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种绝对的选择-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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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以前她什么都不怕,父皇宠她,她一人之下,金枝玉叶,娇纵蛮横,是因为无所顾忌。她连死都不怕,还能怕什么?可是她现在被前所未有的浓重恐惧感笼罩。她不要他死!这是她看见倒在这里的他时唯一想得起来的东西。那日她歇斯底里的大叫。如果君少铮死了,我要你韩家军里所有的大夫一起陪葬!然后躲在自己营帐里,缩在床角里偷偷的哭。
他捏紧手里的剑柄。公主,大夫说过了君少铮不会死的,他需要的只是休养,长途颠簸恐怕他的身子会受不了的。这种时候公主怎么能乱了方寸?那我就陪着他……突听外面疾呼。圣——旨——到——!
作者有话要说:四级……颤抖(疑似兴奋所致)……四级……终于完了!哈哈哈哈哈哈
之三十五 回京城
赵辰双站起身。魏柯为她掀开帘子。她走出去。看见刺者手中亮黄色的书卷。她盈盈跪倒。韩世忠等人也跟着跪下。刺者打开文卷,读到。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英国公韩世忠麾下副将君少铮氏族窝藏钦犯,犯上欺君,处以满门抄斩……“满门抄斩”四个字让赵辰双脑子几乎一片空白,理智还没有回笼的时候,韩世忠已经接下圣旨。刺者说到。韩将军也就别为难小的了,君少铮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她震惊的瞪大眼睛。站起身,厉声问道。什么钦犯这么厉害?要抄君家一门!
不知这位是……刺者依然坐于马上,怪声怪气的问,睨视马下的人。魏柯上前,飞起一脚踢向马颈,俨然用上了十分的力。马身一矮,鸣声未出已经咽了气,刺者大惊,腾身飞跃踉踉跄跄落了地,勉强稳住身子。大……“胆”字没脱口就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剑锋在喉,他冷汗沿着脊梁骨淌下来。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魏柯膝盖一顶他的后腰,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当今乐阴公主,你跪得跪不得?
乐阴……他冷汗已经从脸上落下来。凡是在宫里当过差的谁不知道“乐阴”这号人物?那是皇上最宠的暇妃诞下的唯一龙种。刚生下来就赐封“乐阴公主”的名号。满月酒更是大肆铺张,比金子还尊贵。谁都知道乐阴是个比儿子更受宠的女儿。若她不是身为女儿身,可能太子的人选就此就定下了。可暇妃是个冷若冰霜的大美人,这乐阴怎是这般平平无奇……可这身上的气势还真是挺骇人的。
本宫问你,圣旨里说的钦犯是谁?启禀公主,是……是那岳飞的幺女岳平康!大胆!岳王爷的名讳也是你个狗奴才能叫的?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又说。那岳……岳王爷,已经被皇上革除了官职,下了狱,还……还命令秦丞相抄了家。抄……家?这是怎么了……京城发生什么事了?她才离开了多久,父皇就变得这么喜欢抄别人的家了?这么一小会她就听见了两次,他可知道这样两道圣旨会沾上多少人的血?岳平康……平康,这是当年岳飞收复健康时父皇下诏御赐岳飞刚出生的小女儿的名字。那时“平康”这名字是何等的风光?今天怎么就成了钦犯?君家的人呢?岳王爷的两位公子呢?君家的人大部分已经收监。至于岳家两位公子……他脸上一阵犹豫。说!魏柯大喝到。在秦丞相抄家时抵抗,被……被就地处决了……军中一片唏嘘,各个都要紧牙,捏紧拳头。岳将军那么好的人,那么清廉的官……
赵辰双勉强稳住颤抖的嘴唇。罪名呢?岳王爷下狱的罪名是什么?是……是……谋反。他整个人已经趴在了地上。冷汗把身边的土地湿了一大片。
