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生还-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徒芏阉诶锿罚娌恢朗窃趺聪氲摹5坝值盟祷乩矗庑┚剖遣淮淼模膊簧佟�
这个男管家什么的家伙方才说什么来着?
欧文先生……不巧,耽误了……明天才能到。他关照好了……要啥有啥……现在是否到各位的房间去?……八点钟开饭……。
维拉由罗杰斯太太带上了楼。这个女人推开了甬道尽头的一扇门,维拉走进一间讨人喜欢的卧室。有一扇大窗户正好在海的上方,另一扇朝东。她立刻高兴得呼唤了一声。
罗杰斯太太问:
“小姐,还要什么吗??”
维拉向四周扫了一眼。行李已经搬进来,而且打开了。
房间的另一边是浅蓝色瓷砖铺成的浴室,门开着。
她当即说道:
“我看,不用了。”
“小姐,要是想要什么,请拉铃。”
罗杰斯太太的声音既平板又单调,维拉好奇地望了望她。真是少见的毫无血色的苍白的女幽灵。头发往后一把抓,穿着一身黑。模样儿倒体面极了。就是那双眼睛,出奇的亮,而且一刻不停地转来转去。
维拉想道:
“她连自己的影子都害怕。”
对了,就是这个——这个女人害怕着呢!
看上去,她就是这样一个生活在极度恐惧之中的女人。
维拉感到脊背上一阵轻微的发冷。这女人究竟害怕什么呢?
她高高兴兴地说道:
“我是欧文夫人新雇的秘书。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罗杰斯太太说道:
“不,小姐,我什么也不明白。我知道的只是各位女宾和先生们的一份名单,还有哪位住哪个房间。”
维拉说道:
“欧文夫人没提起过我吗?”
罗杰斯太太眨巴着眼说:
“我没见过欧文夫人——还没有。我们不过才来了两天。”
真是少见,这姓欧文的一家子!维拉想着。
她大声说道:
“有多少当差的呢?”
“就我和罗杰斯,小姐。”
维拉皱起眉头。现在,这幢房子里有八个人——加上男主人和女主人则是十个——而只有一对夫妇供这些人使唤。
罗杰斯太太说道:
“我是个好厨师,我男人管家也能干。当然,我其实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
维拉说道:
“那么你能忙得过来?”
“行,行啊,小姐,我能行。如果经常请客的话,估计欧文夫人会添帮手的。”
维拉说道:“我想会吧。”
罗杰斯太太转身走了。她脚步轻盈,寂然无声,就象一个影子似的挪出了房间。
维拉走到窗前,坐在靠窗的椅子里。她隐隐约约地感到一点不安,一切——多少有点奇怪。欧文两口子缺席,幽灵似的苍白的罗杰斯太太,还有那帮子客人!这些客人本来就稀奇古怪,少见的大杂烩!
维拉想道:
“我真希望我见到过欧文他们……,我真希望我清楚他们是怎么样的。”
她站起来,不安地在房里踱来踱去。
这是一间完完全全照时兴式样装筛起来的无可挑剔的卧室。锃光刷亮的镶木地板上铺着洁白的地毯,浅色辉映的墙壁,四周镶嵌着电灯泡的大镜子。壁炉架朴素大方,只有一大块按时兴式样雕刻成狗熊形状的白色大理石,中间镶嵌着一只座钟,上面有一个发亮的克罗米镜框,镜框里是一大块羊皮纸,上面写着一首诗歌。
她站在炉台前看着这首诗歌。原来是托儿所里流传的儿童歌谣,早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记住了。
十个印地安小男孩,为了吃饭去奔走;
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
九个印地安小男孩,深夜不寐真困乏;
倒头一睡睡死啦,九个只剩八。
八个印地安小男孩,德文城里去猎奇;
丢下一个命归西,八个只剩七。
七个印地安小男孩,伐树砍枝不顺手;
斧劈两半一命休,七个只剩六。
六个印地安小男孩,玩弄蜂房惹蜂怒;
飞来一蜇命呜呼,六个只剩五。
五个印地安小男孩,惹事生非打官司;
官司缠身直到死,五个只剩四。
四个印地安小男孩,结伙出海遭大难;
鱼吞一个血斑斑,四个只剩三。
三个印地安小男孩,动物园里遭祸殃;
狗熊突然从天降,三个只剩两。
两个印地安小男孩,太阳底下长叹息;
晒死烤死悲戚戚,两个只剩一。
一个印地安小男孩,归去来兮只一人;
悬梁自尽了此生,一个也不剩。
维拉微微一笑。确实,这不是印地安岛吗?
