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逼心-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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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放弃呢?今次他说‘追累了’,确实是实话。
追累了,所以再也不愿意一直在那女子身后疾逐。她一直将背影留给他不愿回头,而他始终没办法赶上去与之并肩,僵持不下就成了死局。
所以这次,他站在原地,让她停下脚步主动转身寻他而来。
他淡笑着抬眼平视远方,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脱口,“听说九凌好赌,擅局,今日我风简墨就赌上一把,舍命陪君子,为了完完全全得到这个人,破釜沉舟也在所不惜。”
如此,就一步步设下局,慢慢的从人到心,一处不漏的毫无保留的得到她。
“今次我会是你对面执棋的人,九凌,我连自己那颗爱你的心都狠得下折磨,试问,你怎么不会是我的?”
“本来是犹疑的,不过现在,你已经替我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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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寻花
“最近都没见着风公子啊。”扇宓摇摇晃晃从楼上飘下,吓了卫江一跳。
男人狠狠的一甩袖子闪身坐到廊上,暴躁的一拍上好的兰木杆,“我怎么知道?!最近这人都跟有毛病似的!主上脾气也差得不得了,天神的,这日子无聊的要死!什么时候才是主上说的可以动手的时候?云里雾里的,老子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偏生还没一个人知道怎么回事!”
“啊,这日子委实无聊了点啊,还赶不上在北境的日子。那位风美男不是巴不得天天都贴在主上身上的么?怎么这会子影子都没了?哎,该不是被打击的信心全无,恒心未定,就此望而退步了吧?难得坚持了这么久,居然就放弃了。”
转头伸腿踢了踢坐着的人,扇宓百无聊奈,“你说,咱主上连这样的男人都看不上眼,难道要天上的神仙才合她的意?陛下也是,都两年了私下里也干了不少牵线搭桥的事,怎么就没一件成功的?主上的桃花真是难开啊。连我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甭给我提这些,烦着呢。”卫江扭了扭头,“这主子真难伺候。”
“特大消息啊,劲爆啊……”竹施歪眉挤眼的冲将过来,一路嚎叫。
“吵什么吵,你想被主子扒皮么?”扇宓没好气的掩住耳朵,坐上栏杆伸腿将冲过来的人拦住。
“哎,你猜我刚见着谁了?”歪眉挤眼的男人也没计较,直接一跃跳到廊外的树上,俯着身一脸神秘。
其余两人不予理睬。
“风大公子哎。”
扇宓眯着眼嗤了一声,卫江鄙视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表示附和。
“风大公子去了素红楼哎,有名的烟花之地啊。”
四只眼睛齐齐盯住竹施,总算是有了注意力。
“你没搞错吧?”卫江怀疑的一瞥眼,这位万花不入眼的风大公子什么时候从清心寡欲到了寻欢作乐?天神的,主上最后的一朵桃花,还没开,就凋了。
“怎么会?我亲眼见的!那小子还公然招妓!主上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一巴掌将狗男女拍成碎末,哎,此等人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主上真是遇人不淑。”
扇宓扯了扯卫江,嘀咕,“不太可能吧?那小子,那两年也没见他有任何失当,这当口,傻得干这种蠢事?他难道不知道,主上不可能娶个残花败柳?”
残花败柳?卫江抖了抖,极度不悦,凭什么男人要配上这词儿?
“他到妓院去干什么?”掰了掰指甲,扇宓偏头问树上的那位仁兄,她可不认为那人会饥不择食的跑到妓院去找女人,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嘿嘿,你也知道有内幕啊?”竹施卖了个关子,神秘一笑,“他去找人。”
在两人兴味的眼光中,又加了一句,“而且还是找一个女人。”
“谁?”还女人,难不成这小子啥时候还瞒着一段奸情?
“柳芳菲。”
“柳芳菲是哪位啊?”扇宓皱眉,“怎么一听就带着一骨子风尘味?”