证据呢!还……还在查……赵辰双转过身,背对人群,咬住拳头压抑住哭声,眼泪却不停的掉。糊涂啊!父皇,你好糊涂啊!那姓秦的说的话也能信?完颜锦来了边关,那么那个完颜亮一定是到了京都。真是好计谋,他们兄弟还真是合作无间,一个在边关解决韩世忠,一个就在京城搬弄是非,陷害岳飞。那秦桧也是个没骨气的墙头草,谁给好处就向着谁摇尾巴。皇宫已经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可父皇就像中邪了一样专门宠信于他,谁也劝不得……头开始有规律的抽痛。接二连三的事件,这总总措手不及的意外都是一早计划好了的俄……防不胜防啊。
赵辰双第一次感觉到手忙脚乱,应付不来手边的状况。她的心全吊在君少铮身上,这边又来添乱……心里没了底,做事也失了方寸。叹口气。魏柯,我们即刻启程,回京!这事先不能让少铮知道,她得先让他安心把身体养好,不然凭他刚直的性格,他就算霍上这条命也一定要……辰双……?她身子一震,回头看去。君少铮披一件单衣斜斜的站在营帐门口。嘴唇和脸都还是白的。他说的……是怎么一回事?君家人被收监了?奶奶呢?岳王爷呢?他的气息很微弱,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赵辰双担忧的走过去,扶住他摇晃的身子。你出来做什么?君家……没事!谁都没事,我怎么能让他们有事?少铮,我们一起回京城。去看奶奶。
他微微喘气,看着她无比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恩,我们回京城。连着几日他们马不停蹄的赶路。她知道君少铮只是表面上看来平静,其实心里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他时睡时醒,偶尔呕吐。身体状况越来越糟,每次醒过来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她的脸,欲言又止的。然后等着下一次昏昏的睡过去。赵辰双只能看着他脸颊凹陷下去,默默的心疼,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已经从王旦那里知道了他受伤的全过程。他救乐王旦身上被砍了三刀,深可见骨的刀伤,他竟然为了尽快赶到军营只简单的包扎就上了路。她走了足足十天的路他拖着那样的身体竟然三天就走完了。军营被袭那天晚上他甚至还在发烧!为了韩世忠,为了她,他几乎流光了身上所有的血。现在,还要在这样颠簸的马车上赶去亲人的身边……面对死别。她握住他的手指,冰凉的像已经死去的人,她慢慢的躺下,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温热的身体紧紧依着他,想要一点温暖来确定他还活着,安抚自己慌乱的心。这次回京会发生什么她隐隐约约已经猜得到。手指微微的颤抖,为什么?少铮,我们总是要分离?外面已是子夜时分,魏柯还是加紧赶着马车。早一日回京,或许事情就能有一点转机。
七日,他们已经赶到京都城。魏柯在城门口停下了马车。外面静默了一会,魏樱慢慢打开马车的门。公主……发生什么事了?她轻声的问。君少铮刚刚才睡过去。看着魏樱的神情有异,她起身下了马车,刚要追问,就看见了城门上张贴的大黄榜。皇上下诏:叛将岳飞已于昨日在刑场处斩,暴尸三天,岳家一门与其余党苏州君氏一门于明年春分处决。血液霎时间凝结在血管里,赵辰双呆呆的站在那里。她还是迟了。苍凉一笑。即使她赶上了又能怎么样呢?即便岳飞可以不死,那君家上下呢?岳王爷已死的两个儿子呢?这一局棋怎么下都是输,当初她何必执起这棋子呢?先进城。回身想上车,却看见她身后的君少铮,他默默的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眼睛干涸。他看着赵辰双,眼里含着深深的悲切。辰双……静默了很久,他才说。我们走吧。
