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沙-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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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除了各专业课要上交考试大作业以外，软件课需要进行实际操作验收，这个验收成绩占考试总成绩一半，时间设置在一周后，大家还有不懂不会的抓紧时间学。”
本来还比较安静的教室，全因为班主任这几句话而沸腾了起来，同学们先是惊讶，随后慌张，接着则一个接一个地抱怨了起来，一时间教室里怨声载道，还有胆子大的学生提着嗓门道：“老师别这么麻烦呗，考啥呀以前都不考的，别验收拉！”
班主任脾气还是很好的，听到底下一片嗡嗡声，他转动了一下肥胖的身子，憨笑着解释道：“咱们这不是第一届吗，什么都是摸索着来，这次也是教学组那边讨论的结果，软件嘛，当然要会动手才算学会了，不看到你们亲自上机，谁知道你们作业是怎么做出来的呀？大家要理解，理解一下，这都是为你们好。”
“肯定是有谁在院长那边多话了，不然谁管你考试怎么考啊！”
袁晓压低了嗓门在凌沙沙耳朵边上说道，不过她压低了嗓门也低不到哪去，马上这个猜测就传遍了教室的角落。
凌沙沙心里也一下没了底，虽说因为叶涵的缘故，maya课她听得挺认真，笔记也做了，但软件这东西就是和她八字不合，比起操作繁复的maya，倒是那门没怎么认真学的phooshop还学得好一点。
“沙沙沙沙，”袁晓又压低了声音凑到凌沙沙边上，紧皱眉头问道，“我听着他们有人在说是叶老师给改的，我去，不会吧？”
凌沙沙也是一惊：“不会的，他没和我说过这事。”
“可能他们也是今天上午开会才定的，还没和你说呢？”
袁晓猜道，凌沙沙摇了摇头：“那更不可能是他提议的了，如果他是事先就准备提这个主意，肯定早就告诉我了——又不算泄露考试题，只是改变考试方式的话，他也没必要瞒着我。”
“那还能是谁啊……咱们这学期就两门软件，ps这种东西根本没什么好考实操的，考这个还不如做个卷子把按钮图标印上去让我们写使用方法考得详细呢。”
“总之……不管是谁提的，咱们都得这么考了，”
凌沙沙无奈道，“至于今天上午开会的事，等我晚上见了叶涵问他。”
“恩恩……”袁晓点点头，又捏着嗓子小声取笑道，“你现在倒是习惯喊老师名字了。小心哪天喊错场合，尴尬死你~”
“呸，就你会咒我，我又不傻！”
凌沙沙小声和袁晓斗着嘴，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关于这事是谁建议的其实并不重要，从学习的角度来说，在找枪手代做大作业的例子存在的情况下，这么考试也的确是检验了学生的能力，分数也更真实，提这个建议的老师也是为了学生好才这么做。
可学生们却往往是不领情的，本来就因为学期末的各种事情而心烦，忽然又听说要加一样令人头疼的验收考试，难免大家头一个念头不是回去该好好复习了，而是“擦，谁这么多事？”。
凌沙沙担心的是一会儿要进行的教师评测。谁都知道这个匿名上交的表格对老师很重要，但真正客观填这个表的人又不多，很多人都按着主观上的喜好来画勾，哪个老师管得松，哪个得到的“优秀”就最多。
本来她是不担心叶涵的，他教得认真，和学生的关系也不错，大家都挺喜欢他。只是如今好多人怀疑是他提议的修改考试方式，正对他有意见，接下来又马上要进行评测了，凌沙沙只得希望别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才好。
“好吧，下面会有人来给你们发教师评测的表，我就不在这了，出去回避一下。大家按实际情况填，客观一点，对老师负责，也是对你们自己负责嘛。”
班主任终于交代完了事项，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早就等在门口的那位负责教师评测的人这才走进了教室，把评测表分发了下去。
今年的测评改成涂卡式的了，凌沙沙把圆珠笔丢回了笔袋，换了支铅笔出来。
“沙沙，你说我给你家叶老师全涂a，怎么样？”
“……”
凌沙沙歪头想了想道，“好象说全涂一样的会作废……不知道是说整张还是说某个人全涂一样的……”
“那，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挑一个涂b……”
“恩……我也挑一个……”
凌沙沙小声嘟哝着，思考到底该选哪个不那么重要的问题，把它改成b。
直到涂完了叶涵的，她才松了口气，开始按照平时对其他老师的印象挨个给出评分。期间她也没忘了时不时偷看两眼旁边同学的测评卡，每看到叶涵部分被打了a，她就心安一些。
所有表都被填好交上去之后，抱着一大摞测评卡的那位不知是院里还是哪来的年轻老师走出了门，胖忽忽的班主任又从门口钻了进来，打算和学生们最后再交代几句。
凌沙沙就在这时看到半开的门外，老周笑嘻嘻的脸一闪而过。
“袁晓，你看门外，是不是老周在外面呢？”
凌沙沙的位置有点偏，只能看到捧着测评卡的年轻老师正站在门口，笑着和什么人在说话，却看不到他对面的人是谁。
她猜那人是老周又不能确定，袁晓也看不大清，就推了推她右边的男生，让他帮忙看。这时班主任宣布大家可以走了，教室里轰鸣起来，推凳子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响成一片。