“这可是个美人啊,就是那什么雁霄阁响当当的柳花魁。说起这段子事,还是主上兜下的,主上十六岁的时候参加比武大败群雄,在柳芳菲二十岁出阁的时候一举赢得美人归啊。这说的就是这女人啊。”
“主上赢得美人归?”卫江抖了抖,似乎想到了什么诡异的事,脸上黑线层层,“别告诉我那女人对主上一见倾心。”
竹施翻了个白眼,有待这样的逻辑么?“当然不是。主上是替凌海阁的七公子珈弈出战,最后美人归处自然是那个嗜钱如命满身铜臭味的小子。”
“那风简墨找那女人干什么?”扇宓摸了摸下巴。
“这就让人深思了。据说那女人入了凌海阁之后,并不讨七公子喜,一直便安安分分呆在阁里,倒是没有如预料的和七公子双宿双栖。我仔细打探之下,听闻凌海阁里,这女人和风流的优四公子倒是走的很近,搞不好,那两人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卫江嗯了一声,一副里面肯定有奸情的模样,“那关风公子什么事啊?”
“这个就不知道了。”竹施叹了口气,“这人跟主上一样,做些奇奇怪怪的的事,理不着头绪。”
“不过,风大公子跑那种地方去找那女人,难道说他知道柳芳菲在京城?她不是好好的在凌海阁呆着么?”
“真是奇怪的举动。”三人垂了垂眼,摸不着头绪。
“啥事儿放主上身边都复杂。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脆利落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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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简墨逛花楼?”九凌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面前老母鸡一样的郁离,“这关我什么事?”
“主上啊,那是风公子啊。”郁离期期艾艾的掩面几欲晕倒,最后一朵桃花啊。
“我知道那是风简墨。”黑衣的九凌扣了扣茶盏,“我是问你说这事干嘛?”
“风公子去素红楼找一个叫柳芳菲的女人。”
“柳芳菲?”叩的一声,九凌放下了茶盏,难得的讶异了一回,“那女人什么时候又到了那种地方?”不是该安安分分在凌海阁呆着么?
“主上,你不觉得这问题的关键并不是柳芳菲么?”你难道没听见是风大公子找女人么?
“柳芳菲,呵,凌海阁的人反应也迟钝了些啊。到现在才有人寻来么?”九凌点了点下巴叹气,“难得当初替珈弈赢回绝代美人,没成想,他居然还真是个不懂风情的家伙,哎,难得我做了一件好事,如今美人却又入风尘。”
风简墨这厮又在搞什么鬼?眯了眯眼,心下计量无数的人早已把一旁心急如焚的老母鸡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郁离仰天无声悲叹。原来都是浮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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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吃醋?
“听说宫里闹得厉害啊。”竹施试探的感慨了一句,一边瞟了瞟坐的歪七八扭的人。
祸害。真是……
“哦?”指尖绕着长发的人漫不经心的端了案边的茶抿了一口,皱了皱眉,“郁离,冷了。”
老母鸡男人殷勤的谄着脸狗腿的点头哈腰,“啊,主上,这就去换。”端了茶具咻的一声溜走,这人一气呵成。
竹施脸抽搐不已。郁离越来越像个奴才了。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支了下巴的人无聊的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不太认真的扫着。
这厢竹施定睛一看,晴天霹雳……
那分明就是房中御术!谁那么大胆子,居然敢!居然敢拿种东西给主上看!
“主上……你在……”实在不敢说出那几个字,竹施哽着脖子支支吾吾。
“哦?”那人笑眯眯的抬头,舞了舞手中的书,“这个啊。”
一副大大的春宫图就在竹施的眼前清晰晃过,已经不年轻的男人爆红了脸。
“这个是从夕桓洛的皇宫里搜来的,啊,真不晓得是哪个人才,啧啧,连这事儿都能讲得那么技巧啊。”
甩了甩手中的书,九凌啪的一声丢了过去,竹施愣了愣,茫然下意识的一接,等反应过来,郁卒的要死,天呀,劈道雷轰了他吧!
