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不想跃龙门-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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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斗停止了。
墨染对着侍卫吩咐，“把那些刺客押回王府。”
皇城的治安一向归由府尹来管，况且这回端木家也出了人，不用知会一声么，“……是。”
钱小修瘫坐着，墨染的视线与她撞上。一个没规矩的女人。他想着，却是和她斗上了，好像在比谁会先移开眼，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眼带着杀意，还没落下，他想看她脸上浮出惊吓、惶恐。
他在心里默数了十几下，久久都等不到预期的场景，便觉得没意思了，转身消失了。
“你要在地上坐多久？”端木惟真站在她背后问道。
她明明是让端木鹤延把她冒险的事瞒着端木惟真的，那老头和她一样，都是不讲信用。“我爬出轿子的时候扭到脚了。”钱小修装可怜道。
端木惟真瞪她一眼，矮下身子，让她慢吞吞的爬上了他的背。她就知道，惟真的心是肉做的，会心疼会舍不得。
“是你找了他么？”
她让他知道了她背负的，让他知道了墨染，也知道了她出事前要墨染答应的承诺。
“你为了救人已经有豁出去的打算了吧。他和皇上正面冲突，比你和皇上正面对上的好。泸陵王手里有禁卫军，皇上不敢动他。”
钱小修轻声道，“他以前就像是莲花，一尘不染，明明是那么糟糕的环境，他却还是很美好，好到让人忍不住想亲近。那时候我嫌他太过单纯太过白净，这世上太白净的人活不长久，我怕他被人欺负就试着教他学精明一点……他现在如我所愿了，不会再被欺负了，可是却让我怕了。”
白色被弄脏总是有过程的，先会是灰色再慢慢的过渡到黑。若是她一直看着，看着墨染由好变坏，或许她就不会那么讶异。
她认识的墨染是那么好，十全十美，而她跳过了过程，再见时只看到了他的血腥，这两者落差太大。
“我在想要是当初我没教他丢那个泥球就好了，或许是我把他教坏了，教他懂得了报复的快感。宋章是犯了什么罪被抄家的？”
端木惟真道，“他炼制了几瓶丹药送进宫中，本是供皇上和太皇太后服用，皇上赐了一瓶给泸陵王，结果泸陵王服食后中毒了。”
果真是被她猜对了么，在掌握的权势以后，他一个一个的来，报复所有对不起他的人。他被宋章抓去试过丹药，受过丹药的毒害，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东西吃不得呢。
端木惟真道，“他在朝堂上翻脸无情，和你描述给我听的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
所以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要如何搭救屠逐日的方法告诉了泸陵王，他没把握，这样赶尽杀绝的人会不会愿意去守住儿时的一个承诺。
但最终泸陵王还是来了。
或许在他心里，屠鱼跃是与众不同的存在，这话，端木惟真放在心里，却没说出口。
“云觞告诉我有位王爷把秦楼一分为二，一边养官妓一边养娈童，他常派人去秦楼寻宋良工的麻烦吧。”宋章死了却不足以填平他的恨，所以他留下宋章的孩子，让他们尝他尝过的苦，让宋章死了也不能瞑目。
端木惟真不语。
“墨染玩弄人命，我为了达到目的陷害姚谦，我何尝不是在玩弄人命，说到底我没资格说他。我和他曾经那么要好，我只是怕有一天我见到他都要打哆嗦。”
怕有一天要是墨染与她的情谊殆尽，而她挡住了墨染的路，她怕她即便说出屠鱼跃那三个字，对墨染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怕墨染会毫不犹疑的除掉她，她为了自保会反抗，然后两个人互劈互砍，要到一方死了，方休……
端木惟真道，“见了哆嗦不见面就好。”
钱小修轻笑出声，下巴靠上了他的肩。鼻尖尽是他好闻的气息。
她心里想，将来成亲了，她要天天趴在他肩膀上闻，东野人没有日日要洗澡的习惯，但她未来老公有洁癖，要日日洗。她不用担心她将来的爱好会被汗臭味破灭，这么想便觉得有个洁癖的老公还是有好处的。
“为什么要爷爷瞒着我？你怕我会阻止你么？”
“不是。我知道再危险的事，只要我认为是非做不可的，你都不会阻止我。就像在樊城，我上城墙上去找清雨一样。”她圈牢了他的脖子，“十八岁才情窦初开，说起来挺可笑的。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上一个人，脑子里会顾虑到的也变多了，不想你受伤不想你发生不好的事，我这样的女人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想不到吧？”她嬉皮笑脸的问。
端木惟真顺着她道，“是想不到。”
“你还觉得我向你求亲完完全全只是为了我娘么？”她摸了摸他的头，把他当孩子哄，“我娘是一部分原因，她，可能活不过一个月。我偷看了她要送我的礼物，是小孩的长命锁。我一直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她那么爱我爹，为什么爹死了她却那么平静，原来她知道，知道自己就要和我爹相会了，才会事先把礼物准备好。”她停了一下，“我欠她太多了，我希望她最后的日子是开开心心的，看着女儿出嫁，再没有牵挂。”
