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战舰玛洛斯号-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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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长官……呃,珀托克收到。正在执行。啊,那个,完毕。”
安妮手忙脚乱地扑向操作台,雷达嘀嘀作响,显示屏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着缓缓移动。
☆、暗袭
19:06。小行星带。
过渡政府自卫军,中型侦察机编号730065,搜索前合众国海军舰队余部任务执行中。
汤米?皮尔斯本是南美自治领属格伊斯金矿的运输机驾驶员。每天工作10个小时,挣的钱足够皮尔斯每天下班到酒吧灌几扎啤酒,看两场足球,再和女招待调个小情解个小闷儿的。远在南美洲腹地,皮尔斯不关心政治,政治也不关心皮尔斯。三个月前,忽然有一群操家伙的人冲进金矿,高呼打倒合众国政府,拥护南美自治,皮尔斯倒是乖觉,便也跟着喊了两声。许是身高体壮肺活量大,皮尔斯的喊声儿比别人高了一点,那些揣着家伙的人甚是满意,对他高看了两眼,连啤酒也愿意多给他两瓶儿。那伙人知道他会开飞机之后更是高兴,然后不知怎么的,皮尔斯就被弄到外太空来开侦察机了。
现在的同事听了皮尔斯的故事,都说他走运,可是他自己倒真不觉得这新工作有什么好的。单说上工时间,就比原来在矿上长了好些。据说工资是比原来高了,但每月发下来的那些小纸条条儿,回头也不知道能不能真从银行换来票子。更要命的是,这里的啤酒像马尿,马子不正点,而且开飞机还不能光膀子。今天一起上工的小白脸通讯兵兰德尔更是没种得很,在啤酒足球和女人上全没品味,成天满嘴尽是什么革命啊打倒殖民者啊打倒合众国政府啊什么的狗屁。那傻货明明知道眼下只有他和皮尔斯两人,和他皮尔斯说这些又换不来不要钱的啤酒喝,还蠢呼呼地白白浪费着口水。
皮尔斯决定这趟回去就和头儿们说说,就算是少挣几个钱,还是回到矿上去。矿上有鲜啤酒,辣娘们,好兄弟,而且还不会遇到这狗娘养的什么小行星带。
皮尔斯摇摇头,往地上吐了口痰,准备先穿过这堆破石头,然后再好好和兰德尔这小子讲讲正确的人际交往技巧。可是,慢着,这是什么?皮尔斯揉了揉眼睛,心说昨晚上就喝了五瓶啤酒啊,不至于后劲儿这么大吧?可是眼前这个灰扑扑的,不是个鲨鱼是个什么?
耳边传来兰德尔的公鸭嗓儿,“呼叫总部,这里是侦察机730065,在小行星带遭遇敌情。”“呼叫总部,请回应。”“这里是侦察机730065,我们遭到合众国残部的埋伏,请回应!”随着一遍遍的呼叫,兰德尔的声音越发嘶哑焦急,而无线电里只有刺啦刺啦的交流声。
看着鲨鱼的血盆大口,皮尔斯觉得好像有点儿大事不好。
安妮三下五除二就阻断了敌机的通讯设施,向司徒文晋发出信号之后,只见虎鲨尾部喷出三道明亮光束,鲨鳍微侧,闪身离开了适才藏身的陨星,同敌军侦察机正面对峙。
体型庞大的中型侦察机同轻捷薄巧的歼击机的悬殊对比,让安妮不由屏住了呼吸。
然而,虎鲨凌厉的气场却明显占据了上峰。面对凶狠嗜血的虎鲨,敌军侦察机僵在当地,似是犹疑着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虎鲨却似乎很享受震慑敌人的乐趣,并不急于打破僵局。对峙长达数十秒后,侦察机似是恐惧战胜了勇气,大轰引擎便要掉头离去。正当此时,一直蓄势待发的虎鲨却有些天真顽皮地左右摇动了两□体,凌厉之气顿消,接着便见敌军侦察机的两枚穿甲弹,以万钧之势向虎鲨呼啸而去。
