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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这咬人的爱-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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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莫叔叔是妈妈的男朋友一样吗?”她孜孜不倦地问我。

“是的!珊珊喜欢孙叔叔,还是莫叔叔啊?”我逗她。

“当然是莫叔叔啦。”

“为什么呀?”

“因为莫叔叔给我买草莓冰淇淋,还买迪士尼的动画片和芭比公主给我。”珊珊忽然抱紧我的手臂,黑漆漆的大眼睛,直直看向我眼里,“江姨,你说莫叔叔能当我爸爸吗?我从小没有爸爸,我想有个爸爸。别的小朋友就不敢欺负我了。在英国的时候,隔壁的威廉和凯恩两兄弟,总是抢我的玩具。不过——我有妈妈,露比没有妈妈,她的爸爸总给她买裤子,她没有小花裙子穿。”

我听得心里一酸,我真想告诉珊珊,差一点,莫运年就是她爸爸了。

可是一转念,我又觉得好笑,就算子晴和他没有离婚,生的孩子,也不是今天的珊珊。

“珊珊,你不喜欢你的爸爸吗?”我有些纳闷。

“我喜欢我的爸爸,可我没见过他。妈妈说爸爸和她不相爱了,我还没生出来,他们就分开了。不过,她会重新给我找个爸爸的。”珊珊无限向往地说,“我希望妈妈找莫叔叔当我爸爸,我真喜欢他。”

“下次,你自己告诉莫叔叔吧!”我想象莫运年听到有个小女孩,想找他当爸爸时惊慌失措的样子,便忍不住想笑。

笑完又觉得心酸,情场浪子莫运年,怎么可能是一个好父亲呢?

此刻他又同子晴走到一起,不外因为隔了几年的时光,他的前妻又带给他新鲜的感受。而且,那玫瑰般的小人儿,也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可爱,领浪子在情欲沉浮之际,还能享受片刻不用负责任的、家庭式的温馨罢了。

珊珊缠着我絮絮叨叨,又提出让我给她讲故事。

我的故事才讲了两个,她便已经酣然入梦,小小鼻翼呼出奶甜的气息,诱得我眼皮也越来越沉。

很快,我便也跟着珊珊睡得酣甜。

迷迷蒙蒙,听到楼下汽车引擎轰鸣,我一激灵,醒了。

我撑起脑袋,用手挑开窗帘,楼下停了辆车,车灯将弄堂照得雪亮。

很快车门打开了,一个窈窕的身影从车里下来。

灯光将她的影子迅速拉长,我认出她是子晴。

她转过身,对车里的人挥挥手,正欲走开,车里的男人便已经推开门,一步跨下车。

我赶紧调整一下姿势,将窗帘稍稍拉拢,从较宽的缝隙处望下去。

我知道偷窥是不道德的,但窥视欲此时占了上风,我目光如炬地锁定楼下的目标。

莫运年一下车便拉住子晴,然后半靠在车的一侧,摆出一个十分潇洒的姿势,低声同子晴说了几句什么。

我听不见,只能揣测,那是句暧昧的话,因子晴的脸一下就埋下去了,但眼睛却是亮得烫人,夜色里一闪,像两颗星子忽然划过,还来不及惊艳,便已经隐没。

子晴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眼睛偶尔向上一抬,眸光在黑暗中闪动,十分动人。

莫运年显然经不起这个诱惑,手上使力一带,便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子晴身子一顿,便已经扑上前,转瞬便贴向他怀中。

只一个来回,她的身体便变了。刚才还是骄矜挺立在风里的身体,立即化了,融成一滩软软的水,顺着他的身体曲线,诡异地流淌,每一个起伏都与他贴合。简直像河水依附河床,契合得天衣无缝,密不可分。

而莫运年的双手像藤一般延伸而出,将她缠绕住,紧紧箍向自己,恨不能下一秒她便能嵌进他的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

