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手拨动心弦-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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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所措,转身就跑,还差点撞在门柱上。自从那以后啊,我巴不得总去挑水,后来我也就知道了她的名字,他叫小琴,是地主的千金,从小就体弱多病,风大了都站不稳,就像那个,那个林黛玉。”
我和她从未说过一句话,每次我去挑水,她就会站在门口微笑的看我,我不敢去看她,又想去看,就偷偷的去看,看过了我就整个的晕在那里找不到了东西南北。有一天我去挑水,我就故意的在井台旁磨蹭,就希望她过来和我说句话,本来我也想去和她说句话的,可是我又不敢。我偷偷的瞧她,她还真的走向了我,走向我了,走到近前了,又折回去了。我的心就剧烈的跳动着,心说,你这是干嘛啊,要么你就说点什么吧,你惹得我真是难受。后来我就说,你不说话我就说吧,反正这院子里也没有外人。我暗自的攥紧了拳头,给自己鼓劲,我憋足了劲一回头,可是她又不知去哪了?我正四外乱找呢,就看到地下有一块手帕,我就想,哎呀这不是小琴丢在这里的吗?我就拾起来,有心去宅子里去找她,可是我又害怕被地主发现了扣掉我所有的工钱,想了想今日就算了吧,改日碰见再还给她吧。
后来晚上的时候就跟其他的扛活的说了此事,大家都佩服我有了艳福,有个念点书的后生说这个啊,叫做遗帕悬相思。我说去个屁的吧,人家小姐怎么会看上我?一定是人家不小心丢了的。
但是那一晚上啊,我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搞得我一夜不得安生。第二日一早我就打算痛快的把这手帕还给她,我可别做这美梦了?我只不过是个扛大活的,我有啥能耐啊?我依旧去打水,那个小琴依旧站在门口看我,我偷眼瞧了以后,就鼓足了劲走过去跟她说:“小姐您的手帕掉了,还给您?”
我说完就把手帕递出去,小琴微笑的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我说,谢谢你啊。她的小手刚接到手帕,他爹却不知何时出现了,骂道,好小子你不好好的干活,却在我眼皮底下跟我家小姐说话,你是不想好好干了是吧?说完就叫来一帮看家护院的,把我捆起来,绑在那棵桃树下,我解释道:“我不敢啊,我只是拾到了小姐的手帕,还给她而已。”
地主望着我,手里拿着个皮鞭完全不听我解释,啪啪的抽我,抽完了嘴里还说,我们是金枝玉叶,你个臭扛活的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先给你个教训,反省反省。说着又抽了我几鞭,吩咐旁边的人说今晚谁也别给他送饭,饿他两天看他还敢?说完,那个地主就背着手走了,只余下我被绑在那棵树下。
到了晚上,天气凉了,我被冻得身体直哆嗦,许多蚊子飞过来,专拣我受伤的地方叮我,我是求死不能,求生不得。到了半夜,我忽的听到一个人走向了我,竟是那个小琴,她一边走一边轻声的抽泣着,到了近前心疼的给我擦去脸上的脏东西,对我说:“你走吧,我给你解开绳子,你走了以后永远别回来,我给你一些盘缠。”
说着给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解开我的绳子,我接过盘缠,激动地看着她,真想对她说,你跟我走吧,可是我没勇气带她走。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就赶忙转身跳出院墙跑到了别处。。。。。。
后来啊,斗地主分田地,小琴的父母都相继的去世,留下她还在批斗她,因为她体弱多病,后来就不在斗她,也给她分了一点田地,虽长得很是标志,可是再也没人敢娶她了,我遇到她之后,对她依旧动心,于是我就说服了你太爷,把她娶回了家。
