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落花-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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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蜻蜓身上只剩下了贴身内衣,恰到好处地护住了身上的关键部位。她将两只银线绣花的靴子摞放于岸边,就缓缓走下河去。渐渐地她下到河水中央,水深齐腰,清凉的河水冲到身上特别舒服。红蜻蜓在水中游了一会儿,转身看着林天愁道:“天哥,你下来啊!水里很凉快!”林天愁抱着红蜻蜓的衣裳躺在平滑的大石上,回道:“我困了,在这里躺一会儿!”红蜻蜓的衣裳散发着淡淡的芬芳,林天愁倒在大石头上想着红蜻蜓美妙的身姿,缓缓闭上了眼睛。红蜻蜓逆着水流在河水中游出很远去,在瀑布跟前玩儿了一会儿,渐渐地又返了回来。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她来到河边解散头发,就着河水洗了起来。黑亮如丝的秀发经河水的冲洗,像瀑布一样散落开来。洗好之后,她就将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歪歪斜斜的发髻,然后又将头饰戴在头上,转身见林天愁倒在大石上一动不动,想是睡着了。四面山岩寂寂,附近除了树上的“知了”声,再无其它动静。于是她又动手洗了洗身子,之后又游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有两条一尺长的鲇鱼浮到水面上,随着她珠圆玉润的身子游来游去。红蜻蜓看着这两条鲇鱼,心道:你们一定是一对情侣,一块儿在河里游泳,是不是很有意思?
忽然红蜻蜓又一想:既然这水里有鱼,就不愁晚上没有东西吃了!你们这两条鱼别老在我身边蹿来蹿去的了,我可不是吃素的,等我洗好了身子可就要拿你们做晚饭呢!还不快跑?两条鱼似乎明白她的意思,真的就一块儿顺水游去了。红蜻蜓见两条鱼游走,有些高兴又有些怅然若失。不一会儿,她跳上岸来光着脚来到马匹旁边,取出包裹里的毛巾擦了擦身上淋漓的水珠。跟着她就来到了大石头旁,叫了林天愁两声,林天愁没有反应。于是她上前推了林天愁一下。林天愁一惊而醒,刚一睁开眼睛,红蜻蜓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脂滑水嫩的肌肤,凹凸柔和的曲线,闭月羞花的脸庞,越发显出她的天姿国色。林天愁咽了咽口水,不禁怦然心动起来。红蜻蜓见他眼神有些特别,红着脸道:“发什么呆?把衣服给我!”林天愁如梦方醒,将她的衣服向前一递,喃喃道:“真如出水芙蓉一般!不对,出水芙蓉也没这般美啊!”红蜻蜓仿佛没听见他在嘀咕,接过衣服一边缓缓穿着,一边道:“让你下河,你不干!这种闷热的天儿,呆在水里最合适了。”林天愁笑了笑,道:“倒在这里睡觉不也很好吗?”红蜻蜓穿好了衣裳,就蹿到旁边一颗大树上去,扯下了一段树枝,腰肢轻扭着朝河边缓缓而去。
林天愁看着她背影,咽了咽口水,心道:以前我怎么就没留意蜻蜓的背影,想不到她的背影居然也这般有魅力!趁红蜻蜓还没走远,林天愁喊道:“你干吗去?”红蜻蜓头也不回,朗声道:“我去捉鱼!”林天愁跑了几步赶上去。红蜻蜓抽出林天愁的刀,将树枝一端削尖,然后又将刀插入鞘中。来到岸边,红蜻蜓坐在青草地上,双臂抱膝,专注地看着那缓缓流淌的河水。林天愁盘腿坐在她身边,也朝水面上看去。过了一会儿,林天愁道:“还是别抓鱼了,在附近弄点野菜吧!”红蜻蜓道:“也不能总吃野菜啊!”林天愁默然。夕阳渐渐坠到山腰,将二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水面上跳跃的光影反射到二人身上和岸边的长草上,形成扑扑闪闪的斑驳圆晕。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河里有什么情况。他们正感到失望,忽然河边有一条红色大鱼浮出了水面。红蜻蜓没有多想,用树枝朝河水一挑,那条鱼就串在了树枝上,有一尺多长。林天愁见鱼嘴还在一张一合,叹道:“这条鲤子看起来好可怜哪!”红蜻蜓道:“那我们没东西吃,岂不是更可怜?鸟兽虫鱼再怎么样也不能比人更尊贵啊!再说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嘛!”林天愁叹道:“这个世上所有的生灵,也许只有人才会多愁善感!只有人才会有复杂的心思!”