然后,他的吻落下去,与手臂表现出来的强而有力的占有欲相比,这个吻异常的轻柔,像盈盈的一片雪花,自空中毫不犹豫落下,在触及皮肤的一瞬,却温柔得没有一丝重量。

是那样缱绻的一个吻,由浅而深,由深而入,仿佛真的在吮吸她的灵魂。

子晴紧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欢愉,是痛苦,还是 亢奋——但我能看出,她在用整个身心来承受唇上方寸之处的全部情感与欲望,她的身体融化在他的臂弯中,我仿佛可以看见她每根睫毛都在呻吟,战栗,迎合。

他在用问狩猎她,而她也在用吻诱捕他,唇舌的纠缠,是试探,是诱惑,是挑逗,是攻掠,是占有与被占有之间的拉锯。

我不是没有再街边、小巷、酒吧见过拥吻的男女,可是却第一回见到这样缠绵激烈、激情四溢的吻。

吻的那个男人,是将下半身的全部力量与渴望都转化到唇上,他的吻是情欲的宣泄。但是,他却巧妙地将所有的欲望化作一种情绪、一种感情,通过对方的唇舌传递,直探向她最敏感、最脆弱、最隐秘的私处。

被吻的女人,却是用整个身心在回应这个吻,她的庆春、她的疼痛、她的执念、她的得不到、已失去,统统在唇齿间释放。她把十年的爱与恨浓缩在这个吻里。

不知吻了多久,连我都怀疑,再吻下去,他们便要窒息了,这个吻才结束。

是由她,轻轻地推开了他。

要多大的决心与力量才能推开自己渴望道身心都在疼痛的一个男人 ?http://87book。com

子晴退后两步,莫运年又缠上来,她又退两步,他再跟进。

居然像一支探戈。

最后子晴退到阴影处,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莫运年无奈上前,拥抱了她片刻,才又松开。

然后,各自离开。

我立即放下窗帘,披上外衣,趿拉着鞋,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拉开大门候着。

子晴一上楼,猛见我靠在门框上,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被我及时出声制止。

潮湿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映得子晴像湖心柔靡妖曼的水草。

她双手压在胸口,因受到惊吓,胸部像藏了两只受惊的鸽子,双眸里前一刻的春潮还未褪尽。眉梢眼角情欲的余韵,还清楚地铺陈在上面,嘴唇微微有点肿,像一朵花开得正兴起,微微向外伸展着。

我同晋州也在恋爱,但是,我们是真正如温吞水的恋情。

我最投入的时刻,也有一线清明的理智,我的眼睛从未如此燃烧过,面色也从未如此娇艳过。

我忽然有点羡慕子晴。

我伸手,抚了抚她略微凌乱的发丝,就势坐在楼道的台阶上。

地上霜白的月光,湿漉漉地顺着台阶流泻。

她低头挨着我坐下,低声说:“小时候,我们常常半夜溜出来,坐在这里聊天。”

我抱着膝盖,将脚蹬进鞋里,轻声哼了段旋律调侃她说:“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

子晴白了我一眼,“无人的街,也要小心窗后有眼。”

我略转过身,“子晴,你到底怎么想的?刚才楼下,他在游说你什么?”

子晴眼底闪过一丝窘迫,但仍然选择坦然对我说:“他想上来过夜,想同我——”

“怎么?你们在一起都好几个月了,还没有发展到上床这一步?”我惊讶极了,连我和晋州都裸裎相见了,何况子晴与莫运年还曾经是夫妻。

“我连他的吻都抵御不了。我怕同他一上床,更会溃不成军。何况,男人一旦得到了,红玫瑰也变成蚊子血。我们虽然曾经是夫妻,但因隔得久了,此刻我仍然有新鲜感。”子晴的声音像一杯苦艾酒,清醒苦涩却透着迷醉。

“那么,你怎么打算的?”

“绍宜,你一定想不到,表面上看起来我们似乎已经和好如初,其实我主动与他约定,我和他只是朋友——偶尔吃顿饭、看场电影、在路口吻别的朋友,不影响他同其他女人来往。”她的声音透着无奈。

“什么?你怎么会和他做如此荒唐的约定?”我难以置信地拽住她的胳膊,“如果你还不肯原谅他,你就不应该再同他来往。如果你想和他继续下去,就不应该制定如此不平等的条约——”

“绍宜,我已经原谅他了。只是,我太了解他了,他是风一样的男人。你怎么可能束缚住风?”

