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有你-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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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老汉把家里唯一一只下蛋母鸡给杀了,再向邻居借了些米和肉,七零八碎的凑成一桌饭。阮村村长也特地从家里拿出十年前酿制的桃花酒,要与包包等人设宴。包包经过一路舟车劳顿,人很疲倦,晚饭时一如既往的没见夜的身影,便更是无精打采,随便扒拉几口后就要回去睡。阮老汉一家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终于陪吃陪喝完,又拉着小柳说了会体已话,才各自散了回房休息。
第五十章 最浪漫的夜晚
皓月当空,阮村一片寂静,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狗吠,和着草丛中的虫鸣,为这片宁静的黑暗带来些生气。
夜的身影鬼魅而又轻盈,他施展轻功穿梭在阮村东头的竹林里,最后在一颗青竹下伫立许久,问:“探到了没有?”
“回首领,一路跟踪来的八个探子有两个已在傍晚回去,看样子应该是向他们的主子通风报信去了。剩下的两个埋伏在包包小姐周围,应该是还想再探实些,再回报。”竹林里无声的闪出四个暗卫,正是白天夜安排跟紧敌探的那四个,他们早已换成黑色夜行衣,夜晚的露珠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虽已是五月,但深夜的寒气就着这湿气,凉飕飕的。
夜迎风而立,他的脸平淡如水,但内心却充满了忧虑和不安。这次来阮村,无名还是派有八名探子暗中刺探,无名到底还要探什么,难道他真得想对包包动手,利用她得到暗楼的两成花红?夜摇摇头,这一直是他无法想明白的地方,如果说暗楼每年两成的花红是块肥肉,那是对其它人而言,但对无名,他应该志不在此。无名花费这么多时间和心血,渗透到月宫,目标直指月宫要将它改朝换代,但月宫突然要与暗楼合并才使他措手不及,临时将目标扩大到暗楼,他如此雄心勃勃,怎么会着眼于暗楼两成的花红?如果能将月宫和暗楼拿下,这两成花红又有什么可吸引人的?他一直安排探子在包包身边,难道真得为了探实自己与包包的真实关系吗?还是他想利用包包再做别的打算?就算是将包包绑架了去,南宫孤和上官炎也不可能为了她交出整个暗楼,退一万步来就,就算是南宫和上官愿意,蓝寂也不会同意将月宫拱手让人,如此说来包包在这一场计划里并不是关键,但为什么南宫和上官都拿她出来当诱饵,而且还深信能将无名引诱出来。是因为包包与无名有什么关系吗?还是因为包包有着其它什么利用价值是自己没有发现的?
夜一直苦苦思索着决断着,他还要继续演这场戏吗?等戏结束的时候,他又该如何向她交代?他爱上了她吗?想到这里,夜摇摇头,不他没有爱上她,因为他是杀手,他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是暗楼,包括这些行动,也包括后面他将要去做的。
“你们继续守着,随时来报。”夜说完,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包包觉得好累哦,她第一次睡得这么沉阮村清洁的空气里有着花草的香甜味,凉凉的风儿带着和煦的春意,象摇篮曲般迷人又安神。包包象只被煮熟的小虾米蜷缩在硬板床上,薄薄的粗棉布毯裹着全身,蒙住了头却露出了脚。睡梦中包包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因为她看到夜正站在她的面前,向她招手,说是要带她去看星星。
包包高兴的向他伸出双手,却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包包痛得双手乱舞,只觉得另有一只手正坚定有力的握着自己的肩,用力的摇晃着,恍惚中,包包看到夜的脸。
“包包,醒醒。”夜来到包包房里时,包包正搂着毯子吃吃的笑,也不知她在梦些什么好事,后来她突然叫唤起来,夜只好用力摇醒她。包包揉揉朦胧睡眼,问:“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听到你哭闹,怕你有事就来看看你。你做恶梦了吗?”
