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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亲爱的美洲狮小姐-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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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无声息的坐到施展跟前,把水递给她,她伸出手来拿,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她的指尖冰凉。

袁枚心头大震,心里再度酸酸的,眼睛热的好厉害,想起老妈下厨做饭,每每被滚油溅了手,老爸总是捞起她的手,皱着眉头说:“真是心疼死我了。”

当你知道你心爱之人,在为你受苦,你一定会有那种感受:心疼死。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男人。

“他就是顾维祈?”

施展嗯了声,她低着头翻阅放在膝上的卷宗,那卷宗已经被她翻得毛边都起来了,她却浑然不觉。

袁枚轻松的笑,“普通啊,至少长得没有我好看。”

施展抬头瞪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眼角有些微促狭的笑意,那笑意宛如清风拂过,舒缓了她紧绷的神经。

“你跟他是不能比的。”

袁枚颇是不服气,“怎么说?”

施展沉吟了阵,淡淡说道:“你是过度进化,他是进化不完全,怎么能比?”

袁枚气结,忍不住提高了声量,“什么叫做过度进化?”

施展耸了耸肩,她嘴角甚至还有些笑意,“不知道,自己去想,外星人 ?'霸气书库…87book'”

古汉语文学教授两腮帮鼓如青蛙正待要反唇相讥,却听到审判长一拍惊堂木,“肃静!”

施展收了笑容,合上卷宗,神情平静,注视前方。

袁枚不无欣慰的发现,施展又恢复了常态,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她似乎已经战胜了自己的恐惧,至少表面如此。

休战,开庭。

张海路的忧虑是正确的,果然,简单的庭审当事人身份验证之后,双方争论的焦点,就集中在曾其仁高长庚证据采集是否合法,以及高长庚的犯罪动机上,不过,因为事先预设了方案,在这个问题上,检方主控官张海路表现得沉稳干练,辩护律师几番试探,也果真如之前所预计的那样,开始在证人身上的伤口做文章,试图让曾其仁翻供,关键时候,玛歌陪着曾家老太太从后门出现,曾其仁因此倏然闭口。

那是一场极其艰难的战役,曾其仁的问题在其次,高长庚的不明国籍才是真正争论的焦点,对于这个神秘的人物,没有哪一方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的来历和动机,于是控辩双方对事实的运用和对法律的熟悉程度,以及陈堂辩论的技巧,就成为决定案件定性的关键,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张海路虽然久经沙场,但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等到审判长认为案情事实基本清晰,可以判案,已经将近黄昏。

控辩双方主刀手都已经筋疲力尽,显露疲态,可是这才只是开始,刑事诉讼堪堪告一段落,接下来,还有附民事诉讼,尚未开始。

“本庭宣布,关于国家地理局第九研究所诉高长庚、曾其仁泄露国家机密罪附民事诉讼一案,因为时间关系,推迟到明天早晨九点钟进行,退庭。”

次日早晨九点钟,民事诉讼部分开庭。

张海路按理是不需要出庭的,可是她还是来了。

这是一种默契,就像施展本不需要在刑审时出庭,她仍然来了。

脱下了昨天的制服,换上她穿过一次的那条绛紫色长裙,肥硕的身躯在娇小的施展面前一站,立刻显得份量十足,令人不敢小觑。

“我的事情已经做完,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施展点了点头,“我知道,交给我。”

她穿了一件束身的白衬衣,式样简洁硬朗,神色肃穆,容颜憔悴,眼眶之下,是浓墨重彩的阴影,但是她的双眼仍然有神,光芒依然犀利,令人不敢正视。

就在这时,顾维祈进场了。

袁枚充满保护性的站在了施展身前,将她挡在身后,两个同样气宇轩昂的男人强强相对,互不相让,张海路站在中间,自觉颇是有些双雄多美中那美的意思,想到这里不由得喷笑了一声,感慨道:“我要是年轻十岁就好了。”

她话音才落,就听到张剑之十分清朗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张检,你现在也不老啊,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

张海路一回头,就看见张剑之扶着一个唧唧歪歪的小女生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周密。

那小女生哇啦哇啦的捶打张剑之,“不要当着我的面跟别人勾三搭四!”

张剑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交给周密,“我过去打个招呼。”

那小女生哪里肯答应,“不行不行。”

周密将她按在怀里,“听话。”

小女郎扁了扁嘴,不甘不愿的由着周密安置在听审席最后的位置上,眼光跟着张剑之转,生怕自己一眨眼,他人就被谁勾搭走。

周密冲张海路点了点头,坐在小女郎旁边,从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塞进小女郎嘴里,淳淳教导:“男人不可以看得太紧,不然他就不觉得你珍贵了。”

小女郎扁了扁嘴,“老爸,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让张剑之喜欢我呀?”