“子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握住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炙热有光,却又像此刻的月光透彻清冽。

这是一个女人,热切而理智的眼睛。

子晴握住我的手,“绍宜,我爱这个男人,离开他,我更加痛。青春有限,再不羁的浪子,也有渴望家的时候,不可能终生在女人中流浪。”

“你怎么能保证,他最后回归的对象,一定是你?”我忧心忡忡。

“一切皆有命数。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选择放下,虽然放下不代表舍得。”子晴若有所悟地回应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要怎样深沉的爱,才能够爱一个人到如此纵容?

“遇到感情,我第一件事便是先武装好自己,再去爱别人,大多数人失恋、离婚都会难过伤心,但不是因为多爱对方,而是因为太爱自己,不舍得自己受委屈。而你不一样,你难过,真正是为了失去所爱。”我轻轻握住子晴的臂膀。

“是,你我从不是同一类人,我的同类是莫运年。”

“他?他最自私无情,怎么能和你比?”我从鼻子里哼出不屑。

“你不了解他。他和我都是不肯驯服的人,只遵从内心的渴望。他爱自由、新鲜感和刺激。他痛恨墨守成规,热爱挑战伦理道德。但他的工作需要他条理分明、循规蹈矩,他就只能从生活中去寻求混乱。其实,我和他婚姻的失败,是因为我们有太多不同,又太过相似。只是,我渴望爱情的从一而终。而他则认为,给我一个从一而终的婚姻就已经够了。”

“到现在,你还维护他!他明明就是薄情寡义、见异思迁的标杆。”我狠狠地说,想到莫运年看到子晴割腕时,居然怯懦地逃跑,刺激得子晴从二十七楼跳下去,我就无法原谅他。

“绍宜,你以为我不明白吗?但是,他也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魅力,吃喝玩乐无一不精通。同他在一起,你永远都不会厌倦。而且,在他面前,你唯一的身份是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只需要爱与被爱。只要站在他的面前,我便是湿润的、热切的、柔软的。他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以撩拨起我作为女人全部的欲望与知觉。每次他吻我,我便觉得,倘若生命就此结束,也值得了。”她说得那样坦白,甚至是充满渴望。

我听得不断欷殻В叵胱约呵嘲浊骞训那楦芯挥腥魏稳耍俏也还艘磺幸玫降模挥腥魏稳耍芰钗腋试赋挤�

有一天,我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吗?

让他成为我身体里,最华丽的伤口。

我摇头,“虽然你的爱情,听起来很美,但却实实在在是段坏关系。最后你仍然逃不过伤情。”

“绍宜,我们如何定义一段坏关系呢?是拥有甜蜜刺激的过程,然后黯然收场,还是安全到老,却无惊无喜?生命只有一次,若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宁愿享受惊心动魄。”子晴看着我,目光里是对生命的坦然和执着。

这一刻,我忽然受到感染,生命本来就变化莫测、险象环生,再小心翼翼也难免意外,倒真不如随心所欲来得畅快。

10让你赖一辈子

第二天,为了做银行的案子,整组人忙的焦头烂额。

一个个想法提出来,又被我一个个枪毙掉,我能看见下面的人,眼睛不断向我发射子弹。

我叹气,“目前的方案都太平淡了,我们的竞争对手实力强大,如果不能出奇制胜,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一群人坐在会议室苦熬,个个眉头深锁,不断有人去阳台抽烟透气。

唐美妍接了好几个电话,都只简单说两句便挂掉了。

到晚上十点,大家还没想到好的方案,胖张干脆趴在桌子上,点燃三支烟,求神赐灵感。

一时嬉闹,气氛反而又热烈起来。

这时,唐美妍的电话又响起来,我听见她接起电话,压低声音说:“这次比稿机会难得,又是你给我们的。我当然要参加,我决不能退出。”

