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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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王爷,我求你好不好,你帮我想想法子。”他跪了下来,曾经的傲气全然不在,死死地抓着我的袍子,道:“我求求你。“
本王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把眼睛给了他,你怎么办?”
他摇摇头,“没关系啊,我是天泉坊的少当家,就算我瞎了,舌头失去味觉了,从今之后不能再酿酒了,可我家底丰厚,总不至于饿死。可临溪不一样,他全身的道行都毁了,要是眼再瞎了,将来拿什么自保呢。”
本王皱了皱眉。
这两个人,当真是孽缘。
一个不惜取出鲛珠来救爱人的性命,一个又不惜豁出双目,来给对方光明。
本王虽不是个善人,可毕竟和舒景乾相识一场,彼此又很投缘,真心不愿意看到他二人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此事我办不到,怕还得找仙僚帮忙。
只是该找谁呢?
近水楼台,本王先找了地母元君,向她求救。可她的意思是,自己只是滋养万物,维持土地的生机,并不能焕颜重铸。此事,还得找别人。
本王正待问她找谁,却见她笑意不明地说:“我去将人请来了,你便知道了。”
然后,一闪没了踪影。
元君她大约真是闲得发慌,许久没有正事做了,好不容易被我托付一次,来去匆匆地把人拖来了。
彼时,本王正站在殿外,只见不远处,一袭绯色的衣衫飘动了一下,一位上仙翩然到来。
他丰神俊朗,清雅如莲,远远携来了一阵清香,让本王闻之脑子一懵,愣在了当场。
陵光,居然是陵光。
那一瞬间,我这没有触觉的人,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心脏也吊了起来,不上不下。以至于愣了许久,我竟是忘了要说话。
多少年了,我除了在梦里见过他,几乎都忘了他什么样子。
可有些人,他曾经狠狠地扎根在你的心里,所以在历经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之后,你依然能一眼就认出他。
“天璇。”他笑笑,还是那惊世无双的模样。
本王终于从如潮般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迎了上去,道:“许久不见了,朱雀神君。”
是了,比起陵光,我更喜欢喊他朱雀。他是镇守四方的神祇,和他一起的,还有青龙神君,白虎神君,和玄武神君。
那时所有人都喊他陵光,只有我喊他一声朱雀。不为别的,只是想着能吸引了他,多看我一眼。
那时的我,虽然当了几万万年的神仙,却是那么的单纯,那么的傻。
只见他苦笑了一下,道:“是啊,算算时间,人间已经过去五百年了吧。这期间,你过得可好?”
“还不错。”本王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道:“我现今是燕国的摄政王,整日里吃香喝辣的,比着在天庭的时候,要自由快活的多。”
“那就好。”他点点头,脸上的落寞一闪而过,道:“听地母元君说,你有一位朋友害了重病,要我前来看看?”