安妮捂住嘴巴,压住一声惊叫。
虎鲨却似早有准备,鲨鳍划过一条弧线,堪堪避过致命一击。穿甲弹击中虎鲨身后的陨星,溅起漫天的碎屑与尘埃。隐身于烟尘之中的虎鲨此时方暴起直击,连发四弹,直扑敌机两翼。侦查机勉强躲过两枚,却还是另两枚炮弹正正击中。尽管如此,歼击机炮弹的杀伤力对于庞大的中型侦察机来说并不致命,重伤的敌机摇摇摆摆似要逃离,而安妮却看到隐藏在侧翼的另两架歼击机早已包抄而来。虎鲨,美洲狮和猛犸象合并火力,迅速击毁了侦察机的推进器和攻防系统。一场厮杀瞬间结束,只见敌军侦察机死物般悬吊在半空,硕大的身体上满是疮痍。
虎鲨围绕着猎物盘旋巡视一番,向谢元亨与安妮发出了通行指令。 谢元亨发动在一旁久候的侦查机,准备按计划登上敌机接驳叛军的军事信息网络。
…………………
过渡政府自卫军,中型侦察机编号730065。
成员:驾驶员汤米?皮尔斯,通讯员大卫?兰德尔。
舱门被一脚踹开,驾驶员皮尔斯看到一个笑模笑样的高大的军官和一个红发辣妹手持重械,抢了进来。皮尔斯一见这个架势,反应灵敏,双手高举,大声喊出保命真言,
“打倒合众国政府!拥护革命!”
那两人一愣,看来是没听清。
皮尔斯清了清嗓子,放开喉咙又喊了一遍。
想是到底听清了,那高大军官脸上笑意盛放。
啤酒近在眼前,皮尔斯洋洋得意地瞥了那个社交无能小瘪三兰德尔一眼。只见那高大军官拿枪指了指两人,眼中掩不住笑意,口里命令的却是,“转过身去,双手抱头,少玩花样。”
这次轮到皮尔斯没听清了。
谢元亨只好清清嗓子,又说了一遍。
谢元亨和安妮掏出手铐,各自拷好俘虏,便开始动手接驳敌军信息网络。安妮业务熟练,三两下就黑进了叛军的网络传输系统。谢元亨掏出磁盘,将海量信息源源不断地拷贝进去。安妮全力维护传输通畅,并同时要防止数据流动被叛军的终端检测到。而谢元亨则兴奋地盯着百分比不断增长的进度条,感觉就像在西点上大学的时候,用校园局域网偷偷下载限制级小片儿一样的冒险刺激。
两人各有各的事做,自然也就忽视了刚抓住的两个俘虏的动向。此时,被谢元亨铐住的皮尔斯正在默默思考着人生哲学,而被安妮铐住的那个白脸小个子兰德尔却发现那个小妞根本就没把自己铐牢,此时挣脱了束缚,趁两人聚精会神的当口一把勒住安妮的脖子,从她裤袋里抽出佩枪,用乌黑冰冷的枪口紧紧抵住安妮的太阳穴。
“让我离开,不然我就毙了这小妞儿。”
安妮一声尖叫,一双碧绿的大眼睛里只剩下惊恐和无助。
司徒文晋走进驾驶舱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个僵持的局面。
兰德尔望着刚刚走进的扑克脸年轻飞行员,咬牙切齿地将威胁的话又说了一遍。
不想那手持微型冲锋枪的扑克脸耸耸肩膀,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反正我们不能放你走,你杀了她,我就杀了你。你若是放了她,我们也许就以德报德,把你活着带回玛尔斯号去,到时候你还能去监狱里继续搞搞革命。”
那个笑模样的军官也跟着帮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兰德尔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扑克脸,一脸狠厉,
“少诈我,别以为我真不敢毙了她。”
那扑克脸只是抬了抬眉毛,意思似乎是“你有种就试试看。”
僵持半晌,兰德尔额头已经见汗。那扑克脸面色却似乎有些不耐烦,伸手喀的一声拉开微型冲锋枪的保险栓。
兰德尔终于面色松动,“你保证不会杀了我?”
