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自得-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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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这些合在一起也没有一个玻璃大小啊,润福看着堆在桌子上的玻璃,有些头疼。不用的话,也找不来更好的,用吧,倒也不称心。这下玻璃厂建造成功了,而且采用的是西方的工艺流程,很大程度降低了玻璃的造价。尽管物以稀为贵,这个工艺被皇家控制了,平头老百姓也只是耳闻而不见使用。但凌敏作为户部侍郎,自是少不了往来。老太太虽然喜欢,但纸糊的屋子一辈子了,想换成玻璃的,总觉得亮的发渗得慌,就不换了。余下的那份,润福就借了光。
自从有了玻璃后,屋子里确实亮堂了很多。给红招绿袖喜欢的,每日都去掐了花儿什么的,放在窗台上,倒也好看。
圆圆同润福住后,每日醒来的倒也早,只比润福晚了半个时辰。自从换了玻璃窗,丫鬟婆子伺候着起来后,就非要站在玻璃窗里面,和姐姐玩对脸,每天乐此不彼。这不一大早,又把脸贴在玻璃上“姐姐,姐姐”
润福一回头,见了弟弟把脸弄成了包子净剩褶子了,给她乐的。她这一厢乐的起劲,嬷嬷倒是急坏了“小祖宗,这么冰的东西,小心凉着血脉”
圆圆倒也不管,只顾招呼润福。
润福也怕凉到了弟弟,拭了汗就走了过来。
“圆圆,今天早上我们吃酒酿丸子好不呀”润福逗着弟弟。自从她知道家里刘管家的娘子是个广东人,她就偶尔让她煮了广东的吃食,打打牙祭。广东的吃食讲究个补和润,正是适合小孩子吃。
“好,好,吃丸子,姐姐,出水蛤蟆穿绿袄,落汤螃蟹披红袍,那个坏丞相成了红螃蟹没呀?”每天晚上,润福都给圆圆讲故事,昨天正好编了个刘宝瑞的相声笑话给圆圆听,不想这小子倒记住了。红招绿袖和几个小丫头也都听着故事,听见小少爷问了,也都不禁想知道。
润福转了转眼睛,诱哄的对圆圆说“圆圆,你想知道啊?那跟姐姐来。”
于是她带着红招绿袖,拉着圆圆的手,来了伯父的房间寻书,自从上次书房对话后,伯父就放开了书房,除了他日常办公的地方需要避讳外,其他的书润福有要看的,只管拿去。
指着一排书架,“圆圆,答案就在这里哦”
圆圆歪着脑袋,不理解润福的话。童言童语的说“姐姐,你笑的好像那个灰太狼啊!”
一席话说的后面的丫鬟们偷着直乐,润福也黑了线“臭小子,说什么呢,姐姐是告诉你,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要想取之,必先与之,哎,我和你个乳娃娃叫什么劲,走啦!”
