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歌-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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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我也就是看看热闹罢了!”
凌少樱在凌家三个人有意为之的超低气压下点点头,乖巧地应道:“我明白的!图在人在,图亡人亡,我一定守护好皇陵的一草一木,决不让父皇、皇祖父、曾祖父的安息之地不被任何人打扰!若有不肖者敢涉我皇陵,杀无赦!”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萧苍苍轻笑,并没有被这番掷地有声的话给影响到,一针一线认真细致,可惜绣出来的东西仍然抽象的让人看不出哪里像美人出浴。
凌澈在蓝瑾珀的喷嚏中笑得特傻兮兮地看着萧苍苍,幸而脑袋还算清楚,问的话也是内容充实,“那这近来的失窃案也跟皇陵有关了,萧谷主?”
萧苍苍低着头,风轻云淡,海晏河清的,“偷盗之事时时有之,或许是巧了,也或许就是。世子若是进得皇陵,闯得过九九八十一道机关,自然便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凌澈挑挑长眉,有些自嘲,“我怕我还来不及总结真假就已经给祖宗陪葬了。不过我倒是知道,恭亲王府的月华爵确确实实是皇陵钥匙之一,我们靖亲王府也有,只是祖父在未传位之前不肯告诉我是什么!”转过头,问一声两个姑姑,“你们王府里也该有的吧?”
凌少晨跟凌少意都点了头,表示知道这事儿,自家王府也确实是有。凌少晨懒懒散散地蹭蹭鼻尖,提出疑问:“可是我们府上都没有失窃的消息传出来。”
“没有消息不代表没有安息。”萧苍苍概括性地发言,绣花的模样不太专注,却优雅从容,独有一分娴雅,若是教不知情的人见了,真以为是谁家的好姑娘待字闺中呢!
守在各处的探子们记下了皇陵一事,更记下了萧苍苍飞针走线的贤淑模样。
夜里有些难免,凌少樱起身,披了一件单衣,步子轻缓地走出寝居。院子里,海棠树上簌簌地落下几片花叶,声音细小绵软,像极了女子梦里的呢喃耳语。坐在海棠树上的少女一身白色里衣,两只光溜溜的小脚摇摇晃晃,悠闲里透出几分烦躁。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很醇很绵长,该是陈年的好酒。
“意姐姐!”凌少樱走到树下,低低地唤一声,清悦的声音带着些许温柔恬美。树上,凌少意低下头,冲着树下的凌少樱笑笑,清凉纯净,虽然没有什么热情,却不含一分污垢,教人心里极其舒适,觉得她这样便是最好。“要上来吗?这里视角很好,空荡荡的,又不会虚,看星星最有意境了。”
凌少樱点点头,脚尖点地,轻轻跃上去,漂亮地坐在了凌少意旁边。凌少意凉凉一笑,道:“两个人一根枝干,可别把这树压垮了,我们都掉得下去。”凌少樱嘻嘻地笑,看着凌少意的眼里堆满了信赖,“不会的啦!我这么轻,意姐姐也这么轻,怎么掉的下去啊?”
凌少意上下看看凌少樱,反口问道:“你多重?”这么简单的一问,却让凌少樱挠着头嗯了半天才咿咿呀呀地回道:“大概一百斤多一点吧,意姐姐也知道我高啦,没办法的嘛!”她也想反问凌少意,可是看看凌少意纤细精巧的小身子,她就没勇气了。
看她这般的不好意思,凌少意笑得很明媚,眼底净是冰消雪融的温暖。“长得高很好啊!我们家的女孩子都长得高,就我比较矮,你看晨,懒成什么样了?好逸恶劳的,就是不长肉只长个子,也亏了裴语峦不是个侏儒,不然还真闹笑话了!”
