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宝-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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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大吃一惊,尖叫着飘走。
瞳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今晚切勿多管闲事。
花宝关上门,兴高采烈地往自己的房间跑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子净的声音。
“这么晚才回来,上哪去了?”
花宝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空空的庭院里只有一个高高的梧桐树,月光下的石板路月影斑驳,天空中寂寞的繁星闪烁,它们没有表情的看着大地上的一切微弱改变。
一块小石子砸在她头上:“喂,在这呐!”子净坐在树上,手里拿着那根青色的短笛。
花宝揉着脑袋抬头一笑:“干嘛,又想来一曲招魂啊。”
子净撇撇嘴:“我问你话呢,别岔开话题。”
“和瞳矽去了一片荷塘。”
“你不是说你不出去么?”子净的脸上明显有些不悦。
花宝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只好说:“你呢,今天玩得可好?”
“不好玩,游湖的人太多,好多酸秀才在那里吟诗作赋看得我恶心。早知道我跟你们去。”
花宝说:“幸好你今天没去。你可知道我今天看见谁了。”
“谁啊?”
“是晋王,他今天也在荷塘边。”
子净跳下树来,站在花宝跟前:“我大哥也在京城,我想见他可是一连几天他都没空来看我。”
“他不来看你,你就去看他嘛。”花宝说。
“这行么?”
“怎么不行,你今天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去找你大哥,若是明天没找到还有后天,后天没找到还有大后天,大大后天。好了,快去睡。”花宝推着子净往外走。
子净拨开她的手:“推什么推。我的房间在你隔壁,你把我往哪推。你这香囊是哪来的?”一眼瞧见花宝手里的香囊。
花宝不耐烦的说:“瞳矽送的。”
“又是瞳矽送的,他对你有意思吧老送你东西。”子净酸溜溜地说:“哎哟,香囊不是该女子送男人的吗,他是男人吗,怎么送你这个东西啊。”
“关你什么事,回去睡了,今晚七月十四,鬼门大开,你要乐意就去一边招魂去。我要睡了。”
子净一怔:“今晚真是十四啊。”
说完风驰电掣般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花宝偷偷地笑了笑,还是那么胆小。笑容还没收住,子净又咋咋呼呼地跑出来。
“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怕鬼了,我这根头绳是辟邪的,有它百邪不侵,我才不怕呢!”说完又风一般的跑回房间。
平静的几天过去了,七月半整个汴梁也没听说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一切如常。岚舒还又去了瞳矽的店里。瞳矽正忙着盘点货物,看见岚舒来了也不起身相迎,只是淡淡地说:“来了。”然后又埋头清点货物。
“又到新宝贝了?”岚舒问。
“是的,前不久从蜀地收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反正觉得还凑活。”
岚舒拿出一张画递给瞳矽。瞳矽看了看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梦中所见。”
瞳矽狐疑的看看岚舒。
岚舒见他不解又说道:“近日反复做同一个梦,梦中皆是同一画面,吾困于其境。今早去见本朝掌管祭祀的神官,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于是你就找到我了。”瞳矽眯着眼看着岚舒有些挑衅的意味。
“本王没打算退货。”岚舒不屑地说。
瞳矽放下手中的账本:“我也知道你看上的东西不会随便放弃,只是天底下执着的又不止你一个,再说了我也不是系铃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爷若是觉得难受的话就回府好好歇着,您是福泽之人自有老天保佑。”
岚舒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瞳矽已经抱着一堆木匣子上楼去了。他神情倦怠,才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昏眼花体力不支,他本是身体很好,平日里就算是围场打猎一连纵马四五个时辰也不会觉得倦怠,最近一段时间却怪异的很,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也诊断不出个所以然。他看看门外的阳光,现在已过时辰日头正盛,他越来越觉得两眼朦胧,眼皮沉沉,意识模糊,很想睡一会儿的感觉。
这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一身简单的打扮却是清新怡人,他不觉眼前一片清明,头脑清楚了一点。
离开观星阁,子净被萧思语强行拖到萧逸楼去,花宝很介怀萧思语态度,于是借口回去休息独自跑到瞳矽这里来,这个地方要比萧府自在得多。一进门就看见,冷冷清清的店里只有晋王爷一人坐在这里,疲倦的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涣散。
“王爷。”花宝不由得放慢脚步,低头行了一个礼。
岚舒挥挥手说:“又见面了。”
“是啊,真巧。”
花宝又看见那个红衣女子了,他到哪都带着这个侍女,那女子依然微微垂首,一副恭敬模样。
“宝姑娘,来玩啊。我们爷大概在楼上。”这时候小沐端着茶出来。
花宝赶紧对晋王行了礼,匆匆跑上楼去。推开房间门却看见瞳矽手中拿着一些红色的绳子,绕来绕去像是要做个什么东西。
“干嘛呢?”花宝坐到桌旁:“晋王在楼下呢,你怎么不下去陪陪。”
“有什么好陪,他这几日戾气缠身,你最好离远点。”
“我本来就离他很远,有什么好忌讳的。”花宝说:“你这是什么?”