“主上……”
“哦,不看白不看,送你慢慢研究吧。”点了点下巴靠回椅子,那人一副‘主上我是很照顾你的’样子,斜眼睨他,“说说吧,刚才的话还没回答呢。”
赤果果的侮辱!他身为男性的自尊,无情的被践踏了!谁说他需要看这玩意儿的!
心脏算不上强悍的竹施额上黑线层层,抖了抖怀里烫手山芋一样的册子,筛糠一样的簇簇,真是……挺照顾我的呀……
扭曲了脸,竹施咬牙,“夕桓洛的封后大典原本定于半月后,那夜准皇后失踪,宫中惊闻刺客,栖凤殿有打斗痕迹,主上当时内力受制,夕桓洛必会怀疑主上是被人掳走,近日顺着痕迹细细摸索,已揪出当夜侍寝的清妃与贼人勾结的证据。”想不到官场上混的如鱼得水忠君爱国的堂堂七尺君子,居然也有一天会抱着一本春宫对着自家主子汇报战况,这是怎样的一种极致人生啊……
“清妃招供她所雇的刺客源自银楼,当夜来人擅射,所留箭矢与当年夕源光身上的无差,夕桓洛要查到来人是连城并不难。”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尚晨殿下不许子夜插手任何行动,是真的对我们好啊……虽然有点浪费,但不至于像今天这么堕落伪善啊……
“倒也差不多了。”扣了扣桌面的九凌淡淡的抬眼,“舒衍那边安排的如何?”
“一直紧盯着人呢,没有放松。只要那边一碰头,引线会人不知鬼不觉的牵给夕桓洛,新仇旧恨,以大顺皇帝的阴狠,势必会有一场恶战。”
“嗯。”应了一声的人偏首,郁离正端着新换的茶进来,她拂了拂袖,不经意问了一句,“涟青呢?”
“涟老大去觉明大师那里了。”
“哦,”点了点头,接过满上的茶盏,黑衣的女子招了招手,“没事的话,就下去吧。”
得了大赦的人揪了手里的册子,恨不得找个洞子狠狠将之塞进去,脸色郁结的躬身去了。
“郁离。”又无聊起来的人唤了忠心的老母鸡男人一声。
“主上?”正琢磨着怎么挽回最后一朵桃花的郁离眼带疑问,又要玩什么花样?
“去书房替我拿两本书来。”
“主子,这是别人的别院。”重重的咬了‘别人’二字,郁离有心要提醒风大公子的存在,想着怎么着也要唤起这人一点点的愧疚或者感怀之心。
然而那人只是撸了撸肩上的一缕长发,不以为意,“本殿没说是自己的。”
郁离泄气。实在不该试图跟这人谈论这些问题。
“郁离这就去向风公子借书。”咬了咬借字,郁离大人哼哼两声又去了。
坐着的人看了看外间,突然一笑,恍若雨后初霁般明媚光彩。
“很闲啊。”丝滑的声音钻入耳朵里,酥酥麻麻,像是无骨一般软腻。
九凌漆黑的眼微微一扬,盯了盯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到身边的人,斜了脑袋,撑了一手支着,眼光透过墨衣的公子投注到室内不知名的角落。
“你不也很闲么?”她淡淡的反问,却迎来对方的一声轻笑。
一向清隽冷淡的风大公子最近似乎转了性子,对着人越发的圆滑热套。九凌下意识觉得这厮不安好心,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自那次不欢而散,两人平日少了接触,连话也很少。风简墨常常外间跑得勤快,而九凌,鉴于那档子事闹得厉害倒是一直安安分分的呆着。这俨然是第一次,风大公子有了近水楼台的机会却没有激流勇上。天性敏感的九凌少了骚扰,反倒觉得更麻烦。
有什么东西,在她未掌控的地方慢慢滋生了。
皱了皱眉,九凌颇觉烦恼。风简墨这厮真要杠上了,简直就是一只狐狸,她实在没心思跟这家伙较劲。
“听说宫里闹的很厉害啊。”风简墨凤目微转,修眉斜挑,“你这一闹连累了多少美人为你受罪呵。清妃下狱,梅妃永禁冷宫,好歹是自己的妻妾,夕桓洛也真下的心……”
黑衣的九凌挑眉,微吊的眼看不出情绪。
“啊,据说当夜进宫的那伙刺客,跟当年刺杀夕源光的是一路呢。九凌,你的目的,就是他们么?”