他徒手在泥土里一下一下的挖,不理会手指的疼痛,扒开的泥土上都染了他的血,他只知道不能让岳王爷的尸骨就那么放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混进泥土里。突然,他力竭了一样,伏在旁边剧烈的喘息。然后猛烈的咳嗽,中间夹着丝丝的红。只缓一口气,他便爬起来继续挖。岳王爷,是少铮没有用……让你冤死,却不能手刃秦桧那个奸贼为你报仇,我甚至……保护不好康儿。少铮该死。我跟着您东征西讨,守卫边关,您的衷心我们都看在眼里,也都记在心里了……王爷……您把康儿托给我君家,我君少铮绝不会辜负您。如果康儿又什么不测,我陪她一起去见您……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开了篇耽美《墨宁》……是史上第一篇耽美……希望各位读者大大给点意见……轻看右边——
之三十六 当不负卿
赵辰双就那样远远的看着他那样挖了整整一夜,陪着他站了整整一夜。手里捏着他昨夜留给她的字笺。昨天他们刚进城投了栈。当晚他就留书离开了。她一直都清楚他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在听过圣旨的时候,在看到那张黄榜的时候,甚至在知道他就是韩世忠的副将的时候,她就知道,总有一天他是一定要走的。只不知道会用怎样的方式。乱世的将军,本来有充满了悲情的味道……他注定是要为义生为忠亡的人。拦下了他的人,也找不回他的心,何苦?即使爱的再深夜又怎能敌得过刻入他骨血的正义?所以她放他走,然后默默的跟随。昨晚他竟用他那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去刑场抢下了岳飞的遗体,搬到这里埋葬。他挖了一夜,哭了一夜。她默默的为他护航。看着他走上他自己选的路。她甚至猜得出他下一步要去哪里。他不笨,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决不会去逞什么匹夫之勇刺杀秦桧或是深居幕后的完颜锦。他只会傻的去投案。与他的家人生死与共,陪着岳平康。今生他已经铁了心负她,那么她认命,并全力成全他。他埋了岳飞的尸体,然后默默的刻碑。她转过身,沉静的对身后的魏柯和魏樱说。我们回宫。是。……是。然后她温柔的笑。你们一直都是我的家人,可是我却选了让你们痛苦的路走,你们会怪我吗?
公主……她摇摇头,走在前面。软弱不适合出现在强势的赵{炫书网}辰双身上。她走了,把君少铮留下的那张字条丢在风里面。“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但我不得不舍弃。来世,如果我们可以相遇在满天星辰里,我会放弃一切,只要你。”赵辰双对着天笑。傻瓜,谁说你一定会死?马车穿过一道道的宫门,向深宫里走。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高墙深院,阻隔了多少温情?
这样富丽堂皇的地方,又惹来多少野心的向往?不惜杀戮,不惜诡计。现在这里面坐拥江山,掌控天下,稳坐金銮殿的皇帝横征暴敛,听信谗言,杀害忠良,人民心中的积怨已深,又怎再有力回天?可他心中的苦楚又能向谁去说?谁又真正懂得这里的辛酸和高处不胜寒的孤单和恐惧?手里拥有的越多的人就越没有安全感。他终日疑神疑鬼,几万禁军日夜巡逻,严加防卫也换不来一夜安眠的滋味谁又看得见?她回了锦福轩换衣裳,准备去见高宗。看着镜子中自己憔悴的脸。为了照顾少铮她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昨晚又迎着一夜的风寒,身体很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只知道有很多事情不去试就什么也改变不了。樱桃。正为她着装的魏樱抬头看着她。是,公主。我让人给你觅个好人家,嫁人好不好?魏樱一愣。公主,您……不要樱桃了吗?赵辰双微笑摇头。我是想你好好的过下半辈子。不想你吃以前的苦了。跟着公主,樱桃怎么会苦?可是你不想有个疼你的夫君,安逸的家?她低头继续扣那些繁琐的盘扣。固执的说。有了公主,樱桃什么都不要。
