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红尘-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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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疏影不由地担心起来,这个冲动冷酷的家伙会不会给夏天阳的脸上一拳?
“关总裁,您的女伴今晚实在是比星星还要耀亮啊,好好珍惜吧,她可是个难得的稀世珍宝
!”夏天阳一边说,一边牵住谢疏影的手,顺势一用力,将谢疏影带入自己的怀里,与此同时另
一只手借势在身边女郎的腰部一推,将她直接推入关雄飞的怀中。关雄飞显然毫无防备,气得
脸色发白。
现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一瞬间。
这一幕实在是太经典了!
谢疏影兴奋得双目炯炯,浑身光彩焕发。夏天阳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神像大海一
样深沉,而她则是那海里的一艘小船。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真得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谢疏影的体力开始透支,可是她不愿意停下来,她甚至开始想此刻就是死在他的怀中,她都觉得
自己此生可以无憾。“真得没有一点遗憾,我的朋友!”她心里低语。“没有一点遗憾!”
她跟着他快乐地旋转着、旋转着,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背部好像生出了一对美丽的翅膀,洁白的
云朵正在她身边飘过,她飞啊,飞啊,
一瞬间——
她看见了天堂!
等到谢疏影从幻觉中反应过来些的时候,夏天阳已经把她带到了舞厅外,他扶着她坐在沙发上,
顺手递给她一杯水,“累吗?”她使劲地摇头,虽然气喘吁吁。哎!天使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快
就收走了我的翅膀?谢疏影遗憾地想着,思绪还来不及落入凡间。
“你比我想像得更能适应这种场合。”她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宝藏没有被他发现啊?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担心。”她满心喜悦地说。
他深情地注视着她,一直看到她的眼睛深处。
“疏影……你今晚很漂亮。”他赞美着,“其实……其实我是想说,疏影……我真得很想照顾
你……很想守护你。”
“疏影……”夏天阳正要继续表白,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夏总,何会长正在找您。”吴平低声说。
“您……快进去吧!”她犹豫地催促道。
“我们一起进去。”
“我有些累。”
“那……让吴平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我认得路,您别担心。再说,我想一个人看看香港的夜景。”她笑着推辞,不想给他增
添麻烦。
“一个人,小心一点,到了酒店给我来个电话。”
“好,您快进去吧。”
夏天阳拿起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非常不舍地离开了她。
背 影
假如她不爱,心就冻结假如她爱,心就燃烧;这都是灾难。两种灾难中,哪一个较好呢?上帝知道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望着夏天阳渐渐离去的,谢疏影忽然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前方那个华丽富贵的大厅就是夏天阳的世界,那扇门就是隔着他们的屏障,一旦他走进那个华丽的大厅,自己就会被锁在他的世界之外,就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他了,他就要和自己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她就再没有机会看到他,再也没有机会拥抱他,如果真是这样,那……那将是多么{炫}残{书}酷{网} 的一件事情。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向大厅走去,走向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谢疏影忽然奋力地向夏天阳冲了过去,就像要冲破隔在他们之间的一切阻力那样用力地冲了过去,奔向他——从夏天阳宽厚的背后用力地抱住了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两个人的影子这一刻锁在了一起。
夏天阳呆在原地,许久伸出手,摩挲着她抱着自己的手,体会着她的拥抱。怔怔地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得不真实,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像现在这么激动。
“疏影——”他正要准备转过身子,“不要动!”谢疏影哽咽着说,“请您不要动!”她抱住他,感受着他的体温。
“疏影——”他低声地呼唤着她,“要不——我们一起离开?”
“不要!”她打断他,眼眶里充满了泪水,她不想让他看见她哭。她的内心是那么地渴望着他的拥抱,渴望他能用他的臂膀紧紧地将自己拥入怀里,直到天长地久,但是她却固执地用自己细小的胳膊锁住了他的臂膀,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他的后背,他的体温正温暖着她冰冷的脸颊。
“疏影——”他再次低声地呼唤着她,她抬起头,他分明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是为什么她的内心深处却有着近在咫尺,咫尺天涯的绝望呢?舞曲的旋律提醒着她——必须放手了。
谢疏影生平第一次意识到了强大的阻碍,自己无法跨越的阻碍!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感情正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起来,得放手了,否则这火势会一发而不可收拾,会烧到她最挚爱的朋友的,快走!谢疏影,快走!
“您进去吧!但是请您一定不要回头,一定不要回头!”她低语。
“请您一定要答应我,一定不要回头!答应我!”她恳求。
“我答应你。”他不忍心拒绝她。
“……疏影——你没事吧?”他细微地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
“很好……我真得很好,我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从您的背后够到您的肩膀,可是——好可惜,您那么高,我如果不穿上高跟鞋连您的肩膀都够不到!”她努力地想表现得开朗一点。
是啊!真得好可惜!她连他的肩膀都够不到,他们之间的世俗距离就像他们之间的身高距离一样是注定的,是没法改变的!认识到这一点后,谢疏影的心情反而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是梦,终归有要醒的时刻!
