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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无人生还-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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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巴特说:“天气会好起来的,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那时我们就可以作点事了—发信号—燃个火堆—绑个筏子什么的!”阿姆斯特朗突然咯咯地笑着说:“时间的问题—是吗?我们哪来的时间?过不了多久就都要死了……”嘉斯蒂斯·沃格瑞夫先生说:“我们是不会死的。我们必须非常、非常小心……”他那细孝清晰的声音因为下了巨大的决心显得异常沉重。

中饭还是按时开的,在储藏室里他们找到一大批罐头食品。

他们打开了一听口条,两听水果,站在厨房里一张桌子的四周便草草吃完这顿中饭。饭后大家又回到客厅里坐着—坐在那里互相监视着……到了这时,他们头脑中不论再想什么都已成为病态的.疯狂的、不健全的……一定是阿姆斯特朗……我发现他用眼角溜着我……那眼神很不正常……完全疯了……很可能他根本就不是医生……毫无疑问,就是这么回事!……他是个疯子,从某家医院逃出来的疯子—乔装成医生……没错……我是不是把这话告诉他们?不然我干脆喊出来?不,不行,那会让他有所提防……而且他可以装出无辜的样子……几点了?……刚刚三点过一刻……噢,上帝,我自己都要疯了……没错,就是阿姆斯特朗……他又在盯着我……我不会落到他们手里去的!我还能照顾自己……以前我也经历过险境……那把手枪到底跑到哪儿去了?……是谁偷走的?……现在又在谁手里呢?……不会有人带在身上……大家都知道,所有的人都被搜了一个过儿……没人带着它……但是有一个人却知道它现在放在什么地方……他们全都快疯了……快了……怕死……我们都怕死……我也怕死……是啊,但这并不能阻止死亡来临……“柩车己在门口等候了,先生。”我在什么地方读过这句话?那个姑娘……我得防备着她。没错,我得防备着她……还差二十分钟四点……才刚差二十分四点钟……没准儿钟停了吧……我不明白—真的,我真不明白……这种事不可能发坐……但它现在就正在发生……为什么我们还不醒过来?醒醒吧—审判日—不,不可能!只要我们还可以思维……我的脑子—我的脑子出毛病了—我的头简直要爆炸了—要爆炸了……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几点了?啊,天哪!还差一刻才四点呢!我必须保持冷静……我必须保持冷静……只要我能保持冷静就好了……这再清楚不过了……是早已策划好的。是谁呢?这是个问题—是谁?我觉得—对,是这么回事—哼,就是他!钟一打五点,大家都跳了起来。维拉问,“你们谁想喝茶?”半天也没有人响应,最后布劳尔说:“我想喝一杯。”

维拉站起身来说:“我这就去作。你们等一会儿。”

嘉斯蒂斯·沃格瑞夫和蔼地说,“亲爱的姑娘,我想我们都愿意一起去看着您作。”

维拉最初一楞,接着就歇斯底里地笑起来。她说:“当然!你们愿意这样!”五个人走进厨房。茶作好了,维拉和布劳尔各自倒了一杯,其余三位喝的是威士忌—酒不但是新启封的,而且连蜡管都是从一盒没启封的盒里取出来的。法官象爬行动物一样笑着叨咕道:“我们不得不十分小心……”大家又都回到客厅。虽说是夏天,屋里已很昏暗了。伦巴特拨了一下电灯开关,但灯没有亮。他说:“是啊,罗杰斯不在,机器也停了一天了。”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我们可以去开动它。”

嘉斯蒂斯·沃格瑞夫说:“我看见贮藏室里有一包蜡烛,我们就点蜡烛吧!”伦巴特定了出去。其余四位坐在客厅里互相监视着。他拿回了一包蜡烛和几只碟子。点着了五支蜡烛散放在大厅里。这时是五点四十五分。

