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复仇-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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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倒是不说,有说有笑的,外放是好事,他在外面呆几年回来了,怕是能入阁。”
闵四娘笑了笑,这明明是避风头,倒让蒋佑方看出蒋至先的另一层意思了,这招以退为进蒋至先用得妙极。
“倒是二哥,变着法儿的问面圣有何学问,我倒笑他平日上朝也不是没面过圣,没在御前奏对过,这个时候竟然怕了。”
“终是不同的。”私下由父亲引荐着面圣,里外里就是父子二人加上皇上,与朝会相见是极不同的。
“倒是那百合糕真不错,我今儿试着扔进锅子里煮,居然很好吃。”
这百合糕在蒋家倒真的是极合上上下下的胃口,闵四娘替蒋佑方换了家常的衣裳,又让丫头上了普洱茶,“你吃了锅子,喝点普洱去去油腻。”
“吃罢了饭父亲带着我们兄弟谈天,已经喝了两壶茶了,可不想喝了。”蒋佑方挥了挥手。
“都说什么了?六爷讲给我听让我长长见识。”
“倒也没说什么,就是三哥说了些地方上的风物,孝敬了父亲一块极品的田黄石,我们兄弟一人一块品相差些的。”蒋佑方说罢摸了出来,“你拿去玩吧。”
“这东西是爷们用的,我拿来做什么。”闵四娘接了过来,“我替六爷收着就是了。”
许是那一顿饭吃的,也许是蒋吕氏真的消了气,初四那天蒋家又一团和气了,蒋吕氏没请外面的戏班子,只是让家里的戏班子穿了平常的衣裳清唱,主子们想听哪一段就让这些戏子唱那一段,一家子坐在一起围炉,倒也是其乐融融。
她一手拉着蒋纯文一手拉着蒋纯武,满眼的舍不得,唉声叹气个不停,“老大家的啊,你把这两个孩子给我留下吧……”
林慈恩本来站在她身后布菜,听她这话手一抖,正在夹的菜差点掉到桌子上,不由得抬头看了蒋至先一眼。
蒋至先闭目听着小戏子清唱,正听到“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就听见蒋吕氏的话了,睁开眼看了蒋吕氏一眼,“那两个小的正是难管教的时候,没有他们老子镇着,长歪了可怎么办?”
蒋吕氏摸摸蒋纯文的头发,“老爷说得是,是我想得少。”她又看了眼林慈恩,“老大媳妇啊,你也回去跟她们一块儿吃吧,这个年过的你也辛苦了。”
“是。”林慈恩福了一福,回到媳妇们坐的那张桌,心里面颇有些忐忑,她也是经过事儿的,当年陈家要倒了的时候,太太对陈雨霖也是这般吁寒问暖,倒比对姑奶奶还要精心,她也曾暗地里嫉妒过,却不曾想太太翻脸无情……陈雨霖死得凄惨,太太对自己的亲生孙子孙女都无有怜意,何况不是亲生却占了蒋家长子嫡孙名份的纯文……
林慈恩越想越怕,坐在那里食不知味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正月初五那一日,蒋至先早早的起来换了官服,刚一出屋就看见次子蒋佑昌站在门口侯着他,出人意料的是蒋佑明也在。
“让儿子送送老爷。”
“嗯。”蒋至先略点了一下头,父子三人各乘一顶官轿入宫,却不是往走午门,而是绕了个圈就往通天观而去了,蒋佑昌心中称奇却不敢多言,料想此刻圣上定是在通天观。
到了那道观却不走正门,走了侧门,刚到侧门的门前就停了轿,蒋至先下了轿,转身对蒋佑明略一点首:“你先回去吧。”
“是。”蒋佑明施了一礼,转身就上了轿。
蒋佑昌扶着蒋佑明往道观里面走,一路之上遇见的道士对这父子竟像是视而不见一般,都不言不视也不施礼。
“十五之前这观里的道士都是不说话、不喝水、不吃饭食,只喝露水辟谷修行。”蒋至先小声对蒋佑昌说道,蒋佑昌心道十五日不吃不喝?这些道士竟然真有神通?
