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闲-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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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羽两手一摊,很无奈的说道:“想不到有名琴师也会算账,原本两份礼物就被糊弄成一份了”两人正笑着,外头来报说量身的师傅来了。洛羽让有名先坐坐,便带着制衣师傅去屏风后面量了身,送走了制衣师傅后,洛羽才出来陪着有名说笑。
洛羽在桌子上支着两条胳膊,双手交叉托着脸颊,问道:“有个问题困扰我好久了。有名你在漠国的王宫里是什么身份?”她皱着眉头,撅着小嘴,睁大迷蒙的眼睛看着有名。
有名笑着摇了摇头,优雅的喝了口茶,才慢慢说道:“御用琴师。”
洛羽诧异的放平了胳膊,惊叫道:“太厉害了吧皇上都得听你的琴……你还在皇宫里来去自如,想留就留 ,想走就走,潇洒看来身份再高也不如会一门手艺来的重要”
有名被洛羽小大人的语气都逗笑了。“他很想你。”有名轻声说道,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漠国就要开战了,他会被带去前线做挡箭牌。”
洛羽听了有名的话,心里一惊,继而想到既然忽伦他养了刘思远这么久,肯定是要他发挥什么重大作用的,她恶狠狠的吐出两个字,“卑鄙”
有名听了她的话,笑了,“成王败寇,史书上不会记载他夺得天下的手段。”
洛羽听了有名的话有些泄气,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又听有名说道:“去看看他么?”
洛羽转了转眸子,点了点头,便跟着有名朝潇湘馆走去。在潇湘馆的门口,有名停下了脚步,洛羽也站定,背对着有名说道:“不管你站在谁的一边,我都要谢谢你今天的安排。我信你一次,不管前面有什么刀枪箭羽等着我,我都义无反顾”
洛羽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潇湘馆。有名迷蒙的眸子看着竹子,嘴角勾起一抹笑,“若我站在你的这一边呢。”
洛羽进了屋子,看见刘思远正在自饮自酌,她气呼呼的走过去,夺过刘思远受伤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下。喉咙火辣辣的疼,她的一张小脸皱作一团。
刘思远满面凄苦的看着她,自责的说:“羽儿,其实你不必为了我……”
洛羽横了他一眼,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喝酒”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刘思远一把抢过洛羽手中的酒壶,怒声道:“你疯了么?”
洛羽双颊粉红,痴痴的看着刘思远笑道:“是有些疯,自从在紫暮城见到你之后,我觉得我就有些疯了,明知道沾惹上你肯定会扯出一大摊的麻烦,可还是心甘情愿的和你在一起。我原本可以呆在卢边和姐姐安然的过完下半辈子,可我冒着和姐姐决裂的危险毅然来到了漠国……刘思远,我觉得若是以后的日子缺少了你就没了任何意义,所以我不能舍弃你……”
刘思远听到这,感动的一把抱住洛羽,他喃喃的说道:“羽儿,原本你不必受这些个苦,你不应该卷进这场漩涡里,你在我心中是那个纯洁无暇的羽毛,我不容许你收到一点的玷污……”
洛羽伏在他肩膀上,对着他耳朵吹气:“刘思远,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我不会让你收到一点伤害的”
刘思远惊愕的看着洛羽,大声吼道:“羽儿,你斗不过他们的”
洛羽醉意正浓,轻轻的扯动嘴角,一挑眉笑道:“是么?”
