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天下-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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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修的到来,无疑在西国和海家的战事上来了个大反转。原本悬殊的力量,在卫修的助援下,几乎成了持平的局势。柳如绘应该是高兴的,可是他也觉得卫修此行的目的恐怕是没那么单纯的。说他小人也好,为了西国,他宁愿小人一世。
卫修下令,让自己所在的大船靠近天下的花船,大船还没停稳,他便迫不及待的跳到花船的船头,大步向天下走去。
“你不是说,这半年来不会有动静么?”天下还没忘记他们在南国之约,半年无作为,可是卫修亲口向她保证过的。
看她皱眉头的样子,卫修就觉得自己是不被她欢迎的。可他向来是厚脸皮,即时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似乎在怪她的狠心。“孤回去想了想,半年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而且这场战争,孤突然不想缺席了。”
“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的离开。”说这话的可不是柳如绘,而是天下本人,她可没忘记船上的客房里还有一个因为卫修而神志不清的病人,就是千默。只见天下单手揪着卫修的前襟,便将他往船舱里拖,一路来到千默所在的客房,看到了对千默寸步不离的琳琅。
“你带我来看美女嘛?啧啧,这种欢迎方式还在很是热情,但是如果那个美女是你的话,我想更难以让孤招架。”卫修开始打马虎眼,故意不将注意力放在床上的千默身上。
“少来,”将卫修丢到床边,天下双臂环胸而立,斜睨着他,“我一直想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人听命于你……”
“那你想到了没?”卫修似乎很自信,就算别人说他操控千默暗杀西王,他们也没证据。因为暗杀的过程中,他身在北国。
“想到了,是催眠术,很高深的催眠术。”天下敛眸深思,严肃的模样还真让卫修也敬畏几分。“我想问你,我在你皇宫期间,你有没有对我使用过催眠术?”
在这个问题上,天下的态度很认真,卫修也不敢怠慢,于是浅笑着说,“没有,你让侍婢把寝宫的熏香都撤了,孤没办法在没有把你迷晕的情况下对你施展催眠术,而且,孤也没打算对你施展。”
“你这个混蛋。”天下咬牙切齿,不是因为不相信卫修没有对她施展催眠术,而是卫修方才的话就是他承认自己会催眠术的证据。那就是说,海九溟的妹妹惨死,全是这家伙一手造成的。绛紫……他对绛紫还有其他人施展了催眠术,让他们相信海九溟的妹妹是个人鱼,然后,她就这么被分食了。想象那样惨不忍睹的景象,天下都觉得寒心。
“过奖,过奖。”卫修不以为杵,只是说笑着,便过去了。“你让孤给他解术也可以,不过总得在你这儿讨点东西。”
天下是商人,其中利害还是清楚,就算千默失常是卫修一手所为,要他解开,也不是件轻易的事。“你要什么?”
“孤还没想好。”说着,卫修已经着手解术了,只见他在千默的身上的几个大穴点了一通,也不见千默醒转,他便说,“好了。”随即,擦了擦手,像是之前碰到了什么秽物似的。没想到他还有洁癖,天下如是想。卫修走到她身边,脸上还是挂着孩子气的笑,“孤想,你也不会那么吝啬吧。金银珠宝之类,摆在你面前,不过被你挥之如粪土,我在其中挑选一两件,你也不心疼吧?”
那时的确,那些身外之物跟千默的性命比起来,的确不值一提。“只要他没事,我花船上,从四国搜集来的宝物,任君挑选。”
“爽快,爽快!”卫修自来熟的亲昵的搂着天下的肩膀,却是沉声说道,“你说,你要是在南国的时候,也像现在这么一样爽快,孤也不会穷到向你伸手要钱的地步。”
天下会意,原来他是在怪她在南国戳穿了他偷运金刚砂的计划。还有他暗藏金刚砂的金子也打水漂了。不过那些金子大部分却是归到东方氏的旗下。
“你说,你要是时时像现在一样仁慈,我也不会到了处处和你作对的地步,是吧。”天下还以颜色,却被他严肃的弹回。
“君王是不能仁慈的。”
都说君王如虎狼,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天下不否认他的话,却也没有赞同。若是世道无仁义,却也是和地狱无异。活只为屠戮,那实在太无意义。
“无缘故的或是只为满足自己欲望的屠杀,只会激起民愤。”天下好心劝解。
卫修果然没有听进去,“谁敢愤孤,孤就让他永无宁日!”
天下摇头叹息,剩下的话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你太孩子气了。”
“孤是男人,你怎会说孤是孩子气?”他宁可她说他是胸怀大志,图谋霸业,也不愿自己被她当做孩子。
“没事,”天下指了指脑袋,一脸揶揄,“智商问题。”
“智商是个什么东西?”卫修被说蒙了,但是隐隐约约觉得天下话中的意思不是在夸他。
天下也没给他解释,只是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继续说,“还有,情商问题。”
“情商又是个什么东西?”
