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天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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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想让谁以身相许啊?”非天凑近了几分,似有几分期许。“有此佳人,刀山油锅,又有何惧。”
“这话酸了点,倒也中听。不过欠人情的是你们,我好歹也算是个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天下的话锋转的快,倒也让人咋舌。
“哦?姑娘做什么生意?”非天见她不惹世俗,就算身在其中,也是那般脱俗。在千夜府邸,前些日子,海星又说,她进出醉春楼,这丫头该不会是什么红尘之人吧?
“呃……”她现在斯却是没什么正经的生意做,“神棍一个,帮人测字,算因缘的。”
“当真?不知小生有幸求一卦不?”
天下犹豫半晌,“也成,有生以来免费的第三卦,就给你了。以后可是要收钱了。”
天下将茶杯推了去,“就在桌子上写下你的字吧。”
千夜纳闷,以前不都是很正规的吗?笔墨纸砚的,倒是很严肃的,这样随便的也成?
除了醉春楼里的那一次,还有谁测过了。这是长风好奇的。
非天左手掩着碍事的长袖,右手指尖沾了茶水,悠悠扬扬的在桌面上,划了一个“药”字。
“先生要测何事?”
“就情人蔻吧。”
“这事太笼统,不过我倒是从这个字中,可以测出你们要情人蔻何用。”
“喔?倒是说来听听。”
天下抿唇轻笑,心下其实焦虑着,这事到底要如何编的顺口。
“情人蔻在我看来是有情之物,倒是先生功夫了得,特意将桌上的字凝住,水渍才不会晕开,虽有情动之处,却有无情。所以长风公子追寻情人蔻,定不是让情人吃了。”
见天下不再言语,非天很给力的问了句。
“那是做什么用?”
“和人有约。”
闻此,长风收紧了五指。真是被天下说中了!
“三年之约过去了两年,姑娘的话,倒也不错。”
“就是可惜了,这约字头上的一棵草,不是长风公子不重视约定。那约定之人定是爱极了长风公子,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天下瞎编了一通,最后还是敲着筷子,让一群张大嘴巴的人,清醒了过来。“那姑娘该不会说,三年之内,你若找不到情人蔻,就要你娶了她吧。”
是吗?千夜的眼神是如此问长风。
那本是玩笑的猜测,倒是一击即中。
非天隐忍着流泻到嘴边的笑声,“长风啊,你是不是把你的三年之约,给她说了?”
就算不是,这下可好,长风的底,被这姑娘摸了个清。就连他难以启齿的三年之约,也被人抖了出来,实在好笑!
“看来,你欠了倒不止一个姑娘的人情。”
若不是这样,想长风这般无拘无束的人,怎会和人,结下这么荒唐的约定。
“三年之约,浪……漫啊!”
“那日在醉春楼,是你第一次测字?”长风只是好奇,一个字,当真就那么准了?
“没错。”
“那第二次呢?”
“天机——不可泄露。”
非天看到成风吃瘪的表情,笑了出声,“东方姑娘倒是学得有模有样。不知师承何处?”
大汉王朝东方朔!能说吗?当然不能!
“都说是神棍了,刚才的都是我瞎猜的!正事要紧,你这么死缠不休,不是只为了情人蔻的事吧?”
既然本人这么提起,非天也不错过机会,“不错,姑娘还不知,情人蔻本就是我们海家所有吧?”
这倒是真不知道!就算是不知道,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天下的态度,一向很无所谓。
“只是在很多年前被我们同门师兄偷了去。一直无讯,直到那日姑娘拿了情人蔻出现。”
“你想问的是,给我情人蔻的那个人吧。”
非天直到她是聪明人,一点就清。
“不知道。我救醒了他,他给了我这个,隔日就走了。”
“你救了他?他还好吗?”非天有些小小的担心。
“不好。他的精神状态很差,自甘落魄,大概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吧。”
“姑娘倒是直接的人。”非天很欣赏,“临风师兄确实为一女子出走,至今无音讯。几年前我们也是接到那女子已去的消息,才出海寻他。”
几年前,那就是比三年还要久了,否则海九溟也不会苦苦追寻情人蔻了。只是那个叫临风的醉酒男人,在昏睡的时候竟让你叫的是柳如眉的名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天下失神,非天便知,她有事相瞒,但也不好戳破,问不到自己想知道的事,也就罢了。只是这手里,在她熟睡的时候,捞来的扇子,他就暂且当做见面礼,收下了。
第六章 梅花浓清三弄人
狭路相逢,同要进一个门槛,天下和长风在醉春楼的跟前相遇,谁都不肯先进。
“明明是一个姑娘家,何必来这种地方?”
准许男人兴龙阳,就不准女人玩蕾丝?笑话!
天下不忘提醒自己,要用最客气的态度对待眼前的这个身份扑朔的男人,似乎得罪了他,没有好下场!
