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韶光-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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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西,对不起。”叶萧岑不知何时站在了郁宛西的身后,一只手按落在她的肩头,沉重的力量不至于让她轻飘的身体摇摇欲坠,叶萧岑见郁宛西没有反抗,便仗着胆子小心的用双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斜倚在他的身上,他的唇轻吻着她的发丝,这个动作让她想起曾经的邵士森,不管他们结合得有多别扭,怪异,可是似乎真的有过朦胧的美好。
“宛西,我错了,回来吧!我会用我的所有来爱你,来补偿你,你喜欢孩子,我们可以再要,当时我们一起布置婴儿房,生一对男孩女孩,凑成个好字。”
叶萧岑幸福地描绘着未来的蓝图,夕阳落在他们的身上,勾成一条不协调的影线。
“我不会再有孩子。”她的声音轻淡得像一片枯叶,似要淹没在狂风中,颤颤得听着有些不真实。
叶萧岑的身体一僵,板过郁宛西的肩头,摸索疑惑的目光看着郁宛西,清朗的眉宇间拧紧,“宛西,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害怕得到那个答案。
“没什么意思,有些事就是这么公平,我害死了郁宛琪,就注定用我一生的残缺来赎罪。”或许就是这样,其实没有什么好遗憾的,阳阳就是她的全部血脉。
夕阳终于落尽,整个山脉烟雾轻笼,万丛树木在狂风猛烈颤抖。
“宛西。”叶萧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声音也似颤抖。
很多时候,郁宛西想自己的人生是一个错误的开始,也就注定后面的悲剧,从小她就读懂父亲对她与生俱来的仇恨是因为父亲一直怀疑郁宛西只是自己妻子带给他的耻辱,所以才会在郁宛西小时候带着她去县里的医院,父亲在怀疑与仇恨中挣扎不定,可最终或许是他胆小,或许是他还爱着母亲,害怕知道真相,害怕失去母亲,所以宁愿在怀疑与仇恨中继续痛苦着。
而母亲对她的冷漠甚至逃避或许只是因为她的到来是母亲最不堪回首的一次错误,做不到用同样爱怜温柔的目光看郁宛西,而后来的悲剧只是连环的错误。时过境迁后,还有社么好去追逐的呢?
“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我们回去吧!”郁宛西平静地说道。
叶萧岑在她的一脸平静下完全无所遁形,在这个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叶萧岑摸索了自己安静无声的手机,又四下找了找,原来高台处自设的电话,叶萧岑预感不妙,接起电话,果然不是个好消息,可对他好像又是个好消息。
郁宛西看了看他,问道:“怎么了?”
“这边管理员说风势很大,缆车正在维修,今天晚上可能坐不了缆车下去,不过这个高台还是安全的。”
叶萧岑强调道,其实能和她独处一夜,这正是他所想的愿望,小心地看着郁宛西的神色转化,依旧的淡然,不管是叶萧岑的有意还是纯属巧合,这都没有关系,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们今天晚上回不去了,而她必须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内与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和邵士森的婚姻只差一纸婚书的作废,早已名存实亡,她也没想过去争夺邵士森努力拼搏下来的家产,所以她也无需考虑太多,既然无能为力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郁宛西气定神闲地等着天慢慢黑下来,风越来越大,那边的天空黑云沉沉地相叠,笼聚,黑压压的,任风如何吹荡也吹不散积压的叠叠黑云,仿佛随时都要落雨。身边的叶萧岑小心地陪护着,郁宛西没有反抗也没有接受,有时候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爱过叶萧岑,那爱得到底有多深?或许爱只是因为自私地渴望温暖而已,不管承不承认,郁宛西都是一个从小缺少温暖的孩子,一直都是在抗拒中享受郁宛琪给予的那么点温暖和阳光,可是当唯一的郁宛琪和唯一的邵士森如影随形到后来的绑系成一家,她融入不进去,在孤独与落寞中接受并享受叶萧岑给予她的狂烈和温暖的奢求,邵士森说的对,人只是分自私或者更自私,她也不例外。
