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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叫我如何忘了你:借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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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望着蒋友谊,觉得眼前的一幕真是匪夷所思。高傲的蒋友谊居然说爱自己,而且爱的那么辛苦。这一出苦情戏码应该是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留给徐楷之的。如今,位置颠倒,连人都换了。她努力回忆和蒋友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蒋友谊说的时间地点事件都能对上号。假如这是看一出戏,她一定被蒋友谊感动得稀里哗啦,可是主角换成了自己,她怎么都觉得不真实。

那天在车站,她是真心想要交一个男朋友,好好的过日子。那时她的身边只有蒋友谊,她就势抓住了这根稻草。蒋友谊从来没有表现过喜欢自己,于是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找谁不好,居然找花花公子蒋友谊。蒋友谊一向火眼金睛,他肯定看出了自己的想法。她不知道蒋友谊为什么会答应,他们哪里都不般配,甚至连长相他都比自己美的多。

同居【8】

其实说起来,她和徐楷之也不般配,只是那时无比单纯,以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是他高贵的家庭。却没想到,压根都没走到那一步,徐楷之就逃遁了。如今,她这个被抛弃的人居然被另一个徐楷之级别的男人表白,她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她知道,假如吕萌在,一定会劝她赶紧扑进蒋友谊的怀里,然后淌一滩眼泪,哭着喊着其实我也爱你,早就爱上了你。可是她不能,她一向活得混沌,最该糊涂的时候却反倒清醒了,竟然对蒋友谊说了一句:“可是我不爱你。”

她看见蒋友谊嘴边泛起一个苦笑,她有点不忍,可是实话已经说了。没想蒋友谊却并未如她预料般大怒,语气反倒平静地不似本人:“我知道,可是在你昏过去的时候,我发了誓,假如你能醒过来,不管你爱不爱我,甚至是讨厌我,憎恨我,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了。”

这天夜里,蒋友谊在自己家打了地铺,就在床的旁边,离她很近。房间里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灯光照在橙色的壁纸上,凹凸的立体纹路形成斑驳的影。她看着一整面墙,弯弯曲曲的花纹,有时能看出一只鹿,有时又是一座小山,等再一眨眼,方才看出来的形状,又都没有了。她还是迷迷糊糊的,仍旧觉得自己在做梦。可是即使在梦里,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蒋友谊会喜欢自己。

早晨一睁眼,蒋友谊笑意盈盈地望着她问:“头还疼吗?”阳光隔着帘子照进来,到底比夜晚明亮,一切都揭示在光天化日之下,昨夜的表白竟是真实存在过的。蒋友谊离她那样近,而且说话的口气温柔地就像那次她拿抱枕打他,他突然问:“你想我了吗?”

她一个人孤独惯了,然并不是不想有人疼。如今一早醒来,有个男人深情款款地望着自己。那目光跟阳光一般和煦,心里怎么会不温暖。她嗯了一声,蒋友谊伸出手试她的体温,熨贴着她一向冰冷的额头。

同居【9】

她有些不喜欢他的肆意妄为,可是又有些喜欢她带来的温暖,眯着眼竟又泛起了困意。蒋友谊本来已经起身,却又回来,在她耳边道:“你已经有点喜欢我了,对不对?”

他的口气,又恢复了以前的油腔滑调。她和他吵惯了,立即回道:“想的美!”蒋友谊也不生气,替她掖好背角道:“再睡一会,我去给你做早餐。”

当蒋友谊端着一小桌早点回来的时候,她惊得合不拢嘴。她从来不知道,也没想到过蒋友谊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居然会做饭。

小桌上摆满了食物,白粥、咸菜、面包、甚至还有一小屉蒸饺。她长这么大,饺子只吃蒸的,水煮的一个也不肯吃。她立即夹过来咬了一口,韭菜鸡蛋,她最喜欢最经典的馅料。她吃的极高兴,肚子圆滚滚,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心满意足过。

蒋友谊笑话她:“瞧你这点出息。”她兴致正好,哼道:“以后你天天做给我。”话一出口,心里咯噔一下,只是过了一夜,她潜意识里竟然接受蒋友谊了。蒋友谊何等人,已经看破她的念头。她又囧又羞,自己真是个馋猫,居然被一屉蒸饺收买。再看蒋友谊,吃吃地暗笑,眼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她到底仍是觉得蒋友谊的话不大可靠,他向来说话不当真,她弄不清表白是不是他游戏的一部分。她在公司里刻意躲避着蒋友谊,然如此仍被吕萌发现,她跳过来奸诈地笑道:“春风那个一度啊……”她赶紧打断吕萌。吕萌哼道:“还想瞒着我,蒋友谊身上和你一个香皂味!”