二

六点过二十分的时候,维拉再也坐不住了。她的头痛得要命;她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用冷水洗洗。她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忽然她又记起了什么,走了回来。她从盆里拿出一根蜡烛,点着以后在一只盘子里满了几滴溶化的蜡油,之后把蜡烛粘上,这才走出屋子。门在她身后关上了,留下四个男人在大厅里。她爬上了楼梯,顺着走廊向她的房间走去。当她打开门时,她一下子呆立住了,鼻子皱了皱,那是海的气味,圣特坦尼克海的气味……一点不错,她不会搞错的。当然了,岛上到处充满海腥气味,但是她嗅到的可完全不一样。这是那天沙滩上的气味—潮水落了,礁石上留下很多水草,已经被太阳晒干了……“我能到那小岛上去吗,克莱索恩小姐?,“为什么不让我游到那个小岛上去呢,克莱索恩小姐?……”这个哭哭咧咧、被惯坏了的小崽子!如果不是他的缘故,雨果本应该很富有……本应该和他所爱的姑娘结婚的……雨果……一定—一定—雨果一定就在她身边。不,不对,他正在屋里等着她呢……她问前迈了一步。从打开的窗户刮进来一股冷风,吹得蜡烛的火焰闪了几闪,接着就熄灭了……在黑暗里一阵恐惧突然向她袭来……“别咱己吓唬自己。”维拉暗中给自己鼓鼓气,“没什么可怕的,那四个人都在楼下。四个人都在楼下,屋里不会有其它人了,也不可能还有别的人了。这只不过是你的幻觉而已。”

但是那气味—圣特坦尼宽海滨沙滩的气味……这不可能是幻觉。确实……屋里有人……她听见了响动—她肯定听见了响动……就在她站在那儿倾听的时候—一只冰凉湿冷的手一下子触到了她的喉咙—手上都是水,散发着海的气昧……这不可能是幻觉。确实……三维拉一声尖叫,紧接着是一连串恐怖的哀嚎,力竭声嘶的高声呼救。她没有听到下面传来的声音,一扭椅子被撞翻了,门打开了,楼梯上人们急促的脚步声。她完企被恐惧攫住,直到门道那边出现了跳跃的亮光—蜡烛光—人们涌进了屋子,她才清醒过来。

她河身颤抖着,往前迈了一步就摔倒在地板上。她在昏迷之中感到一个人向她抠下身来,她的头被抬了起来。然后一个声音高叫了一声.“我的上帝,快来看!”她恢复了知觉,睁开眼,抬起头。她香见了拿着蜡烛的几个人正在审视什么—一大条水草挂在天花板上,来回摆动,碰到她的脖子。这就是那只从后面伸过来要掐死她的手,一只冰冷、粘湿的死人的手!她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般的狂笑。“水草—原来只是水草—是水草的气味……”她喊叫着。

她又一次感到晕眩和恶心。她的头也又一次被人使劲搬了起来。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人们正在给她喝一些东西—一只玻璃杯贴住她的唇边。她闻到白兰地的气味。就在她满心感激正要一口喝下的时侯,突然一惊—一只警铃在她脑子里铃铃地响起来。她坐起来,一把推开玻璃杯,不客气地问.“从哪儿倒的酒?”回答她的是布劳尔的声音。布劳尔楞了一会儿才开口.“是我从楼下取来的。”

维拉喊道:“我不喝这酒……”

大家沉默了足有一分钟,之后伦巴特笑了。他颇为赞赏地说:“好样的,维拉!你真够机警的—你都吓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想到这个。我这就去给你取一瓶没有启封的来。”说着他消失在门外。

维拉口气不太肯定地说:“我好多了,只是想喝点水。”

阿姆斯特朗帮助她挣扎着站了起来。她靠着他,摇摇晃晃地定到洗脸池旁边,打开冷水龙头,接了一杯。

布劳尔忿忿地说:“那白兰地一点问题也没有。”

阿姆斯特朗问.“你怎么能肯定?”