卷一 铁马冰河入梦来 第十四章 得势
“盛治之世,馀一馀三。盖仓廪足而礼教兴,水旱乃可无虞。比闻小民不知积蓄,一逢歉岁,率致流移。夫兴俭化民,食时用礼,惟良有司是赖。督抚等其选吏教民,用副朕意。”己卯,以钮钴禄。凌敏为户部尚书。
七月间,户部尚书赫舍里氏。巴隆布年高请辞,皇上允,户部尚书一职空缺,各方人员希望能够荐得了本派人员,皇上却按下不动,让局里的人看不清楚,又不敢妄动。同年八月,直隶、江南、江西、陕西各省三十四州县蒙遭洪灾,户部库银充足,拨款调度紧密配合各部,皇上大喜。《清史稿。圣祖本纪》。
是夜,家人刚吃过晚饭,围着老太太说会话,正准备散了休息,就听管家凌全的通报声“老夫人,老爷,有贵客”
“什么事情,这么大惊小怪的”凌敏拧着眉毛,有些不满凌全的大呼小叫。
“大人,是宫里来人了”凌全跪下禀告。
“什么!”凌敏一凛,家人也是面面相觑。润福看着家人恍然,猜测着是福是祸,但照目前的局势,是祸的可能不大,倒有可能是好事呢,分析一番,倒也端坐候着。
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凌敏着了官服,老太太领着佟佳氏和钱氏按品大妆出迎。
刚走到二道门上,就听到一个尖尖的声音,着宫服的太监满面笑容,给凌敏行礼。
凌敏哪敢接,偏了身子避开了这一礼。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康熙的贴身太监李德全。
凌敏口道“哪里敢当得了李公公的礼”,伸手请状,让李德全进了屋子。
“不知圣上是…。”凌敏惴惴不安的问道。
润福趁着这个机会打量了一下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李德全,三德子,嗯,和电视里不一样,不像电视里面憨憨的,虽然也长着一副心慈面软的像,但那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容小觑。是个厉害的人呢。
李德全就是一笑,“这圣上老人家的意思咱家可不敢妄猜,不过咱家倒是看着他老人家的神情倒是没有不高兴”。
凌敏听了,再加上李德全的态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猜也应该不会是坏事,忙谢了李德全。
“呵呵,咱家也不和大人您虚礼了,咱家这次来您府上,是领了圣上的旨意的,来此宣旨的,还请劳驾大人接了旨”李德全笑着说。目光一扫,不巧和润福打量的眼光对上了,润福忙抿嘴笑着做了一个揖,敛下眉眼。
话说润福那一笑还真是眉眼含情的,虽然没有风情,却带着一种温暖,李德全暗忖,幸好自己是七老八十的,要不然一定误会这个小姑娘对自己有意思。
凌敏忙吩咐下人摆了香案,净了手,跪下来聆听圣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钮钴禄氏。凌敏出巴图鲁尔之公辅之门,清白流庆,长才博达,敏识宏深。蔼山河之灵,抱瑚琏之器。多能不耀,用晦而彰。由北疆而至京城,忠直擢居执政,公论弥高。籓垣之和气不衰,台阁之清风常在,宜升揆路,以表群僚。可户部尚书以,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只见那李公公对着高约八九十厘米,表里二层成长卷式样的大幅黄染纸照着读。
读毕,李德全笑眯眯的对着凌敏贺喜,“凌大人,恭喜恭喜,恭喜高升”
凌敏忙谢了“哪个敢当,李公公喝口茶水,有劳您了”,言毕,又是递了两个金元宝。
“老奴就不打扰大人了,这就回去向圣上复旨”李公公摆手推辞了。
送走了李德全后,家里忽然静下来了。
凌柱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恭喜哥哥了,不辜负你之前的一番苦心”
原来上个月黄河水灾,几地水患,不巧户部尚书巴隆布请辞,一时间银两调度,左右曹司和金仓催理三部接有所推诿。凌敏作为户部侍郎,本来是直辖金部和仓部,幸得之前回调回京后,他彻查仓部,问清库存和金银用项,并和巴隆布协商规范仓部和金部借款和回收事宜。但巴隆布本是作为*,尽管凌敏回调入户部,凌敏却始终保持中立,没有对哪一方有所偏颇,更是与他保持着距离。于是巴隆布很是不满,在户部对凌敏以孤立居多,他离任前向皇上举荐了另一位侍郎,明珠的学生哈郎阿。在这种情况下,凌敏仍然是上了一个关于这方面问题的折子。皇上虽然没有发话,但却暗示量力而查。过程十分艰苦,但幸得有所收获。这次银两调度,在各方面强度需求下,很顺利满足对灾情救治调度的需要,让圣上大喜,认为国力充沛。
