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左手来爱你_-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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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男摹�
他心爱的女孩明明就在身边,他却给不了她幸福。
这是多么无理的讽刺!
第七章 绝爱(上)
有这样一个故事,说是一只在寺院内修行的蜘蛛,它爱上了一滴长风带来的甘露,她因为见到它而欣喜活跃,因为失去它而伤心难过,它日复一日重复这样的心情,却始终不曾留意到院外的一株芝草,它从一出生就开始看着它,仰慕它,就这样一直过了三千年。
就现实而言,夏晨对夜的影响,决不是简单的一句对不起,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和秋天在夜的心里撑起摇摆的天平。当时的她仿佛站在一处高高的山崖,无论哪边给她一个动力她都会掉向一边然后再也没有力气爬上来。
夏晨决定走的前一夜,夜其实就下定决心要和他一起走了。秋天既然对她的决定表示了祝福她又怎能辜负他。只是第二天起来之后,夜的决心又动摇了,只要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和秋天在一起了她就忍不住哭,她不想跟夏晨走,她很早之前就许下誓言无论爱情多么难她都不会放弃的,可是如今,她却要跟另外一个男人走了。
那日清早夜从床上起来就一个人躲进了洗手间,她一直呆在那里。等了很久,从门缝里看见夏晨提着重重的行李出来,站在客厅中间一直四下观望,似乎在等她。夜不愿出去,也不想送他,她害怕自己一看见晨悲伤的表情就恨不得抛下一切跟他走。不一会,秋天从房间出来,殷勤地帮夏晨提行李,内心一种异样的情绪便又涌出来,她要跟他走,从秋天面前,趾高气扬地走过,仿似抵抗与报复。如此反复着。
待秋天将夏晨送到门口之后,夜从洗手间里出来,一个人默默坐在客厅。秋天从外面进来,看见她,蠕蠕嘴,也没有说什么,洗了手到厨房里去了。冬舞刚刚起床,走出房间喊住他,秋天,你是要去做早餐吗?我来帮你吧。说着,小步朝他跑过去。很快,厨房里传来他们愉快的聊天声。
夜默默听着,她忽然发现,这个温暖的家,这个原本属于她的家,已经变成她的房子了。这只是一个空洞洞的房子了,里面太多的东西,微笑、回忆、温暖,一切都已经被一种氤氲的空气腐蚀,那所有都不再属于她了,她不明白她留下来,是为了维护什么。
她走进房间,想起几个月前和夏晨一起在学校的日子,在那些阴暗的日子里,夏晨总是源源不断地给予她温暖,她无比怀念那些甜蜜的味道。那个时候,无论什么天气,无论她什么心情,只要她手一伸,就可以触碰到他,感知他身体的温度。她才发现,原来被一个人爱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她的脑子里一下子全部被他霸占了。咬咬牙,忽然就又下定决心,她要跟着晨走。
她要跟着他走了。
打开衣柜,简单地收拾一下东西,夜没有跟任何人道别便跑出去了。秋天在身后喊她她只作听不见。她不想再让他的目光撼动自己的决心了。她急速奔跑着,身后熟悉的一切都在缓缓缩小,缩成丁点大的记忆。她要把它们埋起来了。
晨,你要等我。她在心里这样想到。
结局最终没有错过,夜和夏晨一起去了上海。一起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仿佛是开启了另外一段旅程,刚到上海那天,夏晨就带夜去了他以前常去的地方,附近的公园、游乐场、超市。他给她讲小时候的故事,他的坏心思他的小调皮,他的快乐还有他的不安。他害她逛的累累的然后神神秘秘跟她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
“咳,那是我的甜蜜小屋,有一屋子的阳光,有连绵不绝的浪淘,有空旷的视野还有蓝色翻涌的梦……”他陶醉地述说着,见夜一脸迷惑,又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是一间靠海的小房子,低低的一层,用铝合金割成的;外面是一方不小的沙滩,用竹段子隔着;走进屋里,屋内要比外面看着宽敞许多:正厅里摆了一张沙发,面前的玻璃桌上堆了些钓具画具诸如此类的东西,再往里面是一扇纱门,应该是个小房间吧。夏晨招呼夜到里面的床上坐下,房间里的装潢亦是简单,只摆了一张朝北的木床,东边开了一扇窗,窗前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写字柜。
夏晨殷勤地给夜介绍着,说:“这里风景很漂亮空气很不错吧,我以前来上海都喜欢一个人住在这儿的。”
“你和你爸爸闹矛盾了吗?”夜犹豫着最终缓慢地问出来。
“他不太管我的。”夏晨干干笑着,一会儿说:“夜,不如我们也住这儿来好不好,我们再在房间里摆一张床,这样我们每天醒来睁开眼就可以看到日出哦。”他美美地笑着。
“是吗?”夜走到窗边。从窗口望出去,便是辽阔无际的大海,蔚蓝的海水在海风的肆虐下汹涌翻腾着,浪涛拍打着浪涛朝海边滚滚而来。夜从来没有看过海,看到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致不禁欣喜嗥叫起来:“好漂亮的海啊!”她跑回来,拉着夏晨的手臂,兴奋不止:“晨,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海,没想到海是这样漂亮的,哦不,是壮观。”她停了一下:“该怎么说呢,哎……”她着急起来,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面前的景致以及心里面的欢喜了。
夏晨静静地看着她孩子气般的面孔,嗔怪道:“瞧你,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似的。”他将她抱到怀里,偷偷笑了。
夜佯做生气在他胸口捶了几拳。
幸福的双人世界就这样在海边的这所小房子里展开。一开始的生活很美好,每一天,夜都是早早的醒过来,搬一张凳子,坐着趴在窗台上,静静等待朝阳从海平面升起。当看见金色的阳光浸染整个大地,她会返身回去,悄悄走到夏晨床前,突然唬他一声:“该起床了!”
