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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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终于停了下来,城市因为大雨的洗刷而分外的明净,空气也好的紧。她却没有时间呼吸一下这雨后清新的空气,晚上没有睡好,早上自然就起晚了,匆忙忙地赶到台里,刚坐下,一抬头竟然看见了东阳。
她心中一时百转千回的,又是喜悦又是发呆的,他却完全没有感觉到,只冲了她微露了笑意,便去忙别的事了。他一向如此的,工作的时间并不和她有太多的交流,然而那日她却觉得异常的难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多日未见的缘故。
45。彼岸花似锦…12,也是一种慈悲
世事,有时看起来残酷,翻转过来想,也是一种慈悲。
古人形容情侣之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他和许心仪失踪了整整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她是觉得象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
接近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才有时间说话,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尽量让自己很平静,但终究是没有叶晓楠那般的道行,声音里不自觉地带出几分抑制不住的伤感……
东阳却没有听出来,他的注意力还在工作上,象回答她又更像是应付地说了一句:“哦,昨晚回来的。”
“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她不想说她很担心他,不想说在他和许心仪失踪的这些日日夜夜里,她从来就没有好好睡过觉,好好吃过饭。她总觉得,他应该知道的。
可他怎么看都象是不知道的,匆忙中抬头说了一句:“太晚了,我怕影响你休息。”
她又问:“心仪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他笑了笑,很平常,说:“没事了,放心吧。”
其实她是想知道这些天他和心仪都去了哪里,为什么手机关机,为什么不和他们联系,然而他的回答却让她觉得那是他和许心仪的秘密,她如果问多了,就象是未经许可翻看了别人的日记一般。她甚至觉得,在任何和许心仪有关的事情当中,他都是把当做外人的。
也是,她没有和他一起经历过那种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没有和他有过需要共同相守的秘密,没有那种“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美好时光。他青涩年华的时候她不在,他懵懵懂懂情窦初开的时候她未来,所有的美好,所有的纯真他都是和心仪一起度过的。
他送她回家,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到楼下的时候,她问他:“要不要到楼上坐坐?”她是很希望他能上去的,她新搬了家,想让他上去看看,而且分别了这几日,她还是有很多的话想对他说。
然而他看上去一副很疲累的样子,她也就不想强求,又说:“要不改天吧,反正有的是时间。“
他欲言又止,笑了笑,说:“那就改天好了。“她就要上楼,她的手原是从他的手掌里慢慢滑落的,就要滑落的时候,他又抓紧了,很快把她带进了怀里,说:“婷婷,让我再抱抱你。”
他的声音是沙哑地,语气里又带了太多的不舍,这让她的心头微微一紧,眼泪不自觉地就落了下来,她靠在他的肩头,无声地落着泪,他还是感觉到了,他低头为她擦泪,一边擦泪一边说:“对不起。”
她的眼泪就落得更厉害了,象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或者已不需要她来预感,一切都如这雨后初晴的夜空一般的明朗了,一切都昭然若揭,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落泪。
他紧紧地拥着她,尽管难舍,却还是要舍弃,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和她原本就不应该开始。
那日随心仪到了郊外的一条江边,心仪曾经问他:“人为什么而活,如果没有了希望,没有了一切,又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那天风很大,是那种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狂风,她单薄的身体在风中几欲站立不稳,然而她却倔强的不肯跟他回家。
他已词穷,不知道该怎样劝她,当初要她接受田原的是他,明知道她是个死心眼的人,感情一旦付出,就很难再收回,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如浮萍般在暴风雨下的海水里漂浮挣扎,这不是他的初衷。
他陪着她借住在郊外一户菜农的房子里,她淋了雨,又是感冒又是发烧的,却不肯和他一起回来看医生,任他磨破了嘴皮,她都是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摇头。
虽然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掉过一滴眼泪,但那深深的绝望却比眼泪更让他难受。大雨下了几日,他就挣扎了几日。
他站在这城市绚烂的夜色里,紧紧地拥着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对不起,婷婷,我们分手吧。”
他还是作出了选择,也许这样的选择对他们三个人都好,她比心仪美丽,比心仪坚强,没有他她会比现在过的更好,而心仪不行,他是心仪的一切,是心仪的所有,离开他她就不知道人生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田原来找他,也是在意料之中,范红婷已经有几日没来上班了,她请了假,至于为什么她没说,大家也都不知道。他也没有去问,电话拿出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拨出去,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管她的事情,而且不见面总好过见了面却无话可说。
因为是上班时间,他们就在办公室外一处拐角的地方站了一会,田原递了根烟给他,他拒绝了,田原也没有勉强,自己点了一支,说:“我知道你很忙,我也不闲,所以我就开门见山,开诚布公的说一句,我虽然没有觉得你有什么好的,但是我妹妹婷婷喜 欢'炫。书。网'你,我就不能让她伤心难过,只要你能回到婷婷身边,我可以答应你任何的条件,钱也好,升职加薪也好,出国留学也好,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他倒是没想到田原会这么说,一直以来,虽然范红婷总是人前人后的说他是暴发户,但他对田原的印象还是极好的,今日看来还是范红婷比较了解田原,当真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需知感情不是商品,不能待贾而沽,他下定决心和范红婷分手的原因原也不在于此,他只能对田原说抱歉,解释的必要也没有,他们两个原也不在同一个阶层上,田原是很难理解他和范红婷,还有心仪之间的这些事情。
的确,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明白,有些事是用钱不能解决的,有些分开也不全是因为没有了感情,而有些结合也不一定都是为了爱情。
他转身要走,田原叫住了他,摁灭了手中的烟头,若有所思地说:“东阳,我想和你打个赌,赌心仪是喜 欢'炫。书。网'你多一点,还是喜 欢'炫。书。网'我多一点。你觉得你赢的机会有多少?”