她回到现实,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先天性心脏病女孩,现在她必须回到自己的世界,这里不属于她,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离开,离开,离开,离开这儿,离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她从玻璃门上看到了自己普普通通的脸,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离开!离开!离开!离开这儿!
她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的背上不会长出翅膀,所以她不可能飞离世俗的世界。她缓慢地松开了他,“您进去吧!”话音刚落她便逃离得没有踪影。
“夏总,你怎么会在这里,让我好找啊!”
“哦,何会长!”夏天阳停顿了一下,向何会长打着招呼,转身已看不见谢疏影的身影。
****谢疏影悲哀地逃离着,现在的她完全理解了裴多菲的诗句:假如她不爱,心就冻结假如她爱,心就燃烧;这都是灾难。两种灾难中,哪一个较好呢?上帝知道“上帝请您指引我,指引我!”谢疏影的心底呐喊着。
不辨路径的迷茫
辛宁的目光自始至终无法从夏天阳的身上移开。此刻,她的目光正越过自己的舞伴,幽怨地望着他,“天阳,我不辞辛苦地从新加坡赶来,你就一点也不珍惜吗?”
辛宁的心很痛,很痛。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有什么,父母亲对她的宠爱可以说到了溺爱的地步,她的世界永远是鲜花、阳光,如今上天跟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给了她许多许多的东西原来就是为了不给她最想要的。
她遇到夏天阳的时候才13岁,情窦初开的爱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懵懵懂懂地发了芽。第一次见到他,爸爸就让她叫他哥哥,她就是固执地不肯,非要连名带姓地叫他夏天阳,她决不愿意让他当自己的哥哥,为此爸爸责怪她没礼貌,可是她就是坚持叫他——“夏天阳!”而他对她很迁就,默认了她的称呼。为此她很开心,大大的眼睛悄悄地看着他,从此染上了绯红的心思。
她总是喜欢缠着他请她吃晚饭,因为这样就可以让他送自己回学校,而她喜欢和他默默地走在小路上,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闪进小树丛,不顾夜晚的寒露洒满全身,屏息凝神地透过树叶看他着急的样子,然后再小心翼翼地钻出小树丛躲在他的身后大喊一声:“吓!”
这个时候呢,夏天阳总会很配合得吓一跳,然后抚摸她的头笑着说:“小丫头!见鬼了?”这时的她眼睛里会射出快乐的光芒;歪着头;大声地纠正他:“是见到丘比特了!”他听后只是微微地摇摇头,把她的话当做小孩子的任性胡闹,一笑了之。
聪明的他竟没有发现到小爱神厄洛斯的金箭已经射中了他面前的小公主。
辛宁盼啊盼啊,急切地盼望着自己赶快长大,好不容易盼到可以和高剑一样叫他天阳,她连做梦都在叫他的名字。可是无奈地发现他竟有独身的想法,让她无法进入他的世界。
“爱是相吸,嫁是相守。”为了和他在一起,她甚至愿意放弃相守,成全他的独身,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愿意不要婚姻,选择与他同居。然而世事难料,他终于放弃了独身的想法,却是为了别的女人。她很伤心,为了不让爸妈发觉她的伤心从而迁怒于他,给他施加压力,她那么恋家的一个人独自一人去了新加坡,原以为他会感动,会回心转意,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
现在的辛宁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夏天阳对谢疏影的真情,一切似乎发生了变化,“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辛宁的脸上露出凄楚的神情,心情酸涩复杂。美丽的公主第一次尝到了人生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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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疏影狼狈地从大厅里跑了出来,一滴明亮的泪珠涌上她静水流深的黑眸。她已经精疲力竭,心口又开始隐隐地疼了起来,想拿药,却发现忘拿手提包,挣扎着形单影只地走着,体力上的疲惫反而使她精神上的苦痛麻木了许多。
她越走越吃力,越走越吃力,于是蹲在地上试图能'炫'舒'书'服'网'一些,一抬头,弯月如钩,想起那擅写月亮却不团圆,擅写爱情却不圆满的张爱玲,这个擅写爱情的奇女子,写来写去却写不出一段自己的美满爱情,一时间只觉得造化弄人。
休息了一会,谢疏影勉强站了起来;茫然地走在香港街头,脑子里晕晕忽忽,乱了方向 ,不辨路径。
晚风吹来,谢疏影越来越冷,越来越虚弱,头一晕……
嘎吱——
急刹车的声音,强力的车灯照在她矮小的身上。
“小姐,你没事吧?”车上的司机走了下来惊慌失措地问。
“喂——你就这么喜欢撞我的车子吗?”车窗里一双炯亮的眼睛正定定地盯着谢疏影的眸子。
关雄飞?!