周密笑了笑,正想要伸手揉一揉她乱糟糟的卷发,却有一只手从天外飞来,先他一步抢占了地盘,“放心,单凭你老爸今次的举措,就足够张剑之对你加分到天上了。”

周密一回身,就看到了季&李事务所的主任,他的死对头,此际老神在在的坐在他旁边,言笑晏晏,好像是多年老友,天晓得就在昨天他们还为争夺一个案子差点打破头。

“周密,我老实说,虽然从前很不待见你,不过今次还真的佩服,宁肯出一百多万违约金,也要解除代理关系,这魄力可不是人人都有。”

周密哼了声,“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唯利是图么。”

李主任微微一笑,难得的没有和他抬杠,“你没有和那人渣一起出庭,很减轻施展的压力,虽说你出庭也不顶事,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表示感谢就是了。”

周密瞟了他一眼,“你不用谢我,”他顿了顿,“君子爱财,取之于道,我虽说不是个君子,可也不像阁下那么小人,该拿的我才拿,不该拿的,拿了也会退回去,我可不愿意将来某日,别人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是为虎作伥。”

“总算你有点良心。”

周密笑了笑,看着沉默的施展,“这么大的案子你也不下场跟一跟,你那当家花旦看起来状态不佳啊?”

李主任笑了笑,“她状态佳不佳,你很快就会知道。”

不言征服(一)

那厢张剑之站在施展右边,双手抱臂横在胸前,打量着顾维祈,“三四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个窝囊废啊?”

顾维祈面色微变,退后了两步,想要避开张剑之。

张剑之冷笑,倒也没有去拦他,只是冲袁枚眨了眨眼,“你知道不,这小子特别没骨气,我上回找他,只不过朝他挥了挥拳头,都还没动手,他就满地打滚求饶,后来我就说了,要想不挨揍也行,得把他那个猪八戒样丑得要死的女人甩了,他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

袁枚回忆,想起他曾经令施展受过的屈辱,故作惊讶的说道:“不会吧?他人有这么菜?”

顾维祈心下有些怒,哼了声,似乎想要辩解,却又似乎是不屑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剑之打了个哈哈,可是声音之中却没有笑意,“我骗你干什么,我给他二十四小时时间,说超过二十四小时每小时就揍他一次,直到我回国为止,以后想起来了就要飞去拜访他,结果可倒好,那小子当场就跟那女人白白了,我见他这么没骨气,实在是丢尽了天下男人的脸面,越发的想宰了他,这小子就抱住我大腿苦苦哀求,说愿意给我做牛做马做猪做狗,又跪下来舔我的脚丫子,要我饶他不死。”

顾维祈气得面色铁青,“张警官,你不要血口喷人,当心我告你诽谤!”

张剑之顽劣的笑,“我诽谤了你么?你有什么证据,有谁听到了?”

袁枚笑嘻嘻的掏了掏耳朵,“我反正是什么也没听到,张警官,接着说头先的,他舔你的脚丫子,你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张剑之一拍大腿,甚是惋惜的说道:“可不是么,我当时就可怜他,放了他一马,不过临走之前,还是狠揍了他一顿,这家伙当时就说了,要揍请往身上招呼,不要打脸,因为他还要靠脸吃饭呢。”

顾维祈浑身发抖,只恨不能撕烂了眼前这胡说八道的男人的嘴,可是他也知道,这男人的身手有多么的了得,现场看来又都是对方的人,贸然犯险是不明智的,他转过身,一言不发的朝被告辩护席走去,路过施展身旁的时候,看见她面无表情的脸,迟疑了阵,说道:“从前的事……”

他沉吟着,似是在斟酌和权衡,想要找到一句合适的语言来表达,但是思索片刻之后,终究还是放弃了。

等他走了,张剑之趴在施展肩上,吹气如兰,眨巴着眼,“怎么,小师妹,解气吧?”

施展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要你多事。”

原被告双方开始就证据做交叉盘问与辩解的时候,袁枚才知道,什么叫做险象环生,什么叫做句句惊心,而施展最初设定的计划,又是多么的有必要。

顾维祈,确实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施展没有高估他。

如果没有预先的刑审做铺垫,施展想战胜这样的对手,确实是有困难。

“……我方与海洋九所签署的此份合同,从程序上来说,完全按照九所的招投标流程,从实体来说,签约双方都有足够的代表资格,合同本身也是九所交叉审核了足足三个星期才有的定论,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关于此份合同,九所上下是在达成了内部一致意见之后,才做出的慎重决定,因此我要求法官阁下,保护我方因此合同衍生出的既得利益。

至于原告一方诉称,我方在签署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的嫌疑,我们认为这是非常可笑的,原告委托律师指出的所谓欺诈证人,只不过是九所普通的厨师,不管从哪个方面,都不足以了解到身为国家机密的招标书和投标方案,因此仅仅根据其口供,就断定其参与事实左右并决定了九所与我当事人签署合同这一事实,本身就是一个非常荒谬的错误认知,我恳求法官大人,为了法律的公平和正义,对原告诉求予以驳回。”

袁枚手心捏了把汗,张剑之拍了拍他的手背,“放轻松,这才刚刚开始,你就紧张了,接下来怎么撑得住?”

法官看向施展,“原告的委托律师,对被告的请求,你有什么要解释的没有?”