虽然田原脸上的表情是他所不熟悉的,但他话中的意思他却听明白了,他原不觉得他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但这样卑劣的方法却也不是一个正大光明的人能做的出来的,他问:“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你为什么就不能想一想别人的感受,我知道我对不起婷婷,但心仪和叶晓楠是无辜的,你这样伤害她们,自己就能好过吗?”
田原很平静,没有丝毫的动容,眼睛里的光依然难以捉摸,他微微地笑了笑,说:“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不过和我抢心仪,你的胜算不大,不信我们走着瞧。”
田原走了,就如范红婷所说,田原本就是个很会伪装的人,这么多年的生意场上的历练,更是很少有人能够看到他的内心里去,他就更看不明白了。
不知道田原要做什么,又要怎样做?他也无从去想,总觉得象田原这样的人,虽不会放太多的感情在别人身上,对心仪这样,对叶晓楠也一样。但也不至于真的就用什么低劣的手段来做出一些为人所不齿的事情来。毕竟,他那样的身份,又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然而还是想错了,和心仪一起回来,走进许家的院子,意外看到田原也在,许父,许母正殷勤地围在左右招待这位贵客。也是,许父许母虽然是第一次见田原,但他带过来的那一袋袋的高级补品之类的奢侈品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买得起的,足以说明他的身份,而且难得他这样的人,肯屈尊降贵到许家来,还是为了心仪而来的,许父许母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许母就更别提了,偏偏心仪出了门,左等右等的,心仪倒是回来了,可碍眼的是东阳陪着她一起进来的,其实许家和陈家原也不分彼此,两家的孩子一直是这么来往着,而且心仪是生着病的,又是感冒又是发烧的,东阳也是担心才跟进来的,原想看着她吃了药就走的,却是没想到会在许家的院子里见到田原。
田原还是一贯的从容,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也是,懂得从许父许母处着手,这个田原必是做了功课的,有哪家的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嫁了一个好人家去,尤其是田原这样的,器宇不凡,有钱有势,表面上又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连他当时也被蒙蔽了,何况是心仪的父母。
显然田原已经开始一步步实施他的计划,但他依然对他所谓的赌局毫无兴趣,这样的把戏也就是这些有钱人无聊到极点才想出来的,莫说他没有这个时间,就是有也不会把它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何况这样拿人消遣的事,摆明了就是不懂得尊重别人,他就更不会参与其中了。
原想告辞的,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母早已拉了心仪过去,把他隔得远远地,脸上的笑容有些谄媚,倒是他很少见过的,语气也一反常态地温和了:“心仪呀,你这是上哪儿去了,田原在这等你有一会了,要不你们两个去楼上房间坐会,妈去准备饭菜,晚上留田原在咱们家吃饭。”
46。彼岸花似锦…13,幸福是什么
幸福,不是长生不老,不是大鱼大肉,不是权倾朝野。幸福是每一个微小的生活愿望达成。当你想吃的时候有得吃,想被爱的时候有人来爱你。
不等心仪回答,又去喊许父:“老许,你还站着干什么,走,到厨房露两手去,让田原也尝尝你的手艺。”等转到他这边的时候,许母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变得冷淡了,说:“东阳你没什么事吧,没事就赶快回去,还杵在哪干嘛。”
他倒是无所谓的,许母一向势利,他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只是连许父也没有什么话说,他还是略略有些失望的,毕竟平日里许父是把他当做儿子一样看待的,却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告辞:“叔,婶,那我走了。”又叮嘱心仪:“记得吃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你病了?”临出门的时候,他听到田原关切地问了心仪一句。
心仪显然还在为母亲赶东阳离开的事不悦,语气有些不快地回答:“我没事,你找我干什么,就在这说吧。”她和田原原就无话可说,如果不是东阳和范红婷极力撮合,她是连半句应付的话都不愿意讲的。如今又出了叶晓楠这样的事情,她就更觉得没必要勉强自己了。
一阵风吹过,扬起落花,花香遍地,许家不养花,那些落花自然都是从隔壁院子里飘过来的,就象她的心思一样,早已和这些纷纷的花瓣一样飘在了别的地方。
田原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找她谈,她便出来了,没想到他开了车七转八转地把她带进了医院,那个老中医又是把脉又是开药的,最后弄了一大包的中药都是开给她的。