布劳尔火气十足地回答.假设在里边加东西。我想你指的就是这件事吧。”

阿姆斯特朗说:“我并没有一定说你加了东西。当然你也有可能这么干,但也没准另外有人在这瓶酒里要了花招,专等着这样一个机会。”

伦巴特飞快地定了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白兰地和瓶塞起子。他把封着的瓶口往维拉鼻子底下一杵,说道:“给你,我的姑娘。真正原封的。”他把瓶口的锡箔剥掉,打开瓶塞。“幸好别墅里存了不少酒。欧文先生考虑得非常周到。”

维拉混身索索发抖。菲利浦·伦巴特往医生擎着的一只杯子里倒了一些酒。医生说:“您最好喝下这个,克莱索恩小姐,您受惊了。”

维拉喝了一小口,脸上恢复了点血色。菲利浦·伦巴特笑着说:“好了,又发生了一起预谋未遂的谋杀案。”

维拉讷讷地说:“您这么想一您认为这是预先安排好的,是吗?”伦巴特点点头。“准备把您吓死!有的人就可能被吓死。对吗,医生?”阿姆斯特朗并没有注意听他说话。他疑惑地说,“晤……这要看情况。对这样一位年轻人,身体也不错—又没心脏病,不太可能被吓死。另一方面……”他拿起布劳尔端来的酒,用手指头蘸了蘸,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他的表倩并没有改变。他不太相信地说:“嗯,尝起来并没问题。”

布劳尔恼怒地跨上前来,说:“如果您的意思是我企图作这种事,我马上就敲烂你的狗头。”

这时,维拉在白兰地的作用下神志完全清醒了,她故意把话题引到别处去:“法官到哪儿去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奇怪……好象他和我们一同上来了。”布劳尔说,“是碍怎么回事,医生?你在我后面上的楼。”

阿姆斯特朗说:“我还以为他跟在我后面……当然,他走得慢一些,他是个老人。”

他们又你望我、我望你地愣了一会儿。最后伦巴特说:“这可太奇怪了……”布劳尔喊道:“我们得赶快去找他。”

他们问门口走去,其余的人跟在他后面,维拉定在最后。在他下褛梯的途中,阿姆斯特朗回过头来说:“当然,他也可能留在客厅里了……”他们穿过大厅。阿姆斯特朗大声喊.“沃格瑞夫,沃格瑞夫,您在哪儿?”没有回答。除了渐渐沥沥的雨声,屋里象死一样的沉寂.接着在客厅门口阿姆斯特朗一下子僵立住了,其余的人一拥而上,从他的肩膀后面往客厅里望去。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

嘉斯蒂斯·沃格瑞夫在屋子的另一端,坐在一张高靠背椅上,一边放着一支燃着的蜡烛。但最使这几位目击者感到惊慌、恐怖的是法官头上戴着假发,身上裹着紫红色的袍子……阿姆斯特朗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不要靠上前去。他独自向那个一动不动、目光呆痴的人体走击。他摇摇晃晃的脚步看上去象个酩酊的酒鬼。他定到法宫前面,查看了一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接着他捅了一下假发,假发落在地板上,一下子露出光秃秃的脑门,脑门正中有个红包的斑痕,正往下滴着什么……阿姆斯特朗举起法官的一只胳臂,操操脉搏,然后转过身来对其他几个人说_他的声音毫无语调、死气沉沉,听上去似乎很遥远:“他被枪杀了……”布劳尔说:“上帝—那支左轮?”阿姆斯特朗还是用那种毫无生气的调子说:“脑袋被射穿,当时就断气了”维拉俯下身去看了君那团假发,说:“这是布伦特丢的那两束毛线……”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

布劳尔说:“袍子是浴室失去的红窗帘……”维拉嗫嚅道:“他们偷这些东西原来是作这个……”菲利浦·伦巴特突然大笑起来一笑声又尖又高,听起来非常不自然。……五个小印第安孩子去打官闭,一个落了法网,关在铁槛后面.这就是这位嗜血成性的嘉斯蒂斯·沃格瑞夫的下常这次他再也不用去宣判别人了!不用戴法官帽了!这次是他最后一次坐在法庭上!不需要再去总结,再把无辜的人送上绞架了。如果爱德华·塞顿在这儿的话,一定会大笑起来!上帝,他一定会大笑一场!”他的这种爆发把其余的人都惊呆了。维拉喊道:“今天早上你还说他就是杀人凶手呢!”菲利浦·伦巴特的脸陡然变了—他冷静下来,小声说:“是啊,我说过……看来我搞错了。我们中又有一个被证明是无辜的—只是又晚了!” 
 

