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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这咬人的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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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宜,你令我信心全无,挫了我锐气!”

“拜托,我才请你吃完饭!这顿饭可不便宜哦。你还不满足?都说吃人的嘴短,在你身上可不奏效哦。”我轻松地笑起来,他半真半假地说话,我也半真半假地回应。

他缠着我,又多说了几句话,才放我上楼。

不知是喝过酒,还是其他原因,我心情愉悦,连上楼都觉得脚步轻盈,仿佛踩在半空中。

上了楼,不知为何,我忍不住偷偷往楼下看,他竟然还留恋着没有归去。

我轻笑出声,用力捏捏自己的面颊——

好痛!

原来都是真的!

我江绍宜,仍旧有让异性流连忘返的魅力。

唉!

原来,再独立、再能干、再坚强的女人,也需要有异性的目光来追捧,才能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如果每个女人都是一颗钻石,那么男人的目光就像阳光,就算是价值连城的“非洲之星”,在黑暗中,也不会闪光吧!

如同开在无人岛上的玫瑰,再美,没人欣赏又有何用?

难道美给自己看?

那太悲哀了。

也许,再美丽的女人,都需要男人的目光来烘托。

我飘飘然,浑然忘记自己吃够了爱情的苦头。仿佛忽然陷入恋爱中,整个人都焕发出新的光彩。可是我自己很清楚,我并没有爱上老孔。我只是爱上了,被人欣赏被人珍视的感觉。这种感觉,令我充满信心,连离婚的挫败感都暂时被一扫而光。直到躺上床,我还仿佛觉得有双眼睛,在脉脉含情地看着我。我连翻身上床的姿势,都尽量保持着一种优雅的仪态。等我察觉自己这荒唐的举动,与下意识的愚蠢想法,忍不住狂笑出声。

有时候突如其来的感情,会让你觉得不真实,仿佛一场奇妙的幻觉。

而孔金诸就是那个不断为我制造幻觉的男人。

早上,刚到公司坐下,孔金诸忽然在MSN上给我发信息,“冰箱里有一块蛋糕是给你的。”

我扑到茶水间,打开冰箱,最里面一层放着一大块精致的提拉米苏。节食太久,这甜腻芬芳的蛋糕立即捕获了我整个身心。

虽然知道吃下去,所有忍饥挨饿换来的裙头那一点点松动就会前功尽弃。可是在强大的食欲面前,我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自制力,立即丢盔弃甲。

我颤抖着双手将蛋糕捧到嘴边,整张脸埋下去,嗡的一声,世界一片澄静,唯一的感官只剩唇齿间那点滑腻香甜。

待吃完整只蛋糕,我才意犹未尽地喝口苦咖啡,让自己安静下来。

后悔已经来不及。

原始的欲望被扼制太久,一旦爆发,势如破竹。

对于禁食已久的人来说,食物的诱惑最是难挡。就如一个久未被爱情临幸的女人,一旦瞥见一点爱情的影子就会立即奋不顾身猛扑上去,顾不得姿势有多么狼狈迫切。

6 电梯里的尴尬春色(炫)

从某种意义来说,食欲与情欲都是越压抑,越蓬勃的。

我终于明白,为何我会被孔金诸突然而来的殷勤,迷得晕头转向,飘飘然。

而这个蛋糕,只是所有飘飘然的一个开始。

接下来,他使出了十八般武艺,简直令我无力招架。

每天早上,我一到办公室,必然有一杯楼下星巴克外卖的滚烫拿铁放在桌上。

冬日早晨,从热被窝中爬起来,冲到刀刀凌厉的寒风中上班,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进公司第一时间能喝到一杯烫掉舌头的热辣咖啡,简直可救性命一条。

我甚至怀疑孔金诸在我身上放了定位仪,否则这杯咖啡为什么总是刚好早我一步到公司?