端木惟真停下不走了。
“惟真，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啊。”她在他耳边说道，“爹临死和我说了他的故事，即使两个人相爱，最后会不会开花结果还是要看缘分的，而缘分是有时限的，它不会一直等你。要是我爹当年能把及时抓住，后面的是是非非都不会有了。”
她手指划过他鼻子，“你看你鼻子又高又挺。”摸上他的眼皮，“眼睛呢，又黑又亮，是个优质的大帅哥，多少人想嫁给你。我不过不想重蹈覆辙，既然是我的，我就要牢牢的抓住。”
“惟真，娶我吧。”
“你本来想用苦肉计的，没对姚谦用上，就用到我身上了么？”他说道。
这是她第二次求婚，不成功，她便要考虑是不是该用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手段了。霸王硬上弓？不行，她可打不过惟真，果然还是下药是上上之策么……
端木惟真转过头来，亲了她的唇一下。
只是蜻蜓点水，却足够吓坏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了。
钱小修道，“你可是重礼节的，绝不在人前做出格的事，你是被我感动到情不自禁了么？”
端木惟真道，“你的脚这样了，怎么和我去挑成亲的东西？”
“即使瘸了，爬我也要爬去的。”她笑着，亲回他。一人一次，那才叫公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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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更新时间2012…2…14 17：26：53 字数：3285
“你要嫁给惟真。”
屠逐日和屠清雨受了几天的牢狱之灾，才刚出了牢门，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就被来接他们的钱小修接下来说的话吓到了。
屠逐日脱口，“你是被逼的么？”她一个弱女子，苦无办法，只好去求助端木家，和端木家做了交易……
屠清雨翻了白眼，“哥，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编故事。端木惟真那人虽然我也看不顺眼，但他们两个站一起是谁占了大便宜，那是一目了然。”她哥对情爱的事本来就少一根筋，在樊城自然也没有去注意到这两个人在他眼皮底下公然眉来眼去。
钱小修笑道，“是有逼婚，不过逼婚的是我。后天我就要成亲了，你们可以开始想要送什么做贺礼了。”
“后天？这也太赶了吧。”屠清雨心想，钱小修即便是要饿狼扑羊也不用急在一时三刻，哪家大门大户娶妻不是筹备许久，就怕礼数不周场面不够大让人看了笑话，后日成亲，她是当过家家么。
“只要有银子，自然不缺人手去筹办。”钱小修说的是财大气粗。
屠清雨嘴巴不饶人，“真是俗气。”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托了我这俗气的人的福才脱了险的。”
屠清雨握起拳头，关节压的咯吱咯吱的响。“你还欠了我一拳，是不是要我现在讨，让你办喜事前先把丧事办了。”
屠逐日道，“好了，在外头吵什么，回去再说吧。”他有两个妹妹，他两个都疼，偏偏她们却学不来和平共处。
“我还有东西要买，哥你们先回去吧。你们在牢里待了多久，府里的人就担心了多久，先回去让他们安心。”
屠逐日听到称呼，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钱小修笑道，“皇城的人都知道台秀楼的老板屠四夫人的义女就要和端木家的二少爷成亲，既然是四夫人义女，叫你一声哥没有什么不妥的。”
屠逐日以为她是要去采办嫁妆。“怎么不让惟真陪着你去？”
“只是去买一些小吃，娘最近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上了臭豆腐和糖葫芦，我买了就去屠家。”钱小修小声说道，“爹让我转告你，对东野尽忠他做到了，他的衣钵，你要不要承接他都不会在意。”
她扫过屠逐日空荡的袖子。
他没了一只胳膊，已经失了做将士的资格，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他远离了战场，他有机会能做到屠邱想做的事情，那就是平淡的和家人生活。
屠逐日感受到了她的用心，她希望他越早脱离朝廷那是非地越好吧。“回去后我会写折子，请辞副将一职，没了兵权做回布衣百姓，我想皇上多少会安心一些。你现在该想的是嫁妆还缺了什么，你是我妹妹，出嫁一定要风风光光。”
这可是屠家经历了这么久的阴霾后，第一场喜事，长兄为父，连他眉梢都不禁沾上喜悦了。
钱小修送走了他们，这才一拐一拐的往皇城最大的书铺走，她伤了脚只能龟速的前进。
经过乐器铺——这种地方她还从没进去过，即便是活在东野一活就这么多年，但也不表示她的音乐鉴赏能力能够入乡随俗，她听不懂所谓的乐里的意境，对着她弹琴可能真和对着一头牛弹琴一样吧。
她身边的路人都静了下来，倾听着。她却是觉得琴音轻飘飘的，没有重量，这种音乐过了脑也不会沉淀下来留下印象的。
墨然见到了钱小修后，停下了乐声。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曾经她对着他可以畅所欲言，哪会像现在这样穷词。要不是他先开口了，可能她抓破头都挤不出一个字。