起初的一段日子,夏晨常常有被吓到,不过没过几天,他就司空见惯了,无论夜催他几次他也不愿起来。夜于是又想了一个办法,如若他不按时起床,她便将冰冷的手整个伸到他被窝里面,掏光他被窝里的热气,直到他禁受不住起来为止。可是起来之后常常抓着夜说:“好啊,敢这样对我,看我等会怎么报复你。”他换好衣服,将夜按到床上,不断哈她的痒。
夜挣扎着,不断求饶:“好了好了,我不敢了,我下次不敢了。”待夏晨下次再抓住她的时候她便强词夺理:“是下次嘛,我是说下次不敢了嘛。”
夜像夏晨一样,似乎异常享受这样的生活,两个人一起在早晨梳洗,一起出去玩,玩累了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海,一起听对方述说自己的故事,一起沉默着凝视彼此。
那几天,夜和夏晨过的很充实,她似乎可以从秋天的那个魔咒当中脱离出来了。每一次和夏晨在一起,她完全不愿意花时间去想秋天。甚至在许多夜里,她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个人的影子的时候,她蓦然发现,自己想起的竟是夏晨的脸。
她不知道这样的转变究竟好与不好,可是对别人而言,应该都算一种解脱吧,她可以不用再死死抓着秋天不放了,他如愿了,冬舞如愿了,她自己解放了,夏晨也不用再受煎熬了。很多时候,她觉得不如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和夏晨在一起。
在上海的那些日子,夜都和夏晨生活在海边的小屋子,他们很少去夏晨父亲那边,只有在大年夜那天大家才在一起吃个饭。那之后夜便很少再见到他们了,只有正月过了之后夏晨的爷爷过来看过他一次。
那是个晴朗的早上,夏晨起来刚出去买早餐他的爷爷便来了。夏晨不在,夜只能简单的招呼他,一边帮他泡茶一边跟他说话用以打发时间。两个人说到夏晨的时候老头子来了兴致,跟夜讲起夏晨小时候的事,他说这孩子从小就苦,母亲死的早,他一直关心照顾的妹妹又因为他出了车祸,他爸爸为了让他过的幸福所以很少管他,我们都希望他能生活的自由一些。老头子说到这里握住夜的手,他说我能看出来,那小子是真的喜欢你,我想他一定也很听你的话,所以我拜托你好好照顾他,让他多吃一点,不要瘦了,冷了就多穿件衣服,也不要舍不得花钱,生活的开开心心就好。说到这里,老头子已经老泪纵横了。
夜点头答应着,她想,有人关心真好,很多时候,她非常的羡慕夏晨,他有两个关心照顾他的人,有一个温暖的家,有很好的家庭背景,不知道要多久他才能体会到他拥有的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可有时候,她又非常心疼他,他失去了那么多他爱的人,他的心里,会是怎样的千创百孔。她忽然就想要好好爱他,照顾他,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可是这杂糅了多种情愫的感情,真的是爱吗?
很快,夜就发现不是,那只是一种替代。
初十过了以后几天,夜常常发烧,一整天一整天地躺在床上,她开始屡屡想起秋天。那种想念异常浓酽,仿佛前些日子她对他的忽略他要在这短暂的几天全部要回来。每一个夜里,夜都睡不着觉,她在心里喃喃喊着他的名字,有时候看见夏晨,常常不自觉地将秋天这个名字脱口而出。面对夏晨的沉默,她总是独自难过。特别是在夏晨端着汤碗默不作声一口一口喂她吃药的时候,她的整颗心都碎了。
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夜,夏晨又和她一起搬回了爸爸那住。他仍是不辞辛劳地日夜照顾着她,一步不曾离开。
有一天早上夜醒过来,她才睡了短短两个小时,头于是又开始发晕,喃喃说着胡话。夏晨听见她醒过来,到外面给她端了一碗豆浆,轻轻摇她,想扶她起来。夜迷迷糊糊看着他,他的轮廓异常模糊,可是他的深色的眸子,轻薄的红唇,他的温暖的微笑,所有的细节都是那般明亮,她可以清晰地看见他。
那不就是那个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吗!