苏子汗滴滴道:“福尔摩斯,你那白玉将来敢外遇,你在西半球都能发现。”

吕萌得意之际仍不忘打断苏子道:“妞,快给姐说说,你是怎么霸王硬上弓的?”

苏子忙道:“什么我霸王硬上弓,为什么不能是蒋友谊硬上弓?等等,压根就没拉弓!”

吕萌眨着睫毛道:“妞,你是想让姐相信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干柴没点着烈火?”

同居【10】

“是,没点着。”

吕萌上上下下打量她,啧啧道:“妞,不会吧,你居然让蒋友谊那样的男人变成了性冷淡?”苏子一头汗,吕萌摇着头道:“高,还是你高。欲擒故纵,待价而沽。”苏子赶紧转移话题,问吕萌房子的事。吕萌总算放过她,说白玉回北京述职,等回来就去看房。

苏子无数次听吕萌说过“白玉”这个大名,对这个名字如此清秀,能让吕萌舍下滚滚红尘甘愿沦为煮妇的男人充满了好奇。吕萌却从来不带白玉给苏子看,苏子不解。倒是蒋友谊说破了端倪:“她是怕那个白玉看上你。”苏子惊愕地说话都不连贯:“怎么…怎么可能?”蒋友谊道:“有什么不可能,做小三的往往是正主儿的朋友。”

苏子目瞪口呆,蒋友谊意味深长道:“说起来,你也没把我带你的朋友看过。”苏子道:“我只有一个朋友,吕萌,你见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蒋友谊不信,问:“你就没有什么大学同学,发小之类的?”她摇头,蒋友谊也摇头,啧啧道:“这下亏大了,咱两结婚的时候得少收多少礼礼金啊!”

她飞他一眼:“谁要跟你结婚了?”蒋友谊眨了两下眼道:“苏子小姐啊,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不已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歪着头问:“我就耍流氓,你怎么着?”

她挑衅地看着蒋友谊,眼睛里满是得意,却见蒋友谊眼睛滞了一下。她从没见过他这样,他的眼神一向是灵动活现的。她刚想问他怎么了,蒋友谊已经恢复了常态。

没想第二天,蒋友谊竟然拿了几十张楼盘宣传册给她看。

她问:“你要买房?”蒋友谊道:“对啊,现在买下,等装修完正好不耽误结婚。”

她立即跳起来,惊问:“你…你来真的?”她这番话,任凭哪个当男友的听了都不会高兴。她不是故意要打击蒋友谊,只是他一向说话半真半假,她只得全不当真,一时半会仍旧没法将蒋友谊女友这个标签与自己对上号。

情浓时分【1】

蒋友谊看上去并不作恼,只是端着下巴道:“小蒸饺,女人一辈子总得嫁人,你嫁谁不是嫁。”

自从她把风卷残云般把蒋友谊亲手做的蒸饺吃了个一干二净之后,他就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外号。她抗议无效,挖空心思编排蒋友谊,然她绞尽脑汁才发现,这家伙竟然找不出缺点。就连他说的这番看似谬论的话,仔细想想也无从反驳。

她这辈子是不可能跟徐楷之在一起了,能重新像十六岁那般全心全意爱上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她想,或许蒋友谊说的对。既然不能嫁徐楷之,嫁谁不是嫁。何况蒋友谊条件之优异,任何女人都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哪个女孩没做过公主梦,当年徐楷之就是她的王子。午夜十二点一过,她才发现自己并不是灰姑娘。她从天上掉下来,却没掉在实实在在的地上。对于当年徐楷之的不告而别,她始终有梗,既咽不下又吐不出。她经历了残忍的事实,却越发活得不现实。有千把工资度日,既不心满意足,也未觉得清苦,不管承认与否,除了徐楷之,真是无欲无求了。因此也不把蒋友谊的身家看得重。没想过若是嫁了他,生活质量会如何天翻地覆。她想的,只是一个情字。

