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烛飘蓬一梦归-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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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司?他怎么了?今天没去招待以瑸的客人吗?”
我跟着她匆匆进来大殿,“还招待什么客人,你没回来,我们怎么放心?”
我欲去推牧司房间的门,暖香拦住我,轻声说:“六王子还没吃早餐呢,你劝他吃一点。”
我好笑的看着她点点头,她脸一红,害羞的逃开了。
我进来后,就看到牧司躺在躺椅上,望着窗外稀疏的枫叶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就是暖香说的急疯了?
“哥……”我踟蹰着走到他身边,轻声唤道。
“这是你第二次叫我哥哥,上次是我让你叫的,这次是为什么呢?做错事了?”他仍看着窗外问。
“让哥哥担心了。”
“既然知道我会担心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我不知道……”我撅撅嘴,“我醉了啊……”
“不会喝酒为什么还喝?”
我不安的绞着手中的帕子。
“看得出他很喜欢你,你呢?喜欢他吗?”
“你在说什么呢?”我急了。
“也许把你送出宫回比较好,你不是一直想出宫吗?”
“那是以前。”
“怎么现在不想了吗?”
我跪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说这些?你在生气吗?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他转过头来,温柔的看着我,“回来了就好,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可是皇后……”
我一怔,“皇后怎么了?”
“你看出来了吧?他和父皇不像传说中感情那么好,因为母妃。”
“那又怎么样?”
“她会伤害你。”
“我不怕她伤害。她又为什么要伤害我?如果她恨母亲,要伤害母亲的孩子,又怎么容下你了?”
“我有父皇,她不敢对我怎么样。”
“你有父皇,我有你啊。而且他要将我指婚给你,以后我是他的儿媳,他也会照顾我的。”
牧司摇摇头,“你错了,我们没有成亲,他还会报着一份你是母妃女儿的可能照顾你。若我们成亲了,他就断了这份念想。你的死活也就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而且,这宫里有一个与母妃如此相像的人存在,却不为他所有,他只怕更不自在。还会希望皇后帮他处置了你呢。”
“我不管,我不要离开哥哥,”我趴在他怀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亲人,哥哥想不管我了吗?”
他摸着我的头叹息,“微式拓如果是真心对你,你不妨考虑一下。”
“任何人都比不上哥哥……”
第25章 与皇后仇
那天之后皇后就总是三不五时的找我去凤息宫聊天。我不觉得和她有什么好聊的,但人家是国母,既然让我去,我就不能不去。只是可怜了牧司,每天都担惊受怕。见我出门就不停的嘱咐什么都不能吃,什么都不能碰。让我觉得好笑,皇后即便真的心怀不轨,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对加害于我。
在凤息宫,皇后不只请了我一人,还有各宫的妃嫔们和品纯。皇后坐主位,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们聊着,或听我们说话。我在这众人之中似乎不起眼,却隐约感觉到每个人都时不时的朝我瞟一眼,让我极不舒坦。只除了品纯,她见到我是很热情的,和我一样,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个熟识的人,格外感动。
前几天她们都没太打理我,直到有一天聊着聊着,讲到逐渐强大的居有国,而后想到我来自居有,遂问了我一些问题。再之后问题就围着我转,说到我来自外界,让我给她们讲讲。
居有国我确实待过,她们要问,我便老实回答,尽我所能的告诉她们,而对于玄壬昂的事则以国家大事,不便随意乱说之类的虚词应付过去。而对于外界的事,我不知道《世界之外》上都写了些什么,但既然有沙漠之外和沧海之外的分别,我和那作者就不需要是来自一处的,毕竟‘我不记得,幼时母亲提过她来自哪里’。所有便以21世界作为蓝图,和她们稍微讲了一点。除了皇后处变不惊,其他那些妃嫔都被我说的一惊一诈的。
此后,这些妃嫔就极喜欢和我说话,听我讲一些她们不知道的事情,我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是坏,只是看着皇后逐渐难堪的脸色,心里多少有点不安,却也有股料定她无法伤我的自信。
我也了解一些如《金植玉孽》之类的后宫争斗,害人无非是嫁祸,下毒之类。下毒我是无论如何不用怕的。而嫁祸,这宫里除了牧司,没有我在乎的人,而我也绝对相信牧司对我的信任。只要她不伤害到我们的感情,其他的也无所谓。再加上皇帝还等着给我指婚,在指婚之前多少还要偏帮我一些,而她又没有什么动作,我倒也不担心。
只是牧司显然要比我着急,他不希望我离开他,可是却又担心着我,觉得我离开了会比较安全。从来是荣辱不兴的他,近几天显得格外焦躁不安,让我看了着实心疼不已。
最近几天晚饭他总是匆匆吃完回房,我知道他在气我不听他的话。他曾建议我装病拒绝皇后的邀约。可是若如此做,我就真的只能躺在床上发呆,无聊的日子会憋坏我。而且皇后一直没什么动作,只是让我过去坐坐。我也担心,如果我拒绝她了,她反而会想其他办法为难我,倒不如就如此算了。
这天晚饭时,牧司仍是匆匆用罢,欲起身离开。
“牧司,”我唤住他,摆手示意宫人们退下,对他说:“你究竟要怎么样?你对我这样不冷不热的,我还在这王宫里有什么意思?”