佟佳氏也是用手帕擦着眼泪;喜极而泣。
老太太却不语,毕竟是几经事端的老人,她知道虽然这是蒙受圣眷,但也表示自家将被推向风头浪尖。于是她用着不大的声音,却很坚定的说:“凌敏,凌柱,随我进书房”
良久,两人才出来,脸色均沉。润福不知道他们几人在屋子里说什么,但自此对老夫人也倒是真的敬佩的紧。一个老太太,能在丈夫早逝的情况下,将两个儿子抚养长大,还有所成就,端就这份魄力就是难得的。再加上今天晚上,逢喜却仍不失去理智,这才是真正能够立事的原因。
当夜,凌敏急忙进宫告谢圣上。
之后,皇上又封了老太太一品诰命,亲赐金玉如意一柄;彩缎四端;金玉环四个;帑银五百两。,金寿星一尊;沉香拐一只;伽南珠一串;福寿香一盒。
凌府每日前来贺喜的人不断,持续了月旬。家人对各方的礼接接下,但随后又备了一份稍高于来礼的回礼派人送到各方人处。
卷一 铁马冰河入梦来 第十五章 宴会上 (修)
自从凌敏受封后,佟佳氏更加频繁的往来于各家赴宴。来而不往非礼也,兆佳氏和钱氏商量着,寻思哪天宴请了各家回来。
主宅已经翻过了,老人家说不想挪动,于是凌敏凌柱商量着,就把周围的房子,瞅着收了几间,扩了院子就好。赶巧儿,隔壁一家老赵家因为举家迁往乡下,两家一商量,就买了下来。这样润福一家又搬了回来。润福心里只是略感遗憾以后不那么自在,但也没有太多。
两人想了,在主宅宴请不是很方便的,于是这日两人正坐在一块唠嗑,七月的早晨还是很舒服的,中午就出去不得了,妯娌两人早上就坐在了凉亭商量回请的事儿。
润福和圆圆也坐在了旁边,一边剥着葡萄吃,一边听话儿。圆圆的生日在六月里就过了,小名叫圆圆,大名就叫祁逸。
润福回想起当时听了阿玛和她说后,觉得这名字好有文艺范儿,像是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的名字,看着圆圆地眉眼俊俏,润福心里想着这孩子长大后也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她还和阿玛提议,把圆圆的小名就改成果果得了;合起来就是一个奇异果!她把整个提议刚一说,凌柱问奇异果是什么东西。润福反应过来,现在的奇异果叫的不是这个舶来名字,而是叫猕猴桃。于是胡诌了下,说是从书上看到的,猕猴桃的另一个说法。
凌敏看着女儿娇俏的样子,点了点她的头,”你这个丫头,连自己的弟弟也作弄,好好个孩子起个猴子名字”。润福吐吐舌头赖进了钱氏的怀里。
倒是圆圆守卫自己的名字的紧,拿着手指着自己“圆圆,不是果果”,又引起大家哄笑,连老太太都抹了眼泪,“好好,我们是叫圆圆,钮钴禄。祈逸。圆圆啊,不是果果,不听你姐姐的”老太太发话,一锤定音。现在润福还可惜着没有翻案成功呢。后来祈逸长大了,在吃到奇异果的时候,还和润福开着玩笑,这么个丑东西怎么和他这么俊朗的人匹配的了呢。这是后话,自是不提。
回神过来了,润福才发现佟佳氏和钱氏还有一众人等都在看着自己。
兆佳氏笑着“福丫头,你这是想什么呢,笑的如此开心”
原来刚才润福不自觉竟然笑出声了。
润福弄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说“伯母你就欺负我,侄女可不依”
钱氏也开腔,“你这个丫头刚才神游到哪了啊,你伯母喊了你几声你都不理呢,怪你伯母羞你。”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她想这个丫头刚才又不知道跑神跑到哪了,这也算是润福的一个特色。
“嘻嘻,额娘,我刚才在想着圆圆的名字呢,要改成果果有多好啊”润福嬉笑着扯拉圆圆的脸蛋儿说。圆圆不依,扭着身子。
“你这个调皮的,净作弄自己的弟弟”钱氏笑着骂她。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和乐的样子,倒也觉得日子幸福。
“伯母刚才喊我干什么啊”润福不想纠着自己的调皮不调皮这个事情没完没了,就转移了话题。
“叫你闹的,都忘了正事”钱氏拍了下脑袋,斜眼看了她下。
佟佳氏看着也笑着说,“这样的,福丫头,大伯母要你帮忙的,这不准备要设宴请那些夫人小姐么,夫人那一面自有我和你额娘招待,但那些贵女小姐的话,我和你额娘商量着,还是你出面的比较好。毕竟你是凌府的嫡小姐”佟佳氏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那要设两次么”润福想了下,问道。