“是吗?”凌少樱被大大地安慰了,她一直以为她跟凌少晨长得高才是偶然,现在才知道,凌少意长得不高才是偶然。“那四皇伯府里的羽姐姐也很高喽?”他们家的女孩子,好像就这四个吧?凌少羽,凌少晨,还有凌少意跟她。这个皇室,其实有够阳盛阴衰的。
凌少意点点头,脑海里闪过凌少羽的模样,清冷地笑笑,“羽姐姐是咱们几个中最高的,几个哥哥跟她比都显矮,所以啊,四皇伯给她招郡马都好难呢!皇兄都说,天下真若配得上少羽的男儿,怕是现在都没出生呢!”这话她没有任何异议,那个姐姐,实在不是寻常人。
“我没见过羽姐姐呢!”凌少樱努努嘴,想象着那个比她还要高上不少的女子,定然是高贵凛然,一副不可侵犯的倨傲模样,还应当,也是个貌美绝尘的仙子,高高站在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看痴了俗人的眼。
凌少意嗯了一声,抬起头,隔着丛丛的叶子看天上清冷的星星。“羽姐姐不怎么喜 欢'炫。书。网'出门,平时就一个人在醇亲王府里呆着,四皇伯有时候跟我父王抱怨,说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却是个比死人还臭的脾气,谁都惹不起,连他那做爹的都得让着几分。可是我看着,也知道,四皇伯疼羽姐姐那是疼到骨子里了,羽姐姐虽然脾气不好,对四皇伯也是打心里敬着,他们也就是脾气合不来,其余的倒也没什么!年前羽姐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番邦孩子,成天带着到处晃悠,那孩子金发碧眼的,长得也漂亮,跟陶瓷娃娃似的,又很是乖巧可爱,很得四皇伯喜 欢'炫。书。网',我见了几次,也好喜 欢'炫。书。网'呢!真想把她抢回家自己养着,我哥就这么做了,可是四皇伯说,这孩子是小羽的,别人可碰不得,那心疼的样子,很好玩呢!”
凌少樱安安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泛酸,羡慕极了凌少羽。
凌少意笑一笑,还是清冷微凉,少点温度。凌少樱眨眨眼睛,很费力地做出个笑嘻嘻的模样,眉眼弯弯,“你哥胆子很大啊,连羽姐姐的人也敢抢,都不怕被羽姐姐叫上四皇伯到皇帝哥哥那里告状么?家里都偏袒女孩子的呀!”
凌少意也笑弯了眉眼,冰雪一般的姿态染了几分淡淡的春暖,虽然不足以使花开,却也足以教人大感欣慰了。“我哥啊,色胆包天啦!要是色心来了,哪还管她是谁家姑娘啊?就是动动那个小姑娘,不把羽姐姐抢回家已经很不错了!就我们家那个藏娇院,小姑娘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全是他强抢来的民女跟官家小姐,看得我眼花缭乱的!皇兄也管教了几回,可我哥就是那性子,屡教不改,到后来皇兄就说了,你非要强抢民女也行,你要是让抢回来的女人心甘情愿跟你,那朕就不追究了!我哥就回答,说——”
“说什么?”凌少樱很好奇地追问。
凌少意嗯一声,看着星星的眼睛有些迷蒙,柔软而精致,跟她眼里的星星有些相似。“我哥说她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啊!我哥这人虽然喜 欢'炫。书。网'到处勾搭美女,可是从来不会强迫女人跟他行敦伦之礼,他一向都是连哄带骗,把人家小姑娘给坑上床的,吃干抹净后或许再喜 欢'炫。书。网'些个日子,等哪天腻了,就再连哄带骗,把人家给弄出去。我都觉得这人真没品啊!这才刚到弱冠之年呢就这样,以后要是更大了,那该是怎样的风流胚子啊!”
虽然早知道凌少意的那个亲哥哥是个风流满天下的俊俏世子爷,但是亲耳从凌少意嘴里听到这些,凌少樱才真正理解什么叫风流的外焦里嫩。她这个堂哥,典型的纨绔子弟啊!不过,外人面前,她还是比较喜 欢'炫。书。网'用风流贵公子形容,毕竟是自己的堂哥,这短还是要护的。
“意姐姐,你好像很喜 欢'炫。书。网'你哥哥?”她感觉得出来凌少意谈起哥哥时的宠溺。
凌少意很自然地点点头,微凉的口吻融在清凉的腔调里,好听的很。“哥这人喜 欢'炫。书。网'风流浪荡,麻烦不断,父王总是让我给他善后,我都习惯了嘛!觉得,这样让我保护的哥哥也很好啊!”