“那公子就在这种地方,好好潇洒个痛快吧。”
“我来本就是寻你的,跟我走。”
不挂边天下答不答应,长风拽了她的手,就去了,一直到了离岸渡口,海家的船上。
海家的船,不只是表面的气派,就连船舱都顶一个小型客栈,里面更是别有洞天,每个房间都堪比豪华套房。白玉的珠帘,晃动着清冷却骇人的色彩,晃着人的眼。墙壁上挂了几幅不知出于哪位大师笔下的墨画,倒也风雅。其他的陈设更是不必说,青玉的瓷瓶,不知是什么木材制成的家具,自有一番清香。满屋子缭绕安气凝神的香,让人莫名的放松,想要变得慵懒。
“我说海大公子,您要不要换身行头?”
来了这,大概名长风便不是名长风了。
“姑娘,我们又见了。”非天不知从楼上的哪个房间出来,一身的惺忪样,大概是才起。
转眼便不见了长风,大概是真的换行头去了。天下便和非天聊上。
“你们打南国而来啊,那里不是有战争吗?”
“那是地上的事。”
这是跟海家无关?说出来,也只有傻瓜才信!
北国借了水道,天下就不信,没有海家的默许,北国的敢这样做!
天下觉得自己一直忽视了一些事,就是北国攻打南国的原因。还有就是海家和北国的交情。若真是如传闻中,海家对各国是一视同仁的话,海家便不会让北国的军队,在海上放肆,让他们借了道去!
“想知道其中详情吗?”非天凑近失神的天下,带着一身的诱惑,在她耳边吐息。
“罢了。”天下不想牵涉太多,反正到了初夏,她的天下第一街产不多就可以开张了。耶?好像还有木材的事啊!
“海九溟带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你以为能上我海家的船,就可以随随便便的下船了吗?”海星从舱外而来,见了天下便没什么好脸色。
那是不是随随便便的上船,就可以堂堂正正的下去了?
非天歉然一笑,“我们没有要把你怎么样。只是九溟他看中了你的测字功夫,想招揽你来我们海家。”
原来是招贤啊。
“其实在这里,真正姓海的人并不多,譬如我,原不姓海,只是九溟看中了我的医术,便揽了我来。”
海星很是得意,“所以我们海家个个身怀绝技!”
“你高兴什么,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你说我一无是处!”海星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那双眼睛恨不得在小看他的天下身上戳个洞。
“哦,”天下似想起什么,“也不是一无是处,倒是克扣人的本事是一绝。”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要是男人的话——”海星示威性的挥着自己的拳头,“我就揍扁你!”
“你要是女人啊,我就把你卖到青楼去。”天下上下打量着他,“不过卖给哪家的贵族,做个娈童也好。”
“你……不要脸,不是人!”
“我不要脸起来,的确不是人。怎样,要不要随了我?”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海星见的女人,大都矜持,温婉,哪有这样说话不着边际,还没有分寸的!
“你可以不把我当成女人啊。来来,让爷我爽快爽快。”
天下倒是越来越过分了,竟当着非天的面,调戏起海星。
海星的脸红的要滴出血似的,两边的腮帮也气鼓鼓的,活生生的一个受气包的委屈模样。这样可爱的模样,也难怪天下起伏起他来,乐此不疲的。
“可恶,丑女人这是你说的!我可要动手了!”
海星撩起袖子,一副迎战的模样,却被身后的海九溟拉了开去。
不过,海九溟难得的没有戴面具。大概在这些指导他身份的人,没必要做那样的伪装吧。
“哥,你看她那龌龊的德行,真的要她进我们海家?”
“她是神灵眷顾的人。”
“你脑袋进水了?”天下的话,实在不怎么中听。
到时海九溟皱眉的模样,在非天眼里实在稀奇,不禁莞尔。
“我都说了,我是一神棍,不信鬼神之说。测字,还有上次在林子里,都是骗人的。”
九溟半信半疑,他是在海上生存的人,极信鬼神,单说那海上的神灵,每一次出航的时候,他都不敢怠慢祭奠海神的工作。就是新来的水手,都要先接受海神祝福之后,才能正式上岗。
“海家可以不惜重金买求人才,你要什么,只要开口,我海九溟竭力满足。”
“让我进你们海家的门也成,”天下托腮色迷迷的盯着海星,看的他直哆嗦,“我觉得你们家的小海星很有趣,不如把他给我吧。”
海星抱着身子,对九溟直摇头,生怕九溟当真为了拉拢天下,把他给卖了。
看来这小子,怕极了海九溟。
当然知道她是在说笑,故意逗弄海星,海九溟没有轻易允诺。
天下起身,走到舱门前,“海大公子何必强人所难。”
她撩起珠帘,觉得手感有异,看上去倒不像是珍珠串成的。
“这珠帘是什么做的。”
非天一笑,“姑娘好眼力,这是用骨头磨制而成的。”
海星怪里怪气的扬声补充,“是人骨哦。”
“怪不得,我觉得毛骨悚然。”
天下嫌弃的隔着袖子,拨开了珠帘。登上甲板,举目四望,当时一片赏心悦目的开阔景色。舒展了懒散的身体,天下当下便想来个日光浴,只怕吓到了海九溟一行。
那河堤上慌张而来的人,可是东王身边的大公公和他的随从?