往常蒋佑昌也曾到过通天观,却只如同普通百姓般只去过前殿通天殿,如今蒋至先却带他往大殿小凌霄殿而来。
只见那小凌霄殿共九九八十一级台阶,九重楼宇,左右各有东西配殿,红墙金琉璃瓦,太阳光一晃五彩斑斓耀人的双目,这殿宇虽好,却是未完工的,地上还有金砖未曾铺完,却不见工匠。
那通天观的观主身穿法衣,头戴法帽躬身对身穿明黄道袍的圣上在背些什么,两人背对着蒋至先父子,说话的声音又极小,怎么样也听不清,那个曾经到过他家的道士涤尘头插荆木钗,手戴拂尘站在两人身旁,面对着蒋家父子,只是淡淡一笑并不通报。
蒋佑昌正在疑惑,这边蒋至先已经跪了下来,也是不言不语,蒋佑昌赶紧一撩衣服也跟着跪倒。
直到前面的两个人讲完了话,天昭帝转过头来,这才是刚发现蒋家父子一般,“原来爱卿早已经到了,朕还在想爱卿今年来晚了。”
“臣恭请陛下圣安。”蒋至先把头磕得当当直响。
“起来吧。”天昭帝一挥手,蒋佑昌先起来扶起了蒋至先,天昭帝看了一眼他,“怎么,今年带来的是你家老二?”
“臣的长子前阵子生了病,正在用药,臣怕误了圣上的事,特意带了老二过来。”
“嗯,你倒是个想得周全的,他就是来了,朕怕也是要赶他走的。”天昭帝说道,“如此忤逆背伦之子,怎敢腆居这神仙洞府?”
“是。”蒋至先额头微微冒汗,蒋佑明的事果然瞒不过天昭帝,他却看起来只知炼丹不问世事,可这京里京外的大小事情,竟没有圣上不知道的。
“你叫蒋佑昌?”天昭帝看了眼蒋佑昌,只见他长得身长玉立,五官端正,看起来是个颇有官威的,难得的是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不愧是首辅之子。
“臣蒋佑昌……”蒋佑昌刚想跪倒自报官名,就被天昭帝拦住了。
“你看看我这小凌霄殿还有多久能完工?”
蒋佑昌看了眼那殿宇,“三年之内。”
“哼,那些酸腐文人,怕是三十年内都不会让这宫殿完工!他们不让国库拨银子,你父亲是个忠的,筹捐银子替朕修,他们倒骂你父卖官鬻爵,他们都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可有一个是有用之臣?”
“陛下修此宝殿也是为天下百姓祈福,那些酸腐文人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依臣之见谁多说,就重打二十大板,全了他们的心思。”
蒋至先暗自一惊,蒋佑昌此言实在是大胆……
天昭帝看了他一会儿,哈哈大笑,“嗯,你这个儿子是个好的。”
“为臣教子无方……”
“你教子很有方啊。”天昭帝道,“这儿子嘛,太拘泥长幼未免太过误事了。”
“是。”蒋至先知道圣上这是在暗示太子与三皇子之争,可惜朝中所谓清流势力极大,又有太后暗中帮扶太子,实在是难为。
“这外面风大,咱们屋里说。”天昭帝带着他们父子往前走去,走了许久终于到了一处精舍,蒋佑昌这才注意到,就算是天昭帝,在通天观里也是安步当车的。
只见一个小僮端了两瓶药出来,旁边又有一个小僮端了两杯清水……
“这是今年他们新炼制出来的九转还阳丹,爱卿你先替朕享用了罢。”
“谢陛下赏。”蒋至先跪地接了那药,倒进自己嘴里,用清水冲服,“臣觉得回味甘甜入口既化,食完之后一股热气直通四肢百骸……”蒋至先闭上了眼,似是还在琢磨此药,“臣此时觉得精神百倍……”
“嗯。”天昭帝点了点头,又指了另一瓶药,“这药是涤尘炼的,名叫八宝琉璃丹,蒋佑昌你来试试。”
蒋佑昌这才明白,初五面圣除了引荐他之外,竟是亲自替圣上试药!古来道士炼丹说是延年益寿,却不知有多少君王中了丹毒死得凄惨,父亲贵为首辅竟是替圣上试药的……