那时我多高兴啊,可是啊,好景不长,小琴只和我过了一年就因为身体不好离开了我,那时我真的好难过呢,现在我?爷爷说到这里忽的哽咽起来,一口气喘不上来,死命的抓住我,指着外面说道:“叫你爸爸,叫。。。。。。”
我赶紧跑出去,爸爸跑进来,忙拉住爷爷的手,叫道:“爹,你?”泪水夺眶而出。然后我的姑姑,叔叔们都跑了进来,顿时一片哭声,我的眼泪也流了出来,我的泪眼朦胧里看到嘴巴蠕动着,说出了两个字:“小琴。。。。。。。”然后嘴角咧了一下,脸上登时变成了灰暗的颜色,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四十五章 诈尸
乡村医生过来再次把脉道:“没脉了,快穿寿衣吧。”我忍着眼泪,挤过去看,我分明的看着爷爷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我叫了一声:“爷爷。”可是爷爷没有任何回答,这时买寿衣的二叔跑了进来,大家七手八脚的为爷爷穿上了寿衣。
在农村谁家办丧事就必须要请阴阳先生的,而此时阴阳先生就走了进来,背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三缕长髯在胸前飘动,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大家赶忙给先生让座,先生坐下后道:“快把老爷子抬进棺材,哦,我先为你的宅子驱一下鬼。”说着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把浮尘,在屋里晃动身形,口里念动着大家听不懂的咒语,最后大喊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在屋里贴了几张符,之后,就指挥着大家把爷爷的“尸体”抬进了棺材里。
我和弟弟秋心也紧跟在身后,当爷爷被放进棺材里时,手忽的伸出来,把住了棺材的边缘,秋心就喊:“爷爷,没死。”一句话把大家吓得身体都刷的后退,而我和弟弟走到了近前,爷爷的手,冰凉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哭着叫了一声:“爷爷。”
弟弟秋心回头看着爸爸道:“爸爸,爷爷还活着快抬出来吧。”爸爸回头看着阴阳先生,犹豫不决。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簌簌的凉风吹得大家的脊梁都是一凉,就在此时忽的又起了一阵旋风,把刚刚搭好的棚子上的苫布一下子掀了起来,阴阳先生忽的叫道:“不好,诈尸了!”一句话出口,大家都不觉向后一闪,那动作就像有人喊了口号一样齐刷,有的胆小的妇女吓得纷纷逃避,而阴阳先生走近前,将爷爷的手狠命的塞进棺材里,吩咐爸爸道:“快,快,盖了棺木,拿钉子封死,否则“借气”会变成僵尸的啊!”
爸爸就过去拿了锤子和钉子将棺木钉死,然后大家都躲得远远地,离着很远静静地观望,只见秋风里棺木晃动着,晃动着。大家一个个毛骨悚然,爸爸就看着阴阳先生问道:“先生,怎么办啊,怎么办啊?”阴阳先生拿了两个符,战战兢兢的出去封在棺木上之后连忙跑回来。走进屋里对爸爸说:“不要管他,明日一早自会解脱的。”
这时候弟弟秋心过来,大声对爸爸和几个叔叔说:“爷爷,没有死,他没有死。”
爸爸过来“啪”地一声打了秋心一个耳光,大声骂道:“你一个小孩子懂个屁?滚一边去。”我也知道爷爷没有死,我的心如刀绞,可是我没有弟弟勇敢,我没有说出来。弟弟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流了出来,道:“我恨你。”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外面的风大了起来,刮动着房上的瓦,大家都不敢出去。我趴在门缝向外看去,那棺木还在动着,动着,静夜里发出“咚咚”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有人用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我的头上。我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感,浑身颤抖着,这个时候,我忽然看到黑夜里一个黑影直接的来到棺木前,那是秋意,秋意竟去拿着钳子拔那个棺木上的钉子,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此时距离爷爷被放进棺木已经一个小时了。