红蜻蜓道:“正因为人性复杂,所以人比动物阴险可怕,动物比人单纯可爱!动物就算对人发起攻击,也绝不是有意的。而人对动物的攻击往往都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林天愁道:“人的聪明才智如果用于做好事,那么人自然比动物可爱;如果用于做坏事,那么人就比动物可恨了。但是人的日常活动往往都是好事坏事掺和在一起,好中有坏,坏中有好,也很难说一个人究竟是可爱还是可恨!”红蜻蜓看着他的俊脸,笑道:“好了,别唠叨了!快去生火吧!”林天愁应声而去。红蜻蜓穿上靴子来到了马匹旁边,取出匕首,去除了鱼鳞、鱼鳍和鱼线,然后又剖开鱼腹,去除鱼的内脏。接着她又从包裹中取出一个漂亮的银钵子,盛了些水,然后将鱼洗好之后放入钵内,又在水中加了些调味品。不多时,林天愁用一些树枝树杈燃起了火堆,上方还支起一个木架。钵子端过来,就被他架到火上烧烤起来。
不一会儿,红蜻蜓用两根枝条将鱼夹起来,翻了个个。约莫煮好了,她就用枝条把鱼夹出来,借着小火微微一熏,又酥又脆的鱼就做好了。林天愁从食盒中取出两双干净的竹筷子,一双递给红蜻蜓一双自己拿着。红蜻蜓将鱼轻轻放在食盒的盖子上。林天愁挟了一小块儿鱼腹上的肉,边吃边赞味道鲜美。红蜻蜓笑道:“慢一点儿吃,小心毛刺!”跟着也用筷子挟着鱼肉吃了起来。她见林天愁吃得津津有味,又道:“刚才见你大发感慨,还以为你要吃斋呢!”林天愁道:“反正这鱼不是我杀的,吃了也没关系。”红蜻蜓道:“那不行啊!只要你吃了就等于行凶了。”林天愁道:“行,就算我行凶好了!”看着红蜻蜓,又喃喃道:“这条鱼能死在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儿手中,也算是一种幸运吧!”红蜻蜓笑道:“你在说什么呢?”林天愁忙道:“胡说呢!”看着鱼又道:“要是现在有酒就更好了!”红蜻蜓道:“酒倒没有,只能喝鱼汤了。”林天愁取下钵子,用一个汤匙舀了半下鱼汤,轻轻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笑道:“不咸不淡,而且很鲜美!”说着又舀了一匙轻轻吹了吹,递到红蜻蜓嘴边。红蜻蜓微一凑头,粉唇搭着匙沿儿,将汤吸入口中喝了下去。等他们吃完鱼,一块儿将餐具洗好,都放回到包裹中,就互相依偎在火堆旁,说起了悄悄话。直到天色大黑了,他们才安静下来。林天愁将外衣脱下来盖在红蜻蜓身上,二人都闭上眼睛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二人一块儿起身到小河边洗了把脸,就各自牵着马沿山路缓缓走去了。走了一上午,来到一条大路上,他们就开始骑马奔驰起来。跑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村落。村边有一群青壮男子正卖力地挖土、刨石头,他们个个赤裸着上身,背脊都晒得黝黑发亮,有的背上还暴起了皮。几个穿制服的彪形大汉都是一脸横肉,腰中别着软鞭,在干活儿的人群中溜跶来溜跶去,一会儿推搡这个一下,一会儿踢那个一脚,满嘴里污言秽语。内中还有一个穿官服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背着手走来走去,不时地指手画脚。红林二人见道路堵塞,只好在旁边绕个弯儿走了过去。红蜻蜓看着那些人道:“这条路是不太好走,也该修一修了!”林天愁道:“修路倒不打紧,只是让人看着心酸!为什么苦活儿累活儿都由老实人干,邀功请赏的却总是那些十指不沾泥的滑头?”红蜻蜓道:“没什么好奇怪的,什么活儿总得有人去干嘛!”林天愁道:“可那些干活的人并非都是情愿的,往往都是生拉硬拽过来,被逼着干的。挨打受骂不说,而且还拿不到应得的报酬。那些有官职的就不一样了,对上卑躬曲膝,对下凌言厉色,不用付出劳力,就能利用职权中饱私囊。你说这公平吗?”