瞳矽打好最后一个结,然后递给花宝:“这是镇魂结,用来压制那些寄居神器的冤魂。”
“拿这干什么?”
“也许有用,你现在下去吧这个交给王爷,告诉他静观其变。”瞳矽拉着花宝走出去,来到楼梯口,靠在墙边偷偷地望着楼下。
花宝好奇的走过去,瞳矽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示意花宝偷偷看楼下。
岚舒依旧端坐,即使身体不舒服也保持着高贵庄严的神态,眼光都没了往日的犀利,有些涣散。花宝差点尖叫出声,她看见那名红衣侍女正伏在岚舒的肩头,脸几乎快贴上去了,一丝红色的气流缓慢的向她嘴里流去。这时候她的神情也越发的狰狞,搭在岚舒的胸前越发显得不安分,每一个动作都没有离开过他心脏的位置。
“去吧。”瞳矽示意花宝出去。
见花宝犹豫着,瞳矽使劲推了她一下。花宝就这样顺着楼梯轰轰烈烈地滚了下去,撞在柜台上听了下来。花宝晕头转向地扶着柜台站起来,头发一下子散乱了,身上的衣服也歪歪斜斜。岚舒皱着眉头看着她,虽然眼前的情况有些糟糕但是看见她却有些莫名的舒服,人也精神了许多。
花宝狼狈的站起来,首先胆怯的看向那红衣女子。这时候那个红衣女子又回复了之前的恭顺模样,安静的站在岚舒身后。花宝惊恐地往后退了退,岚舒看见她这一举动面露不悦的神情。花宝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出那个镇魂结递给岚舒。
“瞳矽说,静观其变。”
“他还说了什么?”岚舒说。
花宝不知怎么回答于是抬头向楼上看去,却看见瞳矽正使劲的挥手让她上去。于是花宝用极快的语速说:“他说让我上去一下。”
然后急匆匆地跑上楼去。
“你刚才推我。”一上去花宝就怒了,看见瞳矽就是一拳,瞳矽也不闪躲任她一拳打在自己的脸上。这一拳下去重了点,瞳矽捂着脸痛苦的仰起头,鼻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你……干嘛不躲开。”花宝大窘很不好意思的拿出手帕。
瞳矽拿着手帕擦擦自己的鼻血:“我不是正要给你说话嘛。”
花宝气呼呼的撅着嘴冷冷地哼了一声。
瞳矽又说:“帮我想办法打法发一下岚舒。”
“不去,要去你去。我才不要看见那红衣服女鬼。”
“别怕,那女鬼伤不了你的。”
“不去,她吓着我了。”
……
正争执着伸头一看却发现楼下早就人去楼空。
“你为什么这么怕那女鬼啊?”
“不是怕她,是她怕我。我若是不回避着点怎么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瞳矽说着又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来我这里干什么?”
“哦,这个啊,子净去见他大哥去了,我不想去所以就找了个借口到你这里来了。”
瞳矽笑咪咪的说:“子净的大哥是不是观星台的那个神棍?”
“说得真难听,什么神棍。”
……
司淼鬼魅般地出现在他们俩身后,眉头紧锁忧郁地看着正在低声说话的二人。
“我说司大爷,你能不能来的时候出个声。”瞳矽微笑着转过头看着司淼。
司淼撇撇嘴也不看瞳矽只对着花宝说:“花宝你这几日还是别到处乱跑,刚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不是你能操纵的,就离得远远的。”
花宝点点头。瞳矽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我送你回去,别总跟着子净胡闹,没事就好好休息,怎么今天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失眠,多梦。”
“都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你梦到些什么呢?该不会是我吧。”瞳矽一边问一边带着花宝往外走。
“早点回来。”司淼说着又慢慢悠悠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夜深沉,月圆了又缺,寂寞的长街只有一个孤单的身影,微风拂过发丝飘扬。他不慢不紧地摇着折扇,像是饭后的散步。一直野猫蹲在路边尖叫一声“瞄”然后迅速地窜入小巷深处。夜色中漂浮着淡淡血腥味,及其微弱,那一丝危险地气息向一条绳索牵着瞳矽慢慢往一个方向走去。
突然抬头看见司淼站在长街的路口,瞳矽低头叹气:“唉,你怎么也出来了。”
“许你去,就不许我去吗?”司淼淡淡地说,眉头一直微微的皱着。
瞳矽抚着手中的折扇说:“其实本来与你无关。”
“这不是小事,我岂能置身事外,除非你不当我是朋友。”
瞳矽开怀地大笑几声,再不说话只是大步向前走去。
晋王府。