她无奈的看一眼映在窗上的身影。今早魏柯也说了几乎一样的话。一个死心眼,一个傻丫头。微微叹气,她抚上她的头。她到底有什么好,让魏柯和樱桃都这么为她。抛却了公主和侍卫的头衔,他们还不是一样的人?如果有天她死了,他们会不会傻傻的跟着一起?樱桃,这样就行了。魏柯轻轻的叩了叩门。公主,小林子报金国三王爷求见。完颜锦!竟然进皇宫来了!他特意到后宫来找她?存了什么心呢?她细细的想着湖西亭的初遇,然后是在魏庄他不畏暴露身份救下她,再来军营那一夜她替少铮喝了毒酒,却随即怪异的被赠解药。事情很不合理,除非……她朗声道。请他到后花园凉亭等。我一会到。天已经入了冬,但南方的天气只是有些凉爽,有些稍耐寒的花卉还在争奇斗艳的开着。她远远的就看见了凉亭中闲坐的完颜锦,却不靠近。低头询问身边的小太监。三王爷来多久了?有半个时辰了。赵辰双看着他的背影,转身又回了厢房。叫樱桃备了文房四宝。樱桃站在一旁,看她拿起一张新的生宣。公主挑这个时候舞文弄墨是何涵义?赵辰双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宣纸捏在手里,低低的说。这种纸用青檀树作主要原料,制作精细,纸的质地绵韧,色泽白雅,纹理美观,光而不滑,软而不脆……突然嘴角扬起了嘲讽的笑。所以就成了“贡品”。其间小太监进来又通报了两次,说完颜锦还在等。赵辰双只是点头,却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一径盯着宣纸发呆。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她才把长长的宣纸一铺,毛笔饱蘸墨汁,几个起落。一篇《望江亭》便洋洋洒洒的跃然纸上。没有加任何署名,她把笔一放。对樱桃说。走吧。樱桃临行前只匆匆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就蹙起眉。当炉卓女艳如花;不记琴心未有涯。 负却今宵花底约;卿须怜我尚无家。“当不负卿”啊……公主是铁了心的要帮君少铮到底了吧?三王爷万安。完颜锦站起身看着眼前盛装的赵辰双,明明不是极美的女子,怎么就让他心中浮现出了一种震慑感?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躁动。嘴角衔起笑,藏于身后的手指却微微的颤抖。不知乐阴公主对本王试探的结果可否满意?她心里很明白完颜锦是个聪明人,在他面前装假也装不像。倒不如洒脱一点,索性直话直说。没错,她刚刚是故意不出现的,只是想试探他对自己的耐性。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耐性就代表了你在他心里的分量,而这些就是你手里的筹码。她想结果是可以让人满意的。她手上握着的可能真的能换回她想要的东西。赵辰双一笑。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就恕我直言了。敢问三王爷今日来我锦福轩的目的是什么?完颜锦大笑道。赵辰双,你果然不同凡响!然后一敛眉,半真半假的问。如果我说我想迎娶你做我金国的三王妃,你可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平安夜快乐……
之三十七 一人的性命
凉意阵阵的清风吹过赵辰双,轻轻的扬起她的裙摆和发尾。也带走她的笑容。
王爷说笑了。乐阴怎么配得上?目空一切的乐阴公主都配不上的男子是何方神圣,本王倒是想见上一见。
赵辰双柳眉一瞪,气氛就此僵住。魏柯大步走过来。公主{炫书网},皇上召见。赵辰双转身就走,招呼也没打一个。完颜锦却没介意,只轻轻的笑出声。这女子就是这样脱缰的个性让人念念不忘。她心下思量。这完颜锦的目的不会仅仅是来求亲的吧?她从小就最讨厌那种什么都看不清的雾霾天气 ,也不喜欢事情发展到自己无法掌控的状况。她已是天之骄女,为何心底还有这种“身不由己”无力的悲戚感?她从来都是势在必得,胸有成竹的。可是自从去了苏州,自从认识了君少铮和完颜锦,事情就完全变了。快平身,快平身。高宗看见她喜不胜收。抬起头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她看着金銮殿上端坐的男子。两鬓的银丝竟然那样的醒目。他才不过四十岁而已,锦衣玉食,华服美眷,却已如此苍老。一时之间她竟明白了他心中所有的苦。全天下人都恨他又怎么样?她想爱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