“嗯,有点吓人。”包包羞愧的点点头,说什么也不能告诉夜是因为梦到他没有接住扑向他的自己才哭的,这比什么都丢脸。
夜没有去深究包包的梦,他只是微笑着问包包:“想去看星星吗?”
包包差点晕倒过去,只知道白天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没想到晚上梦看星星就真的看星星。包包恨不得马上起床和夜看星星去,刚准备掀起被子下床,才想起自己还是一身丝薄质地的米色亵衣,月光透过窗户照到身上时,里面的肚兜若隐若现。包包下意识的抱住胸,支支吾吾的想叫夜出去,好换衣服,夜只当没看到她的尴尬,将盖在包包身上的棉布毯把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抱进怀里,说:“不必这么麻烦,只能在屋顶上看一小会儿,夜深露重,你没习过武是受不了这个寒气的。”
说完,飞身带包包来到屋顶,欣赏月色美景。
包包的胳膊被包裹紧紧的裹住,根本不能动弹,夜为了方便包包舒服,让包包将头搁在自己的肩上,说:“若是困了就要说,别冻着了。”
“嗯。”包包带着浓浓的鼻音,这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征兆,困意根本没有离开包包,但为了能和心上人一起看星星,就是死也要看完了再去死。
包包笑的心满意足,哪里有空去看天空。她把头轻轻的搁在夜的肩上,从侧面欣赏着面前这个面部棱角分明,线条坚毅的男人,他的肩膀平缓而有力,倚靠这处传来丝丝暖意,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隐藏在里面结实的肌肉和力量。这样一个充满刚强的男人,竟会心思细腻到三更半夜看星星,包包一想到这里笑意更浓,身体也越发柔软,眼睛开始迷离,想睡觉了。
“困了吗?”夜见怀里的包包纹丝不动,身体也越来越沉,仿佛又要进入梦乡,这才打破两人的无语。两个不懂浪漫的人相互依偎着要看星星,却不知月朗星稀,夜黑风高,包包活生生的把屋顶当成另一个床,重新与周公会面。
“没有。”包包强撑着双眼摇摇头,说什么也不肯睡去。她抬起头,见月儿圆如玉盘,说:“前些日子我买了一个红盘送给老太太,没想到竟和这月亮一般圆,乍一眼看去,我还以为是那红盘挂在天上呢。”
“哦。”
包包使劲扭动着身体,想把手从棉毯里抽出来。
“夜,我也买了份礼物送给你。”包包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香囊,里面是薰衣草的香料,那日包包买红盘时就见这香囊刺绣很精致,味道也很好闻,便买下藏在怀里,想等合适机会送给夜。
夜接过香囊闻了闻,说“这是薰衣草。”
“夜你真厉害,一闻就知道是什么香。掌柜的说薰衣草有助眠和驱蚊虫的功能,我想你经常在外面风餐露宿,随身戴着这个或许能有用。”包包说完这些,很期待的看着夜,因为她满怀爱意的在这香囊里衫绣了一行小字,还因为薰衣草的花语是期待爱情。
夜将香囊放入怀里,在包包的额头上轻吻一下,笑道:“谢谢你,还是包包最懂我的心。”
包包将头深深地埋进夜的怀里,暗自窃喜。包包自从买来这香囊后一直捂在怀里不曾拿出来,就连晕马车时都舍不得应急,只是想能完整如初的送给夜,没想到夜会如此喜欢,包包能不喜上心头。
夜用手指勾起包包的下巴,轻声说:“包包对夜这么好,夜该怎么感谢呢?”
包包羞涩的笑着,说:“我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的,这香囊也是看到的时候才想来买给你,不是特地的。”包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白让夜忍俊不禁的扑哧一声笑起来,将包包抱坐在他的腿上,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撩拨着包包的发丝,说:“你真是个傻姑娘。”
包包只觉得有一种甜蜜从头漫延到脚,再从脚延伸到四肢,自己好象浸在蜜坛里一般,每一个毛孔都能滴出蜜来。包包满足的微笑着,心里想着,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多傻我都愿意。
天空划过一颗流星,它与大气层的摩擦撞击出耀眼的红光,在寂静黑暗的深夜里光彩夺目,包包急忙拉着夜的手许愿,口中念念有词,虔诚又真诚。
“包包,你许了什么愿?”