他硬着头皮接了那药,只见那瓶中只有一颗透明的丸子,只面斑斑点点不知是什么东西,他眉头一皱,吞了下去,也喝了那水,那水却不是看起来的清水,而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吃了药后学着父亲的样子闭目,“此药初食之甚苦,慢慢转甘,正是先苦后甜,食过之后只觉精神一震,提神醒脑……”
“嗯。”天昭帝又点了头,“这药你们父子带回去,一个月后再来见我。”
“是。”
☆、妾室心事
闵四娘展开银玲送上来的书册,看见里面夹的一张纸条,一看里面的内容就笑了,蒋家父子终究是自做孽不可活,蒋吕氏处心疾虑无非也是为了让蒋佑昌顶了蒋佑明的位置,成为天昭帝心里面蒋家的继承人,可是这试药——哪里是什么好事,这都是利令智昏,富贵迷人眼啊。
破五那天许是蒋吕氏听说了蒋佑昌在圣上那里得了个“满堂彩”,高高兴兴的请了长兴班来唱戏,唱的就是连升三级,明面上讲的是为了贺蒋佑明升迁,明眼人都看出大房和蒋吕氏之间诡异得不行。
林慈恩直接就没去蒋吕氏身边立规矩,而是把位置让给了朱么娘,在弟妹们的桌子上坐着嗑着瓜子,眼睛里冷得像是一汪水似的。
秦玉珠似是没看见她的异样似的,拿牙签扎了块淹渍海棠果给林慈恩,“大嫂这次可是发达了,大哥连升三级,在外任上历练几年,回京必有重用。”
“借弟妹的吉言了。”林慈恩眼睛一扫,看见秦玉珠袖子“不经意”向上一滑,露出手腕子上从没见过的约有两指宽的赤金嵌红蓝宝石镯子,却似是未曾看见一般,“三弟这次听说也是要升一级,弟妹也是个有福的。”
“不过是六品升五品,熬油似地熬吧。”秦玉珠说道。
“大哥和大嫂要什么时候走?”薛静安说道,她也看见了秦玉珠的镯子,可是林慈恩都不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凑在一起说夸富说首饰那是商贾之家的妇人所为,秦玉珠也不差这么个镯子,无非是显摆蒋三爷回京之后,给了她东西,在外虽有新欢,并未忘她这个旧爱。
“怎么样也要十五衙门里开了印,二月二龙抬头能走就不错。”
“大哥屋里的邵姨娘月份不小了吧?”闵四娘说道。
“是不小了,我们俩个商量了,让邵姨娘在家里待产,待孩子长到两三岁能行远路了,再跟着我们走。”林慈恩说道,这一去也不知道是家里艰险还是外面艰险,他们夫妻还有两个嫡子要顾,说不得就要把邵姨娘留下了,万一——也好留一线生机。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秦玉珠说道,“三爷也带回来一个大肚子的,这一两日太太身子不好,就没敢领出来给她看。”
“我倒听说是个乖巧的美人儿。”朱么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那边主位上的蒋吕氏,正拉上蒋姝的手讲戏呢。
“二嫂怎么不在太太那边伺候?”闵四娘说道。
“太太逗姝丫头玩呢,让我过来跟你们一起喝茶看戏。”朱么娘说道,蒋吕氏面上看不是个难伺候的,对媳妇们立规矩也非十分严苛,逢年过节的经常是放媳妇们玩,可谁若真觉得她是个慈爱宽厚的,那就是真傻了。
“司马姨娘的肚子也不小了吧?”秦玉珠今天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
“大夫说五月里生,现在肚子显怀了。”朱么娘也是轻描淡写,“我如今是时时盯着她进补,她做姑娘的时候太瘦了,怕孩子生出来身子不好。”
闵四娘笑了,是怕孩子小了太“好生”了吧,“二嫂果然是个想得周到的。”说起来有趣,这一桌子上坐的奶奶,有三个提起来屋里都要添丁,生孩子的却不是她们。
只听主位那里婆子大喊一声——“赏!”原是蒋吕氏看到兴起,戏还没演完就叫赏了。