这么急,有什么事?
天下下船,迎了上去。
“哎呦,小祖宗,小的终于寻着您了!宫里出大事了!几位爷都去了,就差您了!”
“你先回去,让晴凤准备了我在宫里平时穿的衣裳,我们。”
那随从领了命,便一路小跑而去。
目送天下,非天若有所思,“她是宫里的人?”
海九溟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她经常和千夜等人混的熟络,他还以为是城里的哪家千金小姐。
若是宫里的人,便无可留恋。
到了宫门,果然瞧见晴凤抱了衣服站在那里,急的跳脚。
天下无所顾忌的,解下身上的衣衫,大公公只得张开手臂护着,怕旁人瞧见了公主的玉体。
随便绾了个发髻,天下换装的这段时间也没停着,当下离梅馆,也近了。
太子突发急症,连太医都瞧不出是什么症状。
千凌命悬一线,东王和千夜等人想尽法子,焦虑难安。话说,东王的头两位王子,可不就是死在同一症状之下?
梅馆外,一群嫔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倒是凄婉的厉害,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千朔见天下来了,本就没坐着的他,愣是跳了起来,“你可来了,太子哥哥快不行了!”
“我又不是医生!”急着叫了她来,也无济于事啊!
“可是外面传的,说你会妖术。”
千朔说的理直气壮,天下无语,她倒是想会妖术啊!
东王叹息,似乎苍老了好些岁,“千夜说是,你可能有法子。”
“他人呢?”
“跟人抓药去了。”
药膳一事,千夜极不放心,亲自去了。
“陛下,太医都没法子,挽柳公主怎么会有。”叶贵妃装腔作势抹了几滴眼泪,“还是让太医瞧着吧!”
天下仔细瞧了太子的神色,一直纤细的手臂自覆在身上的金杯下探出,太医眉头纠结,都快捋光的胡子,他也愣是没有从那微弱的脉象中瞧出什么可疑。
但为什么会昏睡不醒呢?
“我来。”
太医让了位置,对这个稚气未退的小主子,倒是很不服气。
看千凌脸色如蜡纸,气息很弱,还有些发烧。
天下掐了他的人中,倒是很有用。
太子醒了。
最激动的竟然是叶贵妃,从十步远的地方,竟然两三步就到了窗前,正要伸手,当下被天下拦住。
“叶贵妃毕竟是**之人,还是避嫌的好。太子无碍,只是心中有所郁结,今日又劳累过度,有内而发,积郁成疾。留了几位兄弟陪着太子哥哥,疏通疏通,自然好了。”
天下忽悠着,不管他们信不信,骗人的第一手则,不管自己说什么,首先要自己信了。
“唉……都退下吧。千默和千朔,挽柳,你也在梅馆呆上几日吧。”
天下附在晴凤的耳际,说了一通,晴凤点头之后,就离去了。
待所有人走后千朔无比崇拜的开着天下,搞得她极不自在。
“老三,来我帮你疏通疏通。”千朔抚上千凌的胸膛。这一顺,倒让千凌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刚才说的是假的。”
天下扶起千凌,拨开他遮身的衣物,胸前,一直延伸到腹部,尽是些红色的斑点。有些像疹子。
“有力气下床吗?”
千默和千朔帮忙把千凌扶到椅子上。
“太子熏的香,和千夜他们的一样吗?”
天下记得在千夜府上,闻到的不是这样的味道。
“是啊,老三,你何时换香了。”
“这些都是下人处理的,我怎么知道。”
“你们知道有一种会吸血的虫子吗?”天下捏着被子的一角,退后几步,将它从床上拖了下来。“我对血的味道很敏感。”
千朔检查着地上的被子,闻了闻,的确不是他们常用的熏香,难道是香的问题。
“哦呜!”一声惊叫,烫手似的丢开被子,千朔拍了拍手,像是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被子里面有东西。”
他重新拎起被子,抖着,血红的软体动物接二连三的掉落出来,各个像吃饱喝足的模样,慵懒的蠕动着身体。
天下来不及阻止,千朔便一脚上去,顿时,屋子里血的味道更浓了。
“呕——”天下捂着嘴,干呕着。
“哦,我让人扔了吧。”
“不行!”天下忍着恶心的感觉,“有人作祟,万一这东西拿到东王面前,反成了他们倒打一耙的证物。”
的确,太子一死,最受利的人,便是千夜。但是陷害太子,最可疑的也是他。
“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定是身边的人。”千默盯着地上的被子,能做到这样的,肯定是照顾太子日常起居的人。
“这几日我让晴凤来照料着。太子只要把身体养好就行,剩下的就交给你的兄弟连吧!”
话说晴凤挎了食盒从长安宫下来,路上遇到叶贵妃,好巧不巧。
晴凤搁下食盒,跪下行礼。
“这主子受宠,下人也跟着气派起来的哈?”
叶贵妃瞧见了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