“呵,我没有许愿,我在感谢你,感谢你给了我这么浪漫的一个夜晚。”包包嫣然一笑,明亮的双眸仿佛藏着满天星斗,看得夜如痴如醉。
第五十一章 我们的假如
面对包包的柔情蜜语,夜心有不安,他下定决心要寻找一个答案。
“包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认真回答我吗?”夜将包包的脸捧起,表情严肃又略带迟疑,刚强的面庞在月光的笼罩下,性感又柔和。
包包点点头,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上快速而又猛烈的跳动着:夜要问我什么?难道他要向我表白吗?包包的心千回百转,但她还是强做镇定的点点头,等待夜的提问。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我不得不伤害了你,你会记恨我吗?”夜很艰难的问出他的忧虑,这个问题萦绕在他心中很多很多天,这是一个只有包包才能回答的问题。
包包噢了一声后,便再无声息。原来他问的是这个问题,原来他不是要问我别的,包包觉得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对夜的问题的不解。
“夜,你为什么会伤害我?你不是保护我的吗?”
“我是说假如,这……只是个假设。”
包包想了许久,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夜所说的伤害是什么样的伤害,会伤害到自己到什么程度,又是为了什么来伤害自己呢?包包想问夜,但当她看到夜充满焦虑和不安的脸时,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她莞尔一笑,说:“我不相信夜我伤害我,夜是个好人,如果说夜真是伤害了我,那一定是不得已,非这么做不可。”
包包见夜的脸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回答有所放松,反而更加锁眉不展,心里暗暗着急,伸手向夜的眉心摸去,轻轻揉着说:“夜,请你不要再愁眉不展,这是我第二次为你揉眉,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为什么要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担心呢?如果我说我不会记恨你,你会不会开心点?”
夜将包包紧紧搂住,包包因为他的紧锢有些窒息,胸口憋闷得说不出话来。夜见包包的脸被憋得紫红才意识到用力过度,这才放松胳膊上的力道,问道:“没有伤到你吧?”
包包边大口喘气边摇头,终于等气喘顺了才抬头问夜:“夜,你今晚好怪哦,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夜说:“包包,你想过你以后的生活吗?”
包包嘻嘻笑,说:“原来在南园的时候,曾想过,后来事情发生得太快,就没来得及想呢。”
“哦,说来听听。”
“原来在南园时,做奴婢的要等到30岁时才能得主子恩准嫁人,夫君也是主子选定的。那时就想千万别找个老头,或是有赌博这些嗜好,最好能遇到个老实巴交的奴才,无风无浪的过一辈子。”包包的思绪飘回到清州,她们这些小丫头私下幻想的未来,是如此的朴实和简单。
“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
“偶尔会想的,可是我也想不出该怎么办。”
“为什么?”
“大哥他们拿出暗楼两成花红做我的嫁妆,想娶我的人一时间多如牛毛,但真心对我的人又有几个,大哥他们收我为义妹,可我无德无能,总不能一辈子白吃白喝他们的。这些我都很矛盾,我只想能遇到一个真心待我的人,相夫教子,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就行了。”包包一字一句的斟酌着,思索着该怎样才能不露骨的向夜表达自己的心意。包包不是没有想过与夜的可能性,但夜对自己的好来得太突然,进展的太快,包包不能肯定也不敢肯定,她的心中同样充满了不安和疑惑。
“夜,炎哥哥曾说过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是吗?”