天下怕吵着千默,便出去了,卫修跟在她后面。留了那堆情人在里面,旖旎满室,只是十指交握,便是春光无限。
天下到甲板的时候,大雾已经弥漫开来,三米内不见人影,更别说要望见海里外的海家船了。她只好又退到舱内,才发现柳如绘还没有离去。
“北王陛下,光临西国,实属幸焉。”柳如绘客套了几句,也没忘了拱起双手行礼。
“噢,西国的太子殿下啊!”卫修还了一礼,比柳如绘笑的还灿烂,“原来您也在这啊,是孤疏忽了,海涵海涵。”
说到这儿,卫修这这神态便是嬉皮笑脸了。这种敷衍的态度,大有让柳如绘挫败的意味。可两位当事人都耍起了太极,柳如绘更是从容的说道,“东方小主美丽惊人,就是我,有时候也难免不会被吸引。”
“是吧,孤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吧。让所有男人都看上的女人,才配得上孤。”卫修说的理所当然,那语气,早就把天下当成了自己的所属。
“我没那么炙手可热。”天下可不想当那块狼嘴里的肉,她宁愿当只狼,这样也不容人觊觎了。
“你比想象中的炙手可热。”卫修装似认真的说,“不要不承认,孤知道你知道。”
“少贫,就算我炙手可热,也不会是你嘴里的。”天下哼哼两声,便向船阁上去了,她要试试站高了眺望海家的状况。她总觉得这场雾不寻常。
不寻常之处便是,这场雾是赶往西国的海家护法,银兰一干施展的迷雾术。海家的援军也到了,两军的对比力量似乎又有了逆差。海家来的不只是护法,还有一员猛将——海楼云,还有海楼云身边的女人,雁翎。
雁翎的出现无疑给海家的船上带来了一团疑云。海楼云的行头,怎么看都是从海中天来的,但是雁翎没道理在来的船上啊。
“雁翎姑娘,你不是在南国吗?怎么到了海家的船上?”许久不见非天,似乎憔悴不少,眉头微紧,似有心事。
雁翎说不的话,看了看四位护法,可视线又被银菊瞪了回来。瑟缩着收回视线,雁翎总想着找一处躲藏的地方,却是无依靠。
“银菊,你又对她凶什么!”岂料海楼云不愿意了,护小鸡似的将雁翎揽在身后,瞪着的眼睛比银菊的还大,“这回我可看见了,看你还狡辩!”
原来,这不是银菊第一次欺负雁翎啊。也难怪,谁让她们将雁翎待会海中天的时候,海楼云就一直护着她!她银菊偏偏看不上海楼云看上的女子!
“你那只眼睛看见了?”银菊果然狡辩起来,抱起手臂,用鼻孔瞧着海楼云。
“我两只眼睛一块看见了。你再欺负她,看我饶你?”海楼云气势汹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害的遭殃。真要认真起来,银菊还是不敢惹他的。
岂料,对他的保护,雁翎不领情。雁翎将揽在腰上的手臂拨开,想非天跑去了。
“哟哟,看看,看看,人家不领情呐!”就算银菊这么揶揄,好像不管海楼云为雁翎做什么,她都没有领情过。
海楼云的面子上挂不住了,他认定的女人竟然跑别的男人身边去了。这还了得?“你给我过来!”
这一声吼不禁吓怕了雁翎,在场的人似乎没有几个是没吓着的。海楼云何必这么认真,这女人还没怎么样呢!见雁翎不为所动,海楼云大步上前,揪起她的后襟,将她拎到离非天十步远的地方,让她站着,并且占有性的揽着她的腰,冲非天瞪着眼睛。那神情本就是把非天当成敌人了。
“行行,我问不着她,我问你成了吧。”非天无奈,最近有太多烦心事,他不想让身边的不幸再添一笔。“她怎么到海中天的?”
“问她们!”海楼云指着杵在一边的四位护法,大有把麻烦丢离身边的意味。
看到非天询问的眼神,银竹学着银菊抱起手臂,“就算你是海家的二当家,可还没权利过问长老会的事!”
“够了!”原本坐在桌边的海九溟被他们吵得心烦,猛的一拍桌子,比刚才海楼云的那一声吼还有威势,震慑全场,“回答问题!”
银梅最识礼,先是走到海九溟面前行了一礼,低着的头一直没敢抬起来,“是我们抓错人了。长老原本要的是东方天——”
“天”字话音未落,银梅便被海九溟重重的一巴掌掀翻在地。“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动她!”