刘思远突然觉得面前的洛羽变了,他心中纯洁无暇的小羽毛变了,他听见洛羽说,相信我他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居然落魄到让自己的女人来保护自己,他觉得沉溺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振作起来了。
第四卷 皇城再起风云 一百二十八 默不作声
一百二十八 默不作声
大清早洛羽醒来,看了眼满屋子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散落开来,最抢眼的是她满柜子的宝贝衣服被仍的到处都是,洛羽第一个反应,遭了贼了,她下意识的摸了下枕头里塞得凤血玉。还在,便安心了她强忍住惧怕的心,镇定的朝外屋喊:“彩娘,彩娘……”没人应答,洛羽心中又是一惊,她轻声下了床,小心翼翼的朝外间走去。
洛羽顾不得满地的金银财宝,珍珠翡翠,掀开外间的纱帐,彩娘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她苍白的脸让洛羽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洛羽快步走了过去,她轻轻的推着彩娘,“彩娘,醒醒,天已经大亮了。”
彩娘这才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看了眼洛羽,虚弱的说道:“羽儿,啊,天已经这么亮了,我这就起来……”彩娘作势要起,却又倒了下去。
洛羽拉着彩娘的手说道:“彩娘,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彩娘虚弱的笑了笑,接着晕了过去。
洛羽连忙出门喊道:“太医,太医……”
可也巧了,正好忽伦带着一名胡子花白的太医从她院子的门口路过,她连忙拉着白胡子老头,进屋说:“快,彩娘病了,快给她医治。”
花白胡子老头可能是想不到一个小姑娘有这么大的力气,竟被洛羽拖进了屋里。洛羽指着床上的彩娘对太医说,“快给她诊治”
太医见到病人连忙凝神号脉,洛羽紧张的注视着太医,没有发现忽伦跟着进来了。忽伦看了眼凌乱的屋子,满地的珠宝和衣服,心下了然,问道:“明月公主要参加什么庆典把满屋的衣服和珠宝都翻了出来?”他的声音里满是欷殻А�
洛羽闻声回头,只看了忽伦一眼,因担忧彩娘的病情,也就懒得搭理忽伦。
花白胡子的太医终于号完了脉,对洛羽说:“这位夫人因吸入了太多的迷烟,导致身体虚弱,并无大碍,养上三五日便可痊愈。”
洛羽听太医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从屋子里的地上捡起一块金元宝塞进了太医的手里,笑着说:“谢谢太医肯医治彩娘,这是孝敬您的,您老收好,以后还要麻烦太医给彩娘煎药。”
花白胡子的太医接着金子如同烫手的山芋一样,连忙还给了洛羽,说道:“医者父母心,老臣为夫人医治是分内之事,不敢再收钱财。”老太医看了眼里屋研究的忽伦,头上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道:这小姑娘是要害死他,当着漠国王的面谁敢收钱财
洛羽顺着太医的目光看去,才拍了下脑袋,暗道,犯傻了。
忽伦看了眼床上的彩娘,对洛羽说:“既然没什么大事,本王便先走了。”洛羽忙不迭的去送,忽伦看了眼只穿中衣的洛羽,说道:“明月公主的贴身婢女病了是不是就没人伺候公主梳洗打扮了,一会儿我吩咐人派个婢女给你”说完忽伦领着太医走了。
洛羽看了眼一身白色贴身中衣的自己,连忙进了屋子,对着铜镜看了眼,叫道:“天哪,这个狼狈的人是我么?真的是我么?头发像鸡窝一样,脸白的像鬼,又衣衫不整的出去溜达了一圈……天我死了算了”
洛羽对着镜子惊叹完,又看了眼凌乱的屋子,一种挫败感徒然袭来。她撸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
等她将衣服和珠宝都收拾妥当后,便累得趴在彩娘的床前眯着眼小憩。世界徒然黑暗了,脑子却愈加的清明。方才她收拾衣服和首饰,没有丢一件,看来贼人想偷得不是这些,凤血玉也还在,是没有翻走,还是和凤血玉无关?方才忽伦的反应,以及恰巧的老太医,洛羽的脑子越来越分明,难道是忽伦差人来她屋子里翻东西的?即使不是忽伦直接指使,也和他脱不开干系
既然忽伦将此事说的云淡风轻,她还是不要声张的好,看下一次贼人还来不来,若他还敢来,这事就和凤血玉脱不开干系了
难道有人不想让她当公主,想扰乱她的册封大典?王妃明确说明,册封大典上要展示出凤血玉的,如果真的和这块玉有关,那这宫里的所有人都脱不开干系了
就在洛羽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洛羽的耳朵立即警觉起来,她通过胳膊和床的缝隙,看见长长的蓝色裙裾,暗道:忽伦的手脚够快的
洛羽仍旧假装熟睡,那女子就一动不动的立在门边,直到洛羽脖子僵硬了,才不得不从臂弯里抬起头来,假装起来动动身子,做转身运动的时候,惊叫一声:“你是谁?”
