳阳般美好。
  
  心里,很温暖,原来……她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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