“是的。”
“杀手也是人,为什么杀手不能有感情。”
“因为杀手的生活就是完成任务,它充满了危 3ǔωω。cōm险、杀戮、残酷和险恶,杀手随时都要面临死亡,所以杀手不能有软胁,不能有被人挟制的地方。如果他有了感情,那么他的感情就会成为他的软胁,就会被他的对手所发觉并挟持,所以杀手不能有感情,永远都不能有。”夜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利刀深深的割锯着包包的心,夜是杀手,夜不能有感情,那么夜就不能爱自己。
包包觉得有些冷,暖暖的春风吹到脸上,一片冰凉,裸露在外面的胳膊也被冻得不能动弹,脚尖冒着寒气,连呼出的气也瞬间凝结在鼻嘴之间。
“好冷。”包包轻声说道,身体向夜蜷缩着。夜伸出双臂,上身前倾,竟可能的用自己的身体包围着包包,但包包仍觉得冷,因为她的心里一直回旋着一句话:杀手不能有感情。
“夜,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杀手不想再当杀手,行吗?”
夜很无奈的摇摇头,说:“这是不可能的,只要一日是杀手,便终身为杀手。”
“那,假如杀手动了真感情要怎么办?”
“忘记它,放弃它,斩断它。”夜的声音里有着某种决绝,他的回答犹如一盆冰水将包包从头至尾浇得透心凉。包包能感觉到自己的鼻子有些酸痒,她假装看月亮,将头高高抬起,不让眼泪流下来。
原来人生没有这么多假如,但这都是可能发生的。包包凄凉的笑着,假如杀手动了感情能斩断它,那么假如自己爱上了杀手,又该如何?这时包包似乎能明白夜所说的伤害,她缩了缩肩膀,轻声说道:“夜,现在我能回答你了,我不会记恨你的。”
说完,把头撇向一边,淡淡说道:“我好冷,想回房休息。”
夜跃下屋顶,他并不想把事情弄成这个地步,无名的探子还在四周监视着他们,他不能让他们觉察出他们之间的不妥,但如果不早些把这事说清楚,他对包包的伤害只会更深更重。包包的身体在夜的怀里不停颤抖着,包包想控制住却抖得更加厉害,她的双唇变得惨白,贝齿下意识的紧咬着上唇,留下深深的齿印,而浓密的睫毛微闭着,摭住眼中越来越浓的雾气,不让夜看到。
夜将包包放回床上,包包抱住粗棉布毯用力一裹,整个人都蒙在毯子里,缩进床铺的最里面。夜张张嘴想说声“对不起”,却觉得这时的语言无力得令人灰心,事情怎么会发生到这一步,该不该发生到这一步,这都让人费解。但发生的终究还是会发生,这世上可能不会有假如也可能充满假如,何去何从只能听天由命。包包背对着夜,不肯哭出声音,她不要夜知道她的伤心和脆弱,她能感觉到夜的愧疚,但她不想要他的愧疚,她想要他的一生。
夜沉默的伫立片刻,灵敏的听觉告诉他无名的探子已离去后,他才转身离开。包包听到他要离开的声音,急忙转过身来,问:“假如,假如那个爱上杀手的女孩希望他能破例爱女孩,可以吗?”
包包一直担心夜对自己的温柔来得快也会去得快,她一直怀疑着它的真实性,但内心还是渴望和享受着它。这些假如的对话已经让她明白了七八分,但她不肯相信,她要更直接更明确的回答。
“包包,你知道这只是个假如。”夜没有回头,他无法面对包包那双炙热的眼神,她急促的呼吸完全出卖了她的真心,出卖了她对他毫无保留的情意。
包包只觉得胸口阵阵疼痛,仿佛有人正用手狠狠的戳了一下,疼得她不能呼吸,疼得她连叫的气力都没有。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爱情这颗小种子不知何时已撒落在她的心时,无声无息的生根发芽,它已经牢牢禁锢着自己的心,禁锢着自己的尊严,为了爱情,也要变得奋不顾身。
“不,这不是假如,我要知道答案。”包包没有嘶声力竭的叫,因为在这安宁的阮村,哪怕是掉根针都能让邻居听到,她不想让所有人知道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