“不是的,只是要你以嫡小姐的面,招呼了那些女孩子们就好,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就让你拟了招待就好,可好?”佟佳氏和润福商量着,其实她也不放心,但自己的女儿已经嫁出去了,招待女眷又不能让庶女嫡子出面,只希望以福丫头的鬼精灵能应付得了这些小孩子。
“那我们在哪招待?在什么时候?是要我全部来做么?”润福又接着问。
“嗯,本来是放在主宅的,但主宅的修葺还没有完全,所以刚才就和你额娘商量着到京城南郊的庄园去,那儿倒是一处美地。虽然不为规整,但胜在风景好,且落在山脚下,也倒凉快”佟佳氏刚才刚和钱氏商量着,其他地方虽然精美,但各家庄园都不差精美,那就只能取出奇了。南郊那个庄园不算大,但楼台阁榭,戏水莲塘,茂林修竹倒也适合消暑。
听了额娘和大伯母的话,润福应下了。现在她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仔细思量着怎么安排整个事情。
这个书房还是她阿玛疼她,按照原来院子的规格,重新规整出来的。而自从老宅子修葺后,他们这房也换了一个更为宽阔的院子,润福自己又独立了一个小的院子,不大,出了门到院门只有十尺来余的样子,但却也不用像在一起住的时候那么避嫌,自在多了。
此刻她就坐在自己那个书屋里,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笔洗,桌子上还铺了几张画了字样的纸张,支着下巴发呆。
来了这么多年,润福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存在感。
凌府按照他的轨迹发展着,从自己的出生,从圆圆的出生,从沁福抢婚,再到凌敏伯父的升迁。这一路以来,自己过的极为庸俗。不是所谓的淡定,而是庸俗。除了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等着某日成为某人的小老婆外,没有为这个家做什么,没有为自己做什么。看书是因为无聊,自己从书中得到了什么?学习琴棋书画女工刺绣,是为了让自己把小老婆的职位做的更稳固么?
润福边问自己边皱着眉头。
笃行。润福在纸上写了这两个字,很用力。写完她又有如泄愤一般,把笔狠狠的划出了一道痕迹。
“纪樊篱,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么?”
“纪樊篱,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么”
“纪樊篱,你知道你是钮钴禄。润福么”
“钮钴禄。润福,你还记得自己的路么?”
润福靠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脸上有着隐忍的神色。笔横在纸上,浸出一个偌大的阴影。她在心里轻轻的问了自己这几个问题,渐渐回了心神。自己这么些年,过得是很幸福。因为重来一次的人生,尽管受到前世的藩篱,但也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闺阁小姐,带着任性,带着骄纵,以及,自以为是的低调。打着淡定的名号,行着狗血的行径!
但这一切统统却被阿玛额娘所纵容,被家人所接受。
装傻,阿玛额娘认为这是娇憨。
自以为是,阿玛额娘认为这是小孩子的小狡猾。
真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想下,自己是否真的想逃开这个结局?自己知道结局的,自己知道的,这个注定的第三者是否是自己想去承担的角色?乾隆那个耀眼的存在与自己有着密切的关系是真的自己所希冀的存在,一种女人的虚荣感让她逃脱不了这个牢笼。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自己竟然从来都没有去对这条路挣扎过,自己也竟然没有为自己的未来做任何的努力。借着老天爷的借口,放纵自己。
润福,你让纪樊篱对你失望了。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将来的后悔谁能给自己承担?如果做了之后,还是那样的结果,我就相信这是老天爷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