她又走到窗前坐下,望着海。
这海多么辽阔!从这里望出去,哪儿也看不到边——就是喏大一片茫茫天水,落日余晖,碧波涟漪。
海碍……,今天是如此的平静——有时又是那样的狂暴……。就是这个海把人拖入深渊。淹死……发现淹死了,……淹死在海中,……淹死了,……淹死了,……淹死了……。
不,她不愿记得……,她不愿想到这个!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六
阿姆斯特朗大夫到达印地安岛时,太阳正好落山。过海的那会儿,他和船夫——一个本地人,聊了一阵子。他急于想打听一点关于本岛主人的种种情况,然而这位纳拉科特似乎出奇的闭塞,也许是不愿意讲。
于是,阿姆斯特朗大夫只能扯扯天气啦,打鱼啦等等。
长途跑车,确实累了,他眼珠儿发疼。往西开车,就是正对着西照的阳光开车。
真的,他太累了。海啊,百分之百的宁静蔼—这些正中下怀。他真想多歇上一阵子,只不过是做不到而已。当然,不是经济上做不到,而是,他哪能这样随便撒手呢?人家很快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不能!他现在既然来到这里,还得下功夫搞出些名堂来。
他想道:
“反正今天晚上我就当作再也不回转去了——同伦敦哈莱街(伦敦名医荟集的街道名——译者注),和其它一切的一切都一刀两断了。”
谈到岛子什么的,总好象有一种魔力似的。就光“岛子”这两个字,幻想的味儿就很浓。它使你同整个世界隔绝了——自成一个天地。这个天地,也许,你就一辈子回不去啦!
他想道:
“我把我的老一套生活抛到脑后去了。”
他乐滋滋地盘算起以后的打算来,其实都是些荒唐的想法。
一直到他踏上石阶的时候,他还在对自己笑呢。
平台上,椅子里坐着一位老先生,阿姆斯特郎大夫一眼看过去,仿佛有点面熟。他在哪儿见过这张癞蛤蟆样的脸。
这个乌龟似的脖子以及这副拱腰曲背的姿态——还有这双暗淡而狡猾的小眼睛呢?是他——老沃格雷夫。大夫有一次在他面前作过证。瞧那样子,总是半睡不醒的。可是,一碰到法律问题,那就精极了。比方说,对付陪审团,他可有点子了。人家说他完全可以让陪审团照他的意思作出决定。根本通不过的案子,他不止一次地让陪审团通过了。而且说在哪天就在哪天通过,有人说他是个刽子手法官。
在这个地方——尘世之外……见到他,太有意思了。
七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思忖着:
“阿姆斯特朗?记得!证人席上见过。挺会装模作样的,那个小心劲儿就甭提了。当医生的都是混蛋。哈莱街那帮子人更是混蛋之尤。”他想到前不久才见过那条街上的一个奉承讨好的人物,一口恶气还憋在心头。
他大声哼哼着说:
“大厅里面有喝的。”
阿姆斯特朗大夫说道:
“我得去向东道主夫妇致意。”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又阖上了眼,满脸鬼模鬼样的。
“不行埃”
阿姆斯特朗大夫惊讶地说道:
“怎么回事?”
法官说道:
“没有男主人,也没有女主人。莫明其妙得透顶,弄不清楚这地方。”
阿姆斯特朗大夫盯着他看了足有一分钟。正当他以为这位老先生真的睡着了时,沃格雷夫猛地又说起话来了。
“你听说过康斯坦斯卡尔明顿吗?”