扑克脸又耸耸肩。
兰德尔长叹一声,扔下抵着安妮的手枪。任谢元亨将自己牢牢拷上。
安妮呜咽一声,一头扎进司徒文晋的怀里,泪流满面。
看着那扑克脸飞行员安慰怀里那小妞儿那低声细语的温柔模样,兰德尔面色更加灰败如死。
谢元亨回到控制台前,继续吹着口哨,浑然忘我地盯起进度条来。
半小时后。
连司徒文晋怀里嚎啕的安妮都快收声了,谢元亨的数据还没有下载完。
司徒文晋等得实在不耐烦,凑过去看谢元亨面前的监视仪,打趣道,“又不是高清资源,怎么会下那么久……中央银行数据库?你下这个做什么?”
谢元亨搓搓手,笑得猥琐,“我不就是想看看我在哈林区贷的那处蜗牛壳……有没有被二次抵押……”
司徒文晋以手抚额,“命都要保不住了,你居然还关心这些十万八千里之外的破事情。”说着伸手强行结束了数据传输,拔下磁盘,将老友拖离操作台。
谢元亨一脸苦相,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嘟囔,“你不知道我十万八千里之外的那处破房子比命还重要么?……大少爷你十指不沾阳春水,住着上西区的湖景豪宅,哪里知道长安居,大不易……阿真若是知道……”
22小时之后。
玛洛斯号补给运载将近完毕,此时司徒文晋一行也顺利返回玛洛斯,为战舰带回了最振奋人心的军事情报。正如司徒文晋和谢元亨所料,合众国海军尽管遭遇重创,但果然并未像叛军所宣传的那样全军覆没。除了玛洛斯号之外,星系中尚存数艘合众国军舰。西点军校教官梅弗儿?伊斯特少校所执掌的训练舰杏坛号,正是其中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多么充满了狗血的一章!
大少爷的上西区湖景豪宅:
悲剧的谢元亨在哈林区的贫民窟的蜗牛壳:
☆、杏坛
占据每一名西点军校生幻想的,基本只有两件东西:一件自然是夹在褥子底下的最新一期《花花公子》杂志,而另外一件,则是漂浮在外太空的星际战舰杏坛号。
西点军校生学生生涯的最后半年,都会在训练舰杏坛号上度过。进行了四年魔鬼军事训练后,在杏坛号上,年轻的军校生们将踏出他们漫长军旅生涯的第一步。当然也可能是最后一步——从登上战舰的那一刻起,军校生们的毕业考试就已开始。无论前四年的成绩如何,如果在杏坛号上的表现差强人意,都面临着被直接开除的危险。
在回忆军校生涯时,很多功勋彪炳的海军名将都会承认,直到他们功成名就之后,还常常做关于杏坛号的噩梦。午夜梦回,他们又成了那初出茅庐的菜鸟愣头青,面对层出不穷、匪夷所思的测试任务,大脑空白,冷汗涟涟。
尽管每位海军军官军旅生涯中,各有心中最难割舍的战舰,杏坛号却永远是他们共同的初恋情人。——登上杏坛号的,不过是毛头学生,而踏出杏坛号的,则是臂徽闪耀的海军军官,合众国最年轻的天之骄子。
因此,当杏坛号不仅没有覆没,而且也许就在附近的消息传来时,整个玛洛斯号上下,都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亢奋状态中。
但说实话,没有几个人真是因为杏坛号的历史和传奇而振奋。
七层中控甲板的工作人员是希望能多有几个替换的人手,这样他们就可以恢复朝九晚五的工作状态;十五层行政甲板的女文员是听说杏坛号上有大票的六块腹肌新鲜多汁的帅哥;二十层甲板的飞行员们倒是真的想念老教官小学妹,但更多的也还是希望杏坛号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强大的空中火力,从而保证他们在舰外执勤作业时的安全。
尽管得悉杏坛号也处在同一星域,但实际能够寻获这艘同样在逃命的合众国战舰的几率,仍然只不过稍稍高于大海捞针。向全舰广播杏坛号的消息,玛洛斯的指挥层不过是希望能够鼓舞玛洛斯低落的士气。搜寻杏坛号的头五天,玛洛斯全体人员的确精神振奋,兴致高昂;而第二个五天,大家已经开始焦灼不安,疑虑重重;等到了第三个五天,玛洛斯的运行效率明显变得缓慢,因为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枯坐苦等的颓唐状态。
