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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天下天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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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挽柳的老爹?后——她怎么又个这么蠢的老爹!
  “改明儿,我把年纪差不多的皇子公主列个单子,你们自个儿去查吧!”
  查死你们!
  “你又在耍花样!”海九溟几乎可以肯定,那眼中的得意劲儿,实在可疑!
  天下装着无辜,“既然不信我,那你们另请高明吧。”
  东王就属前几个皇子年长些,二十五左右。剩下的皇子公主,年纪都和挽柳差不多,这要一个一个来,也得花上个把月!
  又过了些日子,到了初夏的时候东国都城甚是沸腾。只是一直不如人眼的流民区,不知何时变了模样,一夜之间灯火辉煌,尤其矗立在离泉溪不远的,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楼阁,竟比了城里最气派的醉春楼,还要来的惹眼,
  足有五层之高,赤红椽木,玲珑瓦片,理石为骨,琉璃为脊,白玉似的缎子窗,青石边框的格,沉香的撑木。支撑起窗,就像掀开了楼的羽翼,展翅欲翔。外表绝伦,不知里面又是何等的模样。
  天下甚是满意,正门前两边的梯级,却是从外面直通各层的厢房。这楼中有楼,只天下绝妙的设计,像是裹了一层外衣,若隐若现的美。
  天下第一楼,天下第一的青楼。
  天下极有原则,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姑娘,不会勉强她们中的谁去接客,但是只要求她们要像银翘那样,能歌善舞。这训练的事,全交了银翘打理。
  此楼开张的时候,天下让姑娘们,穿了银翘设计的舞纱,绕了城里,足足游了两个时辰的街。
  神仙似的人物,在步撵上摇曳身姿,让男人垂涎,让女人谩骂。
  游街之事,闹了个满城皆知。知道她们是从流民区出来的,又回了流民区去。一路上,尾随了人群浩浩荡荡。无奈泉溪阻隔,才仰头盼望,恨不得自个儿长了翅膀,飞了去。
  唐果看来了这么多人,手痒难耐,这样的生意竟然比她的小偷小摸,还要过瘾!她以前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只捞了他们的银子去,现在又这么多甘愿送银子的来,实在有趣!
  站在泉溪对岸,唐果清了清嗓门,“天下第一楼,今日开张。为庆祝这事儿,里头的姑娘们准备了歌舞数支,没救佳肴只待享受。不过只有二十个位子……”
  可是来了泉溪的人,可不下一百啊!瞧那天下第一楼的规模不下,怎会只容得下二十人!
  只是,那楼里的姑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站在窗格出,笑的勾人,银铃似的,让人难耐啊!
  “哎!二十个怎么够啊!今天这可有百来个爷呢!”
  有人开始附和!
  “所以,我们主子说了,现场拍卖,把今日的二十个位置卖出去。爷们尽管出价,价高的头二十个,今日的姑娘们,便是爷的!”
  “什么破规矩!”
  有人怨愤,却也有人兴高采烈的开始喊价。
  “哎,话可先说好了,天下第一楼,概不赊欠!”
  唐果不忘补充,冷不丁看有人犯规,想越了泉溪,便大喝一声“拿下”!
  可怜那些人,还未上岸,便栽回了水里,模样好生狼狈!
  “敢在天下第一街犯祟,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罩着的!”
  千夜等人一直看着热闹,只是唐果那架势实在威风,他真好奇是谁将不堪的流民区改成了这般模样!是叶家吗?他们好像也没这个能耐!
  “啊——”千默呆呆的吐了一个音节,原来那丫头拿他的银子,全干了这事吗?貌似还不止啊,现在城里的商行,莫名其妙的大多都到了他的名下。难不成她一直在经商?
  “老四,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千朔早就心痒难耐了!恐怕没有千夜的允许,他也要一头冲进去!