下午茶的时候,茶水间的冰箱里,常常会出现一些别致的食物,有时候是一小杯朗姆酒味的哈根达斯,有时候是一块芝士厚得可让人增肥十磅的蛋糕,或者小份蓝莓酸奶和手工黑巧克力,甚至还有浇着厚厚酱汁的意大利面。我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都能在里面找到。

我的减肥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好在,这份工作出奇折磨人,部分客户的脑袋,仿佛一生下来就被门夹过,思维方式之奇特,简直匪夷所思。常常气得人口吐白沫,眼冒金星,四肢痉挛,食欲全无……所以,补充进去的那些热量,又在源源不断、晨昏颠倒地与客户斗智斗勇的过程中,被消耗干净。

某日清晨,拿错以前的旧裤子,居然一不小心就塞进去了,连拉链都非常顺滑无阻地拉上了。

像所有突然来袭的意外一般。

我先是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继而明白过来,又转为不可自抑的惊喜。

我几乎疑心,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我连忙扑到镜子前,那个招摇过市、有碍观瞻的双下巴,真的不见了,本来被肥肉挤得隐形的眼睛,也一下大出许多。

我激动得就差没有痛哭流涕地去叩谢那群折磨人的客户了。

结果,我一整天都不断跑到体重秤上去看自己的新体重,每看一次,都想抱着体重秤狂吻一通。

我从来没有觉得这苛刻严谨、铁面无私、六亲不认、专揭人疮疤的体重秤,这样可爱可亲过。

我忍不住反复捏自己的腰部,那三层赘肉也消失了。

我一整天都抿着嘴窃喜,像中了彩票一样高兴。

老孔MSN上问我:“什么事情,笑得嘴角含春?”

我发给他一个笑脸,并不回答。

“可是因为我?”他厚着脸皮问道。

我还是笑而不语。

难道我要告诉他,因为我的双下巴和三层奶油不见了吗?

就让他误以为,我是因为他而容光焕发吧。

我宁肯他误解,也不愿他知道真相。

真相往往比想象残酷许多。

带着些许误会,孔金诸的目光变得更加滚烫灼热,一双眼睛像红外线外泄的烤箱,我走到哪里,他便烤到哪里,只恨不能把我就地烧得直冒青烟。

他的目光中,隐形的红外光波,在空气里流动,让整个办公室都变得暧昧不清。

我真怕这暧昧不清的磁场被人窥破,故此与他说话,变得更加客气生硬、公私分明。

这就是所谓的未做贼,先心虚吧?

不像有的人,永远理直气壮。

比如温某人!

咦?

我忽然发现,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想起这个人,哪怕是面对唐美妍的时候。

也许,上一段婚姻的创伤,正式开始愈合了吧。

因身体轻了几分,下班便忍不住去逛百货公司。

刚逛了几家店,就被一件宝蓝色的大衣吸引住。

此刻它正试穿在一名女子身上,简洁大方,衬得那女子低调而优雅,那细细的腰,裹在大衣里,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折了。

6 电梯里的尴尬春色(8)

尽管只看到一个背影,已引人无限遐思。

我不禁被吸引,趋上前。

一名英挺的男子,正体贴地替她拂平衣服的一角,那男子看起来有几分面熟。

我再走近几步,那男人正好侧过脸,令我目睹他全貌。

我立即觉得晦气,那男人竟然是莫运年。

此刻,他唇角微微上扬,呈现一个完美的弧度,右颊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一闪而逝,殷勤得恰到好处。

若不是深知此人斑斑劣迹,我一定也会被他的笑容吸引。

难怪子晴对他始终无法忘情。

不知道哪家的飞蛾,又扑入这无边的火坑。

我轻轻叹口气,为那窈窕腰身的女子不值。

我退后一步,欲转身离去,可是恰巧,那女子也转过身,对着莫运年温柔地笑道:“这衣服有点窄,我快喘不过气了。”

晴天霹雳?

当头棒喝?

如遭雷击?

不,不,不!

这些感受统统加起来,也没有我受到的惊吓大!

那蒙昧无知的飞蛾,竟然是我的至亲好友汪子晴!

