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秋山-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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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言松了松手:“快说,不然……”
眼看着他又要凑下来,我别开脸:“就是一个人嘛,问什么问!”
他扳过我的脸:“别吱吱唔唔,说清楚!”
我回头瞪他:“什么说清楚,说清楚什么!你亲都亲过了,还要我能说别人什么啊!”
他“哧”一声笑了,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头,低声说:“是啊,亲都亲过了,你就只能是我的了。琪儿,我真高兴。”
琪儿,我真高兴。
听到他这样讲,我觉得心里像有细丝暖暖卷成棉花糖,一碰有化开,甜的溢到满心里都是。
“你,可安下心了?”他轻轻将我散下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划过皮肤,一片小疙瘩马上敏感的冒出来,我别扭地甩了甩头:“哪里安的下心呢。”
“还有什么好问的?”
“付篱,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
“你也从没说过什么时候才看上我。”
“……”
“你更没说过看上的是哪个我。”
“……”
“你也是,什么都不说。”我说着又觉得鼻子酸了。
“你看你,哭什么。”付篱抬起我的脸,仔细拭去刚刚滚出眼角的泪水。
“哼。”我转开脸。
他也转着脸看着我,琥珀淡眸,我看得到深情。
离我越来越近,我紧张得闭上眼睛,他在我额头吻了一下。唇是热的,是暖的,一下子我心里就像是被灌进了慢慢的热量,不再那么寒。
“先这样,其他的我要攒起来,慢慢说给你。”他抱了下我,“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有事,你回房休息吧。”
我就傻笑着,什么也没注意,走回房里。
他说要攒着慢慢说给我,那他心里一定是有我的,一定是现在这个我。虽然忐忑,我也有些自信。
刚坐稳,小帘就“砰”地推开门冲进来,看到我的模样,突然大笑。
我许久没看到她这样笑,有些傻掉了。看她笑得眉眼弯弯,我也觉的心情很好,就也跟着她笑。
等她终于笑够了停下来,指着我:“你,刚刚是吃了辣椒吗?”
“辣椒,”我奇怪,“没啊,怎么了?”
“你自己回头。”
我回头,看到铜镜里自己发肿的嘴唇,脸冒火般一直热到脖子根,我都不好意思回头看小帘的表情。刚才自己竟就是这样一路傻笑着穿过下人们走到房间的!我的脸面真是丢尽了。
“啊……”我懊恼趴在梳妆台上。
小帘幸灾乐祸的声音传过来:“你们进展很快,这样看来,这里办喜事也就近期的事了。”
“你莫要打趣我了。”我捶着桌子。
“哪里是打趣,”小帘声音里仍带着笑意,“是真的有件好事了,夫人。”
“夫人”一出口,我一下子泄了气。
“我要睡了。”我有气无力站起身把小帘往门口推。
“可是天还没黑。”她又是“哧”地一声笑。
“那我也要睡了!”我挥着手,一下被什么咯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那支紫玉簪。
“好像还有什么……”小帘把收伸进我的腰带,抽出一个桃花枝儿,“哇,花还是开的。”
我脸本来就还热着,这下已经能看到火光了,我一把抽回桃花,碎碎念:“小帘你也这么幼稚。”
关上门,我看着手里灿烂开放的花朵哑然失笑,又是桃花一朵,这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摸摸发烫的脸蛋,耳边响起戏谑的声音:“琪儿,这便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我回头,发现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出现在我身后。
我吓了一跳,很久没看他这样了:“你不是有事去忙了?”
他伸手揽过我,把我的头摆正放在他胸前:“安分点别动。”
我“唔”了一声听话趴着。
他许久没动静,我正要抬头问,他按住我的头:“等下。”
然后就拆了今日小帘梳了许久的百合髻:“这样'炫'舒'书'服'网'些。”
“你听,听到什么没?”
“没有。”只有心跳声,我觉得自己心跳的反而比他的更响。
“再听。”
“你的心跳?”
他很开心的搂了搂我:“对,我的心跳。”
“这,有什么?”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放轻了声音:“因为你在,心才会跳动。你要是哪天不要我了,它便再也不会动一下。”
声音是小了,但手上力道加大,我肩膀被他勒得有些疼。更多的是心里的惊讶。
听懂了他的意思,我忙“呸呸”两声,“付篱,不要说瞎话,什么跳不跳的,有我没我你都要好好活着。”
“嗯,”他双手抱我,重重吸气,“总是害怕现在的你会消失。”
我拍着他的后背:“我好好的,怎么会消失。”
“那就好。”他“呵呵”傻笑,“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呢?”
又一个提成亲!
我没法说不要,只是害羞地将脸埋下去,不给他瞧见我已经通红的脸,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小声嘟囔:“听你的。”
“听我的,嗯?”刻意上挑的尾音,让我莫名有种被他声音跳戏的感觉。
正要反对。
他就抱着我向榻上压:“那就现在吧,立刻。”
付篱说着,手就开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摸索,我几乎喘不过起来,咬了咬嘴唇醒了醒神,弓起腿用力踢了他一下。
他吃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琪儿,你……”
我趁他捂住某处的空当从榻上跳下:“还没成亲,你休要非礼我!”