红蜻蜓笑道:“管那么多干吗?想得越多烦恼越多。”林天愁又道:“世事就是这样。再英雄的人,一旦被形势所逼,为了生存也只好为奴为婢。再废物的人,有了条件,也敢仗势欺人,到处嚣张。这种是非颠倒的情况,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苍天无语,只有淡淡的云朵静静地飘着。红蜻蜓道:“也许是你把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凡事不能只看一面。你又怎么知道这些干活的都是老实人呢?如果让他们反梢,说不定比这些监工更加凶强霸道呢!”林天愁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这些人看上去的确老实本分嘛!面对欺凌和羞辱,他们连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红蜻蜓道:“人家那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有多少看似老实的男人在外面是个任人欺负的熊包,可是回到家里,就开始拿老婆孩子撒气。难道这样的也算是个男人吗?”林天愁道:“不算。这样的不仅不算是男人,而且简直就不是人。”红蜻蜓笑了笑,又道:“又有多少男子虽然做了盗贼,但为的也不过是养家糊口,孝敬老人而已!”林天愁道:“他们的初衷是好的,只是用错了方法。”红蜻蜓道:“可是他们也同样是被环境所逼,万般无奈之下为了生存才去做盗贼的。”
林天愁叹道:“如果人们在做事时都能多为别人考虑,多去体量别人,关心别人,这个世界一定会温馨许多!”红蜻蜓笑道:“那样当然好了!只可惜人的本性是自私的,再怎么样,人与人之间也还是有些隔阂的。”林天愁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许真像你说的,那些人做苦力也不过是为了几个臭钱,所以就甘心忍辱受气,任人驱使。”二人骑着马绕道从村落边走过去,不多时上到一条大路上,又纵马奔驰起来。黄昏时分,二人来到大理边陲的一个州府。这里街道宽阔,人物繁杂。两旁花花绿绿的房屋阁楼无非是一些茶坊酒肆、饭庄客栈、药房医馆、赌场妓院、服装店、饰品店、杂货铺等等。街上除了大理本地人之外,还能见到不少汉人和吐蕃人。红林二人进入城内,各自牵着马在街上缓缓走着,领略着当地的风土民情。渐渐地火红的夕阳在天边隐没,天色暗了下来。他们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鸟雀入巢,走兽栖息,骑牛牧童弄笛去,负柴樵夫踏歌归。日月更替,斗转星移,转眼间一天又过去了。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此迅速,无聊的时光却很难打发。时间就是这样,你越是想让它快点走,它越是走得很慢;等你想它慢一点的时候,它却飞一样的快。
一百零八章 心思条件常相悖
身处险境时并不知道危险,等知道了危险也已经浑身伤痕累累了。长辈在时没钱孝敬,想尽孝心时却岁月不等人了。朝气蓬勃时偏要栖身寒窑,缺衣少食,处处受制于人,等到可以摆脱困境时,也已经是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了。想零食吃的日子没钱去买,等有钱去买时已经没有胃口了。意气风发时偏偏束手束脚,等到时机成熟了,却已经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牙口好时吃不起山珍海味,等山珍海味都摆在眼前时却又嚼不动了。身份低微时养不起心爱的女人,等你闯出一路来准备和她携手同行时,她却早已经嫁作他人妇了。穷孩子羡慕富家子,人家有好吃好穿好玩儿的,可以上贵族学校,可以和家长游山玩水。当穷孩子长大,可以自食其力了,却怎么也找不到童年那种乐趣了。人世间总是充满了矛盾。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偏偏得不到,等你不想要的时候往往不期而遇。那时你才发现,原来你认为十分美好的东西,竟然一文不值。世事是不断发展变化的。一个时段内的缺失,在另一个时段内是无法弥补的。