那女子垂着脸闻声说道:“奴婢蓝嫔,王派来服侍姑娘的婢女。”
洛羽听见‘蓝嫔’二字,眼睛一抖,冷声说道:“抬起头来”女子闻声抬头,洛羽一看果然是蓝嫔,只是她的面颊暗黄,不如第一次在尚俪苑见蓝嫔出尘。她想到洛芙姐姐说,蓝嫔跑了的事,心下了然,想必是路上风吹日晒受了不少苦。既然当初紫苏敢撇下她,就说明她的作用不大,地位也不高,不过今日忽伦再次把她送到自己身边做婢女,这寓意就值得揣摩一番了
洛羽当即扬起笑脸,说道:“姐姐好生面熟”
蓝嫔却施了个礼,柔声说道:“公主身份尊贵,叫奴婢蓝嫔即可。”她明显的生疏,假装不认识洛羽。
洛羽见她如此也乐得清闲,脆生生的说了句:“好这屋子里本是彩娘照看我,如今彩娘病了,才换了你来。”
洛羽坐在彩娘的床沿上喝茶,说道:“既然你是新来的,我就把规矩和你说说。每日早晨辰时叫我起床,替我梳妆打扮,然后陪我去给王妃和老漠王请安。中午去御膳房端来四菜一汤,要色香味俱全,有荤有素,汤要清淡。桌上随时放着新作的糕点,茶要喝清新的菊花。发饰不要繁复,简单但要大气,衣着以轻便为主,也不可浮夸。每日三餐后去太医院领来彩娘的药。先这么多吧,以后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是,奴婢记下了。”蓝嫔不动声色的应道。
洛羽接着说道:“去,先给我打盆水,伺候我洗漱。”蓝嫔应了声退了下去。
洛羽洗完脸,坐在梳妆台前,说道:“按照我先前说的要求,梳个发髻我看看”
蓝嫔手指灵巧的梳了个双环髻。洛羽等她插完簪子才开口说道:“蓝嫔,你今年多大?”
“十八。”
“那你觉得我今年多大?”
“奴婢不知。”
洛羽一听,装不知道是吧,笑道:“好,那本公主就告诉你,我今年十五。记下了?”
“喏。”
“你觉得一个十五岁的公主还梳双环髻么?你是故意让我扮俏,还是让紫苏姨娘笑话我?”
蓝嫔沉吟了一会,柔声说道:“那奴婢给公主换个发髻。”
“梳个简单的飞燕髻吧”洛羽不悦的说道:“忽伦是不是故意让你来蹂躏我的头发,挑战我愤怒的底线?”
蓝嫔也不答话,乖巧的给洛羽梳了个飞燕髻。洛羽左右晃了晃头,说道:“下次梳的松一些,太紧了头皮抻的疼。”
洛羽站起了身,说道:“我现在去给王妃请安,一会太医给彩娘送药过来,你服侍她喝下。”蓝嫔应了话,洛羽才放心的向外走去。
洛羽坐在船上,看着沉静的湖水,回想方才给王妃请安时的一段对话。老王妃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纯金打造的指甲套说:“听说今早王派了个婢女给你?”
洛羽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回外婆的话,是。明月的婢女病了,王便派了蓝嫔过来服侍明月。”
老王妃看了眼洛羽,笑道:“那些个年老的婢女该放出宫去吧,免得隔三差五的病一次,劳累别人不说,再把病气过给你”
洛羽笑而不语。
船这个时候靠了岸,洛羽谢过撑船来的老人,便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洛青海的小院子。她先是整理了下衣衫才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小院。
“爹~”,洛青海一身青衣坐在石凳上手拿着一本书细细的读着,“又在读书啊?都不用教小孩子学问了,还这样苦读。”
洛青海看着洛羽满脸欢喜的笑道:“羽儿,来了,坐。”说完,洛青海向门口望去。
洛羽顺着他的目光向后望,笑着说道:“我自己来的,忽伦没跟来”
洛青海才热情的进屋说道:“羽儿,坐,爹去给你沏壶茶去。”洛羽急忙跟着洛青海进了屋子,说道:“爹,你别忙了,我自己来。”洛羽小声对洛青海说道:“这几日,大动作。”
洛青海沏茶的手一滞,问道:“这里?”