施展面沉似水,站起身,定定望着男人,“本案有两名关键证人证词,其一是九所吴主任的机要高长庚,另外一名,即是九所二楼望月西餐厅的厨师长曾其仁,不错,对方律师的辩护主张看似合理,其实满是漏洞,接触不到国家机密,不代表不能传递国家机密。事实上,证人曾其仁已经供认,正是经由他的传递。而证人高长庚更是完全供认,将行使职权获取的国家机密经由曾其仁泄露给金格公司,并非法贿赂专家组篡改评标意见,促成金格公司中标的时候。

基于此,我方完全有理由相信,金格公司此次中标系由非正常途径,通过恶意买通我当事人核心骨干员工所造成,不仅如此,在合同签署过程当中,高长庚也曾利用职权,欺诈我当事人决策人员,为金格公司谋福利。

有上述的事实在,我恳请法官大人,根据我国合同的有关规定,判处我当事人与金格公司所签署的合同无效。”

男人脸色变了变,“对方律师需要清楚,你所说的高长庚和曾其仁,首先他是九所的正式员工,是否与九所有私人恩怨姑且不提,在没有其他物证作为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他两人证词,就做出支持对方诉讼请求的判决,我个人认为是十分不合适的;我相信法官大人对此也会认同……”

张海路暗骂道:“个猢狲子,脑子转的够快,这个确实是我们的软肋,只有一张口供,没有物证。”

“……更何况,昨天刑审的时候,相信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我两位当事人曾其仁和高长庚,身上都有重伤,而检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两人身上的伤痕,不是刑讯逼供造成的。贵国的法律规定得很清楚,以刑讯逼供获取的证词,不能成为断案的根据,更加不能成为案件定性的根据,所以,我认为,仅仅单凭两人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我当事人的中标行为是无效的,未免有失公义,清法官大人斟酌。”

张剑之狠狠的瞪了缩在周密怀里的小女郎一眼,“都是你这混球,出手那么重,你安分守己挨一刀会死啊?”

周密眼风一扫,“张警官,说话客气点,我女儿因为你的疏忽受伤,这件事我还没和你理论,如果她毁了容,我相信张警官有绝对的义务为她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毕竟她是因为你受的伤不是?”

那小女郎眼睛发光,点头如捣蒜,一双晶灿大眼盯着张剑之,好像要将他生吞一般。

张剑之慌忙噤声,这年月,会被抢亲的可不只是女人。

不言征服(二)

施展冷笑,“关于两位证人身上的伤痕,在刑庭审判的过程中,相信公诉人已经解释得很清楚,高长庚受伤,乃是因为他意图谋害九所的代表人吴定方,却错伤了第三人,被第三人正当防卫所造成,曾其仁的伤是因为他意图袭击海军参谋长雷海棠,雷海棠正当防卫所伤,之前刑审的时候,对方律师已经一而再再而三试图诱使两当事人翻供,但是两当事人始终没有翻供,由此可见,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因为两当事人秉着天理和公义出发,对自己做过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以求从宽处理的表现。”

张海路赞道:“小家伙够犀利,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这反手一击,使得真是漂亮!看来以后要多多留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小瞧她了。”

袁枚喜洋洋的,那样子竟似比自己受了表扬还要高兴。

审判长和左右的审判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微不可见的点头。

顾维祈脸色微变,阴沉沉的看着神色平静的对方律师,沉吟了阵,接着说道:“就算两位证人的证言值得信任,但是犯罪动机是什么?要说曾其仁是受高长庚指挥,那么高长庚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告呈交的卷宗材料,其中高长庚的证词写的很清楚,他只承认递送了消息给我当事人,并没有承认,他是受当事人的收买,也没有任何只言片语提及,他因何为有此种背叛所服务组织的行为。如果找不到犯罪动机,又怎么能证明他与我方有来往?安知不是九所意欲毁约,解除与我当事人的合同而做出此等丢卒保车的行为,将高长庚作为牺牲品拱出来,诬陷他与我当事人私相往来,以此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请法官大人慎重考虑。”

周密眉峰微蹙,“是,高长庚没有犯罪动机,确实是件很恼火的事。”

审判长沉吟片刻,问施展道:“原告律师对此有何解释?”

施展默然片刻,说道:“审判长,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在我国,是不是只要人出生,原则上都应该有相关的证明,比如出生证,出生地,成长地,成年以后的身份证,学位证,学历证,等等?”

审判长眼中波光转动,“是。”

施展接着说道:“有些人也许出生的时候没有及时办理相关的证明,但是我们基本上约每十年左右,就会进行一次人口普查,那些出生没有证明的人,可以借此机会获得证明,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任何一个十岁以上的中国公民,他应该至少存在一项以上的出生证明,对不对?”

张海路微笑,暗自赞道:“不错,这个点子强!我昨天居然没想到。”

袁枚听得糊涂,“不是讨论高长庚的动机问题么,怎么会扯到出生证明上。”

张海路瞥了他一眼,“你那脑袋还是太浅薄,看不出那小家伙的计谋。”

袁枚陪着笑,被她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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