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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爱深如煊-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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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们是大学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联系上的。”刘子熙说得有些含糊,完全省略了细节,他拿不准细节会不会惹出更大的事端。
  
  “你们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多久了?”王梦萍紧追不舍。
  
  “半年吧。”刘子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反正这事迟早也是要和他们说的,只是时间提前了罢,再怎么躲藏都无济于事,索性敞开来说。从现在开始,对于一切询问,他都做好了迎接劈头盖脸的准备。
  
  “是她找的你?还是你找的她?”王梦萍强忍着怒火问,鼻孔撑得有些大。
  
  “阿姨,我们……”刘子熙正想打个太极说他们只是周末偶尔才见面,就像前一阵跟他爸爸说的那样,不过他很奇http://www。345wx。com怪,好像她妈还没有问到他们是不是正在谈恋爱的事。就在这时,防盗门响了,然后传来某人欢快的声音,“子熙,我回来了!”自从前天晚上的热情中叫她改口之后,这两天她一直都这样称呼他。
  
  刘子熙的心再一次揪起来,他听见煊煊在门口窸窸窣窣地换鞋,然后将一个塑料袋子放进厨房,才高高兴兴地进客厅。
  
  不出意料的,煊煊愣住了,那表情和刘子熙想象中的一样。她看看爸妈和妈妈脚边的保温桶,又看看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刘子熙,再看向爸妈——当然主要是已经怒火中烧的妈妈,心里大叫一声惨了,然后放下包,勉强挤出一丝笑,叫了声:“爸,妈……”妈的尾音有些长,带着别生气的请求语气。
  
  “煊煊,”王梦萍矛头一转,对准了女儿,“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我不想让你再跟古北有联系,你听话了么?”她语调无波无澜,却异常严肃,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妈……”苏亦煊哀怨地叫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子熙才又转过头去看妈妈。子熙穿着她的围裙有点滑稽有点可爱,她想笑却在爸妈面前一点也笑不出来。
  
  和子熙相比,她太不会处理事情。子熙已经把刘伯伯的心攻了,自己家这边非但没有一点起色,反而陷入了一片不堪的境地,这可叫她如何是好。
  
  见女儿绞着衣角不出声,“好。那我直接进入正题,你们是在谈恋爱么?”王梦萍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儿。
  
  苏亦煊也看着妈妈的眼睛,妈妈对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哪怕是自己执意考美院而不听他们的劝。她心里有些害怕,不是害怕回答,而是害怕此时妈妈的样子,像是一个曾经受过伤的人多年后又被揭开了伤疤,她的心也替妈妈疼。
  
  见煊煊举步维艰,刘子熙赶忙接过话:“阿姨,您别生气,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梦萍强势地打断,喝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然后转回头看着苏亦煊,强作平静地继续等她的答案,胸口起起伏伏。
  
  听到妈妈冲子熙发火,苏亦煊心里更疼了,不禁疼妈妈,还疼子熙。她曾计划过很多次要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他们她和子熙的恋爱,可是却不曾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事情来了是不能躲的,必须直面应对,再多的遮遮掩掩都是徒劳。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里的雾气,咽了咽口水,说:“是!爸,妈,我和子熙正在谈恋爱,这辈子我打算非他不嫁!”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敲打了苏承佑的心,更是锥痛了王梦萍。
  
  煊煊那种大义凛然的坚定差点儿也让刘子熙流出眼泪来,这句在父母面前的叛逆表态,在他看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抒情,任何一次娇婉害羞的表白都让他感动。这就是他的煊煊,冒家庭之大不韪都要一生和他相守的煊煊。
  
  爱和坚决深入了刘子熙的骨髓,里面泛起一阵阵甘甜,却让她妈妈怒火中烧,一触即发。王梦萍气得抖着嘴唇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不敢相信是什么让她如此悲剧,两家人这二十年无声无息表面下竟是两个孩子暗度的陈仓。许久她才使劲浑身力气大喊出声:“苏亦煊!给我回家!”然后自己提起地上已经碎了心的保温桶,径直走出房门。
  