半夜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天愁不知是被雨声惊醒了,还是由于其它原因失眠了,反正天还没亮,他就睁开了眼睛。四处瞧了瞧,一片漆黑。下雨的夜晚,气温总是比较低。于是他将被子往上拽了拽,又合上了眼睛。可是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如烙饼一般怎么也睡不着。他只觉右眼内又麻又痒、隐隐作痛,右鼻孔也跟着堵得慌,右半边头也是昏昏沉沉,时而还针刺一般猛地一疼。嗓子眼儿堵满了咸咸的粘粘的液体,也不知是喉头涌上来的痰还是某个地方流出来的血。他爬起身来咯了一声,朝地下吐了一口,又钻回被子里去。右半边头不舒服,让他无法安然入睡。于是他摸黑爬起来,穿上衣服,在房内练起了拳脚。虽然屋内十分黑暗,但他却丝毫也没有碰翻桌椅。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浑身滚热,经脉畅通无阻,于是他就回到床上调匀气息,又躺了下去。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起来之后,发现夜里吐在地上的粘液是红色的。他拿笤帚扫了扫,干涸的血渍就不见了。然后他放下笤帚,几步走到窗前,开窗望去。外面雾气蒙蒙,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身来到桌旁,倒了杯茶,漱了漱口,走前窗跟前,将漱口水朝窗外吐了出去。跟着他就将椅子搬到窗前,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杯茶喝完,他来到楼下,见两个店伙计正坐在一张餐桌旁有说有笑。林天愁走上去道:“你们这里有洗脸的温水吗?”一个伙计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道:“温水倒没有,凉水还有一些。想用的话,就自己拿盆儿过去打吧!可别用太多了,最近这儿的水短缺!”林天愁从柜台边端起水盆走到后厨去,打了半盆凉水,直接端到了楼上。
进到房间后,他就把水盆放在凳子上,洗了把脸。随即心想:不知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出来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和她通过信!若不是姐姐当年搭救和栽培我,我早就冻死在街头了,哪还有今天的一切呢?想了一会儿,他来到窗前望着外面雾气中的房屋和大树。忽然门声一响,接着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林天愁听声音就知道是红蜻蜓,他并没有回头。脚步声来到他身后就停住了。接着一双柔滑芳香的小手蒙住了他的眼睛。林天愁道:“这双手这么香,一定是蜻蜓了!”刚说完,蒙在他眼睛上的手就放下了,接着一个娇嫩的声音道:“你倒蛮聪明的!”林天愁回过头来,眼前一个花容月貌的少女正是红蜻蜓。
红蜻蜓笑道:“你在这儿想什么呢?”林天愁道:“没什么。看看窗外的景色!”红蜻蜓道:“这儿什么也看不清,我们到外面去看吧!”林天愁点了点头。二人就一块儿走了出去。街上行人不多。二人出门走了不一会儿,来到了一座巍峨的大宅院前。门口的两个石墩子上坐着两只大石狮子。不远处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差正连拖带拽地拉着一个年轻人往宅院门口走来。那年轻人生得浓眉大眼,一身藏族服饰,一边挣扎着一边用不太标准的汉语道:“我是正经生意人!你们快放了我!”一个公差照着年轻人头上拍了一巴掌,厉声道:“老实点儿!你没有证件,倒还有理了?”另一名公差道:“别跟他啰嗦!拉回去一顿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