天终于整个都沉落下来,茫茫夜空,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郁宛西有些想累了,有些疲惫了,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慢慢地沉下眼皮,陷入纯粹的黑暗之中。
叶萧岑半边的身体任她依赖着,即使已完全僵硬也不敢动弹一下,她的身体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着,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的鼻子依然挺翘坚毅得如男人的刚强,叶萧岑的心突然一阵阵翻滚的绞痛,在他不知道的过去里,她原来经历这么多的劫难,而这一切却都是他给她的痛。
叶萧岑将郁宛西送回家已是第二天的早上,郁宛西平静而略显疲倦地坐在叶萧岑的车上,对他说了地址便一直不再多言。
叶萧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往她家的方向,车慢慢地驶入别墅区,郁宛西去打开车门时,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哽咽着声音说道:“宛西,给我一个机会。”
郁宛西慢慢地抽回手,下了车,(炫)恍(书)然(网)间她看到那个房间窗影的突然晃动,回头对叶萧岑说道:“萧岑,放下吧,都过去了,什么都过去了,不要再去做没有意义的事,不要在那些错误里斗争下去,把过去的人过去的故事都已经留在昨天,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人,拥有的一切,有时候原谅别人也是放了自己!”
叶萧岑看着郁宛西的眼睛,依然倒映着他眼里的一腔赤诚,可是她的眼还是那么冰凉,他触摸不到,可是他仍然在做最后的努力:“可是既然昨天都是错的,为什么今天我们还要埋葬在昨天的错误里?回来吧,宛西,我真的很爱你,让我们都活在明天的幸福里,不好吗?”
可是绝决的郁宛西毅然不为所动,再一次抽回手,坚定而冰冷地说道:“回去吧!”
昨夜历经一场大雨的淋刷下,空气中略泛着浓浓的尘土味,郁宛西拾着小路走进这幢华丽的城堡,即使他们的婚姻散了,这幢房子也会屹立不倒地矗立着,一切都不会改变,只是会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城堡的女主人换了新面貌而已。
因为昨天的奔波,郁宛西觉得很累,匆匆冲了澡,想去楼上躺睡一会儿,刚打开房门,不禁吓了一跳,房间内浓重的腾腾烟雾缭绕,邵士森不知在房间内抽了多少的烟,满缸的烟头数不清的缭乱竖立或平躺着,他手中夹的半根烟头还在一闪一灭地燃曼着,不经意间烫伤了指节,却不是肌肤的痛,灼痛的只是心。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邵士森沉着脸阴阳怪气地问道。
很多时候郁宛西的沉默更像是一把尽情燃烧的怒火,郁宛西一天一夜下来已是疲惫不堪,看着邵士森难看至极的脸,不想在他的浪尖处与他对峙争吵,便想退出房间,换另一个房间去休息。
邵士森及时扼制住郁宛西的手腕,将她走至门口的身体拽拉回来,郁宛西的头猛烈的撞击到他的胸前,邵士森毫不留情地把禁扼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在不得已之下,去正视邵士森深黑布满血丝的眼睛,现在的他更像黑夜里咆哮的困兽,郁宛西一手扳着门栏,也被邵士森拽了回来,“你说你们都干了什么?你们一个晚上都干了什么?”邵士森疯了一般摇晃着郁宛西的肩,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要摇碎。
正文 第125章不归路 字数:1173
郁宛西极致的压抑,经历一天一夜的劳累,她真的早已经筋疲力尽,无力反抗,而强大的邵士森一丝也不肯放过她,冷潋的目光直视着邵士森怒吼和咆哮,反问道:“你以为我们能干什么?”