“呢——不,我想没有。”
“这问题不大,”法官说道,“这个女人的身分不清楚,其实笔迹也认不真切。我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阿姆斯特朗大夫摇摇头,继续向房子走去。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还在琢磨着康斯坦斯卡尔明顿的问题。这个女人就象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的不可靠。
他又想到屋里的两个女人,一个紧闭着嘴不说话的老小姐和另一个姑娘。他才不在乎那个姑娘呢,冷冰冰的毛丫头。
啊,不,是三个女的,还得把罗杰斯的那口子算进去。怪人,看来她惊恐得要死。两口子倒是挺体面的一对,也懂行。
这时,罗杰斯来到平台上。法官问他:
“请康斯坦斯卡尔明顿夫人了,你知道吗?”
罗杰斯凝视着他。
“不,先生,我不清楚。”
法官抬起了眉毛,但只是嘟嚷了一下。他想:“印地安岛,呢?其中必有文章!”
八
安东尼马斯顿正在洗澡,热水冒着气,痛快得很。开车开久了,四肢都发麻。他脑子里啥也不考虑。安东尼是个好激动的人物——也好动。
他自己思付:
“我想,总得坚持始终吧。”随后他就什么也不想啦。
热气腾腾的水,无力的四肢,再刮上一次脸,一次鸡尾酒——吃上一顿。
之后?
九
布洛尔先生在打领带,这类事情他并不在行。
穿着打扮看上去没问题吧?他自己认为是没有问题的。
谁对他也不亲切……,大家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的德性,怪!就好象他们都知道……。
不过,这还得看他自己。
他并不打算把事情弄糟。
他对壁炉架上镜框里的托儿所歌谣瞟了一眼。
这么搁着倒是显得干净利落。
他想道:
打从孩提时起,自己就记得这座岛了。但从来也没想到过。会在这儿的这所房个里干这种活。也许,一个人预见不到将来倒是件好事……。
十
麦克阿瑟将军紧皱着双眉。
一切都该死。这桩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见鬼!一点也不象他先前一直想象的那样……。
他得借故溜走,丢开整个这档子事……。
可是摩托艇已经开回去了。
他没法子,只能留下。
隆巴德那家伙,现在看来,真是少有。
不地道。他敢起誓发咒,这个人就是不地道。
十一
听到钟响,菲利普隆巴德走出房间,一直走到楼梯尽头,就象一头豹子似的,轻捷无声。总之,他确实有点豹里豹气的,象一头猛兽那样——看上去,怪精神的。
他自得其乐地咧着嘴。
不是一个礼拜吗——呃?
他可得乐上一个礼拜。
十二
埃米莉布伦特,一身黑绸衣衫,等着吃晚饭,现在,她正坐在自己的卧室里,读圣经。
她喃喃地嚅动着嘴唇,逐字逐句地念道:“异教徒们自作圈套自己套,借网藏身反而自投罗网。
上帝的审判,执法不阿:作恶之人作孽自受,作恶之人必入地狱。”
她闭上嘴,紧撅着,合上了圣经。
她站起身来,颈项上别了一枚苏格兰烟晶宝石别针,下楼吃饭去了。
第三章
一
晚饭快吃完了。
美酒佳肴,罗杰斯伺候得很周到。
就座的人个个兴高采烈。相互间的交谈开始自在多了,也亲热多了。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几杯甘醇的葡萄美酒下肚,酒意一浮上了脸,就连讽带刺地说起话来了,又风趣又逗乐。阿姆期特朗大夫和安东尼马斯顿正听着他呢。布伦特小姐同麦克阿瑟将军聊着,谈起了他俩都熟悉的几个朋友。维拉克莱索恩向戴维斯先生打听南非的情况,问得头头是道,答得也流利切题。隆巴德则在一旁听着。有这么一两次,他眯着双眼,始起头来扫了他们一眼,还不时地环顾全桌,观察着其他的几个人。
安东尼马斯顿突然说道:
“这玩意儿不是挺有意思吗?”