好大女人的说法,真不愧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承平郡主啊!凌少樱侧头看着凌少意,那张清纯良善的小脸在微弱的星光里泛着奇异的光泽,美丽的让人挪不开眼。
“我想,他要是能让我这么一直保护着,那该有多好!”凌少意眨一下眼睛,凉薄了几分,“蓝大将军家的小只有一次跑到府里跟我父王说,要是哥能娶她,她就倾其所有让哥变成一个最优秀的爵位继承人,我听了以后特想揍她,然后我就真的跑去揍了,父王知道后念了我整整一天,最后还是哥站出来说,他就乐意当个败家子儿,反正有我会给他收拾烂摊子。父王听了差点没让他给气死。”
凌少樱一阵哀叹,有这种妹子是当哥哥的幸还是不幸啊?
凌少意还想说,刚开口,还没吐出一个字儿就打了个喷嚏,醇绵的酒香细细地逸出来,凉意沁人。凌少樱再哀叹一声,拉拉她的袖子,好声好气地道:“先回屋吧,夜里天凉。以后这酒别碰了,意姐姐你这酒量啊……”
凌少意基本上是沾酒就醉,但是她醉了以后面色清润,双眸清凉,旁的人是看不出来的,知道她喝醉的只有与她极为亲近的人。这也是凌少樱第一次见到沾了酒之后的凌少意,所听所感果然与九皇叔描述的一模一样:小意醉了以后就会变成话唠,跟人说话都问一答三。
凌少意摸摸胳膊,上下擦擦,真觉得有些凉,“怎么会冷呢?”
“就是冷了,我送你回去睡吧,天亮了就暖和了。咱们下去吧!”不等凌少意答应,凌少樱已经搂住她的腰,轻轻一跃,翩然落至地面。醉酒的凌少意还有一点,凌少樱自己总结出来的,那就是小迷糊,天凉了也不知道运气抵挡一下,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
把凌少意送回房,凌少樱又到海棠树下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有些困了,便转身往寝居而去,想好好睡上一觉。
脱下鞋子,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多了一双白色的锦缎软靴,做工极为细致,内里绣了一枝风雪腊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掀开床帷,坦然躺在人家床上浅眠的少年轻眉如画,白衣胜雪,半敞的内衫宽松轻便,露出两根秀色可餐的锁骨。
凌少樱一边叹息着只能看不能吃,一边解下单衣,蹑手蹑脚地躺下,伸出的手臂毫不客气地搭上身侧少年那看起来纤细摸起来精实的小腰,头也埋进少年光洁平滑的胸前,一脸满足地闭上眼睛,嗅着清爽宛若晨曦的味道,倦意重重袭来。
少年被贴近的温凉弄醒,缓慢悠然地睁开眼,妙曼玲珑的少女已经蜷缩在自己怀里,睡意蒙蒙地要进入梦乡了,娇嫩俏丽的小脸上一片安然淳酣,秀色恬美。张开手臂,如往常一般,满是温柔呵护地将少女圈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额头,再次清浅入眠。
在梁上小躺的萧苍苍绝美的脸上堆满了失望。她从小带到大的亲弟弟表妹妹一定要盖着被子搞纯洁么?她的教育里好像从来没有禁欲两个字吧?到底哪里出偏差了呢?明明小樱总是一副饿狼扑食的好色模样,沐歌也没有要推开小樱的意思……
难道是沐歌有问题么?萧苍苍忽然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她家的小沐歌从小就百毒不侵,莫非是身体习惯了,连男人最基本的情‘欲都不侵了?摇摇头,萧谷主以绝对的态度否决这个惨绝人寰的想法。
大概还是年纪小吧……萧苍苍自我安慰一番,飘然离去。
纯洁的被子里,凌少樱满脸娇憨,好梦正浓,而身侧的萧沐歌,因为某个地方的肿胀而面红耳燥,难以成眠。
果然,人长大了烦恼就多啊!