邵士森的怒火燃烧到了极点,咆哮道:“难道你忘了你已经是有家有丈夫的人了吗?你知道你这样叫什么吗?水性杨花?红杏出墙?**淫娃?天理不容?”邵士森的声调越来越高,怒火在熊熊燃烧,这一个晚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如油煎般难受,他在自己这些污浊的联想中发疯发狂了。
“那么当你流连在那些温柔香中彻夜不归时,是不是也记得你已经是个有家有妻子的丈夫,我是天理不容,那你呢?只是轻描淡写的逢场作戏吗?”郁宛西唇枪舌剑的回击道。
“郁宛西,你给我戴绿帽子,你还有理了是不是?”邵士森的面容极其狰狞扭曲,额头上的青筋跳动着。
可倔强不敢的郁宛西即使再害怕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向他服软:“邵士森,原本就是要离婚的两个人又何必计较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我和你之间如果要计较第三者,那么叶萧岑不是唯一的原因。”
“郁宛西,你们商量好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刚和好,今天就迫不及待想要和我来离婚,是不是?以为这样就可以在一起了吗?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不会那么容易的。”邵士森的情绪燃烧至极点,禁锢郁宛西的手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她捏碎般。
“邵士森,你疯了吗?”郁宛西的全身只剩下嘴还能自由地反驳,
“就算我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邵士森一只手将她还在挣扎的双手反扣制住,猝然的吻倾落下来,毫不温柔毫无规则地落在她的脸上,在挣扎与狂夺中寻找到她的唇,愤怒与强烈的征服渴望让他更加肆狂地掠夺,侵略,而腾出的另一只手开始蛮横地去解开她的衣衫,他们所挣扎的地方不过离床一尺的距离,挣扎与跌撞之间,跌入到床畔间。
邵士森将她的两只手禁锢住,高高举起,压制在她的头顶之上,双腿用力压住郁宛西还在乱踢的脚,多余的衣物已经撕落在地,而这种直白的动作让她在无能为力之下感到莫大的屈辱,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的力量永远是那样薄弱地毫无还手能力,身体里传来的阵阵疼痛不是最简单的伤,没有情欲的交融更是一种屈辱的强迫,而他终于亲手把她对他最后的依恋与不舍也完全扼杀了。
而疯了般的邵士森此时在她的眼睛里只看到叶萧岑的影子,这让他更加狂怒,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她,占有她,告诉她,她是他的,可是他一直都忘了告诉她,他是因为爱她。宛琪在的时候,他不能告诉她,他的爱。宛琪走了,他在深深的内疚下不敢告诉她,他的爱。他以为她迟早会懂,可是现在,这到底算什么?他们之间是在不知觉中走上了另一条不归路吗?
正文 第126章哭泣 字数:1343
渐渐泛白的天空中即使没有阳光,也是遮不住的白光亮堂,风轻轻扫荡窗帘,露出白昼的一角,窗外的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窗屋内的两个人噤若寒蝉般,无声无息,郁宛西一直侧身躺着,身体里传来的涩痛不时地提醒昨天晚上的耻辱。
邵士森伸过来的手摸索到郁宛西的脸,抹去温热的泪水,心一阵泛疼,他的原意不是这样的,**与爆发过后,冷静与理智让他羞愧得不安起来,到底是昨天太过愤怒还是长久以来的积压,让他的沉着也会在顷刻间爆发,“对不起。”邵士森低哑着声音说道。
“有什么呢?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而且我还是你的妻子。”显然这样的流泪与哭泣有些太矫情了,郁宛西清清淡淡地说道。
郁宛西平静地起身,穿戴整理好一切,出门前,邵士森也已经整理好,看了看郁宛西说道:“你要去花屋吗?我送你过去。”
