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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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叶晓美,她每次来都会带很多的礼物,而且会很殷勤地帮他们父子两个做这个做那个,虽然他总是拒绝,可她依然锲而不舍,自顾自地在这小院里忙来忙去。乐颜有时候就在屋子里关着门写东西,看到他紧张地进来,她也只是抬头淡淡的笑笑,就继续忙她的工作。他就站在那里进退两难,窗外叶晓美一个人在院子里卖力的演戏,而乐颜,就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漠然。
临近护照下来的日期越来越近,乐颜开始为叶之晨准备去美国的行李,她开车到市区买了些衣服和日用品回来,经过村口的时候,她看到了叶之晨和叶晓美在村口站着,两个人不知道在为什么事争吵着,看到乐颜的车子,叶之晨在远处示意她停下来,她看着他要往她的车子这边走来,叶晓美突然走上去抱住了他,然后在他的唇上吻了下来,她把车子滑行着离他们越来越近,她看着他和叶晓美在她的车前拥吻,她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她看到叶之晨唇上的血,她听到叶之晨在说:“叶晓美,你这个疯子!”
她也听到叶晓美恨恨地说:“如果我疯了的话,也是你逼疯的。”
她面无表情地开了车门让叶之晨上车,她很平静地看着他,并拿出餐巾纸帮他擦去唇上的血迹,然后开着车回家,她不说话,叶之晨也不敢开口。
她帮他收拾了一个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她自己也开始收拾了行李,装在另一个行李箱里,叶之晨站在一旁看着她默默地做着这一切,他的眼泪几乎要忍不住掉下来,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把她留下来,他心神恍惚地去帮她泡茶,结果开水洒了自己一身,他的腹部有刀刺的伤口,开水洒在上边很疼,可他咬牙忍着。
夜晚乐颜突然醒来,黑暗中她听到一声很低的呻吟声,若有若无,她又静下来听,这次听的很清晰,她马上开了灯去看,叶之晨蜷在床边,他紧缩着身体,额头上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问:“你怎么了,之晨,不舒服吗?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把她抱在了怀里,他几乎是呻吟着问:“乐颜,不要离开我好吗?”
她的心那样辗转地痛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坚持多久。
她说:“我知道你没有错,但是叶晓美的母亲说的是对的,一个女人能有多少的七年,她把她最珍贵的七年都交给了你,而且为了你牺牲了太多女人应该拥有的东西,你不能抛弃她,感情并不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有时候责任比感情重要,带叶晓美一起走吧,其实她比我更适合你。”
叶之晨突然就病了,先前的那些伤口发炎红肿,他疼到不能自制,被乐颜连夜送到了镇上的医院。
第二天一大早叶晓美就赶到了医院,她带来了很多水果并熬了粥给他,她看起来容光焕发的,一来到病房就为他倒水打饭削水果。叶之晨看着乐颜,乐颜淡淡地说:“是我打电话让晓美过来的,杂志社催我交稿催得紧,我最近可能没有时间陪你。”
“之晨交给我就行了,反正我最近没有什么事情,你如果忙就不用过来了,这段时间谢谢你帮我照顾之晨。”叶晓美依在叶之晨的病床前很体贴地说。
乐颜浅浅地笑了笑,拿着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叶之晨叫住了她:“乐颜,”
他躺在病床上,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过内心的煎熬,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不管怎么做都不能让她留下,他咬着嘴唇,说:“乐颜,你是个信佛的人,你看到路上的小狗都会捡回去养着,可你就是不肯为我动一次心,既然你那么希望我和她在一起,我就随了你的心愿,但我有一个请求,等我病好以后你再离开我家好吗,让我再送你一程,就当你看在我为你挨过刀的份上可以吗?”
乐颜不敢回头看他,她怕看到他会让自己再次失去理智,她背对着他点头说:“好。”说完后迅速离开了病房,她不能让他看到她的眼泪。
三天后叶之晨出院,车子把他们送到村口,叶晓美说要下车,他也没有拒绝,他就这样被叶晓美挽着胳膊走进村子里。乐颜看着他们走进院子,她什么也没说,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放到了车上。
她和叶涌泉告别,和来送行的邻居告别,也和叶晓美道了别。
叶之晨先上了车,他坐在司机的座位上,等乐颜上了车,他便开着车子往村外驶去,车窗外还是一样的景色,一眼郁郁葱葱的庄稼和树,只是两个人都不说话。
车子开出去一段,乐颜说:“行了,送到这吧,你回去吧,晓美还在等你。”
“再走一段吧,我想多陪你一会。”他平静地说。
乐颜不想他太伤心,也就没有反对,他们就这样一直走到太阳都下了山,他都还没有下车的意思,离叶家屯越来越远,乐颜的心越揪得厉害,她很想他就这样走下去,但她不能。她还是叫了出来:“停车!”