洛羽点了点头,看着洛青海简陋的住处,问道:“爹这里住的可好?”炕上,一床叠的四四方方的被子,柜子上摆满了书本,还腾出一块放了砚台和毛笔,砚台下压着一张白纸,纸上细细密密的写着娟秀的小字。
洛羽凑过头去看,回头对洛青海说:“爹,你还誊抄古人的书 ?'87book'”
洛青海笑道:“这里的书好些都是孤本,我打算抄下来留作后人读。”
洛羽埋怨的看了眼洛青海,说道:“爹,你自身都难保了,还竟想着些后人”
洛青海笑笑,没有说话。
风从敞开的纸糊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动洛青海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儒衫,洛羽在他的眼角看见些许细碎的皱纹,微微发白的鬓角刺痛了洛羽的双眼。
第四卷 皇城再起风云 一二九 加油【祭奠逝去颓废的日子】
一二九 加油【祭奠逝去颓废的日子】
“爹爹,我先走了。”洛羽哭着掩面飞奔出了洛青海的小院,急匆匆的上了漆黑的大船,“船家,快点开船”她看着洛青海的身影在岸边慢慢追了上来,泪意又涌了上来,一撇嘴伤心的啜泣起来。
洛青海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岸边,船却一点点的开始移动,他看见洛羽伫立在船头静静的注视着自己,他连忙挥手,用平生最大的声音喊道:“羽儿,你要好好的”这可能是洛青海这一生的愿望。
洛羽听见洛青海的话,马上用手捂着嘴,她害怕自己会伤心的喊出来,眼泪汹涌的往外流,透过手指的缝隙流进了嘴里,咸咸的,微苦,就像洛羽现在的心理感受。
下了船,洛羽浑浑噩噩的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潇湘馆,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
她慢慢步进屋内,空荡荡的大殿内阳光明媚,照得大理石的地板反射出耀眼的白光。有名的七弦琴静静的放在一旁,她不自觉的走了过去,松开缠绕在手腕间的衣服带子,将袖子向后挽了挽,露出洁白的皓腕。素手轻轻的拨弄琴音,一串灵动的音符飘荡在大殿内。
她慢慢找准了音,跟随心境,弹奏起简单的曲调,听着不连贯的曲子,心竟然出奇的静了下来。
“羽儿……”
洛羽闻声抬头,刘思远着清爽的暗红纹长袍走了过来,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思远坐在她的身边,轻轻将她拢在怀里,她舒适的靠了过去,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彩娘病了,忽伦把蓝嫔给我做婢女……我去看父亲了,他老了,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就算来到漠国的王宫一样不能救你和父亲出去……今晚我联系汪叔,将宫里的地图给他传过去……你自己要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明日,册封大典开始……趁着乱,能跑你便跑吧”
刘思远搂着洛羽肩膀的手突然紧了一下,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说:“羽儿,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将宫中的地图传给汪叔和我,就已经帮了大家不少的忙。”他的眼神幽深得如同一汪深潭,再没有了往日的随性风流,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正当两人沉默的快要被尘埃覆盖的时候,一身白衣的有名似幽灵一般走了进来,他径直坐在洛羽的对面,转过七弦琴,随手弹了起来,跳跃的音符拂过大殿内两个相拥男女的心间,原本冰封无奈的心似乎稍稍融化变暖,犹如一直处在黑暗中的人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洛羽和刘思远静静的相拥,甚至连有名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沉静过后是现实的残酷,洛羽从刘思远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轻声飘出一句话:“为了我们的将来,加油。”
刘思远看着洛羽消瘦的背影,心疼了起来,他静静的沉思了一段时间,然后轻轻在大殿内拍了三声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