若是可以,本王这辈子都不想求他。可谁知道那地母元君非得看我的热闹,放着满天宫的大神们不请,非把他请下来。
本王一时进退两难,此等关头,也不好说制气的话,只得瞪了一眼正在旁边挤眉弄眼,看热闹的地母,点点头,道:“正是,劳烦你了。”
“不妨事。”他说。
地母知我心中不悦,陪着笑道:“天璇,你也知道陵光神君他五行属火,能丹穴化生,肌体重塑。你的朋友伤得那么重,眼都瞎了,除了陵光的火焰,没能救他呢。”
本王闷闷的说:“我知道。”
“那就赶紧去吧。”地母摆摆手,一副丈母娘的嘴脸,乐呵呵地目送了本王,和陵光。
☆、第36章
救治临溪的过程,相当于初杀了他,又重铸了他。
这过程及其残酷,需得忍受天火的灼烧,和万箭穿心的痛苦。这可涅槃之后,便是一次新生。
临溪这两年,大约是吃尽苦头,受尽了罪,所以在熊熊烈火里并没有过激的表现,硬是咬着牙,撑了过来。
陵光不能违反天规,强行将鲛转变为人,不过却顺手卖了他一个人情,在重铸他的身体时,顺便为他结出了鲛珠。
临走之时,本王问舒景乾:“照这情形,临溪百八十年内不能幻化成人了,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他抱着刚经历了分筋错骨之痛,而昏迷不醒的临溪,说:“去天水溪旁边盖一栋茅草屋,守着临溪,了却余生。”
“可惜了,”本王叹了口气,道:“我这才刚拿回味觉,却再也喝不到你酿的酒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酿酒。”他看着怀里的鲛人,道:“要不是为了这酒鬼,我根本不会接手酒坊。这样也好,我丧失了味觉,我爹便不能再逼我了。从此,我就守在河边,一直陪着他。”
“也罢。”本王说着,道了声“告辞”,便同陵光离开了酒坊。
出门时,顺走了他两瓶酒水。
未来,可就没得喝了吧……
陵光此番,似乎不急着回天庭,跃上了我的马背,说是要跟着我看看人间的景色。
本王无奈,只得跳上了马,环过他的腰身,牵住了缰绳。
原本像这样的肢体接触,我做梦都想要。可此刻他就在我的怀里,我这心脏,却没有再躁动过。
原来放弃一段执念,是这样的简单。
一路回了桃花客栈,天已经大亮了。
燕玖大约是随姚书云去调遣兵马,缉拿黑市上的不法商贩了,此刻并不在客栈里。
本王这猛地看不到他,还有些不适应。
将陵光请进了厅里,本王只觉得饥肠辘辘,命小二端来了两碗小米粥,和两笼肉包子,顺手推给了陵光一份,然后就着小菜,吃了起来。
要说前头只能闻到气味,这会却能尝到滋味,一时贪嘴,便又多要几笼包子。
嘴里满是肉香,一时间好不满足。
陵光坐在对面,一派风度地吃掉了两个包子,然后喝了点清粥,笑笑说:“你在人间待得久了,变得和以前很是不同。”
“是吗?”本王塞了口包子,问道:“有什么不同?”
“以前的天璇星君,虽是不拘小节,可举止言谈间,风度翩翩。如今的你,看起来——”
“变得粗鄙不堪了?”本王笑笑,“既是以戴罪之身,来到了人间,还装什么清高呢。我原本就厌倦了天庭里一成不变的日子,此番玉帝贬我下界,反倒是遂了我的愿。”
“是吗?”他拿着匙子,搅动了一下清粥,睫毛颤了颤,忽儿问道:“你恨我吗?”
“恨?”本王看向他,“恨你什么?恨你没有看上我?得了吧,我天璇可不是个自命不凡的人,三界之中,有那么多比我出挑的,你凭什么就得看上我。”
他大约是受不了我这副腔调,攥了攥拳头,忍了又忍,道:“如若你潜心悔过了,我向玉帝求个情,准你回天庭吧?”
“不必!”本王打断了他,“人间的日子快活着呢,我吃饱了撑的,跑回去给玉帝鞍前马后,做那劳什子的星君。”
他松开了手,苦笑道:“也罢,若是更喜欢人间,那便待着吧。天上的日子,的确是无聊了些。”说着,举起了饭碗,一仰头全部喝了。
可惜了清粥不是酒,不然他一准能喝出酒神的气概来。
吃罢了饭,本王带他去城里走了走。
陵光因为是镇守土地的四方神,所以有的是机会下界,在凡间游逛。
可他这人恪守古板,不会假公务之名,行一己之私,加上骨子里有些傲气,不喜与凡人接触,所以很少在人间走动。
这晌,看着人间的花红柳绿,络绎不绝的行人,和两侧气派的酒楼,他倒是来了几分兴致,在一处披红挂绿的青楼前下了马,问道:“此乃何地?”