他姿势怪异走出我的房间,看着四周偷笑的下人,我也捂住嘴在他背后闷笑。
黑夜爬上天空,我觉得自己幸福得几乎找不到自己了。
这算是爱吗。
真的很甜。
就让我相信,付篱他是真的喜欢我,真的想要照顾我,真的想让我嫁给他。
海边的小城南方的夜,带着点海湿味儿,我闻着入了迷。总觉得鼻息间还能嗅到那人的味道,那种贵气带点慵懒的味道,就像他的声音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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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付篱接着烛光再次展开皇兄的书信。
果真他的兵将要有用武之地,希望曾兄能再顶一段日子,等这边都好了,他就可以去西边境支援。
他起身换上戎装。
“尉迟!”
“到!”
“先去兵营,夜里集训!”
“是!”
墨色染上云朵铺开黑夜,付篱望了眼身后温暖的小屋,心里叹了口气。
出城,兵营就在不远处。营火在黑夜中闪着光。
集训的号角吹响,帐篷里混乱一片,只片刻,就都训练有素的跑到外面持兵器站成一排排。
付篱检查了几个动作,又示范了新动作,便让他们训练。
“大家听我说,从今天开始,白天训练,晚上不定期也有加训,为了大晨国,我们不怕吃苦!我们不怕战争!我们不会失败!”
所有的兵停下了动作,整齐大吼:“为了大晨国,我们不怕吃苦!我们不怕战争!我们不会失败!”
嘹亮声音回荡在黑夜。
付篱眼中有忧愁,也有自豪。
虽有一部分是临时召来的人马,但这七千加上原来的两万五千大军也足有力量可以与外敌相抗衡。
直到天亮了些,才收兵休息。
付篱回到住处,立在欧阳琪门外,疲惫地按了按额头。
恰好屋里的人醒来,让他进去歇着。
“怎么穿成这样?”她洗了块毛巾给递他擦脸,欧阳琪只穿了单衣,薄薄的衣料衬得她身形凹凸有致。
付篱看着觉得一股热气向上涌,呼吸粗重,一下子抓住了欧阳琪的手。
“呀,”她像是触电般收回手,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
“没事,”付篱意识到失态,收回不安分的眼睛,往桌上懒懒一趴,“我的琪儿,我累了,头痛。”
刚说完,就有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按在了他脑袋上,轻轻揉着。
指尖凉凉的,很'炫'舒'书'服'网',力道也不轻,十分解乏。
付篱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是他许久许久都没有过的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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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帮熟睡的人解开重重的戎装,手脚并不利索轻巧,幸好没有吵醒他。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看起来真的好累。
付篱,我不会是你的负担吧,我不想做那个会连累到你的人。
我也趴在桌上,觉得有些冷,就披上了刚从他身上取下的衣服盖在自己身上。
又发现他穿得太少,起身去取薄被子,盖在他身上,
想了想,又扯了一半在自己身上。脸朝着他,盯着他的面容,记住他的轮廓,感受他身上的温度。
自己前夜其实睡的特别好,但这样看着他还是有了困意。
梦里有他。
付篱,就在这一秒,我真的很愿意和你在一起,真的很想嫁给你,做你一辈子的妻。
相互体谅雨天
第九章 :
我们几乎是同时醒来,再同时一声痛呼。
睡的歪了脖子。
这下就只能一直面对面地看着了。付篱向我傻笑,我也笑,结果都因为牵动了神经痛的呲呲牙咧嘴。
“哎呀你轻点!”小帘给我上好药,帮我扭动脖子,我惨叫。
“你看你,这就是浪漫的后果。”她手背在我颈上一敲,我听到“咯噔”一声,还没叫出声,她就用力将我的脸扭正。
脖子居然神奇的可以活动了,我自在地转动脑袋:“哪里是浪漫,我就是被美□惑了。”
“知道就好,以后做事情之前还是多想想。”小帘帮我按着肩膀上酸痛的肌肉。
“唔。”我声音有些郁闷。
光线突然暗了,我转头,发现付篱正揉着脖子走进来。我马上恢复了精神冲他臭美地扭了扭脖子。
他眼睛一亮,凑上来问:“怎么好的?”
我手里捏着付篱的脖子,跃跃欲试。
小帘拉住我:“琪琪,你可以吗?”
“那你怎么可以的?”
“我就随便……”
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抢断了:“那我也随便……”
“啊!!……”
付篱一声大叫,惊得这屋子震了两下。
“嘿嘿,我只是下手重了些。”我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付篱歪着脖子朝我怪笑:“琪儿,我过来是提醒你准备一下婚事。”
“啊?”
