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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毒药-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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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自己的姐夫,少了偷瞄窥伺时的胆怯。

半山腰间,邵晨猝不及防地转身,周静慌乱地不知该看向何方,像做错事被老师发现的孩子一样。

一只白皙却厚实的大手伸向冉希,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过多的言语。周静轻轻地把手搭在邵晨的手上,继续向山顶前行。

**

冉希觉得眼前的影像开始抖动,缓缓地摇晃,场景变了——

宴会大厅中,悠扬的音乐声纾缓地萦绕在周静的耳边。舞池中,人们两两结伴翩然起舞。周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不远处的一对夫妻,他们踩着优雅的舞步流转在舞池之间。他们对视,浅谈,嬉笑……他们每一个动作都撩拨着周静的心房。

舞曲戛然而止,两个人缓缓地向冉希走来。周媛轻挽着邵晨的手臂,这样的动作和刚刚他们走进舞池时一样,只不过一个是两人的背影,一个是两人的正面。

周静不清楚姐姐是在什么样的心思下让邵晨陪着落单周静跳一支舞。

周静的腰肢被邵晨轻轻地搂着,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每一步都是这样的沉重而缓慢。时间彷若在这一刻停滞,如周静所期待地一般。

周静所有的嫉妒,所有的痛苦与思念,所有的煎熬和难过都幻化成流转的舞步在舞池中回转,盘旋。

舞蹈终将结束,他们终将分开。在情感和理智的胶着中,周静知道该是停手的时候了。用一支舞来分离,远远胜于泪水。

**

房间里橱柜全部被打开,几个皮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里面散落着各种衣物。房间门被轻轻地叩响,周静还没有来地及收拾好东西,门已经被打开。

听说你要回法国?

这是进门的邵晨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因为就在下一秒邵晨看到了床上周静来不及藏起来的照片,全是他的照片。

正面、侧面,吃饭的时候、看书的时候,他站在阳台上、他坐在电脑前……这一刻周静无言以对,只是低头沉默。

晌久,邵晨慢慢地俯身,默默地帮周静收拾好掉落的照片。

就这样,周静回到了法国。

**

或许是潜意识的渴求,周静偷偷地回到国内。她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熟悉的大街上,想象着邵晨的残影。

彷如躲不过去的某种宿命,周静和邵晨不期而遇。他们在街边对视,千言万语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可惜周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明白,那些积攒的情愫不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洗涤变得淡然,反而让拉长的思念疯狂地滋长,更生。

时至今日冉希也说不清楚她和邵晨到底是何时开始。那次相遇之后周静又光明正大地返回国内,住在留有邵晨气味的别墅之中。

同一个屋檐下,空气中盈盈流转地是属于两个人的暧昧,甘甜之极,却藏毒颇深。

**

各种场景在冉希的脑中飞速地旋转。

这是偷来的时间,偷来的欢愉,偷来的情人。这样一段偷来的,极不道德的情缘让冉希越是沉浸,越是不安。

可惜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如果是毫无希望他们反而安于现状,可是一旦出现细微的可能,他们便会像飞蛾扑火一般冲往欲望的沟壑,不可自拔。

不是我们得到得太少,而是欲望渴求得太多。

一点点,再一点点,我只需要再进一小步,仅仅是小小的一步!每天早上周静都会这样对自己说。而到了晚上,她会一边为今天地精进而感到窃喜,一边为自己的丑恶感到羞愧。

那种忽然进入火州,又忽然落入冰窖的双重感觉几乎要把周静撕扯成两半。在兴奋,矛盾,苦痛,羞愧地交替下作用下周静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可是邵晨放不下周媛对他的恩情,周静则放不下姐姐和自己亲情。周静无法想象周媛在爱情和亲情的双重背叛下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周静不愿让它发生,也不能让它发生。

慢慢地,一个大胆到几乎荒唐的想法在周静的脑子中冒出。经过几天的算计,陷入欲海之中的周静决定照计划实施。

周静是在一所夜场找上薛艳的,那时的薛艳仅仅是个夜市的“啤酒妹”。直觉告诉周静,这个女人一定能为她演一场好戏。

对于和薛艳假装暧昧的计划,邵晨起初很不满意。可是他也找不到能解决困境的好办法。在周静地执着下,邵晨只有硬着头皮配合周静演好这场戏。

在周静旁敲侧击地引导下周媛终于意识到薛艳的存在。而此刻,周静却远赴法国办理移民的相关手续。

周静幻想着,当自己从法国回来的时候邵晨已经和姐姐离婚。而自己只需要扮演温柔的妹妹,安抚好姐姐的情绪。往后的日子里她便可以和邵晨在法国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埃菲尔铁塔下笑靥如花的姐妹俩紧紧地相拥,合影留念。周媛在那时或许做梦也没有想到,身侧的妹妹正实施着一个令她发指的计划。