他抿抿唇,说:“既然如此,就离开这里吧。”
“我不明白你在担心什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没有办法对我怎么样。”
“等到她对你怎么样了,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想着该怎么说服他,说:“你有什么根据觉得她一定会害我?也许是你多想了呢?”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你知道木相国,也就是我们的外公,是怎么死的吗?”
我一惊,他怎会突然提到这事?“他的叛国有疑情?”
他沉重的点点头,“杨术的死完全是意外,与外公没有任何关系。一切的证据都是永宁王府和居有串通嫁祸给相国的。”
“永宁王府……”宗尘……
“念昔的母亲杨夫人是当时永宁王的幼女,是前永宁王最小,最疼爱的孩子。他怎么会因为皇后的说词而随便把自己心爱的女儿嫁人?他是希望这个女儿能为一国之母的。可当时父皇已经有了皇后,苏络的逸帝也已经娶了他的大女儿,所以他动过把女儿嫁给居有王子的念头,再帮助那个王子登上王位,却不想被居有王拒绝了。这时候,杨术正威名远播,活泼好动的宗家七小姐很崇拜这位少年英雄。而皇后又在此时提议永宁王将她嫁给杨术,她心里自然欢喜,就催促父亲提亲,完成这门婚事。却没想到婚后,丈夫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顿时从快乐的少女变成忧郁的少妇,让永宁王心疼不已,从而也对木家很是忌恨。所以在母妃离世后,便伙同皇后一起陷害外公,将其……满门抄斩。”
他讲到‘满门抄斩’这四个字时咬牙切齿。而我只能眨着眼睛,不知如何反应。
虽然早就想到相国的死不会那么简单,却没想到是皇后和永宁王所为。我一直以为是皇帝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心,而迁怒木家的结果。
原来竟是永宁王和居有串通的结果,所以夫人才说永宁王府是拥有美丽外表的毒瘤……
“他们为什么要那么绝?母亲已经死啦,他们为什么还要那么做?”我喃喃问道。
“斩草除根而已……皇后在苏络国就是个受宠的公主,又是逸帝的胞妹,自小娇贵惯了。想不到在父皇这里碰了钉子,她对父皇付出的确实很多,可父皇心心念念的只有母妃。母妃离开后,父皇对她也很是不满,她的一腔委屈也就只能发泄在外公身上了。”
我看着面含悲戚的牧司,这些都是他的亲人。他虽在为皇后说话,心里恐怕却是最不能原谅皇后的。“所以,你才要和曜卜辞争夺王位的?为了让她不如意?”
“这是一个原因。说是迁怒,更深层的含义也就是为了防止我发展外戚势力。母妃的死让父皇对外公很愧疚,而我又是母妃留给他的孩子,他对我的疼爱远超其他王子。这样的情况下,三哥能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她才要趁早除掉外公。”
我过去抱住他的头,不想看到他仇恨怨怒的表情。他应该一直是沉静如水的……
“她根本就不知道,如果要我的亲人来换这个皇位,我情愿不要。如果她能把外公还给我,我会走的远远的。可是她不行。所以……我绝对不会让她如愿的……那只是一个老人啊……一个丧女心伤的老人……一个可怜的老人……一个只剩下半条命的老人……连这样一个老人,她都不能放过吗?那是我们的外公啊……还有我们的舅舅……姨娘……表哥……表姐……”
他几近失神的喃喃说着,神情迷茫而绝望。
“你知道当我看到当时的纪录,看到上面一个个被赐死的人名时,有多难过吗?那每一个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是我们的亲人啊……”
“不要再说了……都过去了……你现在还有我啊……我是你妹妹,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没错,只有你了……”他拉开我,用双手擦拭着我的眼泪,坚定的说:“我要做这皇帝。只有这样才能好好保护你。”
我看着他坚定不移的眼神,突然觉得这样的牧司好陌生……
做皇帝……做了皇帝的牧司,还是我的好哥哥吗?
“好……我们做皇帝……”不论如何,我都只能先附和他了。
站在凤息宫前,我犹豫着是否要进去。再见到皇后我的心情还能向之前那样平和吗?
皇后……她有统辖六宫之责。我既身在后宫,就必须维护她的尊严,倘若僭越于皇后,即被视为非法,为礼法所不容。所以,不管我如何不满,都只能忍耐……
“尹小姐怎么站在外面?大冬天的,会着凉呢……”一个曼妙的女音在身旁响起。
我侧头看去,那是个很有风情的女子,看上去很温婉,嘴角一直挂着微笑。很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是……”
“我是苏络王的柔妃,尔柔。今天皇后请我来,既然和尹小姐碰上了,就一起进去吧。”说着,就拉起我的手。
待我们坐定,皇后还没出来。这时我已经想起这位柔妃了,她就是那次宴会上和拓一起来的女子。而且……也就是她在我模模糊糊之际要求和我换位置。
但,她既然是拓的妃子,怎么会愿意帮忙撮合他和别的女子呢?或者,这就是拓愿意外出带着她的原因。拓一定很喜欢她吧,她即漂亮,又聪明,识时务。
聪明?识时务?这是……玄壬昂评价过我的话……
我是怎么了?最近怎么总是想起玄壬昂?