阴魂不散!谢疏影挣扎着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上车!”关雄飞霸道地命令道,谢疏影不加理会。
“砰!”的一声,关雄飞打开车门,一把将她拽上车,迫使她坐在他的身边。
“你的脸跟鬼一样,要去医院吗?”发现谢疏影的脸色惨白,关雄飞冷冷地问。谢疏影摇摇头,关雄飞并没有理会她的态度;拉她到了医院门口。
“法兰克,陪她进去!”
“不用,我……不习惯让不熟悉的人陪着看病!”她连忙阻止。
“你的毛病还真多!”
“谢谢您,我进去了。”她客气地说。
“等等,带钱了吗?”
经他提醒,谢疏影才想起,手提包忘在夏天阳的车上了。小脸立刻窘得涨红起来。
关雄飞非常满意地欣赏着她窘迫的样子,挑起眉,“谢小姐,我记得你刚才说过,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都是免费的。不如让我陪你进去长长见识,看看你是怎么用那些免费的东西来看病的,如何?”
他是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羞辱她的,刚才在夏天阳那里受到的羞辱他要在她这里讨回!
关雄飞的话刚说完,谢疏影就咳嗽了起来。
“是不是恨透我了?”他洋洋得意地问道,似乎被别人恨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这种大变态,谁要是嫁给他,一定是倒了八辈子霉!谢疏影心里暗想。关雄飞错误地以为谢疏影是因为自己的话气得直咳嗽,内心终于为酒会上的失利找到了一丝平衡。
谢疏影觉得头晕目眩,靠着墙咳嗽起来,好容易才止住咳嗽,浑身乏力地蹲在地上。
一个相当深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就是一句话吗,至于气成这样?”谢疏影抬起头,眼睛正好碰到关雄飞冰冷的眸子,他眯着眼睛盯了她一会,抬起手向法兰克打了一个手势,法兰克会意,将一叠港币递给关雄飞。“进去!”关雄飞将港币硬塞在她的手里,谢疏影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好心,“谢谢,我会还您的!”她轻声道。
“少废话!”关雄飞突然说道,嗓门很大,声音粗暴。
关雄飞的坏脾气反而令谢疏影欣慰,他对自己这样的态度让她觉得和他在一起不用避谗防闲。谢疏影缓了缓,走进了医院。
从医院里出来,谢疏影奇怪地发现关雄飞的车子还在医院门口,法兰克迎上她,准备扶她上车子。她实在是疲惫不堪,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但是她想坐到副驾的位子。
“我的身上有瘟疫吗?坐后面!”关雄飞生气的声音响了起来。谢疏影无可奈何地坐在后面,有意地紧贴着车门坐着,尽自己最大的可能保持着与关雄飞的距离。“你也不怕掉出去!”他嗤笑。
“喂——查出什么毛病了?”关雄飞不客气地问,“哦,一点小毛病。”她客气地回避重点,保守着自己的秘密。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说话刻薄,但是现在的谢疏影觉得关雄飞的心肠似乎并没有她刚才想得那么坏。
“做人心胸要开阔一些,为只言片语就气急攻心,会短命的!”他使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会短命的!”谢疏影喃喃地重复着。
同胞大战
“法兰克,高氏四兄弟今晚一个都没来?”关雄飞突然问。
“是。”法兰克点头。
“看来高家的‘同胞大战’越来越有意思了。高雒言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快要分崩离析了。”关雄飞冷笑。
“关总裁,高雒言的小儿子高钰和德佳地产宋光誉的小女儿宋雨婉近期就要订婚了。”法兰克一字一句地说明着。
“又一个利益婚姻,”关雄飞不齿地一笑,“不过只怕会使这场同胞大战’更加激化。”
“更加激化?”法兰克不解地问。
“你想想看,高雒言的长子高铭和二子高诚是高雒言第一个妻子的儿子。两兄弟一直是最佳拍档,这么多年来将高仕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次高钰利用高铭和高诚的投资失误让他的母亲出面说服高雒言削弱了高铭和高诚的权利,你说高铭和高诚能甘心吗?虽然高钰的才干单独来看应该在高铭和高诚之上,但是高铭和高诚两个人联合起来就比高钰要强得多了。”
“可是高钰马上要和宋雨婉结婚了,这样一来他应该多几份胜算吧?”法兰克思索了一下问。
“就因为多了利益婚姻的这份胜算才会让高铭和高诚更加不服,戏也就越来越好看了。”
“以关总裁看,现在谁的把握大呢?”
“关键看高雒言的三儿子高剑了。”
“高剑?”谢疏影差点叫出声。
“高剑是高雒言第二个妻子的儿子,能力在高铭和高诚和高钰三人之上,但是高剑三年前就已经退出了董事局独立门户,不愿涉及这场同胞大战’,但是高钰一心想将高剑收为己用,高剑当年独立门户时需要资金支持,高铭和高诚当时极力刁难,是高钰让他的母亲出面说服高雒言借钱给高剑独立门户搞酒店生意的,这笔钱高剑到现在还没还完,这么大的人情高剑能不还吗?一旦高剑站在高钰这边,高铭和高诚就很难办了。”
“那高剑可不可以不理会高钰的这个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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