芳草碧色
寝居的门被人踹开的时候,凌少樱还没睁开眼,下意识地摸摸身侧,昨夜同寝之人已然不在,淡淡的余温还留在枕畔,温温地告诉她那人才走没多久。
“樱儿——”凌少晨的声音懒懒散散,跟那粗鲁的动作差了十万八千里,一身松松垮垮但绝不会春光外泄的衣裳潇洒飘然,颇有魏晋遗风。
凌少樱打个哈欠,揉揉眼睛,抓起一旁的衣衫胡乱披上,有些困倦地挤挤眼睛,看向完全不顾礼节兼之礼貌大早上跑来扰人清梦的凌少晨,“晨姐姐,今儿怎么起早了?”以懒人凌少晨的作息来说,这时候正是酣眠的好时光,这是天要变了么?懒人居然不睡觉还来吵人。
“出了点儿事儿。”凌少晨绿着脸,神色很是不善。
凌少樱嗯一声,整整乱糟糟的衣裳,不甚在意地问道:“什么大事儿能让晨姐姐起这么早来砸我的好梦啊?天下红雨了还是地上生金子了?难不成裴大庄主反悔不当郡马爷了?可喜可贺啊!”
凌少晨深深吸口气,秀美的脸上倦容淡淡,虽然懒,却是别有风情,非有心之人不可领会。“蓝一时不察被林晓寂奸污了。”
凌少樱隐隐听到几声闷雷,有一瞬间的迷茫,这个消息显然在她没有任何准备的脑子里造成了轰炸性的效果。眼角忍不住抽搐几下,想象着那该是怎样不可思议的场景,蓝被林晓寂?不要那么出人意表吧?
凌少晨挑挑左边的眉,笑得有些险恶,这噩耗吵得她睡不了好觉,她就让别人也睡不了觉,美名曰传达消息,其实就是行迁怒之实。
“多少人知道这事儿?”凌少樱很是头大,隐隐觉得不妙,预感很糟糕,懒起的晨都被吵起来了,那早起的该有多少知道的?怕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凌少晨不负所望地应道:“能知道的不能知道的都知道了。祝荒已经在现场跟蓝交涉,萧苍苍在看好戏,裴语峦已经一个头有两个头那么大了。大家都在等你。”
“我不是蓝的爹妈,能不去吗?”凌少樱退缩了,这种事情她没遇到过啊,也不想遇到更不想亲自上阵处理啊!很丢人的,毕竟被上的是自家的蓝,不是人家的林晓寂啊!要是蓝欺负了林晓寂她肯定很开心地就去了。
“樱公主,您可以不去。”凌少晨撇着嘴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大不了等齐王爷跟齐王妃亲自上暮山找平风阁算账,也好挽救挽救蓝的名声。”
凌少樱感到一阵恶寒。齐王爷跟齐王妃她没接触过,但是大有耳闻,那对夫妻的招摇程度堪比孔雀,一件芝麻大的小事能让他们给闹成国家大事,人尽皆知,破坏力是难以想象的强悍。“还是算了吧,蓝既然跟着我,那自然是我负责了,出了这种事,该给个交代的还有我,蓝的清白之身不能就这么被玷污是不是?我们走吧,去看看,总不能给朝廷抹黑。”
“公主英明。”凌少晨笑笑,上下看看还在整装的凌少樱,眼底的戏谑藏得极妙。
斩霞搂里的芳菲小苑,来看热闹的人多得超乎了凌少樱的想象。围在屋外的人且不说,光看屋里的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萧苍苍坐在狐皮软椅上,手里一盏好茶热气腾腾,即使是摆了二郎腿,姿态仍旧是优雅妩媚,无人能及,一双漂亮的勾魂眼水波荡漾,看煞了未解人事的少男少女,看痴了贪花好色的男人女人。东方恒站在萧苍苍身边,大好青年的表情三分凛然,三分淡染,四分兴然。
裴语峦在门口笑得温文儒雅,舌灿莲花,劝阻了一批又一批想进内瞧个真切的人。大半夜被萧苍苍折腾,早晨刚刚苏醒的裴语川坐在一边,手里端着参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里净是八卦飞扬的神采,没有丝毫的忧患意识。
凌澈已经跟风若依打了起来,乒乒乓乓的,战斗力颇为惊人,一屋子的东西能砸的全让他们给砸了,价值连城的古董几乎全军覆没,幸免于难的就是被拿去喝茶的杯盏。
凌少意站在床边,毫无禁忌地看着锦被半掩下半死不得活连喷嚏都打少了的蓝瑾珀,一脸的纯净无垢,丝毫没有皇家郡主的羞羞答答礼仪万千,让旁的人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思无邪。
祝荒坐在椅子上,一脸的老实巴交,诚恳纯良的模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什么破相的意思。已然收拾好自己的林晓寂半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