  苏承佑赶紧跟上,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回身,拍了拍子熙的肩膀,对煊煊说:“等我电话。”然后追着妻子出去了。
  
  王梦萍一路上委屈地哭着,苏承佑也不劝,她脑袋里时隔多年不禁又回忆起十七年前的事。
  
  那是一个初冬的下午,古北萧萧的北风就要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流来了。单位分了白菜、萝卜和土豆,王梦萍指望不上还在学校上课的丈夫,只好请单位的年轻男同事帮忙把菜都搬到地下室去。
  她送走同事一个人在地下室忙活了一下午,将白菜整齐地摞在通风处,盖了一层塑料布,将全部萝卜和土豆埋进沙子里,又打扫了一下卫生。好容易弄完,初冬微寒的温度下,贴身的小衣竟然被汗水湿透。她乍着挽高了袖子的手环视了一圈正准备离开,却见里间的纸箱子歪着快要倒下来,于是她用大力气将纸箱子往里面推了推。
  
  这一推不要紧,纸箱和墙之间的缝隙中夹着的一幅画阻碍了纸箱的移动,引起了王梦萍的注意。她用手捏着画框,不敢使劲,因为她知道丈夫最心疼画框受摩擦、画面受影响,可心里又疑惑既然心疼画,为什么要搬来地下室这么阴暗潮湿的地方。小心翼翼了半天,这画才被她抽出来。就着地下室昏暗的小灯,王梦萍看清画上内容的时候,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她的冬天真的来了。
  
  那是一幅人物近景画,画中的孕妇正一手撑着腰,一手拿着洒水壶浇花。乌黑的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挽成一个结,几缕碎发掩映了凄凉的眼神,只有隆起的腹部让人看上去有些许的幸福,其余都是寂寥。
  
   

作者有话要说:爆发了爆发了。。。
想看两家恩怨请看下集。。。
本来想20w结文的,现在看是收不住了,而且为了改掉旧文结文仓促的缺点,打算再码一些,不过对吵架这事我有点纠结,不太会,卡住了,头痛啊啊啊。。。




45

45、父辈的纠缠——子熙出生 。。。 
 
 
  和王梦萍结婚刚搬进来的时候,苏承佑就听王梦萍说住在隔壁的刘进军是早她几年进入机关的复转军人,他和爱人以前是住在集体宿舍的,去年才搬进新家。
  
  他们那个时候住的房子是简易单元房,一个单元里面一层两户,楼梯在最西边,上来往东边一拐就是走廊。走廊不长,但很宽大,北边是两扇房门,南边是跟走廊一样长度的开放式阳台,两家共用,因为朝向南边,所以光线特别好。
  
  王梦萍和刘进军刚好都选择了4楼,于是就做了邻居。
  
  休完婚假,王梦萍就兢兢业业地去上班了,可是苏承佑恰好暑假还没有过完,于是他就呆在家里画画,偶尔也收拾收拾房子。许是专注点不一样吧,苏承佑从来不在乎家里有多乱,灵感来了便画,灵感走了就歇着等待灵感的再次光临。可是王梦萍受不了,家里干干净净、利利落落她才觉得舒服。她知道两人之间的差别,并且也懂得结婚就是两个人互补依靠着生活、享受对方带给你不一样人生的道理,所以她从来也不埋怨他,眼睛里有了活儿,就自己干。
  
  他们住的是一室两厅的房子,大间是客厅,两个小间一个当了卧室,另一个就专门给苏承佑作了画室。白天苏承佑在家里画画,几乎可以一整天不出门。王梦萍下班回来做饭,然后兴奋地欣赏艺术家丈夫的新作。
  
  就这样又腻歪了一个月,苏承佑要开学了。那天他背着包去上课,走出房间门时,馨香的桂花味道随着初秋早晨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跃入眼帘的是房门正前方那大大的阳台上一盆又一盆摆放整齐的花草。仿佛是自然而然被吸引了一般,苏承佑没有转身下楼,而是情不自禁地走到了阳台上。
  