老中医白发苍苍的,看起来颇有名医风范,威望想必也是极高的,连田原对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地。临走时老中医还交待了田原几句:“你太太也没有什么大病,就是身体虚弱了点,按照我的方子调理一段时间,应该也就没有问题了。”
田原很认真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不顾她诧异的目光拉着她离开了医院。
到了车上,她刚想张口,他立刻“嘘”了一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这个大夫坐诊的时候不多,我是托了人才挂到他的号的,如果不说你是我太太,我怕他们不肯帮忙。”
看来也是一片好心,她也就不能说什么了,但礼节上还是要说声“谢谢”。
田原还真是不客气,直接问:“那你准备怎么谢我,以身相许吗?”
她是不习惯和他这样说话的,脸不争气地红了一下,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田原也看出了她的尴尬,笑说:“开玩笑的,其实我没有太高的要求,有时间的话陪我吃顿饭好了。”
“这个……”她不怎么会拒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今天不行,我答应了慧姨要到东阳家里吃饭的。”
田原略略想了一下,说:“不如这样,让我和你一起去吧,这样你既不会失约,也陪我吃饭了,一举两得,你看怎么样?”
看她还在犹豫,田原倒也不勉强,说:“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就不去打扰了,反正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一个人了,没关系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淡然中又带着些许忧伤。看她默然不语,他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车,等他把车子开到她们家巷子口的时候,她就有些心软了,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一起去好了。”
田原的目的很简单,他只是想让东阳回到范红婷身边去,他知道,如果没有他和叶晓楠的背叛,东阳和范红婷就不会分手,既然这样,他索性就把这个游戏进行到底,他原也没有把爱情看的很重,但妹妹很看重,他就决定成全了她。
那样的一餐饭吃下来可想而知的尴尬,连心仪都有些后悔了,田原却仍然是神态自若的,没有丝毫的窘迫,他显然是另有目的去的,看得陈家那几个兄弟对田原横眉冷对,剑拔弩张的,饭没有吃完,她就把田原从陈家拉了出来。
她问:“田原,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已经有了叶晓楠,而且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她再没有心机,也看得出来田原是有意这么做的。
田原点燃了一支烟,抽了几口,说:“我和叶晓楠已经分手了,心仪,在你面前我也不想再伪装下去,我可以告诉你,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我妹妹婷婷,心仪,我也知道你喜 欢'炫。书。网'东阳,可是东阳真的是喜 欢'炫。书。网'你吗?他喜 欢'炫。书。网'的人是婷婷,这个相信你也能看得出来,可他还是和婷婷分了手,那是因为他放心不下你,既然他可以放弃爱情来成全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他呢。”
“如果是你嫁给了东阳,东阳不快乐,婷婷不快乐,你也不会快乐,与其大家在一起都不快乐,不如牺牲我们两个人来成全他们。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和你结婚,虽然我们彼此给不了彼此太多的感情,但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弥补,你的善良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而我能给你很多人都给不了的东西,比如物质,比如优越的生活条件,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当然如果你不同意,我也绝不会勉强。”
不想再和心仪打哑谜,有些事也许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要比让当局者蒙在其中要好很多,而且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认为心仪是会答应他的,她是一个那样善良的人,善良到不愿意伤害到任何人。
缘分这样的事原就很难说,相爱的人都不一定真的能走到一起去,何况她对东阳的感情一直以来都是一厢情愿,他能为她放弃范红婷,这份心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