我隐隐听见温旭生在电话那头抱怨,我能想象,此刻他一定后悔让我们参加比稿。

他最恨枯坐家中等人,如今他的小女友忽然对工作产生兴趣,他自然痛恨不已。

我不免生出几分报复的快感。

等到十一点半,还没有想出合适的方案,我便让大家先回家,明早继续讨论。

我依然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

刚走到公司门口,便听见有人叫我。

我凝神一看,路灯下正站了个人,居然是消失几天的孙晋州。

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情愫不断幻变,看得我心头直发慌。

几天不见,晋州仿佛变了个人,他一向含蓄,此刻目光却涌动着太多东西。

我看不真切,不敢妄自猜测,只快步走过去。

我刚一站到他身前,便被他一把急急抱住,顺势将头埋进我肩窝。

我感觉到他情绪的起伏,不敢轻举妄动,只顺从地站立着,尽量将身体放软。

这几天,他遇到什么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我肩窝传出,“你身上,好浓的烟味。”

我哑然失笑,是胖张求神时的“熏香”。

好一会儿,晋州才抬起头,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解嘲地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白了他一眼,由着他揽紧我的腰向前走。

虽是初春,却已经有植物复苏的香味顺着青寒恻恻的夜风,送到我们身边。他的体温隔了衣服熨贴着我。

我原本想审问他这几天的行踪。被这暗香盈动的夜风一吹,我却决定什么也不问了。活到这个岁数,谁没有几个秘密呢?

我仰起脸,“请我吃夜宵吧。”

“好!前面有家熏笋牛肉面,汤浓面弹,味道不错。”他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引着我向旁边的巷子走过去。

果然好生意,大半夜居然都座无虚席。

等了片刻,才轮到我们。我早已被满室香浓的味道搞得食欲大开,面一上来,便埋头苦吃。

等吃饱喝足,才发现晋州面前的一碗面,居然纹丝不动。

我笑着问他,为何不吃。

他答:“秀色可餐。你坐在对面,我怎么还吃得下其他的东西?”

我低下头窃笑,不防他却握住我放在桌面上的手,呀——他手心火烫,像刚刚握过暖手炉。

我心里一惊,立即将手摸上他额头,也烫得惊人。

“你发烧啦!”我惊讶极了。

“没关系,见你更重要。”

“你发烧还大半夜跑出来找我?”我忽然有点感动,为这年轻人才会有的冲动。

“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他毫不在意,但双目已经有些赤红。

我暗怪自己迟钝,他今晚表现得异常脆弱反常,我竟没想到是病了。

我赶紧送他回家,路上寻了家24小时药店,买齐药品。

到了家,又服侍他量体温、吃药、洗澡,只道把他哄上床。

他一路含笑地看我忙忙碌碌给他端茶倒水,喂药铺床,乖顺得像个孩子。

吃过药,躺在床上,渐渐他一直不变的微笑,也恍惚起来,终于沉睡过去。

我这才靠着他休息一下,她的呼吸由重而浅,渐渐匀和平稳,引得我也思维混沌起来。

直到半夜里他轻轻动了几下,我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

我忙打开灯,见他仍然睡得沉,然而眉头紧锁,纠结的川字纹,仿佛梦中也忧虑重重。不知身体难受,还是做了噩梦,我心头某处忽然如奶油蛋糕的一角,软塌下去。

我替他抚平眉头,又用软厚的毛巾替他擦干身上的汗,继续用被子捂着他发汗。

晋州已不是清朗少年郎,但那份端秀仍然保留下来,因在梦中,整张脸松弛下来,轮廓却并未含糊,反而透出几分孩子气。

我轻轻抚过他紧抿的唇角,大抵感觉到我的抚触,他的眉头微颦,睫毛微微颤了颤,眼帘下那片平和的阴影,也跟着轻颤。

这个男人,将会与我共度后半生吗?

我犹疑,当年温旭生也是这样毫无戒备地躺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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