一切似乎都进行地很顺利,离婚这样的字眼终于被邵晨搬上台面。可惜周静最终还是低估了周媛,低估了女人的第六感,更加低估了姐姐对妹妹的了解。

周静被周媛急召回国。

汽车上她们这对姐妹终于摊牌,第一次直面他们三个人的问题,也是最后一次。

实际上那次车祸地撞击并不算很严重,周静只是受了点轻伤。

周媛的死亡则源于早前服用的刺激性药物和大量酒精地刺激,加之车祸地冲撞,这样几个诱因汇集在一起才导致她心脏衰竭,过早地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周静从未想过她一手安排和设施地计划会把周媛推向死亡的深渊。她亲手害死了自己至亲的人,为了一段丑陋无比的爱情,或者说是自己最卑劣的欲望。

在这一刻周静想到了死亡。她的心无比的沉重。她,真的还应该活下去么?空自牵累如许人奔忙。她的存在,似乎除了灾祸与不幸之外,什么也不能为别人带来。

可是她不能死,她没有颜面去见低下的姐姐!

她不愿见到邵晨,不愿接受他的关心。她把自己紧锁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拼命地臆想。

她要努力地回到过去,回到一切的原点。那里没有邵晨,没有爱恋,没有欲望,没有阴谋,没有丑态……

她要惩罚自己,她要诅咒自己,她将永失所爱!

当周静从高烧中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蜕变成冉希。那个丑恶的,自私的,卑劣的周静已经被冉希深埋在某个不知名的阴暗角落中。

周静一个人独自买醉,把失去姐姐痛苦转嫁到对邵晨的痛恨中。她放纵地在仓湖之滨通过一个陌生人的身体寻求心理安慰。她确信薛艳就是那个第三者,她要通过报复邵晨平息心中莫名地躁动,燃烧的大火。

继承遗产之后她去了韩国,让周静彻底地变成了此刻的冉希……

星星点点的光线在冉希的眼前闪烁,那些交替出现的幻影和残像终于渐渐地褪去。冉希的听觉相比她的视觉率先一步恢复。冉希感到细碎地嗡嗡声不绝于耳,接着一点一点地清晰,似乎是有人在说话。是很熟悉地声音。可惜她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冉希试着睁开眼睛,挪动身体。

“她!她醒了!”

冉希终于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缓缓地,她抬起了沉重地眼皮。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冉希的眼前。双眼的焦距一点一点地对上,邵晨憔悴的面孔引入冉希的眼帘。

时间在这一刻静默,冉希永远也不会忘记邵晨这双透着绝喜闪着欣慰的眸子。记忆与现实在冉希的脑中瞬间重叠,似乎有泪水划过眼角,流向耳髻。

“能,能听见我说话吗?”颤抖,这是邵晨此刻声音唯一的特点。

冉希想点头,可是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晌久,她才勉强地阖动双唇:“能——”

很快地便有一堆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进门,接着给冉希做各种检查。手上吊着绷带,头上包裹着纱布的邵晨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双目灼灼地注视着冉希。

邵家二老也闻讯赶来,在嘘寒问暖地同时不住地劝自己的儿子休息休息。

一批又一批的人进来,又离开。不能动弹的冉希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渐渐地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又只剩下冉希和邵晨两个人。

31

31、 尘缘灭沧海桑田 。。。

多年前,他们情缘起,曾许愿万水千山;可如今,他们尘缘灭,只剩下沧海桑田。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回到原点,可是却无法重新拼合他们的故事。

冉希终于明白郭琛为何无故出走,终于明白她去见精神科医生的真意,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冉希知道自己有病,她真的有病,一种名为自私自利、冷血残忍的人渣之病。

冉希不想为自己找什么借口,也没有理由为自己找什么借口。今天的结局是她亲手种下的恶果。

冉希知道邵晨正注视着她,可是她没有勇气和他对视。她不清楚邵晨怎样地渡过这煎熬下的两年时光,又是以怎样的心境面对精神分裂的自己。

曾经那一夜,他的爆发,他的疯狂,他的痛苦,他的无奈再次映射到冉希的眼中。可如今的冉希除了惶恐还是惶恐。

邵晨的深情原是她负担不起的重。所以,请不必情深。

冉希的目光一直专注于邵晨的口鼻之间,不敢上移。她缓缓地扯动嘴角,想说些什么。可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邵晨便抢先问道:“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喝水?还是吃点东西?”

就这样一句简单地关切,竟把冉希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全部击散 ,那些决绝的话语卡在喉间,怎么也蹦不出口。她依旧是这样地怯懦。

邵晨一只手轻轻地扶起冉希。冉希感到被邵晨触碰到地后背阵阵灼烧,整个背脊抽搐地耸动。

“怎么了?你觉得冷?”邵晨看着冉希关切地问。

“没有。”

“先喝点水,怎样?”