“可能会有些简陋,”他抱歉地向我笑笑,“但是我还是真心要娶你。”
真心要娶我。
付篱真心要娶我。
我觉得心里有花在灿烂开放。
“好。”重重点头。
“其他的就拜托你了,茉群。”付篱朝小帘弯了弯腰。
小帘没想到付篱对她这么客气,就点了点头,然后从榻上跳下来踏了鞋子跑开了。
付篱看着我转了转脖子:“其实已经好了。”
“你刚才是装的?”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般幼稚的举动,起身要打他。
他握住我的手,眼睛不怀好意地向下瞄,吞了口口水:“琪儿,你要不先穿好衣服再说话?”
我低头,这才发现从早上到现在我还没换过衣服,胸口已经春光大泄。慌张捂住衣服,跑进里间更衣。
心情颇好地挑了百花烟罗配丝绸罩衣,下穿紫绡翠纹曳地裙,串了串红珊瑚链子在手上,就开心跑到外面。
付篱颇为惊艳的看了我一会儿,我有些羞,“哎呀”一声,想起又没梳头发就跑出来了。
简单挽了个斜髻,别了支步摇,流苏斜斜垂下,倒是简单的好看。
付篱走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仔细端详:“琪儿,以后我就要叫你娘子了。夫人是他们称的,只有娘子才是我一人唤你的。以后再不会重样了。”
我羞着脸咬着嘴唇,不肯看他的眼睛。
他凑近在我耳边轻唤了一声:“娘子。”
我一下推开他:“你干嘛。”
他说:“你得叫我什么?”
我偏头:“付篱。”
“你得叫相公。”他一字一顿,“相、公。”
我打开他的手:“我听不懂。”
他在我跑开前飞快亲了我的脸,然后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我气急回头要骂,他已经不见踪影。
听说欧阳曾传了捷报,我心里的自豪不是一点点,很想跑到大街上去喊——打了胜仗的将军就是我大哥!
看着这院子里的花儿也开的好,我心情便越来越好,几乎就要哼着歌蹦跳起来。
门口停了辆马车,我过去,竟是尉迟策驾了马车要去京城。
“你不是骑着马赶过来,怎么回去就偷懒换成了车?”我站在门边朝他笑。
他忙朝我一抱拳,恭了恭腰:“属下不是偷懒。”
“哦,”我向车里探去,“你难不成还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慌忙向前挡了一步:“这……篱王爷吩咐过,不能给别人看见。”
我撇嘴:“那便算了。咦,你怎么还称他为王爷?”
“是属下口误了,”他面色尴尬,转身从车里取出一卷布料,“这是刚才京城派人送来给六小姐的。”
“什么属下六小姐,现在我什么都不是了,”他听我这么讲一脸抱歉,我不在意地笑笑,接过他手中的布料,“是谁送来的?”
“自然是陛下。”他好像有些话卡在嘴边讲不出口。
“怎么,他怎么想起送我这个了?”我随口问。布料外用粗布包好,我一下子打不开,只能从中间探到里面火红的颜色,“呀,还是这般艳丽的颜色。”
“陛下吩咐过,要六小姐拿去做嫁衣。”尉迟策抿起嘴,很不情愿地说。
我听他语气不对:“你怎么了?”
“陛下很关心六小姐,六小姐也该回点儿口信给陛下才是,”他甚是认真,“这缎子是天锦坊花了十五天赶出来的,都说做工比帝王的皇袍还要精细。”
我愣住,一下子被三个字拽开了主题,这料子竟是天锦坊的吗?
天锦坊只织帝王衣料,先皇在的时候连王爷皇后都没穿过天锦坊织的缎子,更别提付炎卿这里了。
连付篱都穿不起的衣裳为什么要赠我。付炎卿,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难道不是破了规矩的?”手中的一卷布料变得有些烫手。
“只是陛下一片心意,六小姐要领会。”尉迟策转身,“属下这就回了。”
“诶!”我喊住他,真心觉得自己这样白拿了付炎卿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你就和他说,谢谢,我很好。”
尉迟策终于咧嘴笑笑,重重点了点头。
望着马车离去,带起尘土弥漫,我有些迷了眼睛,心下感动。
没多久,织娘就来到府里。
看着料子,似是不敢相信地摸了又摸,又比了比大笑,奇怪问我:“小姐,这么多好料子就做你一人的衣裳?”
“怎么?”我这才仔细打量布料大小,果然足够把我全包起来滚好几个圈了。
“哎,这明明是两个人的料子,怕是连你相公的也算进来了,”她喜滋滋地看着手里的红缎,啧啧道,“都说京城的天锦坊手工了得,可又能有几个能见到皇上的,更别提摸到皇上的衣服了!我做织娘大半辈子了,还从没看到我像这样好的料子,我看呐,就是皇上穿的也未必有你们这喜服好啊!”
我笑笑。心里有几分明了。
什么给我做嫁衣,怕只是想联络一下兄弟感情才托了我当借口。原来付炎卿并没和付篱恩断义绝,难道付篱最近忙活的都是为了他吗?
让织娘量了身段,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