“他们?”唇边绽了一丝弧度的人冷笑,神情间睥睨孤傲,“这群小鬼,也配作我独孤九凌的目标?”
“我可是在等那只大鬼现身啊。二十多年了,那人能混得如此风生水起,这么个人才,怎么就没人发现呢?我也不过是帮夕桓洛牵牵线罢了。”
“呵,你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风简墨无奈的一笑,转了目光不语。
黑衣的九凌瞥了瞥他沉默的表情,幽幽双瞳中清冽的水光一闪,“柳芳菲什么时候来得京城?”
终于问了。美如墨兰的男子脸上盈满笑意,唇边撩起一抹促狭,“怎么,吃醋了?”
躺在椅上的人冲他一笑,说不出的迷魅,然而笑意却未达眼底,墨染一般的双瞳里依旧是波澜未起的平淡冷漠,只是空有一张不以为意的笑就那么看着对面的人。似在嘲笑对方的痴心妄想。
吃醋?她懒懒的看了他一眼,觉得好笑,竟然就真的笑出来了。他又不是她的男人,她吃哪门子醋?就算是她的男人沾花惹草,以她的强悍和冷酷,大发雷霆之下令其生不如死也只可能因为这种行径实在挑衅到了她独孤九凌的威严和骄傲罢了。
男人,我怎可能为这种生物拈酸吃醋?九凌的目光分分明明透着此种不屑。
风简墨看得分明,却是不动声色的敛下眉眼,也没有像往常碰钉子时的忧郁,只是淡淡的一汪静水显出不可捉摸来。小媳妇一样受气委屈的样子,跟他风简墨可没关系。
“她么?早在你回来之前,便已经在京城了。据说风流成性的优四公子留恋京城美色,览遍花丛之后只觉这边风光独好,于是就定下来了,至于那位柳美人,据说与优四公子有扯不清的关系,大概是芳心暗许一心跟随吧。”
“你找她做什么?”黑衣的女子漆黑的眼看不出情绪,微皱着的眉却泄露了她的不愉快,只是这不愉快究竟是为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风简墨看了她的脸色,没有自恋的以为这人会是因为他吃醋引发负面情绪,不知怎么的,这个清醒的认识反倒让他更加的不痛快起来,他淡淡的转开目光,“私事,没必要向你说明吧?”
私事?黑衣的九凌细细看了墨衣男子的表情,眯了眯眼,“你最好记得你今天说的话。风简墨,我还不想与你为敌。”
“所以别来打乱我的事。”
“我自然记得。”墨衣的公子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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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题
月黑风高,杀人越货居家必备之天道。
就在这么一个不适合花前月下的夜里,邺京外僻静的郊地,一处山壁杀机四伏。
黑暗中不同寻常的气息慢慢靠拢,肃杀冷厉的杀意浓重的扩散开来。
“沈统领。”黑暗中有人伏着腰潜来。
“如何?”按剑而立的人问道。
“确实是此处没错。”来人压低声音,“只是以这些江湖人的手段,狡兔三窟,里间必定别有玄机。”
“不错。”低头沉吟半响,带头的统领扫了眼高处隐在藤蔓后的黑幽洞口,有些踌躇,“击杀令已下,陛下要得是一网打尽,明火执仗的冲进去打草惊蛇,不妥。”
“有没有人潜入打探过?”
“有。”那人深吸一口气,“有进无出。甚有平民无意发现此地也无生机,此间人士心狠手辣武功高强,隐藏的很好。”
“里间必是极其浩大的地宫一类的秘处。贸贸然进去,实无成功把握。”
“那么火攻?”
“不行。叛党会从其他出口逃散。”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