原来在圆桌中央的玻璃圆托盘里摆着几个小瓷人儿。
“印地安人,”安东尼说,“印地安岛吗!我猜就是这个意思。”
维拉向前凑了凑。
“我看——一共几个?十个吗?”
“不错——有十个。”
维拉喊了起来:
“多有意思!这就是那首儿歌上说的十个印地安小男孩,我看就是。我卧室壁炉架上的镜框里,就镶着这首儿歌。”
隆巴德说道:
“我房间里也有。”
“我也有。”
“我也有。”
大家异口同声地都说有。维拉说道:
“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又嘟嚷起来:
“简直是孩子气。”随即又喝起他的葡萄酒来了。
埃米莉布伦特看看维拉克莱索恩。维拉克莱索恩也看看布伦特小姐。两个女人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休息厅里,法国式落地长窗向平台外面敞开着,海浪拍的声音不时低啸着向她们传来。
埃米莉布伦特说道:“好听。”
维拉十分生硬地说:“我讨厌。”
布伦特小姐用惊奇的眼光瞧着她。维拉脸红了,但立刻平静下来,说道:“我看这地方一起风就不讨人喜欢啦。”
埃米莉布伦特同意这一点。
“一到冬天,这所房子里的人就谁也出不去了。我看这一点可以肯定。”她说道,“还有一点是,佣人也雇不长。”
维拉喃喃地说道:
“是啊!雇佣人无论如何是困难的。”
埃米莉布伦特说道:
“奥利弗夫人雇上这两个,运气不坏。这个女人确实烧得一手好菜。”
维拉想道:
“人一上年纪,总是好把人家的名字记错,多有意思!”
她说道:
“是啊,我也说欧文夫人的运气的确不错。”
埃米莉布伦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小块刺绣手工,正要开始刺绣,听到维拉的话,她突然停住了,猛地问道:“欧文?是你说欧文来着?”
“是埃”
埃米莉布伦特接着说道:
“我可一辈子没见过叫欧文什么的人。”
维拉傻了眼。
“不过,明明是——”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开了。男人们都进来了。罗杰斯跟着也走进大厅,手里托着咖啡盘。
法官走过去,挨着埃米莉布伦特坐下。阿姆斯特朗大夫走到维拉身边,安东尼马斯顿晃晃悠悠地向敞开的窗户走去。布洛尔对一尊铜制的小塑像很感兴趣,呆头呆脑地在研究塑像上奇特的衣褶线条,想弄明白这种衣褶是不是为了显示女性的身段。麦克阿瑟将军背对壁炉架站着,捻着他那短短的白胡须。这顿晚饭真叫棒!他的精神来了。隆巴德在墙边桌上的书报堆里找出一本《笨拙》杂志随便翻着。
罗杰斯端着托盘,转圈儿给大家送咖啡。好咖啡,又浓又热,真带劲。
这帮子人全都吃得很舒坦。他们心满意足,觉得自己这大半天表现得不错,也过得不错。时钟指针指着差二十分九点,一下子十分安静起来——真是一种使人感到既舒坦又满足的安静。
正在这个宁静的时刻,突然有一种“声音”传来了,音调冷酷无情,刺人心肺……。
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
大家全部吃了一惊,前后左右地张望着,又彼此对望着。是谁在说话呐?那个响亮而清晰的“声音”却继续着:你们被控告犯有下列罪行:爱德华乔治阿姆斯特朗,1925年3月14日,你造成路易莎玛丽克利斯的死亡。
埃米莉卡罗琳布伦特,你要对1931年11月5日比阿特丽斯泰勒之死负全部责任。
威廉亨利布洛尔,1928年10月10日,是你导致了詹姆斯斯蒂芬兰道的一命呜呼。
维拉伊命莎白克莱索恩,1935年8月11日,你谋害了西里尔奥格尔维汉密尔顿。
菲利普隆巴德,1932年2月某日,你犯有使东非部落二十一名男人死亡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