叶之晨很听话,把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可是他说:“我从上车的时候就没有打算回去,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不会下车的,总之你在哪我就在哪,美国也好,叶家屯也好,没有你的地方我都不会去。”他象个孩子一样的倔强与固执。
乐颜看着他,她的目光让他多少生出一丝怯意来,但他倔强地撑着,他知道她比他坚强,比他有见解,可是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他不懂她所说那些所谓的责任与义务。
乐颜终于还是输给了他,她叹了口气,打开车门下车,然后去后备箱拿行李,他慌了,追了出来,他抱着她,说:“乐颜,我不相信你不爱我,你不能为了自己所谓的道义和善良就出卖我们的感情,你是个学佛的人,你应该知道缘分这种事是天注定的,我和叶晓美的缘分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天就已经结束了,我现在爱的是你,上天都这样安排了,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我违背天意呢。”
乐颜无语,她不想与他争辩什么,也知道无论争辩什么都是徒劳,他有时候就象孩子一样的任性,没有道理可言,她挣脱他,想往前走,谁知一阵眩晕袭来,她倒在了他的怀里。
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车子的后座上,身上盖着他的衣服,车窗外一片漆黑,他还在开车,看她坐了起来,他说:“我本来应该找个旅馆让你休息一下的,可我害怕你醒来的时候会赶我走,而且我问过医生了,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你只是···”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有了我们的孩子。”
她既没有惊喜也没有说话,这让他很是纠结,车子在黑暗中缓缓地移动着,他其实不愿说,更不愿想,可还是想知道,想说出来:“你早知道自己怀孕了,可是还要离开我?”她一句话也没有,车子里是一片死一般的静谧,静得可以听到车轮滑过水泥路的声音,他就那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乐颜,难道你从来就没有对我动过心,你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这样的真相让他刚刚被捂热的心霎时间又回到零度。
她不看他,只是说:“对不起。”她的语气很淡,没有任何感情在里面、
他猛踩了刹车,伴随着刹车刺耳的声音她的身子前倾,他已不能去管她,他只想她回答不是,只想自己所有的纠结都只是猜测,可······,他笑,然后说:“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从你身边赶走,乐颜,我是不会走的,我要和你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叫我们爸爸妈妈。”
“好了,之晨。”她打断了他,说:“不要骗自己了,你明明相信了,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我不会象你那么容易移情别恋,我只爱托尼一个,今生都只爱他。一开始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现在我们的交易结束了,如果我的行为伤害了你,我向你说声抱歉。”
他的脸色开始慢慢变得惨白,他喘着气打开了车门,他站在风里,心一片片沉沦,这黑夜如海水般将他吞没,他不敢相信自己原来是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他呆呆地站在黑暗中,他看着她从他身边经过去开车门,他拉住了她,喘息着说:“乐颜,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乐颜挣脱了他的手,轻轻地说:“是真的!一开始你就应该知道。”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她看到他的身子慢慢地弯了下来,她开始发动车子,车子始终发动不着,她的手颤抖着,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怕他回过头来。
车子终于启动,他终于还是没有转过身来,她的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晕,她不停地回头看他,直到看不见了。她靠在座椅上泪流满面。
59。你的声色犬马,我的淡若天涯…12,猜猜我是谁
一年后。
叶之晨又回到了这个城市,下了飞机,林氏集团的人早就等在一旁了,他在十几个人的簇拥下出了飞机场,他没有坐上他们为他安排的车子去酒店,而是自己开了车驶入这个城市。
他在熟悉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驶着,林立的高楼,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有他的心情,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一文不名的叶之晨了,如今的他身上有着无数的光环,一年里他不仅顺利拿到了MBA的学位,而且一跃成为林氏集团中国区总裁。
他在一间酒店前停了车,马上有服务生将他的车开去停车场,他走进酒店大厅,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的,他想起一年前拥着乐颜走进来,想起乐颜浅浅笑着的模样,想起他们一起走进电梯,想起在关上电梯的时候他在她脸上偷偷亲了一下,她红了的脸庞。
“先生,你是要805房间吗,可是805现在已经有人入住,你看我们为你换别的房间好吗?”服务员甜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还是算了吧。”他说,他也不是真想在这里住下,只是805是他和乐颜一起住过的房间。
他起身往外走,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耳边传来他的助理安敏若的声音:“叶总,你今晚要参加一个慈善拍卖晚宴,林董希望你能通过这个晚宴结识一些商界和政界的朋友,晚宴八点开始,七点钟我会在酒店大堂等你。”
“知道了。”他回答说,看安敏若还没有挂电话,他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叶总,我无意打扰你的私生活,可艾伦说你现在还没有回酒店休息,大家都怕你时差倒不过来,会影响到晚上的慈善晚宴。”艾伦是他的秘书。安敏若和艾伦就象是他的左右手,她们在美国的时候就跟着他,尤其是安敏若,她的学识和能力在林氏集团是公认的,她也是姨妈林婉真特地为他安排的助手。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叶之晨说。这一年来他已经学会了谦逊地对待别人的意见和建议。
他没有开车,他沿着那条街道缓缓地走着,他想起那个晚上追着乐颜出来,想起他们一起到他的学校,想起他们在篮球场上打篮球,想起乐颜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抱着她回酒店。他站在学校的操场上茫然四顾,他看着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他看着他们在操场上奔跑,就象看着那个当年的他一样。
如果在一年前他一定会加入他们,和他们一起打一场大汗淋漓的比赛,可是今天的他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叶之晨,他把滚到他脚边的球捡了起来,他看着远处的球篮微笑,他踮起脚尖一个远投,篮球不偏不倚落入球篮中,几声零零落落的掌声和口哨声响起,他微笑着离开了操场。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操场后不久,一个布衣布裙的身影从操场边经过,几个打篮球的学生在操场上叫:“乐老师,来打篮球吧?”