她于是轻轻地喊他:“秋天。”
她微笑着,对着他喊:“秋天。”
她很快清醒过来,看着面前僵硬的面孔,笑容一下子消失在脸上。她无话了,索性又闭上眼,佯装睡去。这样的时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可是心里清楚地知道,那么些日子,她都把晨当做秋天了。
这对他来说是多么的不公。
听见夏晨黯然出去,夜不禁轻掉起泪来。
那之后没几天,夜就从夏晨身边离开了,是出于他的鼓励,抑或是内心的想法,她不知道。
夏晨送她走的那天,她一个人走上拥挤的公车,刚停下来,泪水便控制不住了。车子缓缓启动,她回过头去看夏晨的背影,他走的那么缓那么重,仿佛一个世纪的悲伤都压到他肩上了。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心里好痛,身子莫名地开始发凉。她知道,在那些她最灰暗的日子里,那个给予他沥沥不息温暖的人,终于要离开了。以后,她要自己为自己努力、自己给自己取暖了。忽然那么不舍。
可是她知道的,在前方,那个她爱的人,正在等她。她要微笑着,努力地,投入他的怀抱。
她于是擦干泪,凄凄笑着,望向前方。
眼里放光。
那里有爱情,或许,还有幸福。
第七章 绝爱(下)
夜花了3天的时间,买车票等车不远千里从上海赶回木棉镇。她是怀着巨大的惊喜回去的,只可惜当她心如悬旌回到家里时,家里面没有一个人,残败的木门被一条铁链紧紧拴着。秋天不知道去了哪儿,但似乎很多天没有回来了,门口的木栏栅上已积攒了不少灰尘。夜没有钥匙,在门槛上等了一天,后来是附近的一个阿婶看见过来告诉她,几天前秋天和一个女孩子出去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会在外面呆好久。夜问她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干什么去,那阿婶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一会儿又似乎喃喃自语,听别的邻居说,他们是要去某个地方结婚吧。夜感谢地对阿婶笑笑,告别了她,又沿着原路回去。
她回了上海。
从夏晨那里搬出来那一刻,她的内心就很复杂,一来她不知道要不要立马回到秋天那里去,二来,她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理由与心情来面对他。当她下定决心回到家里,得到的消息却是秋天要和冬舞结婚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荒诞的笑话,可是内心的恐慌如同一团迷雾,它渐渐扩开,仿佛要吞噬了她。
在回上海的车上,她给秋天发了短信,询问他,你要和冬舞结婚了么?等了许久,没有回音。她于是发疯一样不停地给他发短信,她说你要结婚了么你要结婚了么你要结婚了么。她发着发着,泪水突然就掉下来。手机显示屏闪了一下,显示电量不足,然后马上就黑下去。
到了上海之后,夜没有去找夏晨,她用身上仅有的钱在距外滩不远的一家旅馆租了一间房间。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到回来这里,在这里,她没有朋友,没有认识的人,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她在上车的时候,只是微微想到这里还有一点点属于她的温暖。可是当她抵达这里,一下车,她就发现,所有的感觉都已消失,所有的回忆早已不复。这里没有她的温暖。那属于她的温暖,已经早早的冷却掉了。
她一个人在旅馆里住了好些天,至此,夜生活的方式就成了海滩与旅馆两点一线。每天一大早,她都会在外滩的桥墩上,看着海面的风景,给秋天发发短信。她收不到他的任何讯息,可是依旧不依不饶地发着。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不知道他收到会不会看,不知道他看了会不会删,她就是这样一条一条无休止地给他发着。
海边的风很冷,波涛荡漾,可是她无比喜欢那零碎的阳光。她总是一个人坐在一处安静的地方,微笑着给秋天发短信。她说秋天秋天,这些日子,你好吗;她说秋天,我一直爱你的,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她说秋天,我突然好想你,让我再见你一面好不好;她说秋天,我好累了,累的快没有力气爱你了。她发着发着,突然就抱着手机开始哭,她多么希望可以收到他的讯息。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她早早吃过晚饭便沿着海边四处闲逛。天空晴好,沙滩上零零碎碎地走过几个人,在这寒冷的天气,没有多少人会来海边吹风。风声猎猎作向,吹乱夜的长发,夜裹紧衣服,抱着身子,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走到一处海角,她从衣兜里逃出手机,背着那猛烈的海风给秋天发短信,她说秋天,我又开始想你了,我现在一个人住在海边,我好想随着那汹涌的波涛,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她发完,对着远处的蓝天微微一笑,将手机放入兜内。
她又开始走,沿着沙滩,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久,在经过一个港口的时候,夜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有些微的震动。她不太敢确定,因为风太大了,那可能是她的错觉。可走出几步,她还是不自觉地掏出手机来看,出乎她意外的,手机上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她查看发件人,是秋天!那个熟悉的号码,即便再过几十年,她也不会记错的。他们的号码,只在最后一个数字上,相差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