  那些盆栽的花草,有吊兰、有君子兰、有朱顶红、有虎刺,还有他叫不上名儿来的,有的像手掌,有的像幼竹,有的上面一层叶子都是红色的,颜色鲜艳,长势喜人,根本不像初秋的景象,倒有点春意盎然的意味。再探了身子向楼下望去,一株桂树不偏不倚,端端地就落于他们的阳台之下。
  
  上班路上,苏承佑骑着车子一直没从阳台回过神来。他从来没见过梦萍平日里打理过什么花卉,那这一排青翠里点缀着娇艳的花草一定是隔壁老刘的杰作。呵!没想到他还有这等闲情雅趣。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上课下课忙忙碌碌的,这一届的学生似乎比上一届悟性又好了一些,苏承佑带起来不是那么费劲儿了。也是啊,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国人在吃饱穿暖的基础上,已经开始有时间、有精力去追求能够满足自己需求的某些意识形态了,比如绘画、比如舞蹈、比如音乐。
  
  苏承佑深感轻松的同时,脑子里却怎么也挥不去每天都能看见的家门口的盆栽花草,他很想有一天能将它们画到画布上,还要画上不怎么好看的阳台边缘,用不怎么好看的阳台边缘来衬托美丽可以不受约束,在任何时间空间都能爆发出来。
  
  于是,周末,许是头天晚上缠绵悱恻,耳鬓厮磨,运动过量了,早上苏承佑懒洋洋地搂着妻子一觉睡得比平日多了两个小时。上午王梦萍出去买菜,苏承佑便绷好画布,准备出门坐在走廊里开始一天的工作。可就在开门的一刹那,他听见了走廊里的响动。
  
  他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儿,悄悄地向外望去。只见一个孕妇正提着不大的洒水壶对着那一阳台的花草浇水,从东头到西头,每一盆都给予相同的爱,浇完了一壶就再回到家里去接一壶继续浇。
  
  苏承佑观察完了孕妇浇花的整个过程,想必这是隔壁刘进军的爱人吧,他们搬来两个月了,没怎么见过她。苏承佑想想也是,暑假他不怎么出门,开学了每天上班又很早,下午没课在家的时候,总是惦记着之前的几幅作品,没有在意过走廊的动静。等他踏踏实实地安下心来开始画阳台上的花草了,她却出现。
  
  苏承佑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震撼了一下,初生的太阳从东南方向洒在阳台上,以及那孕妇鲜有微笑、略带伤感的脸颊,一层金黄。她穿着白底蓝绿碎花的孕妇裙,随意挽成结的黑发在秋风的推送下徒增寂寥,她腆着大大的肚子,没有拿水壶的那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腰,有些许的劳累和即将要做母亲的幸福。
  
  幸福、寂寥——这是怎样的矛盾啊,同时出现在她身上却又让人觉得如此理所应当。苏承佑悄声关上了房门,转身靠在门背上,目光空洞,画板应声落地,他所看见的这一幕怎么都无法从脑袋里挥去,有一种力量似乎压倒了之前单纯的美丽。
  
  他将画板重新拿起来回到画室架在架子上,然后按着印象一笔一笔勾勒出阳台、孕妇、盆栽。等房门响的时候,王梦萍回来了,鬼使神差的,苏承佑迅速收起了画布,夹在衣柜和墙之间的缝隙中。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画画嘛,又不是偷人,有什么不可以跟妻子讲的。可是,他偏偏就这样做了,冥冥之中他有些担忧一旦被妻子知道后她的反应,他不想引起没必要的误会。
  
  王梦萍没有接收到异样的信息,依旧每天高高兴兴地上班、做饭、照顾丈夫、和他腻歪。可是苏承佑已经在每次王梦萍忙碌的时间段里完成了他的画作。
  
  冬日来临,那天是周末,古北头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第二天依旧扬扬洒洒没有停的迹象。院子里,小孩子们迎着纷纷雪花兴奋地堆着雪人、打着雪仗,从早上到中午没有一丝疲惫、一丝消停。
  