  “架桥——”
  唐果一声令下,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个八尺多高的大汉,仅用一人之力,便将一座拱形的石桥扛了来。这个下马威实在厉害,对面再想犯祟的人,有那心,也没那胆了。
  那大汉走到水里,挑好了位置,将桥放下,与那泉溪浑然天成,实在奇妙。
  唐果施展轻功,纵身一跃,轻巧的落在桥的顶端,“哪位是四爷,七爷,八爷,里面请——”
  “不会吧——”
  别说千朔了,千夜也开始冒着冷汗,就是这个不会吧,只让他想到一个人!
  天天逍遥在外,不着边际的那个谁谁谁!东方天呗!
  难怪这么大的热闹,她竟然不现身!千夜倒想起了她借银子的事儿,本以为她贪玩,便没放在心上,原来是干这档子事!一时失策,竟被千默捡了个大便宜!
  “老七,这里你也有份?”
  千默不言,只是唇角喜不自禁的笑意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千夜哪知道,他的家业还不是这些啊!
  “如果借银子的话,我也有份啊!”千朔嘿嘿一笑,只是想想能天天来这神仙似的地方,就乐的合不拢嘴!“银子的话,她早还我们了!而且是双倍的!”
  千夜恨不得剁了千朔那两根调皮的手指头,合着,就他被蒙在鼓里!
  远在离河之上的海九溟一行,早就喝了小酒,准备睡下了。
  只是临风像是收到了惊吓般,看向了窗外。
  “怎么了?”非天搁下手里的酒杯。外面除了风声,别无声响。
  “是舞倾城!”临风激动的跳了起来,“是舞倾城的曲子!”
  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舱内,非天无奈,只得起身跟上去,顺便叫上了海星。不知海九溟又钻哪去了!
  到了泉溪,看那水泄不通的道路,和拼命往人群里钻,都没有成功的临风,非天仰头望去,瞧见了灯火通明的楼阁。如临仙境,虚无缥缈的畅快。
  万籁俱寂,仿佛全世界都掉进了畅游的空中的琴音里。的确是舞倾城的曲子,只是琴箫合奏,尚待锻炼其中的默契啊!
  非天走近离人群有一段距离的名长风,“如何?”
  “一般。”
  背手而立,名长风似要望穿那檐角风铃作响的仙阁,风铃声加入了舞倾城的曲子,竟一点也不显得赘余,依然宛如天籁,空灵的可以。
  临风颓败的凑了过来,甚是委屈,“他们不让我进去!”
  天下嫌厢房气闷,便入了回廊,将与天字号厢房相对窗格撑了起来,好巧不巧,应到了对面名长风的目光。天下趴在窗前,托腮而望,叹一街的灯火如此的明亮,竟照到了对岸去。
  唤来唐果,天下指了指对面的几人,说了几句。唐果便领命去了。
  如愿以偿进了天下第一楼,只是曲已收,舞已毕,只有了姑娘和厢房的男人玩乐的声音。
  临风趴在地字号厢房内的围栏上,望着楼下舞台惊叹不已。外面鬼斧神工的建造已让他咋舌,没想到里面也是别有洞天。
  楼下偌大的一个展台,四四方方,竟是莲池,莲池中央竟是理石制成的舞台,他想象着,若是如眉在这上面舞上一曲,那是何等的畅快!