乐颜含笑回头,对几个学生说:“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情。”
“乐老师今天是不是有约会?”一个学生和乐颜开玩笑,虽然乐颜是他们的老师,可他们早把脸上永远挂着淡淡笑容的乐颜当成了朋友。
乐颜笑说:“是啊,我和我们家宝宝每天都有约会,我如果还不回去的话,阿姨肯定是招架不住的。”
“乐老师,你什么时候把你家宝宝带到学校来,我们都想见见他。”学生总听她讲起宝宝的事,因此都对她嘴里的宝宝充满了兴趣。
“等他再大一点吧。”乐颜说。
乐颜快步往学校门口走去。她在这所学校教书已近快有一年的时间了,一年前和叶之晨分开之后她就只身回到了这个地方,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让她和叶之晨的孩子在他父亲的故乡出生长大,她来到了这个叶之晨曾经呆过的学校,凭着她留英女博士的学历很容易在这所学校找到了一份教师的工作,她一边教书一边等着孩子的出生。
现在的晓晨虽然刚刚一百天,但活脱脱就是他父亲的模样,活泼可爱调皮,她最大的快乐就是每天回到家抱着他看着他逗着他。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接到了莫非的电话,莫非是她在英国读书的时候的同学,半年前她到上海去办事,碰巧在酒店的大堂遇到他,才知道原来他回国后自己自己创办了一份时尚杂志,在文化界也算是小有名气。半年来,他们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联系着,莫非经常会到这个城市来,有时候还会在这边常住,晓晨出生的那天,他来找她,恰好碰到她阵痛不已,他就开着车把她送到了医院。他在医院里陪伴了她们母子一段时间,出院后,他便认了晓晨做干儿子,他也是个信奉佛教的人,他说他能看着晓晨出生,证明他和晓晨之间必定有着不能割舍的缘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认真,她也就无法拒绝他要认下晓晨做他干儿子的愿望。
他在电话里说晚上有一个佛教协会组织的慈善拍卖晚宴希望她能去参加,他知道有一串弘音法师的佛珠手链将在拍卖会上拍卖,他想把它买下来送给晓晨,乐颜也就答应了下来,做慈善一直是她养父母要她做的事情,何况是要为晓晨求得那串佛珠手链。
莫非的电话刚挂上,就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直接接起来,里面传来了一个叫“索菲”的声音,索菲是她在英国时的名字,在中国还很少有人知道。
“索菲,猜猜我是谁?”一个优美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笑了,她在英国的时候有一个特别好的闺中密友,只有她才会这样亲密地和她说话:“艾米丽,你不是毕业以后去了美国了吗?怎么现在在中国?”
“还好你没有忘记我,如果不是莫非告诉我你的电话,我还以为你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呢,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我没有让莫非告诉你我回来了,怎么样,他没有出卖我吧。”电话那边那个人笑问。
“没有,我还奇 怪{炫;书;网}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原来是莫非告诉你的,艾米丽,你现在在哪?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乐颜问道。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第二个惊喜了,今天晚上莫非会带你来见我的,不给你说了,我还有事,咱们晚上见。”那边挂断了电话。
乐颜摇头笑,看来艾米丽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脾气,她做什么事情永远比别人快半拍,一般人的思维是很难跟得上她的节奏的。
然而她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