闵四娘回想着字条上的内容,圣上如今厌蒋佑明而喜蒋佑昌,怕里面有许多蒋吕氏的“手帕交”庞贵妃的功劳,庞家原是吕家的远房表亲,因父早亡投奔到了吕家,吕氏的父亲见庞贵妃小小年纪就生得美貌异常,天生的风流韵致,就留了心眼,特意请名师调教,十四岁就送进宫中,果然得了天昭帝的喜(87book…提供下载)欢,一宠就是二十年,如今虽名份上是贵妃,宫里人都知道她这个贵妃倒比无子的皇后还要体面十倍,皇后虽占了个皇后的名份,因为无错不能被废,内宫的凤印却早已经落到了庞贵妃的手里。
庞家无甚根底,仅有的几个侄子都是不学无术的,多少年来在外面靠得还是吕家,蒋吕氏是吕家嫁得最好的,她们“姐妹”互为表里,自然亲蜜得很。
如今蒋吕氏真的是春风得意——闵四娘偷眼看皮笑肉不笑的林慈恩,心里想着是要推谁一把——
修姨娘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窗外的那片天,这京城里样样都好,处处入目皆是富贵大家气象,可这天怎么就这么小呢,屋宇一片一片的,放眼望去处处都有一双眼睛,倒没有在地方时自在。
“姨娘,听说后花园戏台在唱戏呢,唱得可热闹了,姨娘怎么不去看?”一路上跟着她的丫头绒花儿眼睛放光似地说道。
“又没人要咱们去。”妾身未明——她虽是商贾之家的女儿,却也是懂些规矩的,她没拜见过太太,没给三奶奶敬过茶,就算她怀着蒋家的骨肉,也不算是进门。
“三奶奶倒是个好的,不似咱们在地方上见过的那些太太、奶奶,不把姨娘当人看。”
修姨娘笑笑,这姨娘啊,也是分三六九等的,那些不被当人看的,十个有八个是婢妾,本来就是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能有谁把她们放在眼里,她这样的却是好人家里出来的贵妾,也难怪秦玉珠要卡一卡她,给她一个下马威。
“绒花儿啊,把我的箱子开开,咱们得送礼。”她也算是看出来了,三奶奶与三爷面合心不合,虽说是久别胜新婚婚,三爷也不过在她屋里歇了一夜,后来都是在别人的屋里睡的,这事儿瞒不了人,三爷这些年在外任上攒下来的银子,怕是落在三奶奶手里的还不如她这个后来的妾多呢。
修姨娘挑挑捡捡的拿了几样东西出来,她是商贾之女,最懂熙熙嚷嚷皆为利往的道理,三爷越是面上瞧不上三奶奶,她越要给三奶奶脸,她现在还没进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她这边挑捡着东西呢,就听见院子里一起骚动之后又静了下来,她悄悄推开窗望出去,只见几个锦衣华服前护后拥的美貌少妇,说说笑笑的过了月亮门,往正院而去,看见有一人往她这边看过来,她赶紧把窗户合上。
心里扑通扑通地直跳,她看见什么了——她——那么重的一团黑气……
“我院子里的这株红梅啊,今年开得最早,昨日晚上下雪我还怕雪冻了它,没想到天亮一看,开得更颜了不说,雪压红梅别有一番的韵致。”秦玉珠指着院子里的红梅树说道,这是一株老梅,虬枝龙骨,红梅耀目,近闻又有香气袭人,又恰逢薄雪,更衬得这梅花娇艳动人。
“三弟妹真的好会藏,在府里这些年了,我竟不知道你院子里藏着这么棵好梅树。”朱么娘笑道。
“这倒不是我会藏,只是这梅有些年月了,据说翻盖这院子的时候就在,老爷说不让动就留到了现在,年年只长叶不开花也不结果,我刚嫁过来的时候倒是精心照管了两年,可见它就是不开花,没了法子就放着不管了,谁知道今年竟开花了。”
“梅花盛开是件好事,咱们府里啊今年是个好年景,只是三嫂为何不报与太太知道?”闵四娘瞧着这梅花笑道。
“喜(87book…提供下载)欢梅花的是老爷,太太——最烦见梅花。”秦玉珠说道。
“可不是,太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梅花,当初——那个贱人在的时候,我带着她去见太太,她身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