“姑娘是来买乐器或是曲谱的？”
“不是。”他救了屠逐日和屠清雨，他们平安了，她理所当然的该说句谢谢，“我刚从监牢那边过来，我义兄的事，多谢王爷了。”
他拨了一下琴弦，不甚在意。她对他无关紧要，她的道谢也就没有分量了。“听闻你就要和端木大人共结连理了，恭喜。”
“王爷若是不嫌弃后日来喝杯水酒吧。”
“只怕我真的去了那喜事就欢喜不起来了。”
她若是说客套话大可不必。
早朝时端木鹤延已和同僚们宣布了孙子的喜讯，话语里大有暗示人可以不到但礼一定要到。而端木惟真也“客气”的开口邀他过府吃喜宴。同一个话题他没兴趣听三遍。
墨染扔了几锭金子给老板，要带走曲谱。跨出门槛时，钱小修却见他脚步不稳，她想起他以前的羸弱身子，下意识的就上前扶住他了。
钱小修待他站稳，便想抽回手。只是墨染突然抓的牢靠，与她掌心贴着，像极了儿时牵住鱼跃的手……
“老板！”云觞自她身后冒出来叫了一声。
墨染回过神来，盯着钱小修的丑脸一会，鱼跃已经死了，再怎么像终究也只是个假的，他放开她的手，失魂落魄的走了。
傅云觞擦掉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老板你在大街和那魔头拉扯做什么，不怕他抓走你剁了做成人肉包子么。”真是太可怕了，傅云觞拍拍胸口，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我还没说你呢，我信都寄了多久了，让你看到信回一趟皇城，结果你拖到现在。”
傅云觞回击道，“老板你一时三变的，上一回说要和我们离开皇城，结果东西收拾好了，自己却跑得没影了。谁知道你会不会今天寄信来让我来皇城，明天又寄信来让我不走了。”钱小修好＇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久没个音讯，要不是知道她的命向来比石头还硬，她会怀疑自家老板已经死在了哪了，要去找道士招魂了。
“怎么就你一个，小丫他们呢？”
说到这傅云觞就有气，“别和我提小丫，那家伙在城门遇到一家五口来找人的，母亲带着孩子还把脚扭了。小丫要做好人，就让他们都上了马车说送他们一程，可马车哪里挤得下那么多人，结果她就把我赶下车了，让我走回去。”
钱小修道，“我后日要成亲了。”
“成亲！”傅云觞张大了嘴，淡定不了了。老板要成亲了，这话的威力好比她见了扫把星，明日要碰上天灾人祸了么……
“我不是开玩笑的，钱府已经是张灯结彩了，我要玩笑的话会找个没这么＇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快被拆穿的，我还想看久点你的傻样子。”钱小修恶劣的说道。
“是哪家的公子这么的……这么的有福气？”她不是说要独身的么，说什么是时代新女性没男人也能过，只要有银子。终究在街上看见人家双双对对她形单影只的，就兽性大发，抢了个男人么？
钱小修笑道，“你也见过的，端木惟真。”她未来相公是美男子，她的将来光明极了，若是老公保养的好，她有二三十年的时间日夜能对着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户部尚书！”傅云觞苦口婆心，“老板我知道你爱钱。”她停了一下，财不可露白，而且她们还站在街上，说话还是小声的好，“可你已经很有钱了，你没必要为了更有钱和一个贪官世家强强联手。”
“我成亲的动机很单纯的，没你想的那么离奇复杂。叫你们来一趟皇城，是打算把我名下的一些产业，低价卖给你们。”
“老板要做贤妻良母了么？”傅云觞没办法想象钱小修洗手作羹汤的模样。
事实上钱小修也没办法想象自己洗手作羹汤的模样，会不伦不类吧。“不管成亲前成亲后我都觉得女子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和私房钱，未来是个变数，但你有了银子变数再大，你手里也有一份保障。所以即使成了亲，我还是会继续做生意的，台秀楼我也会继续开。”
“那为什么要卖产业？”
钱小修道，“这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的。你们都跟了我很久了，我认为自己还算是个大方的老板，这些年你们得的工钱和分红足够你们自己开店当老板了，偏偏你们死心眼一直跟着我，我本来就想来皇城开了台秀楼以后待上一年半载的办完我要办的事，离开皇城后就把手里的一些产业低价转卖给你们。”想不到后面拖了这么久。“家乡有父母孩子就该回去团聚，不该再跟着我在异乡漂泊。”
“我们是自愿跟着你的。”
她知道。“我也有些私人因素在里面才有那样的打算。”她不想出名，最适合的就是做幕后老板，产业不要挂她的名字。“掌厨和小丫他们总觉得欠我天大的恩情，我怕他们不肯，你帮我劝着点，至于你……”云觞和她一块长大的，跟着她学做生意学应酬。
傅云觞知道她打定主意要将部分产业半卖半送。反正老板有钱，她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吧。只要不要败家到最后行街乞讨就好。
“我和掌厨他们不同，他们有老婆孩子，我……”她的后娘虽然还活着，但她巴不得后娘早登极乐，阿弥陀佛。“我把你当亲人，你别想甩开我。开台秀楼的时候你就成天偷懒，都是我在累死累活，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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