我张大嘴巴,即便有苍蝇飞进来,也无力闭上了。

子晴浑然不觉三尺之外站着一个我,此刻她眼中只得一个莫运年,那目光似一池刚刚http://87book。com消融的春水,青碧《炫》浅绿,还漂着桃《书》色花瓣,被他《网》一看,便温柔地漾开,泛起连圈的涟漪。

莫运年正好脾气地回应她,目光中笑意如同四月熏风,直可让人消融成醉泥。

但我知道,这男人即便对着一张毫无生命的桌子,也是笑得这般温暖。而他的一颗心,却比桌子还要冷硬无情。

然而,在外人看来,这买衣服的二人,进退默契,眼波流转,不知多令人艳羡!

可是,只有我知道这一幕有多么凶险。只有我知道,这两个人的前尘往事有多么千疮百孔、狰狞不堪。

忽然间,像有人举着烧红的电烙铁,狠狠地冲我背脊烫下来,顿时一片焦臭,还滋滋冒烟。

汪子晴,怎可如此糊涂,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偏偏还要自动扑上去,再上贼船?

我深深体会到鲁迅笔下所说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满腔怒气腾地升起,熊熊的怒火不可抑制。

我只觉眼前的一幕无比讽刺,需要极大毅力才能克制自己,不挥手上前棒打鸳鸯。

只片刻,子晴已经看见我。

我以为她会因我的出现而狼狈、尴尬、无地自容,至少会有点不自然吧。

毕竟几天之前,她还信誓旦旦对我说,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然而,我低估我的老友——

她甚至没有惊讶,只是从容地对着我笑起来,然后非常自然地拖起莫运年的手,走到我跟前,“嗨,绍宜,真巧!来见见运年,你们怕是有几年没见了吧?”

语气平静,仿佛还是当年他们新婚燕尔,与我在街头遇见,闲闲打个招呼,不故作亲热,也不显得生疏。

而莫运年更是显得落落大方,一把搂过子晴,一边微笑同我颔首,“绍宜,多年不见,更见风韵了!”

两个当事人都那样坦荡,倒显得我这个局外人分外小气。

可是,我一向性格刚直,不愿与人虚与委蛇。

我冷冷瞥了莫运年一眼,如同看一只苍蝇。然后故意对他视而不见,直接透过他,盯在子晴脸上。

她的脸古井一般沉静,仿佛就算四面墙都坍塌而下,那方寸之地内,也绝不会再涌波澜。

我走近一步,抓起她的手,用力一扯,将她拖至一边,“子晴——”

可是一开口,千言万语忽然哽在我喉头。

子晴顺势拍拍我的手,反而安慰起我来,“过去的,便过去了吧。生活总是向前走的。”

6 电梯里的尴尬春色(9)

我心中一痛,她这是往前走吗?分明是重蹈覆辙!

而旁边的莫运年居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干脆抱着双臂作壁上观,他好似已经适应了女人为了他而争执,并且愿意表现出极好的耐性。

这样一个冷漠的人,子晴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我忽然扬起手,想一巴掌打醒子晴。

可是,我的手刚挥到一半,就被子晴伸出手架住。

我们都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她的手,我的手,就这样相互交握着,僵在空中。

子晴左手的衣袖微微向下褪了几寸,露出手腕上一条细细的,月白色的疤痕,微微突出皮肤。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它可没有现在这样乖巧驯服,静静地伏在子晴手腕上,像一道别致的装饰品。

那个时候,它狰狞地向外翻开,像婴儿号哭的嘴巴,不断涌出鲜血,子晴半个身子都被这些血染红了,站在天台摇摇欲坠。

我和子晴的目光都胶着在那道割痕上——

刹那间,回忆涌出,一刀一刀将我们凌迟。

我有时做噩梦,还会看到那一幕,那一刻我差点失去我最好的朋友。

难道——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吗?

我用目光询问子晴。

而子晴的目光,有痛,但那痛很好地隐藏在平静的目光下。

如果不是她握住我的手,在微微发颤,我也会被她平和的表象所蒙蔽。

我忽然心软了。

我无法再恶形恶状、怨气冲天地在杵在这里了。

我松开她的手,深深看她一眼:好自为之。

正要转身离开,莫运年居然极有风度地问我:“绍宜,记得你爱吃鲈鱼。我知道一家馆子,梅子蒸鲈鱼味道极佳。不如我们一起去尝尝?”