岚舒很早就睡下了,从瞳矽的店里回来感觉累得要命,浑身无力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于是屏退了所有的侍从。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垂坠直地面的丝缎帘子随风微动,月光照进来,屋内的每一个摆设变得朦胧。锁魂结放在书案,压着一幅还没画完的草图。那是岚舒这几天一直在反复描绘的梦中情景。
黄沙漫天的戈壁间,隐约可见一座城池。那也许就是岚舒梦中的城池。就像他现在所做的这个梦,他在这个城门口反复徘徊。狂风呼啸而过,细小的沙石打在脸上清楚的感觉到疼痛。他一直往前走,那座城池就在眼前,可是一直走它一直在眼前就是无法靠近。天地昏暗只剩下漫天的黄沙,他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地前进,眼睛里进了沙疼得直流泪,但是他还是睁大眼睛生怕一闭眼就看不见那座城池。
他一直行走,双腿像灌了铅一般,但是停不下来。喉咙发干,嘴里尽是沙。
“停下来。”
有个声音说。
他也很像停但是像被人推着一样,一直往前走,根本停不下来。
“停下来。”那个声音还在说。
他想回过头看看,但是那个声音突然说:“别回头。”
紧接着清凉的水从天而降,让他眼前突然变得清亮,他睁开眼睛,头疼得厉害但是眼前紫色的帘布让他清楚的意识到,方才那个还好只是一个梦。
岚舒转过头,一脸怒容的看着床边的那个人。
瞳矽正端着一个盆,明亮的双眸闪着无辜的色彩。看见岚舒睁开眼睛他扔下盆子,抓住岚舒的肩膀摇啊摇。铜盆落在地板发出响亮的声音。
“我是来叫你起来吃宵夜的,岚舒。”
……
血如意3
岚舒费力地坐了起来太阳穴还隐隐作痛,但是这会儿的感觉的确好多了。他摸摸自己的脸,头发还滴答着水,衣衫已经湿透,他心里暗自感慨瞳矽这一盆水泼得真均匀,从头到脚,没一处干的地方。
“这么晚了,来干什么。”他冷着脸厉声问道
瞳矽在那些昂贵的丝绸帘子上擦擦手然后又不慢不紧地说道:“不是说了吗,叫你起来吃宵夜的。”嬉皮笑脸的样子很欠揍
岚舒白了他一眼,顺手脱掉湿透的衣服,扔在一旁。
瞳矽捂着嘴笑道:“岚舒大爷你不要随便脱衣服好不好,人家会害羞的。”
岚舒似乎早就习惯了瞳矽的疯言疯语,根本不理会他。这样热的天气即使到了夜里也不会冷,于是他索性光着膀子坐到桌前发呆,手指揉着太阳穴。刚才的梦境太真实了,现在他几乎能清楚的回忆起刚才梦里的酷热,这次似乎更难受也许差点就死在梦里了。
“你是知道原因的?”岚舒说
瞳矽挑挑眉:“知道一点,也不全部。”
岚舒还想问些什么,可是瞳矽热情万分地拽过一直站在身后默不啃声的司淼大声的说:“这个木头你还没见过吧,他叫司淼,我以前就认识的。今晚看天气不错就带他过来喝个清茶看看月亮。”
司淼并不啃声,只是淡淡地对岚舒点点头。
夜色蔼蔼,今晚乌云密布并没有月亮,空气沉闷,尽管所有的窗户都开着却没有一丝风吹进来。瞳矽满屋子的乱转,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岚舒和司淼各怀心事的想自己的事情,没人理会那只乱翻东西的狐狸。
“我给你的东西你怎么不带在身边。”瞳矽突然出现在岚舒的身后
“我不习惯挂那些零零碎碎的花哨玩意。”
“从现在起,你每一刻都不能离开这个东西,”瞳矽拿着锁魂结强行塞进岚舒手里:“包括睡觉的时候。”
岚舒捏在手里仍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只是低下头有些嫌弃的摆弄着这个难看的东西。
“你的房间我给你稍微动了动,里面的摆设暂时别动。”
岚舒才注意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无非就是东边的花盆放到西边去了,那边的字画挂到北边去了,很多东西都移动了位置,但是幸好看上去还算整洁,但是他挂在墙上的那把弓被瞳矽放到柜子里去了。
“我的铁弓你怎么放到我衣柜里去了?”
“不止这些,还有你的所有兵器都得锁起来。”
“这是为何?”
“放长线钓大鱼。”瞳矽狡捷地笑笑,十足的老狐狸表情
岚舒更多的是郁闷,他很想知道这和自己做噩梦有什么关系。往日请瞳矽来,他也不来,今日却主动登门,还是半夜三更,在自己的屋子里到处乱翻,
司淼开始趴在桌上睡觉了,岚舒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发呆。
“我只能保住你一人没事。”瞳矽说
“难道还有人与此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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