凌沙沙看到那拿着测评卡的老师转身走远了，虽然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心里却有点不安，于是也顾不上等袁晓，她先一步提着包挤到了门口。
待出了门，那老师和另一个人的背影刚好在走廊末的拐角消失不见，袁晓这时从凌沙沙背后追上来，疑惑道：“刚才老周是在门口，怎么了？”
“老周跟着那个拿表的老师上三楼了，他办公室又不在三楼……走咱们跟去看看。”
“说不定他去三楼资料库拿东西……”
“要去早去了，还用的着多走几步路到咱们教室门口浪费时间？”
凌沙沙哼了一声，加快几步跑到了楼梯边，一口气跑了上去，还没走出楼梯口，就听到拐角那边有人在说话。
“……对嘛，到学期末了反而忙起来了，学生忙，老师也忙。”
“是啊，要考试。我听他们班主任讲，你们这回还商量着考试换方法了？我看那群学生都老大不乐意的……”
“哎，学生嘛，还是孩子，老想着玩啊什么的，学习都不上心。我上午开会就和院长提出来，考试这样考才能考出效果，这么一来也能督促督促他们。”
“哈哈，原来是周老师你提出来的建议，难怪难怪：老教师就是不一样！”
“哪里，哪里。”
“我去……是老周这变态干的！”
袁晓愤怒道，凌沙沙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她把身子放低，悄悄探头看去。
“啊，周老师你帮我拿一下，我开办公室门。”
“好！”
老周二话不说从那老师手里接过了测评卡——动画系人不多，那一叠纸也不厚，他一只手就拿了过来。然后接下来他的动作让拐角后的两个人大吃一惊。
趁着那年轻老师开门，他先四下看了看，接着动作极为敏捷地把那叠测评卡卷成筒塞到了衣服下面，冬天的衣服本来就厚，他又穿了件蛮臃肿的羽绒服，也不知他是怎么固定住那卷纸的，从外面看居然也看不出里面塞了东西。
似乎是听到声音不对，那开着门的老师下意识地回了下头，老周连忙往他扭头的反方向背了□，右手在提包里摸索了几下，拽出了一叠和刚才那叠测评卡一样厚度的纸，凌沙沙和袁晓的位置距离那比较远看不大清，可依稀能看出那纸上印的图案和测评卡上的很像。
“啧啧……咳，你看看这些学生，有的看起来就是乱涂的，还有些啊，还借机对平时比较严厉的老师打击报复。”
他装模作样地翻看着那叠纸，弄得纸张哗哗作响。
那年轻老师已经把门打开了，笑着转身道：“老师严厉一些还是对的，不然这些学生就散漫了。不过学校也不会只看这些调查就直接下论断的，平时的举动大家都看在眼里，是不是学生故意的，很容易就判断出来了。”
“你说的对，说的对……”
老周的声音有点发颤，但被他小心地掩饰住了，他把那叠纸递了过去，年轻老师没发觉有什么问题，只是接过来之后/炫/书/网/整理了一下：“那我去工作了，周老师你忙吧。”
“好，好。我去前面会议室看看，我好象上午开会的时候把东西落那儿了。”
“那行，您快去吧。”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我……我没看错吧？”
看着老周一步三颤，小心翼翼朝远处走去的背影，袁晓目瞪口呆地推了推凌沙沙，“这身手，这心理素质……他……他妹的，这老教师就是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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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平息事端 。。。
“他换测评表做什么？”
袁晓还没从刚才那震撼的一幕里完全回过神来，瞎猜着老周的举动，“难道他害怕大家给他差评影响他拿奖金，所以弄了份对自己有利的偷偷换掉？他胆子也太大了。”
她可不知道老周仇视叶涵的那点事，猜的时候也没多想，更不像凌沙沙那么担心。
此时的凌沙沙已经慌了神了，她拉着袁晓的衣服喃喃道：“怎么办，他居然真的换掉了……他一直想把叶涵从学校赶走，这回肯定在他的评分上动手脚了……”
“不是吧？”
袁晓吃了一惊，“叶老师惹他了？……不对，肯定是这老家伙嫉妒叶老师年轻有为！”
“不管怎么样……对了，我现在要不要告诉叶涵？”
“先别！”
看凌沙沙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袁晓赶忙道，“你就是告诉叶老师也没用啊，咱们没证据，不管学生还是老师去说都没用，没人会相信咱们的，更何况这事牵扯到叶老师的评测成绩，说不定别人还觉得是我们在诬陷老周。”
“证据……”
凌沙沙念了一句，接着站起身就往走廊里走去。
“沙沙沙沙！”袁晓赶紧跟了上去，压着嗓门喊她，“你干吗去啊？”
“我去找老周。”
袁晓吓了一跳：“你疯了啊？你不会想威胁他吧？”
“……我不是直接找他。他刚才进会议室了，咱们也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盯着他看他怎么处理那叠评测表。”
“……证据？”
“对，证据！”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会议室处在大楼角落，平时不开会的时候几乎没人会来，除了有前后两个门以外，还有处在一人多高位置上的几扇窗户。