冉希没有接话,任由邵晨把吸管送进她的嘴中。温热的液体流入口中,滑入咽喉,进入食道,说不清怎么了冉希泪如泉涌。

邵晨慌乱地放下水壶,不知所措地看着默默流泪的冉希。他本能地扬起未受伤的右手,似乎想搂住冉希。可是他的手刚刚抬起,便僵硬在半空中。

晌久,邵晨无奈地低喃:“如果你这么讨厌见到我的话……我离开……”

冉希低头看着一颗颗泪珠滴在被褥上,慢慢地晕开,没有做任何回应。

邵晨稍作犹豫,悻悻地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对了——”站在门口的邵晨突然转身说道:“离婚的事情……能不能稍稍缓一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所以……”

“可以。”冉希轻声打断邵晨。后者看了她几秒后欲起身离去。

“等等!”冉希突然抬头,望着邵晨发问:“是,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邵晨的表情在瞬间有些阴晴不定,思索片刻之后他老实回答:“是季墨。”

“哦……”冉希又低下头。

“还有什么事情吗?”邵晨接着问。

“能帮我联系一下郭琛吗?我想见她。”冉希低头说道。

“我尽量。”邵晨说着轻轻地关上房门。

***

冉希养伤期间,邵晨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天天看护在她身边,当她才想喝水时,便有杯子送到嘴边;稍觉疼痛,立刻被人问长问短,软语呵护……甚至连邵晨露面的次数都能用一只手数过来。

病房如死一样沉寂,冉希整日无所事事地躺在床褥上,沉湎于过去的回忆之中。越来越多的幻影清晰地在冉希的脑中显现。

周媛眼中的痛苦,绝望,怨恨,失落……

邵晨眼中的震惊,愕然,困惑,心痛……

虽然护士把冉希照顾地很周到,她的伤势也逐渐地好转,可是她依然面如死灰。直到一个星期后郭琛风尘仆仆地从法国赶回国探望冉希,她才恢复一点生机。

再次和自己的闺蜜面对面,冉希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看着郭琛带着关切的面庞,冉希只有羞愧。

酝酿了许久,冉希终于缓缓地开口,可是说出地却只是些废话,“这些天在法国过得好吗?”

“我很好。”郭琛轻轻地抚开冉希额前的碎发,“可是你却不好,很不好。”

“对不起……”冉希喃喃地说着。

“为什么道歉?”郭琛有些不解。

“我怀疑过你,我竟然不相信你的真心。”

“我……我不太明白你说什么?”郭琛还是困惑。

“还记得你一直要我坦白地那个暗恋对象吗?为了他我休学回国,待了将近一年。”冉希抬眼,对上郭琛的眸子犹豫地说。

郭琛的表情又困惑转为(炫)恍(书)然(网),接着惊愕,最后蹙眉露出痛苦的神色。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实情,否则也不会去找什么精神科的医生,不是吗?”冉希从郭琛的表情上读懂了她需要的信息。她无奈地惨笑,继续发问:“我是不是很可怕?”

郭琛愣住了几秒,接着狠狠地握住冉希的手,拼命地摇头,“不会!你怎么会这样想!”

“可惜,我就是这样的乖戾,这样的可怕,这样的妒忌,这样的阴狠。”冉希越说越激动,“我应该被狠狠地绑住,接受鞭打,我应该被人贩变卖,沦落为奴隶,我应该……”

郭琛慌忙地捂着冉希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别说了,冉希,你别再说了!”郭琛的声音带着恳求,甚至透着哭腔。

冉希望着郭琛,缓缓地低下头。

“你……你什么时候查出了真相?是邵晨告诉你的,还是……”冉希忍不住发问。

“还记得那些被你偷偷藏起来的照片吗?一天,我趁你不在宿舍偷偷抽走了一张。见到邵晨第一眼,我就觉得十分面熟,可是又不敢肯定。之后,我趁着新年假期回到法国,在老公寓楼地板的隔层下找到了那些被你藏起来的照片。还……还看到了照片背后被你一一注解的一些记录。”郭琛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瞄了一眼冉希,“后来我咨询过精神科的医生,他们说你这种选择性的失忆应该是一种精神臆想症,是精神遭受重创后的一种人格分裂。至于你对邵晨的恨意,应该源于曾经的爱意,这是潜意识的自我惩罚。”

“所以你不辞而别,所以你劝我放弃报仇好好地生活……”冉希闷声地说。

“当时我脑子很乱,我很想告诉你实情,很想让你放弃报仇结束这样荒唐的举动。可是我……”

“你没有办法开口,更加没有勇气揭开这些残酷却真实的过去,对吗?”冉希接话。

郭琛地眼底透着几许无奈,“后来邵晨单独找到我,他不希望我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估计他害怕我在你面前露出什么马脚,所以建议我离开。他……应该是打算和你重新开始,仅仅以邵晨和冉希的身份。”

冉希没有吭声,沉默地应对郭琛的讲述。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看到希久久没有回应,郭琛问道。

“凉拌吧……”冉希苦笑。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郭琛也露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吗?”

冉希知道郭琛是想问邵晨知不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她慢慢地摇头。

“你准备和往常一样,继续这么演戏下去?”郭琛试探地问,“或许你可以……可以试着以冉希的新身份接受邵晨。”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有资格重头再来吗?”冉希的声音拖得很长。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吗”郭琛观察着冉希的反应。

“我没有资格。”冉希的语气异常肯定。

“你是我的朋友,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不管过去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快乐地活着。”郭琛很陈恳地劝导。

冉希感激地看了郭琛一眼,沉默半晌后,她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我和邵晨要离婚了。”

“一定要这样吗?”

冉希缓缓地点头。

长时间地沉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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