吕萌笑她,说她才是真正的公主,若是她背债无数,每天为着块毛的钱和菜市场的大姐斤斤计较,看她还不在乎蒋友谊。

她起初对吕萌说的话不以为然,她家境如何心中有数。吕萌听了唏嘘道:“你只说我不像吃过苦的人,你又哪里像。要我说,都是你父亲对你好,贫家富养女。不然你早和我一样,俗得不能再俗了。”

她立即转了话题,她并非觉得吕萌庸俗,也不觉得自己高尚,只是说到父亲,却不能再想。这么多年除了给家里寄钱,她连一通电话也不曾打过了。

最初她不是这样的,她上了大学,却没成想父亲仍对徐楷之的事耿耿于怀。她每每给家里打电话,父亲从来不会嘘寒问暖,说一两句便要扯到徐楷之身上,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咒骂。

情浓时分【2】

她拿着电话,抬不起头。她心里已经吃了黄连一般苦,父亲却非要将伤口揭开,狠狠地绞上一把。她再也承受不了这种折磨,渐渐地再也不联系了。

蒋友谊却提出要见她家人,她第一次硬着脖子说不。蒋友谊有些讶异,但不追问。她怕他再提起,赶紧答应去看房。吕萌也要买房,兴高采烈跟着他们一起去。

谁知在一处新落成的高档小区遇见了吕萌的男友。这本是巧事,不巧的是他挎着另一个女孩。苏子第一次见到传说着的白玉,又是这种恶俗的情节,不免多看几眼。这白玉果然人如其名,二十五六,白白净净,鼻梁极高,一头短发又浓又密,像刺猬般根根竖起。这样的长相也是个标致人物,等见识了他的手段,让人想忘都忘不了。

正牌女友遇见小三,一般情况做男友的都会惊恐不安,战战兢兢,然后苦苦哀求。吕萌倒是冲上去要给那女孩一巴掌,谁知被白玉一把捉住了手。吕萌怒目而视,白玉迎着她的目光并不畏缩,一下一下把她的手送回去。

他自然用了力,却看不出鲁莽,倒跟个绅士一般极其镇定。吕萌也是个久经情场的人物,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忘记了她的八卦掌,眼睁睁看着白玉带着那女孩不紧不慢地离去。

苏子也傻了眼,蒋友谊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咧嘴嘴似笑非笑。房子自然是没法再看了,苏子将吕萌送回家后,吕萌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呆傻状态。过了许久,直到太阳都落了山,手机响了。

是白玉,通话时间并不长。放下电话吕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竟然笑起来。苏子赶紧上去问,她原以为定然是场误会,那女孩极可能是白玉的亲戚之类。然吕萌道:“白玉说,他买不起房,那女孩买得起,所以他选了她。”

苏子大吃一惊,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而吕萌的表现,更加诡异,丝毫不像一个败在金钱之下被甩了的女人。

情浓时分【3】

她以为吕萌被刺激的糊涂了,吕萌却说:“妞,不是因为不爱了而分手,这是感情最好的结局。”

她完全不理解,吕萌却拍拍她的手道:“我没事了。”脸上又重新灵动起来,甚至张罗着明天接着去看房。苏子越发不放心吕萌,晚上留下陪她,到了半夜,一摸身边没人,赶紧爬起来,只见卫生间开着灯,哗哗的水声奔腾不息。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听见吕萌在放声大哭。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到了第二天,吕萌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勃勃。她看着吕萌活蹦乱跳的样子,觉得其实自己从未了解过最亲密的朋友。蒋友谊看着她呆呆的一副模样,笑道:“我又笨又傻的小蒸饺,看你想的那么辛苦,还是告诉你吧。有次我在夜总会看见吕萌跟着商会的一个男人。”