不出意外，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显然反锁上了，而以那几扇窗户的高度，两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就算是跳起来也只能看见一小部分房间里的情景——更何况怕惊动了房间里的老周，两个人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凌沙沙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只听见里面隐约有纸张翻页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桌椅被碰动后木腿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
“你说，他会不会毁尸灭迹，把那份表格烧了啊？”
袁晓小声地问道，凌沙沙嘴角一抽：“他疯了么，在会议室点火……他不会在会议室处理那些东西的，到这里来不过是临时休整，他总不能把那卷东西塞在衣服下面就这么走出去，万一没放好掉出来不就完了。”
“啊，那个提包！”袁晓【炫】恍【书】然【网】道，“他肯定是打算把东西放到包里转移走！”
“袁晓，你说，”凌沙沙抬眼看了看那扇特别高的窗户，想了想道，“现在老周和那叠测评都在这里面，如果他被当场抓住，算不算是证据确凿？不管怎么说，办公室里还有一叠测评在，他要怎么解释同时存在两份测评的事？”
“对哦，他要说是去年的，去年叶老师还没来呢；如果说是别处的，也不可能有咱们系老师的名字。”
“这样，袁晓你去刚才的办公室，找那个负责收评测表的老师，我在这里看着门。”
“好！”
袁晓应了一声就想往走廊另一头跑，凌沙沙又喊住她，犹豫道：“要是被学校发现他做这种事，老周会很惨吧？”
“我去，你现在还管他惨不惨？”
袁晓狠狠地白了凌沙沙一眼，也不管她半带犹豫的样子，转身去找刚才的年轻老师了。
凌沙沙一个人站在门口，忽然发觉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
隔着一面墙她想不到里面的老周会是什么样子，会是什么心情：担心、庆幸，还是已经后悔了？一方面，她急切地希望那年轻老师赶紧来，把他人脏并获地抓住，免得叶涵受到影响；另一方面，她却又觉得老周很可怜，他费劲心机想到这个办法，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最终却把自己推上了绝路——一想到一会儿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穿丑事，不管是身为一名教师还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人的尊严都将全无，虽然明白这是他咎由自取，她还是觉得心里很不＇炫＇舒＇书＇服＇网＇。
就在她紧张而不安地等待着袁晓的时候，楼管忽然从拐角后面绕了出来，看见她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门口东张西望，喝道：“干什么呢！？”
凌沙沙吓了一大跳，这楼管走路一向没什么声音，钥匙串也是捂在兜里从来不让它咣荡着响，据他自己说这么抓贼特有成效，但抓没抓到过贼学生们是从来不清楚的。此时凌沙沙一见是楼管来了，一时也顾不得房间里那几声急促的桌椅摩擦声，赶紧先给自己找了个站在这的理由。
“上午老师开会，我交给叶老师的优盘好象被他落在这了，他也拿不准是不是这里，就自己在办公室找，让我自己来这里看看，我忘了这儿锁着门了，正想去找您要钥匙呢。”
凌沙沙一口气说完，楼管的注意力却已经转移到了会议室里的动静上，他皱着眉头嘟哝道：“里面好象有人，你听见什么没？”
凌沙沙连忙道：“好象是有人，可是窗户太高，我看不见里面。”
她刚说完，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老周探了探脑袋，神情里有一丝慌乱，待看清凌沙沙也站在门口，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丝慌乱更加明显了。
“周老师？你怎么在这呢？”
楼管一看是位老师，态度好了一些。老周心神不宁地应了一声，随口解释道：“我今天落了点文件在这儿，刚才已经找到了……我听她说叶老师也落了东西？那赶紧让她去找找……我，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把门又打开了一些，提着包就打算往外走。
凌沙沙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走掉，她迅速扫了一眼房间内，确定了几张桌子表面上都没有纸张类的文件，然后她拦住了老周：“周老师，叶老师说当时优盘夹在一叠文件里放到一旁，所以才忘了拿，我看里面桌子上都干干净净的，说不定您拿文件的时候把优盘带着就放包里了，您打开包帮我看看吧？”
“看什么看！”
老周一听到“打开包”这几个字，下意识地提高了嗓门。随即他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了，缓和了一下情绪，没好气地道，“我仔细检查过的，都是我的文件，里面没夹什么优盘，而且也没有其他文件放在桌子上，说不定是叶老师记错了，文件在他办公室里。”
说着，生怕凌沙沙会硬把它打开似的，老周又把包往自己的方向提了提。
凌沙沙哪里顾的上他怎么说，她此时唯一的目的就是拖住他不让他走。
“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