第十四章

一

他们把嘉斯蒂斯·沃格瑞夫先生抬到他的房间里,放在床上,然后回到客厅,站在那儿瞠目结舌,面面相觑。布劳尔沉重地说:“现在我们干什么?”伦巴特轻快地说:“弄点东西吃。要知道,我们得吃饭埃”他们再一次定进厨房,打开一听口条罐头,机械地吞进肚里,几乎尝不出味道来。维拉说:“以后我绝不再吃口条了。”

他们结束了这顿饭,围坐在厨房里的桌子旁边,彼此愣愣地望着。布劳尔说:“现在只剩我们四个了……下一个该轮到谁?”阿姆斯特朗睁大眼晴,没有怎么想就说:“我们必须十分小心……”他忽然又住了嘴。

布劳尔点点头.“这正是法官说的话……但是他已经死了!”阿姆斯特朗说:“我真奇怪这事是怎么发生的?”伦巴特咒骂道,“手段真是又狡猾又毒辣!那玩意是故意放在克莱索恩小姐的房间里的。我们果然受骗了,以为有人想谋杀她,匆匆忙忙地冲上楼。于是,在一片混乱中,老法官冷不防道了毒手。”

布劳尔说:“为什么没有人听到枪声呢?”伦巴特摇摇头。“当时克莱索恩小姐在那儿尖叫,风声也很大,加上我们自己跑来跑去刚喊着。不可能,枪声不可能听得到。”他停了一下,“可这种诡计不能再使用了,他下一次得试试别的手段了。”

布劳尔说:“他也许会试的。”他的语调显得很不愉快。这两个人互相也斜着眼睛看着。

阿姆斯特朗说:“我们四个人,可我们不知道哪一个……”布劳尔说:“我知道……”维拉说:“我一点也不怀疑……”阿姆斯特朗慢慢地说:“我想我确实知道……”菲力普·伦巴特说:“我认为我有个非常好的主意……”他们又都互相望着……维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我感觉有些不好过。我得去睡觉……我已经精疲力竭了。”

伦巴特说,“顶好都去睡。坐在这儿互相瞪眼睛不是件好事。”

布劳尔说:“我没意见……”

医生喃喃地说:“最好如此—虽然我怀疑有谁能睡得着。”

他们向门口走去。布劳尔说“我真想知道那支手枪到哪儿去了……”

二

他们走到楼上。

接下去的动作有些象喜剧中的镜头,四个人一齐站着把手放在自己寝室的门把上.然后,仿佛有一声号令,等个人都踏进房间把门闭上。一阵插门栓、上锁和移动家具的声音。四个吓得丧魂失魄的人把自己锁在里面等待明天。

三

菲利浦·伦巴特在门把下面放了一把椅子把门抵住,转过身来长嘘了一口气。他悠闲地走到梳桩台前,借着闪烁的蜡烛光好奇地审视起自己的面容来。“是啊,这伴事可把你吓得够呛。”他低声说。

他狼一样的笑容突然在脸上一闪,接着就很快地把衣服脱掉走到床边。他把手表摆在床头桌上,然后打开桌子的抽屉.他一下子愣在那里,盯着抽屉里他那把失去的手枪……

四

维拉·克莱索恩小姐躺在床上,蜡烛仍然在她身边燃着。她没有勇气吹熄它,她害怕黑暗……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已说:“你到明天早上不会出什么问题。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今天晚上也不会。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你已经把门插好,还上了锁。没有人能够走近你……”她突然想到.“当然!我可以待在这儿不出去!锁好门待在屋子里,等着人们来救我。即使一整天—或者两天—也没关系。是啊,可是我能待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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