她这下更傻了,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蒋友谊立即指着自己的眼道:“五点零的视力,可惜空军不要我这么高的个,要不早去了。”

她知道蒋友谊在事上不会开玩笑,待看吕萌时,眼神难免流露。吕萌却已看出,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知道蒋友谊跟你说了什么,本以为他会早就告诉你,能瞒这么久算是不错了。”

苏子不明白,吕萌童年那么苦都熬了过来,而况有了白玉,为什么还要去找别的男人。

吕萌看着沉甸甸落下的夕阳道:“就是因为苦日子过的太久,才再也不想过了。后来我遇见白玉,狠下心来跟张文山一刀两断,可是白玉不买房子不肯结婚。于是我又去找张文山,他说陪他两个月,就给我二十万。”

“还有一个星期就能拿到这笔钱了,可是我命不好,白玉等不及。他小时候过得比我还苦,被人叫了二十多年的外地人。他不甘心,一心要在这座城市有个家。那女孩能给他。”

情浓时分【4】

吕萌口气之淡,似说旁人之事。然落在苏子心上,竟莫名难受,一整天闷闷不语。

晚上回了家,蒋友谊来搬行李。自从他表白之后,她倒没法安心跟他共处一室了。她婉转提出,蒋友谊并不讶异,痛痛快快应下,约了今日搬走。其实蒋友谊在她这留的东西并不多,无非是些衣服。他随手一卷就扔在车后座上,人却不肯走,非要苏子给他做饭,并点名要吃煮方便面。

她怏怏给他煮好,蒋友谊眉开眼笑一伸筷,立即大叫:“怎么没有鸡蛋!”她一看,果然忘了搁,便白水煮了两个荷包蛋盛到他碗里。蒋友谊忿忿然瞪她:“这能一样吗?”

她没觉出什么不同,心思又不在这上头,有些烦躁,啪的一下把汤勺扔在桌子上,溅了蒋友谊一胸口的鸡蛋沫。她和蒋友谊斗嘴,从未说得过他。每每被他牙尖口利气得七窍生烟,干脆不理他。然蒋友谊胡搅蛮缠的功夫顶一流,她纠缠不过,气得反笑。她一笑,又都烟消云散了。可是这一次,蒋友谊甚至不曾针锋相对,就那么走掉了。

她不曾追出去,呆呆地坐在桌前,胸中那口憋闷之气似浸过水的棉花,沉甸甸压得呼吸困难。坐了好一会,她觉得身上发冷,抬头看原来蒋友谊走时不曾将门合拢。

外面是个阴天,冷风不声不响顺着门缝灌进来。她起身,胳膊腿如同许久未曾上油的木偶,关节生硬。并不是痛,却走不动。她坐回来,任凭屋子里的温度一点一点下降。面条吸满了水,渐渐涨起来,像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将脑海填充得过满,挤得头皮发涩。

门嘭的一声,她被震地心脏猛然收缩,回头是蒋友谊,她问:“你怎么又回来了?”蒋友谊径直走过来,突然把她按在了自己怀里。她本坐在饭桌前,蒋友谊站着,她的头被靠上他结实的腹肌。

情浓时分【5】

他的身体从来都是火热的,她挨着他的身体,疲惫突然而至,竟不想离开。

蒋友谊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他的手大而温暖,像施了魔法,把许久不曾流过的眼泪摩挲了出来。她的哭泣依然无声,肩膀和后背被泪水组成的潮水冲击地一抖一抖。蒋友谊手上用了用力,她的脸埋进他的毛衣里。泪水接触到柔软的毛线,沁成一朵朵暗粉色的花朵。很少有男人敢穿这样嫩的粉色,只有蒋友谊穿得的出格调。

他在她的哭泣里开了口:“小蒸饺,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表面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只是用冷漠给自己罩了层铠甲,可是你没有安全感。你看见吕萌失恋了,更加不相信爱情,不相信永恒。你害怕了。”

“小蒸饺,看见你害怕,我难过又有些高兴,我隐隐怀着希望,以为你是因为对我没有信心所以害怕。我本是个狂傲的人,这辈子也没有被人冷淡过。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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