“男人们快活的地方。”本王回答。
“是吗?”他二话不说,直接迈进了门槛,瞧着女人们一窝蜂的围上来,又是摸又是亲的,赶紧又缩着脖子退回来,问道:“姑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哎呀,客观~”女人们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边递媚眼,一般“啧啧”称赞:“好俊的公子啊。”
“是啊,这眉眼,竟比女子还要精致许多呢。”
“哎呦,这皮肤好滑呢,姐妹们都来摸一摸啊。”
陵光:……
本王忍着笑,将马交给了门口的小厮,走上前去,道:“既然来了,不如我请客,让你好好玩玩?”
他甩开了那些对他上下其手的女人,黑着脸道:“姑娘家的,如何这般的不知廉耻!”
“公子说笑呢。”女人甩着帕子,媚笑道:“可是公子自个儿来我这卿香楼的,明知道这儿是做什么的,还装什么正经呢。”
“是啊公子,看你神色紧张,躲躲闪闪的,莫不是头一次来这风月场所?没关系,姐妹们啊,保准将你伺候的舒舒服服,欲|仙欲死的。”
“呵呵呵呵。”
陵光顿时变成了一只落进狼窝里的小肥羊,一边说着“姑娘自重”,一边被人拖上了楼。
本王笑笑,叫了壶茶,坐下楼下喝了起来。不多一会,只见陵光衣衫不整地跑了下来,一把扯住了我的手腕,道:“凡间的女子,尽是些豺狼虎豹之流,十分的可怕,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本王扬扬眉,“不多玩会了?据说他们床上的功夫十分好。”
“休得胡言!”陵光说着,敛了一下衣襟,然后出了青楼。
本王摇摇头,跟了出去,上马之后,借了把手,将他拖到了马背上。
环过他的腰身,本王扯住了缰绳,正待去别处看看,却一打眼,看到了不远处带兵回来的燕玖。
他此去速度很快,因为身份终于败露,干脆也不再掩饰,领了一群地方官兵,浩浩荡荡的走了回来。
打头的官兵,一路吆喝着:“让开,都让开,皇上亲临,尔等还不下跪。”
于是,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立马哗啦啦地跪倒了一片人,大家伙诚惶诚恐的伏在地上,头都没敢抬。
只有本王骑着马,直愣愣的杵在青楼门口,显得十分突兀。
燕玖行至了本王的面前,抬脸看了一眼那青楼的牌匾,冷笑了一声,道:“皇叔好兴致,大白天的跑来宣淫。”
本王急忙解释,“皇上误会了,微臣只是来喝茶的。”
“喝茶?”他眯着一双凌厉的桃花眼,“喝茶都喝到青楼里来了啊。”说着,看了一眼被本王环在胸前,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陵光,咬牙切齿道:“还嫖起男人来了,皇叔真是出息!”
本王:……
“哼!”燕玖愤愤地甩了一下长鞭,骑着马儿走远了,随他出行的姚书云倒是勒住了缰绳,打量了陵光几眼,道:“王爷眼光不错啊。”
本王有些无奈,“别误会,我与他,只是旧友。”
“旧友?”姚书云明显不信,“我俩可是穿一条裤衩长大的,你有几个朋友,我还不清楚么。在我印象里,京城可没有这号人物。”说着,扬了一下鞭子,道:“得了,下官先回去复命了,王爷初尝□□滋味,可得悠着点。”说着,骑马走了。
本王讪笑了几声,正待向陵光赔个不是,却瞧着陵光直直的看向姚书云离去的方向,面有所思。
“怎么,”本王问他,“对那小子感兴趣?”
“没有。”他摇摇头,下了马,道:“罢了,看来我这次现世,给你惹了不小的麻烦,便不继续叨扰了。”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瓶药膏,递给了我,道:“你如今*凡胎,免不了会受伤,这个你拿着,愈伤祛疤很是有效。”
“谢了。”本王将药膏收进了怀里。
“那我,就先回天庭了。”他眼底明明压抑着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了一阵轻叹,道:“你多保重。”
“你也是。”本王冲他笑笑,看他越走越远了,摇了摇头。
骑马追上了姚书云,本王问道:“捉拿的那些人,准备怎么处置?”