  与外界一墙之隔的卧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温暖异常。苏承佑和王梦萍仿佛舍不得暖暖的被窝,都自然醒了还不愿起床。苏承佑从背后搂住妻子,结实的前胸贴着她如丝般细致的美背,强劲的小臂穿过她的腰侧覆在柔软上一下一下宠爱地捏弄着。他半长的头发随着亲吻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扫得她不禁哼出声来。
  
  好容易盼来一个如此无牵无挂的周末,苏承佑抓紧享受和妻子的分分秒秒,由缓到急地带着妻子直奔山顶,四条腿在棉被中混乱地搅缠。那一刻,他们忘记了午饭,又仿佛已经被满足喂得身心俱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适时宜地响起,细细听来,似乎还有焦急的叫喊,但声音不大,许是带着痛苦呻吟的缘故吧,没有更多的力气了。
  
  王梦萍立马用手扳住了丈夫还在运动的大腿,抬起头来仔细听了片刻,当她分辨出是隔壁刘进军的爱人杜小可的声音时,安慰般地拍了拍丈夫的胸口,径直起身急匆匆地穿了衣服出去。
  
  苏承佑脑海里闪过阳台上浇花的孕妇,也穿了衣服起床。就在他刚刚收拾好的时候,王梦萍在客厅里焦急地喊起来:“承佑,小可要生了,你赶快起来,咱们把她送医院。”
  
  他俩架着疼痛难忍的杜小可到了医院,王梦萍给苏承佑一个电话号码,要他一直打,直到找到刘进军为止,自己则跟着大夫去陪杜小可做检查。原来下周上级单位要来检查,今天刘进军去办公室加班了,上午杜小可觉得不对劲,肚子总是间歇性地疼,她便给丈夫办公室打电话,可打了几次总是没人接。眼看着疼痛越来越规则,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只好求助隔壁王梦萍。
  
  苏承佑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号码,心里祈祷着那头赶紧有人接起来,哪怕不是刘进军本人,起码也会有个人给他传个消息。他回忆着油画上那孕妇寂寥的神情,突然对刘进军产生了一丝恨,恨他不管不顾的加班,恨他临走也不跟邻居嘱托一声,恨他最关键的时刻不在办公室。
  
  那边大夫为杜小可做了例行检查,然后将呻吟的她推进产房,催促王梦萍去办入院手续。等刘进军接到苏承佑的电话匆匆赶来时,妻子已经在产房里努力了一段时间了。
  
  产房外,刘进军悔得直抓头,上午写完了材料就一直在领导办公室修改,没接到小可的电话。还好小可肯叫邻居帮忙,这两个邻居也确实不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以前他总觉得小王做事火急火燎不够淑女,不过现在对她的印象180度大改观了。
  
  他们三个人就这样一直守在产房外,里面有一阵没一阵的哭号听得刘进军都心疼得想哭。王梦萍想象着杜小可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心里也不怎么好过,唯一心情平静的只有苏承佑,晚上他去外面买了饭,三个人就在产房外对付了一下。
  
  “也不知道小可在里面吃饭了没有?”刘进军看着手里的饭揪着眉自言自语着。
  
  “老刘,你别担心,小可在里面滴着葡萄糖呢,产妇怎么也不可能饿着,饿着哪有劲儿啊。”王梦萍轻声安慰道。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产房里除了间歇的呻吟和大喊没有其他声响。入夜,刘进军让王梦萍两口气回去,今天已经帮了大忙了,不好意思再让人家继续陪着,可王梦萍拒绝了,说他俩在这里有什么事也好帮衬。于是他们三人就在产房外的排椅上凑合了一夜。
  
  一宿没合眼的刘进军在医院走廊里踱着步子,眼瞅着下了两天的大雪停了,早上七点多东边逐渐明亮起来。苏承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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