我充耳不闻。

我可以做到不对他怒目相视,但是我做不到对他和颜悦色。

不管子晴为何要与他继续纠缠,我都不愿同他有任何交集。

我到“浮生”吃晚饭,孙晋州特地坐过来同我寒暄。

我们交流最近看的书,他说了两三个较为犀利的观点,令我叹为观止。

“上次同你一起来的同事,风度蛮好!”他忽然岔开话题。

“咦?他也赞你有魏晋之风!你们还真惺惺相惜啊!”我笑起来。

“多好,以后叫他常来坐坐!”

“原来是为自己招揽顾客啊?”我忍不住笑他。

“权当是这样好了!”他圆滑地回答,“我这里,来者都是客!”

“哦?我也是客?”我愣了一下,故意反问道。

孙晋州笑而不语。

我忽然觉得自己唐突了,我一向觉得同他也算得上半个知己,如今忽然意识到,自己同他仍是最寻常的宾主关系。

见我忽然不语,他温和地替我倒上一杯新泡的柠檬水,“你是贵客!”

“对!”我忽然有点怅然,“我是唯一一个拥有贵宾金卡的贵客!”

孙晋州笑着反问我:“不好吗?”

“好得很,吃喝玩乐一律七折,不知多省钱,还有老板免费陪聊!”我说着说着就有些负气,语气酸涩。

“怎么话到你嘴里就俗成这样了?”

“我就是大俗人一枚!”

“俗不可耐?”

“是俗不可爱!”我沮丧地低下头。

原本以为交了一名蓝颜知己,原来对方却当我贵客而已。

是啊,四年来,风雨无阻报到,连离婚颓败之际都不忘叫外卖照顾生意,如此忠心的顾客,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不是贵客是什么?

我叹口气!

真相,真不敢恭维。

我意兴阑珊,早早便回了父母家,替老妈照顾珊珊洗澡睡觉,看她缩成小小一团,躺在被窝里,长睫毛随着梦境变幻而颤动,皮肤白净细腻,连毛孔都看不见。

6 电梯里的尴尬春色(10)

想当年,我也是这样白瓷一样完美的小人儿,如今已经千疮百孔,神憎鬼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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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了然,知道是子晴来了。

我打开门,果然——

她站在门口,站得笔直,身体还有一点僵。她看着我,也不进来,也不说话,神情略有点倦。

我也看着她。

我们都没有说话,认识几乎一辈子了,却第一次相对无言。

两个骄傲的人,都故意挺直脊背,彼此抗衡,希望对方先妥协。

站在门外的那个,始终更尴尬一点,她终于开口,“珊珊呢?我带她回去!”

“睡了!”我也故意板着脸。

空气再次凝结——

“我去叫她!”子晴做一个让我闪开的姿势。

我连忙避开,给她一个台阶下,让她进屋。

她走进来,并没有去叫珊珊,反而坐进我卧室。

我也默契地走到里面,替珊珊把卧室门合拢。

我冲了一杯滚烫的普洱,塞进她手里,她的手冰凉,像坚硬冷冽的雕塑。

我不说话,捧杯茶坐到她对面,等她先开口。

又一阵无言的沉默……

子晴的头,低得快掉进茶杯里了。

我终于失去耐性,忍不住开口,“子晴,我承认,今天下午我的表现,完全是冲动派少女!”

“有你这样彪悍的少女?手都被你拉脱臼了。”子晴牵强地说了句笑话,算是和解了。

可是,我们都没有笑,心里似乎有块沉甸甸的石头一直压着,憋得人不吐不快!

“子晴,你真的又和他在一起了?”我无法再和她一般逃避问题,直指事情的核心,哪怕揭开的是另一场心痛。

“是的,我们又在一起了。”子晴十分坦然,甚至有一点豁出去的畅快。

我叹气,“为什么一定要选他?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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