其中最苦闷的当属谢元亨和安妮。
谢元亨的忙碌很好理解,无非是叠衣服洗床单收拾臭袜子,刷浴缸掏厕所删除手机短信息,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上级领导——妻子孔真,的到来。
而安妮的焦灼则当然来源于恋人司徒文晋——的前女友,杏坛号指挥官,西点教官长梅弗儿?伊斯特少校。
随着杏坛号成为玛洛斯唯一的精神支柱,关于指挥官的八卦也成为了十五层行政甲板女文员们生活的最大乐趣。什么现实版的孤星血泪啦,什么政治大丑闻的引线啦,什么前总统和暗娼的私生女啦,狗血种种,不一而足。而待到安妮转去向近几年毕业于西点的年轻军官们旁敲侧击,军官们的反应却总是真诚却无趣的“了不起的飞行员”,“伊斯特教官是我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尊敬的人”。尽管安妮的小脑筋转得快,最擅长幻想编故事,通过这些人口中得来的细琐片段,安妮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幻想出这位早过而立之年的西点女教官长的性情模样。
在此事上,倒是谢元亨帮了安妮的忙。
一日安妮和司徒文晋在卡玛卡尔约会被谢元亨撞见。之后安妮有些惴惴地问恋人的老同学,是不是不赞成两人在一起。正忙于家政工作的谢元亨倒没说不赞成,只是一边皱着鼻子刷马桶,一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大少爷的口味重得很。”
这句话是提点还是警示,安妮想不通。她脑中给伊斯特画的那张小像,却隐隐有了个虎背熊腰的彪悍中年女金刚的形象。
安妮自力更生,调出伊斯特和司徒文晋的个人档案,发现两人一个在远洋科考舰和重金属运输舰上蹉跎时光,另一个在顶级海军战舰上平步青云,除了西点四年同学之外再无交集,又看到司徒文晋这些日子照常飞任务,照常和自己约会,并没有因为杏坛号的消息而有什么异样。揽镜自照,看到自己碧绿如湖水般的眼睛,蜜桃般粉嫩的肌肤,玫瑰色柔软的嘴唇,安妮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隐隐放下心来。
而真正得到杏坛号的信息,则又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11月2日。距离内战爆发四个月。
14:00,玛洛斯号七层甲板,中央控制室。
一个月搜寻无果,司徒永茂和卓奉安已经在考虑放弃搜索杏坛,前往别的星域了。对杏坛号颇有执念的年轻通讯官洛曼诺自是千百种不愿意,因此在空间中检到大大超出常规的金属尘埃时,洛曼诺几乎是冲到指挥单元去献宝。
弥天的金属尘埃,自然意味着战舰间的猛烈交火。
11月4日,15:00。
两天后,当玛洛斯溯着尘埃飘散的方向赶到交火点时,正看到训练舰杏坛号在两艘敌舰的夹击下,尽管火力全开,却已是遍体疮痍,摇摇欲坠。
洛曼诺不待长官指示,已迅速接通了玛洛斯与杏坛号的通话连接。
司徒永茂接过洛曼诺递来的对讲话筒,自报家门,“这里是合众国战舰玛洛斯号,指挥官司徒永茂中将。”
无线电那头可以清晰地听到近战炮火击中杏坛号舰体时的巨大爆炸声,以及中控室嘈杂的指令声。
间隔数秒后仍未见杏坛号的应答,司徒永茂正待再重复一遍,却听到战火轰鸣中,一个清晰和缓的女声响起,“合众国战舰杏坛号。梅弗儿?伊斯特。”
听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