  莲池中的水,潺潺流动,似引了泉溪的水,有去往泉溪之处,好生奇妙!倒是这一阁一阁,缀着纱帘的厢房,如观景阁,将底下舞台,一览无余。虽不是穷尽极奢,倒也非比寻常。
  楼上吵得厉害,天下揉着太阳穴,她带来的那些小游戏当真就那么好玩?扑克牌,五子棋之类,不过也好,这也是姑娘们收揽人心的手段。那么容易就得到了,倒也不好玩了——
  “果然还是不行。”天下双手撑在石台上,看那流动不止的池水,叹息着。
  “哪里不妥?”银翘不明,“刚才一曲一舞,配合的极好啊。”
  “我要的不是配合……”天下也不知怎么说,她做事向来只凭感觉。刚才的舞曲,没有让她沉浸其中的快感。“曲子是乐师们现学现卖的,让你配合,实在为难了你。”
  银翘会心一笑,“主子是让我用心跳,而不是凭借耳朵。”
  “银翘,你果然灵巧。”
  就是不知什么样的男人,会有这样的福气,得到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一身花枝招展,恨不得把腰肢扭断的动作,实在夸张,艳容的这身装扮,是她花极了心思的。在流民区,生活惯了穷苦的日子,终于可以吃好穿好,她恨不得把最好的衣裳,最好的首饰都穿戴到自个儿的身上。
  招呼完客人,她仍不嫌累似的,更刻意的在唐玦的眼前晃来晃去,不讨到一两句好话,实在不甘心。
  “喂,你瞎子啊!老娘我这么费力的装扮,就你哑巴似的,一句话也不说,什么意思啊?”
  唐果的表情比她大哥的还惨烈,这么引起我大哥的注意,那还不如去学学让你家姑娘,总比做一楼的老鸨来的好!艳容啊,艳容,你还不了解我老哥的脾气,你越是浓妆艳抹,他越是瞧你不上眼!
  “你从哪弄来的琴师,主子不中意。”唐玦公事公办的态度,更是惹恼了在一边查探情况的唐果,没办法,她老哥就是个木头人!
  “是……是哦,”艳容的态度更是让唐果恨铁不成钢,“那曲子是现学的,的确生疏了不少。不过银翘姑娘也配合的巧妙。”
  “主子的意思,是再找一个。”
  艳容瞧见唐玦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怒火中烧,这家伙从没正眼瞧过自己,已有什么事,就对她呼来喝去,她又不是她的使唤丫鬟!
  “有本事,你找去啊!。”艳容也不是气主子,就是气唐玦这种对她冷冰冰的态度!“你不满意老娘找来的,你倒是去啊!你本事大?你本事大,就把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天下第一琴师玉面公子请来啊!”
  唐玦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艳容这样不高兴。不过好像,每次见面,他们都是不欢而散啊!
  “谁是玉面公子?”
  本来是要来劝架的,没想到刚夹到他们中间,就听到这么个人物,有些好奇。
  “哼哼哼——”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真个楼里回响着,天下一时竟找不到声源。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不修边幅的临风突然拔地而起,吓了众人一跳。大概,他就是那怪音的始作俑者了!只是这台词,这里也有吗?
  “玉面公子啊,想当年那可是倾倒万千少女——”临风双眼迷离,悠然回味以前,陶醉的不能自已,“她们寻死觅活,望穿秋水,在四国的海岸一直等待,等待——”
  这人好奇怪!银翘正寻思着,下巴一凉,竟被这人挑了去!
  “只为了见他一面——”
  临风的那只咸猪手正在银翘身上不安分的游移着,就被天下打落了去。
  “就在西国的海岸,那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乍看下去,海和天,竟是同一个颜色!”临风江浙罗曼史,那口气却分明是在讲一个惊悚故事,“突然——”
  他蓦然扬起的声调,连天下也吓了个着实,更别说其他人了!
  “见了这美丽的景色,他有感而发,当下便奏了一曲。看着海洋在他的琴音中徜徉的愉快。突然——”
  有了前车之鉴,天下已经免疫了。
  是了,就是那时了,西国第一美女,赤脚而来,宛若这清澈的海水中初生的人鱼,高贵,优雅,神秘……他一时间,脑袋里闪过了无数词语,来形容那样的美丽,一点也不嫌赘余。
  她就随曲而舞,海水打湿了她的纱裙,贴在脚踝,竟是别样的美……
  “一女子从天而降,随曲而舞,闻名天下的舞倾城,便成了!”
  天下算是听明白了,这曲子是他做的,估计他话里的女子便是柳如眉了!