“不用?”郁宛西打开门,一缕隐隐的白光虽不刺眼却也炫目,郁宛西一路趋着车,收音机里播放着一档午夜重播的节目,正在痛心疾首地讲述着婚内强暴,主持人呼吁女性要自强自立的同时也要站出来勇于说“不”。
郁宛西觉得可笑,婚姻中的两个人即使不是你情我愿,即使勾成了强迫与伤害,难道将这样的私事亮堂在众人面前,接受众人目光下的同情,却是内心里的嘲笑,就是女性自强自立的表现?这年头,这种无趣没有意义的节目在不断的泛滥,其实也不过是电台为增加收视率的噱头,可怜了那些无知的伤害者,充当别人茶余饭后的娱乐。
郁宛西在幽幽啜泣的几多受害者讲述自己受暴的经历与心灵的创伤时,伸手关闭了收音机。
开到花屋时,小玲已经在花屋里忙碌,小脸映衬在偌大的橱窗前却是无尽的忧伤,连郁宛西进来,她都恍惚得恍若未闻,脸色略苍白,郁宛西担忧地握住小玲的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玲抬起浮肿的泪眼,在这个世上,也只有郁宛西像她的亲人一直照顾她帮助她,心里的委屈和痛苦一下涌出到眼眶,泪珠不断掉落,最后变成声嘶力竭地痛哭。
郁宛西扶住小玲颤抖的肩坎,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告诉我。”
“宛姐,我错了,我错得一塌糊涂,我输得一败涂地,我以为只要怀孕他就会和我在一起,他的家人也会看在孩子的面上接纳我,所以我不惜一切地吃那些黑乎乎的中药,用尽一切心机想要怀孕,可他竟然骗我打掉这个孩子,说着一切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是因为他又交了一个女朋友,我看到他的短信了,看到他每次打电话都避开我。”小玲哭得越来越心碎。
郁宛西在她含糊不清的哭声里听到只言片语的重点,扳开她的肩问道:“你怀孕了?”
小玲哭着点头:“可是他压根就不要这个孩子。”
郁宛西的身材略高,揽住小玲的肩,轻叹一声,为什么在爱情里女人总是犯傻,孩子对女人来说,是骨是血,对男人而言有时候真的只是一次失误,他连你都想抛弃,又怎么会让你留下孩子,去阻止他人生正常或者辉煌的发展呢?
郁宛西不知道如何安慰,又不忍心把真话告诉小玲,只能静静地抱着她,任她在自己的怀里痛哭流泪,直到精疲力竭。
晚间突然下起了一阵雷雨,大雨磅礴得洗刷着大地,郁宛西被困在花屋,想等雨小些再回去,便习惯性地坐在大橱窗前,看着肆虐的落雨在暴风下,斜斜地敲在玻璃上,一下比一下惊心动魄,并不很远的路灯下似有一个人影如雕塑般站在那里,任雨冲刷洗淋,郁宛西定睛仔细看去,却见那不动的人影竟然是叶萧岑。
是不是注定要这样无休止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可是她给他的过去已经是她倾其所有的一辈子,他们之间剩下的只是不堪回道的沉重往事,不是往事多可怕,是她从来没想过再回去……
郁宛西犹豫之下,还是打了伞走了出去,风雨过大,小小的一把伞无法为两个人遮挡风雨,郁宛西早已被溅湿一身,叶萧岑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或许他想看看她,真的只是想看看她,不做什么,也不再强迫她什么,只想来看看她,每次看到她,他都觉得莫名的安慰,仿佛漂泊挫伤的心找到了停泊的港湾,静谧而舒心,那是除了母亲再也没有任何人给过他的感觉,有亲情的温暖,有爱情的狂热。
在叶萧岑**地抱住郁宛西,那样用力,那样**澎湃,仿佛要将她的腰肢也要折碎,郁宛西的手一松,雨中的伞飘然而落,在风雨中旋转舞蹈,而相拥的两个人却寒冷中的风雨中不知是相互取暖?还是只是伤心与安慰?
他伏在她的肩头,泪随雨点而落,他的声音也在噼里啪啦的雨中断断续续地响起,“为什么?为什么我以为终于可以折磨他,把母亲这几年受的苦都一并还给他的时候,他却这么死了,干干净净,利利落落,这算什么?算什么?我不要那么多钱,我只要他补给我失去的二十多年,要他补回我母亲一生的悲惨命运,我也要他痛苦,要他难过,可他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为什么?”
郁宛西悬在空中的手还是放了下来,落在叶萧岑的腰上,时光流转,梦回记忆的那年,在叶萧岑母亲死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