“幼幼?你怎么皱眉啊?有什么烦恼吗?”坐在我旁边的品纯关心的问。
我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昨晚睡晚了,现在有点累。”
“这样啊……”她沉吟一会儿,道:“那我们待会儿早点走吧。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回去忙呢,真不知道皇后为什么天天要找我们来?”
我沉默不语。她要忙的就是和牧司的婚事吧?12月12,也就在这几天了。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的通报声,皇后由偏门自内殿走出。
在椅子上落座后,她扫了殿内一眼,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又移开,最后落在我对面的柔妃身上。
“今天,哀家请来一位新的客人,苏络王的柔妃。”
柔妃向大家点头致敬,道:“能受到皇后娘娘的邀请,是尔柔的荣幸。”
皇后笑道:“你是拓宠爱的妃子,不用和哀家客气,和拓一样唤哀家姑姑就好。”
柔妃惶恐的起身跪下,“尔柔位卑人轻,不敢造次。”
皇后仍保持着那个笑容,“怎么不敢呢?你可是拓连省亲都带着给长辈看的爱妃。”说完,皇后向我这里瞟了一眼。
我双手在袖里紧紧交握,心里已然明白皇后请柔妃来的意思。无非是惩戒她那次宴会撮合了我和拓。随便告诉我,拓有了喜欢的女人,让我少报点痴心妄想。
“陛下带尔柔出来,只是怜惜尔柔在宫中闷得慌。陛下对各位妃嫔都是极好的,尔柔并不突出。”
“哦?是吗?”皇后皇后露出怀疑的神情,“可是为什么拓不怜惜其他妃嫔闷得慌,就只怜惜你呢?”
“这个……是因为……”柔妃已经出来一头薄汗。
皇后有朝我这里看了一眼,然后抬起手,欣赏着打磨得几近完美的亮丽指甲,“听说,你是出自居有国有名的魅楼?”
我心一紧,魅楼?柔妃出自魅楼?周围一片哗然,众位妃嫔低头纷纷议论起来。
“是……”见皇后转移了话题,柔妃明显松了口气,又挺起精神,这个话题也不见得好回答。
看来皇后今天是盯准了柔妃了。
也许,她心里是恨所有能和木琴芜一样得到宠爱的女人吧……
皇后收起她那漂亮的指甲,又微笑着看向尔柔,“哀家还听说,你在那魅楼可风光了,还有一个什么花旦的称号是吗?”
尔柔低跪在地上,低垂这头,从我这个角度隐约能看到她的满脸赤红。
“是……”
“是什么称号啊?说来让这些不能和你一样出宫门的妃嫔们见识见识。”
柔妃恭敬的磕了个头,回答:“是乐娘……”
乐娘?对了,我到魅楼的时候,之前的乐娘被苏络的王子赎身了。原来……那个王子就是拓。他已经从以前的王子,变成现在的国王了。而乐娘……我看着爬跪在地上的女子……她也已经从一个青楼女子,变成国王宠爱的后妃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有人要旧事重提,揭人疮疤呢?
“乐娘啊?是做什么的?听上去倒像是个唱歌的。”
“是……”
“是?那么你唱歌一定很动听吧?嗯……既然大伙今天都在这里,不如一起见识见识怎么样美妙的歌声,能俘获我们苏络王的心?”周围一片附和声,叫好声。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柔妃还在青楼吗?我怒不可遏的站起身。
众人的声音被我突兀的举动打断了,品纯偷偷的拉着我的衣袖。我看到地上惊诧抬头的柔妃,赤红的脸上一行清泪。
我深吸了口气,微笑着面对皇后,先一鞠躬,然后说道:“柔妃是苏络王的妃嫔,她的歌声,只有苏络王能听得。娘娘不经过苏络王的同意就随便让柔妃献唱,恐怕会惹苏络王不快呢……”
想起那次偷偷看到的,这个皇后似乎挺忌惮拓,我这么说,她应该会放弃了吧?
她面色僵硬,眼含恼怒的看着我,说:“拓是哀家的侄儿,哀家要听听他妃嫔的歌,还需要他的同意?”
我不紧不慢的微笑对答:“娘娘说了,‘拓’是您的侄儿,可是苏络王不是。柔妃现在跪在地上,她这礼可是对一国的国母行的,而不是夫君的姑姑。那她现在就是苏络王的妃嫔,而不是您侄儿的侍妾。”
‘砰’的一声,皇后拍案而起。
周围原本坐着的后妃嫔妃此刻都惶恐的跪在地上。我愣愣的看着愤怒的皇后,竟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应。
跪在我脚边的品纯拉着我的裙摆,我随即反应过来,不甘的同众人一样跪下,说:“是民女冒犯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