银梅伏在地上咳了一口血水,没敢呻吟出声。海九溟很生气,后果很可怕。在场的人没谁敢劝着,更别说帮银梅一把了。这四位护法虽然听命于长老会,可海九溟也不是好惹的鸟。要说长老可怕,可还不及他十分之一,可实力上总是有悬殊的,否则海中天早就完完全全属于海九溟的老巢了。
第五十九章 战前奏曲两军情
海九溟才一发怒,护法们都跪下了,垂着脑袋,再也不见方才倨傲的气势。海九溟本不想动手,可是不施以颜色,不止她们,就连长老会那边的人也会越发的嚣张。非天疲软的坐到了海九溟旁边的位置,捏了捏睛明穴,不是劝着海九溟,却是四位护法。
“四位都是聪明人,听命于长老,又受制于大当家,也都是辛苦人。想我非天,虽算不上土生土长的海家人,总是有血脉相连的其中。海疫爆发,我救人无数,可长老会那边同样以在我手下死伤无数的理由,扣押了我的儿子。九溟将我拱上二当家的位置,不管长老会那边的人信不信得过我,我没做出伤害海家的事,他们便没有理由发难于我。他们对我如此,总有一天也会找一个无名的理由制服你们。你们个个身怀绝技,虽受用于长老会,却也是他们的威胁。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我想你们都懂。”非天的这番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就是想帮海九溟将长老会的四位护法拉拢过来,成功与否,全要看银兰她们如何思量了。
还不待她们答复,海九溟便站起身,唤着,“华原——”
在门外候命的华原闻声进来,单膝着地,等待主上的吩咐。
“你去带一对人马,弄清方才从月峡谷传来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华原便领命去了。
海家这边急欲知道月峡谷发生的事,柳如绘更想知道。月峡谷天然形成的地势,不仅风景优美,也是浑然的一道天险,横亘在北国与西国的海道上。若北国海军来犯,这处防御地势也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可如今,卫修已经通过那里,只怕月峡谷是给他毁了。
“你把月峡谷怎么了?”天下抱着手臂,没好气的问。如果可以,她实在不想跟卫修多说一句话。
“孤不是做了你一直想做的事嘛?”卫修在上船的时候可是瞧见了水手们正往舱底运的东西,那些材料足够说明她的意图。“你不是想炸掉月峡谷逃跑吧?”
“是的。”
天下的坦白换来了卫修的大笑,“我就喜欢你这样无所顾忌的坦白!”
天下一脸嫌恶的看着他,这家伙炸掉别人家的地盘,似乎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这种人似乎活在什么地方,都不会觉得不开心吧。
“孤要准备首攻了,”卫修终于沉下声色,看了天下良久,又笑道,“你不说话,该不会是心疼海家的那些人吧?”
天下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了鄙夷,“我不说话,是看你似乎没把话说完。”
“那孤说完了。”卫修还真有些期待她的反应。
天下颔首,却来了句,“我无话可说。”
卫修又大笑起来,“我早该想到你会有这种出乎意料的反应。我本来还想问,如果让你选择,你会站在谁边上呢!”
“两不相帮。这是你们男人之间的对决,和小女子没关系。”天下只想把西国的残局解决了,把前世的情债还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非也非也,”卫修却不赞同她的话,“这不仅仅是场权利的较量,还是一场争夺红颜的比试。”
“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孤把新开的冰棱莲带来了。孤要海九溟把你体内的情人蔻的毒解了,在喂你吃下冰棱莲,然后打赢了,孤就带着你离开。”这计划里全是卫修个人意志,似乎是强硬了些,卫修向来也是独断专行的人。
“哼哼~”天下只是冷笑一声。
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啊!卫修郁闷了,他想象中的是,听了他的这番话后,她应该是感激涕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他说谢谢。
“你竟然是这样不屑的反应,孤受伤了。”卫修装模作样的抽了抽鼻子,委屈的模样还真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
“哼哼~”天下又给他两声,表示对他的反应更是不屑,“阎王一更要拿人,绝不留你到三更。这是我的命。”
“你这么轻易就认命了?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卫修有些失望,他认定的这个女人应该是坚强的,不服输的。
“就是突然看开了,不想活了。”天下无所谓的耸耸肩,“不说这个,说说你怎么首攻吧。”
“没什么难的,孤的方法不怕你说三道四,总之,比起光明磊落,孤更喜欢玩阴的。”卫修倒也坦白,却不从正面回到天下的问题,“你就坐在这里喝茶吧。倒时候,你就知道孤用的什么办法了。”
这场迷雾虽是海家按兵不动的防护壁,却也成了对手掩藏的工具。将不利的形势转化成对自己有利的条件,也是卫修生活的方式。卫修挑选了几十个泅水好手,将事先准备好的十几捆弹药连通火折子一同装进防水的羊皮囊中,让这几个好手带上,潜水到海家舰船驻扎的地方。同时,卫修又命令水手将自己从北国开来的大船驶向海家的船队处,开展了蓄谋已久的计划。
海家这边还浑然不觉。也许是他们轻敌,也许是他们没想到西国会有援军。谈笑风生的瞬间,也许就注定了成败。
“雁翎姑娘,听银兰说,你是在南国通往西国的路上被抓的?”
雁翎点头,尽量做着简单额手势,希望非天能明白的更多。可是没能如她所愿,慌乱中见到纸笔,便提起笔在纸上写道,“主子被如绘请去西国助阵,我边随主子一同西下了。”
“你说她也在西国?”非天长大了嘴巴,难以想象他们对峙的画面是怎样,“她的身体怎样?”
虽然担心他们为敌的那一刻,但是非天还不忘关心天下的身体。对他的问题,雁翎也不好下定论,只是怅然的摇了摇头。才两三个问题,受问者雁翎还没表态,海楼云便开始不耐烦了。只见他抱着手臂,用脚掌打着拍子,甩了非天一记白眼,“你问完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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