我和弟弟拼命地起着钉子,可是那个钉子被牢牢的关进去,一时间很难拔得出来,这个时候爸爸和两个叔叔走了过去,我和弟弟被两个叔叔抱开,我们死命的拼命地要争开,却是挣不脱两个叔叔的摆脱,秋意高叫着如疯了一般,最后弟弟对爸爸高喊着:“爸爸,我恨你,是你杀死了爷爷。”爸爸又是“啪”地打了秋意一个耳光,秋意捂着脸,满脸都是泪痕道:“我走,我走,我永远不会认你这个爸爸了!”说着甩门而去,我忙出去追赶,可是弟弟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我的心情十分的复杂,说不出什么滋味,我站在院子里,站在夜色中,我看着棺木里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就无声无息了,夜静的耍宜坪跛廊チ艘谎挥辛怂枷耄挥辛酥本酰鍪裁炊疾恢溃腥怂祷八凳裁次叶疾恢溃艺嬲拿靼琢耸裁唇形弈巍D且煌砦以趺炊裙模乙磺卸疾恢耍搅说诙眨磺卸枷衩环⑸囊谎训勒獠还俏业囊桓鲐危�
停尸棚就搭在爷爷家的院子里,棺木停在里面,两面摆着金童玉女,纸马,挺尸棚的正中悬挂着爷爷的照片,因为无处安放,就用一根绳子挂在上面的一个钉子上,风吹来,那照片就晃动着,我带着孝站在旁边看那幅照片,心说,也许有一天我的照片也会被别人挂在那里。停尸棚两面摆放着亲友们送的花圈,被风吹的哗哗直响。
一副对联:等闲暂别犹惊梦,此后何缘再见容。字迹虽不工整,却道出了无尽的苍凉。我跪在了爷爷的灵前,那里摆着香炉碗,还有一些祭品,我拿着烧纸,默默地点燃,泪水已经不再流了,此时的心中空空的,耳边还在回味着爷爷说的话,言犹在耳,可是爷爷将永远的消失在世上。有的时候,人只有在真正失去的时候,才懂得什么叫失去。
停尸棚的旁边又另外搭了一个棚子,里面放了几张桌子,几张凳子,桌子上放着茶水香烟,喇叭匠子坐在桌子前吹着喇叭,那喇叭声悲悲切切,更加叫亲人们心酸。云菲与父亲云成也来了,云成跪在灵前,叩了一个头,父亲在里面也连忙跪下还礼。云菲则默默地站在我的身边,一只手放在我的肩上,仿佛十分明白我心里的痛苦一般。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仍旧低头烧纸,那烟随风飘去,袅袅上升。
众乡亲们也纷纷都来吊唁,田玉,钱也,柳生他们都在帮着忙乎。田玉忽的对我说,你看那是谁?开着轿车来的呢?我站起身忙过去看,轿车的门打开来,却是岳成,见到我直接搂着我道:“别太伤心了,我正好有事回来,就过来看看。”然后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烧纸来,我的二叔赶忙过来接纸。岳成又过去到了灵前规规矩矩的叩了几个头,起身对我说:“我来的仓促,这二百块钱你拿着。”
我推辞了一番就只好接着了,我拉着岳成进了轿车,我是想打听一下安然的下落,岳成沉默了片刻道:“许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有些事最好别问,作为朋友我不会告诉你什么,但是我知道她很好,她和你永远不可能了。”岳成说了这些话后就隔着窗玻璃向外望去,我看到云菲向我走来,我忙推开车门,岳成走出来伸出手道:“云老师,还记得我吗?我是岳成啊。”
云菲道:“怎么会不记得你?你是秋心最好的朋友呢?怎么不进屋里呢?”
岳成看了看云菲笑道:“既然你知道我和秋心是最好的朋友,那么我就不该叫你老师了,我该叫?。。。。。叫嫂子了吧。”
我推了一下岳成道:“别胡闹,我们还没订婚呢?”
岳成道:“怎么?我提前叫一声不行啊?是不是嫂子?”