  “玉——面——公——子?”天下不屑的打量着临风,倒不是不信,只是实在难以让人相信,“得了,夜深了,大家啊都洗洗睡吧。”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别瞧不起人!”临风想追上天下的脚步,却被非天揪着后襟,“放开我,我是玉面公子怎么了?老子我走南闯北,还么见过你这样瞧不起人的!你不是要征琴师吗?我就来了,怎么着?”
  天下置若罔闻,对艳容吩咐着,“琴师的事,可以缓几天,我先顶着。”
  敢对他视若无睹!临风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个毛丫头!
  “你顶个屁,琴师的位置是我的!”临风不依不饶起来,连非天也无可奈何。
  看到非天求救的眼神,天下犹豫,指着和普通楼层相对矮的的二层的一处,那里背靠舞池,以竹帘相隔,竹帘下,隐隐约约是张琴,静静地躺在琴桌上,等待着在大师的指下,绽放光彩。
  “我走七步,信不信,你一个音也拨不出来。”
  临风不信邪,几步飞跃上去,钻进竹帘。
  只是,晃动的竹帘已止,众人平息等待,却仍不见声响。天下一步还没走出,便已成定局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临风看着搁在琴弦上,僵硬的十指,原来,深入骨髓的情伤,便是这样……
  好一句……不思量,自难忘……

  第八章 烟雨重楼寒锋露

  天下喜滋滋的从宫里出来,天气渐热,扇子卖的红火之外,她让人做的花脂,在宫里也销售一空。她本来是闲来无事,做来玩的,没想到将珍珠粉和花汁等和了一起之后,凝成膏状,像极了二十一世纪的唇蜜。她给宫里的佳丽,公主们分发了些,颇受好评。不知一楼的姑娘们,喜不喜欢。
  掂量着手里精致的小盒子,这里头是天下打算给楼里姑娘用的试用品,若是好了,她就让人再做些,拿到城里卖去!
  一街渐渐有了名气,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里头的买卖竟比城里,还有琳琅许多。也许这里曾经是人人瞧不上眼的流民区,但是如今,褪去了破败的苍凉,在人们的严重,就是如此繁华的辉煌。
  尤其是有个连达官贵族挤破身子,也去不了的地方,更是无比的热闹。夜夜笙歌,日日都能听到里头传出的银铃似的笑声,那便是天下第一楼了。
  “主子,主子——”
  没有听过的声音,天下也没理会,径自走着,直到自己被拦了去路。
  一副落魄书生的打扮,倒也干净。就算是一身的文弱模样,也掩不去深处的精明之气,那双眼中极慌乱,却也睿智的可以。
  来人抖了抖身后的书篓,将束发的带子夸张的扬到了身后,然后彬彬有礼的弓手称道,“小生楚辞,家住龙寺,尚有一母,未有妻房,流落在外,抄书为生……”
  天下托着盒子,呆呆的看着他,“重点。”
  楚辞一惊,慌忙又行一礼,“辗转东国……”
  吐字缓慢,有文绉绉的,真是要酸掉人的大牙才甘心啊!
  天下可没那个美国时间和他磨,绕了道儿,接着向泉溪的方向去了。
  楚辞一抬头,看不到人,转身寻找,便慌忙追上去,身后的书篓承受不住一路的颠簸,几乎要负伤坠地。楚辞宝贝似的抱在手里。
  “主子,主子,我还没说完呢!小生我看了一楼的招募告示,要收记账先生,我便去应征,他们说要主子同意才行。”
  “你会写字吗?”
  “会写。”
  “你是寻常人家出身?”
  “当然。”
  “写几个字来瞧瞧。”
  天下停在一个布摊前,扯了一匹白布,摊开,“我看你写的有说的好听吗。”
  楚辞没了主意,笔墨书篓里倒是有的,“写什么?”
  “就你的名字吧。”
  不愧是抄书为生,的确练了一手的好字,就连拿笔气势,也不同一般。
  “合格了。”
  “真的吗?太好了!主子,主子,我以后就是记账先生了!”
  天下掀动唇角,若是寻常人,怎会知道要在她出宫的必经路上堵她。阴谋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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