他看了一眼本王身后,笑着问道:“怎么,这就把人扔下了?”
本王十分的郁闷,“都说了,只是旧友,他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旧友?”他耸耸肩,道:“此事,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皇上解释吧。”
这一路并肩走着,本王无意中看了姚书云一眼,突然有些惊奇。
怎么猛一打眼,觉得姚书云的侧脸和陵光有几分相似呢。
因为本王几百年没见过陵光了,和姚书云又是从小玩到大的,所以对他的脸一直没有太过上心,可今日见了陵光,再去看姚书云,总觉得他们眉宇之间,似乎有几分相似。
姚书云瞧着本王盯着他不放,猥琐的一笑,问道:“怎么,刚放走旧友,就打起我这老友的主意了?”
本王:……
☆、第37章
回到了客栈,本王原以为燕玖会掐着腰,找我兴师问罪的,却不想,他居然拉着本王的手,乖巧的说:“皇叔,还没吃午饭吧,我让厨子给你烧了几道菜。”
不知为何,本王看他这幅样子,心里反而有些虚,陪着小心,说道:“皇上,其实今日那绯衣男子,真是臣的旧友。”
“嗯,皇叔说是,便是了。”他说着,牵了我去桌子旁坐下。
本王心里咚咚打鼓,看他托着腮帮子,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总觉得他是在酝酿着,该怎么折磨我。
想我大奸王,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就怕他,一时间好不郁闷,干脆坦白从宽道:“皇上,其实那人,是臣曾经心仪过的对象。”
燕玖面上一僵,努力维持现有的姿态,干笑了一声,“是吗?”
“嗯。”本王点点头,“不过那也是过去的荒唐事了,自打离别之后,臣就没有再想过他。今次凑巧遇到,他去青楼闲逛,而我只是随他进去喝茶,这凳子还没捂热,就出来了。”
“是吗。”他看起来有些闷闷的,内心经过一番挣扎之后,像是说服了自己,喃喃道:“也是呢,皇叔都年近三十了,有过喜欢的人,也是正常……”
不多一会儿,小二上了菜,比着之前的口无遮拦,这会子庄重了许多,低头哈腰道:“皇上,王爷,两位请慢用。”
“嗯。”燕玖摆摆手,让他退下了,然后递了双筷子给本王,道:“吃吧。”
本王说了声“是”,夹了几筷子菜,搁到了燕玖的碗里,这才低头吃自己的。
两下里无言,饭快吃完了,燕玖才幽幽开口,说:“昨夜里,朕又做梦,梦到你被推下悬崖了。朕就在旁边看着,却没能抓住你。”
本王放下了碗筷,将手覆在了他的手上,说:“别胡思乱想了,我这人虽说身子不利索,可毕竟有功夫在身,一般人,奈何不了我。”
他摇摇头,“你不知道,那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朕每一次醒来,全身都是冷汗。”他说着,反手握住了本王的手,“所以朕想着,你能留在我身边就很好了,其余的事情,我都可以大度一点,不放在心上。”
本王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吃过了饭,护卫来报说:“皇上,黑市里的人,已尽数押上了囚车,发往京城。”
燕玖点点头,面色清冷的说:“吩咐下去,不光是那些商贩,去黑市里买过妇女,吃过人肉的,也给朕一并抓起来,连坐!”
“这——”那护卫有些为难,“那些商人长期坐镇也就罢了,那些客人飘忽不定,很难一网打尽。”
“想办法!”燕玖道:“尽可能的拷问那些黑商,能抓多少是多少。他们不是还有个守门人吗,给我往死里打,朕就不信他嘴里吐不出什么。朗朗乾坤下,居然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交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