云菲倒是大方的说:“是哥们叫一句就叫一句吧。”
岳成说:“你看人家多大方,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
云菲对我说:“对了,那边队长开始叫戴孝的送行了,岳成,今日的场合我不和你闹了啊。”
岳成立刻严肃,然后对我说:“对不起,秋心。哦,你忙吧,我还有事呢,还得赶回市里,我们改日再聚,带上。。。。。。嫂子。哦,对了,以后你们要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事情就找我,尤其是**的事儿。”说着进了轿车,按了一下喇叭开车走了。
第四十六章 黑夜巧遇
那天送行的道路很长,大家都低着头,孝布被风吹着,不安的飘动着。喇叭匠子的喇叭声哀鸣一路跟随着,父亲背着身拖了一个扫帚,由两个人搀扶着,缓缓地走向村头的土地庙,一路走,不同的亲人,都在念叨着不同的话语,都是叫爷爷“奔瑶池路”。送行的队伍很长,走的也十分的缓慢,人们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这条路仿佛是由生通向死的道路,也就是我们的人生路,是每个人必须走的路,那就让这条路再长一些吧,那就让我们走的在缓慢一些吧。但是只要是路都有尽头,在缓慢的脚步都无法拖慢时间,最终我们还是走到了那个土地庙。大家烧了纸马香火,那火苗窜起老高,忽的来了一阵旋风,大家都闭了眼睛,我也闭上了眼睛,是啊,谁又能看懂生死呢?
吃过了晚饭,还要守一夜的灵,漫漫长夜真是难熬,村长就邀请喇叭匠子唱几个二人转,以打发时间,这是惯例,一般守灵之夜都要唱一些哀婉的二人转的,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啊,什么秦雪梅吊孝了的,都是哭腔,有时候演员哭的真实,当家的要打赏的,所以喇叭匠子一般都会自带两个演员的。
那日来的据说是省里十大转星的徒弟,唱腔很好,嗓音也很好的,还未唱,就有人议论开来,同时也纷纷的围拢过去,我和云菲也走过去,只见那两个人大方的走到中间,为大家唱了一段梁祝里“化蝶”的一个片段,我的心情烦乱,四外寻找着弟弟的身影,担心他真的离家出走,也不知他现在在何方。
云菲看着我,问道:“你怎么了?”
我就牵着她的手,来到了无人的地方,讲起了昨晚的事情,云菲听后惋惜的说:“老百姓真是愚昧,真是封建,我真想不到这件事情会发生在这九十年代。昨晚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说:“昨夜没有几个人知道,只有家人守在这里,哎,我的爷爷真的是可怜。我弟弟也因为这个恨着我的爸爸了,昨晚跑出去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云菲说:“我们去找找他吧,别再出什么事情啊。”
我点头答应,与云菲向院外走去,走到半路了,看外面黑影处仿佛人影一晃,虽是月亮很好,但是依旧很黑,而且因为昨晚的事情我就不知怎么总是觉得眼前有影子晃动,就说:“我回去拿一个手电去。”我去找了一个手电筒,与云菲向外走去。
秋意出去之后,痛苦万分,一路走一路哭着,他几近疯狂了,走出来了,却不知走向何方,他坐在爷爷院外的一棵树下,他吸着了一支烟,他早早的就学会吸烟,他自小就很有自己的主见,性格外向,非常容易冲动,也从不甘于落后任何一个人。他自小就不服父母的管教,自己喜欢做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今晚发生的事情,令他对自己的父亲十分不满,他怎么那么狠心呢?他想不通,他狠狠地把手里的烟头弹向夜空,那一点红光在夜空里划出一道红线,这个时候,他看到大哥从身边跑了过去,他听到了大哥的叫喊,可是,他没有出来。大哥秋心在他心里的位置甚至于高过父亲,他后悔自己没有像哥哥那样总去探望爷爷奶奶,如今想去看,都看不见了。他的泪水又来了,他的耳边哥哥的叫喊声越来越远,才从暗处走出来,沿着大路漫无边际的向前走去,不知去向何方。
走了半路了,秋意又回去了,偷偷的趴在墙角看爷爷的棺木,孤零零的摆在院子中,哥哥站在院子里好像傻了一样。秋意面对着爷爷棺木的方向跪了下来低声说:“孙儿不孝,不能为您守灵,孙儿将要离开这个家了,愿您能在九泉之下瞑目吧。”说完,有一次落泪,这一次他是真的要走了,秋意想,天下之大,就没有容身的地方?早晚有一天我会开着奔驰回来,要全村的人都为我感到骄傲。
他向村外走去,已经是深夜了,家家关门闭户,漆黑一片,一轮明月照着他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