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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名门医娇 作者:锦色无双(起点青云榜推vip2014.12.15完结)-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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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她最后一次向他说了一个谎。她道:“奴婢身份低微,自知配不上察罕,如今是真正死心了。奴婢只愿今生今世离你、离察罕……远远的。”
  最后一次——她自认为。
  话说得太孤绝,兰莫信了。
  他终于不再强求,道:“我只放你这么一次。若下次你再落到我手里,便认命吧。”
  阮小幺盈盈下拜,口称万谢。
  她想,他终于死心了。
  在杀她与放她之间,他最终还是选了后者。
  兰莫走后,薛映儿欣喜若狂地进了来,刚进屋便喜笑颜开,道:“恭喜姑娘再得殿下恩宠!”
  “是啊,殿下还是放不下姑娘。想必过不上几日,咱们便可搬出这偏院了!”其青也笑道。
  阮小幺道:“我又把他气走了。”
  两人的笑意刹那间凝在了脸上。半晌,薛映儿极小心道:“姑娘……方才玩笑话吧?”
  她眨了眨眼,摊摊手。
  那二人的面色便如风沙刮过,又青又黄,风云变幻,惨不忍睹。
  果真,自此之后,偏院还是偏院,她们几人没一个人从此处搬了出去。更糟糕的是,每当薛映儿与其青出去端饭取菜时,总听着旁人在背后窃窃私语,一回身,所有人都若无其事走了开。所到之处,下人纷纷躲避。仿佛她们不是被冷落的小角色,而是沾之即病的瘟神一般。
  还是绛桃念着阮小幺曾经的恩情,一日在避着旁人的地儿,拉住了薛映儿,道:“快与你主子说一说吧!现下府里头都在说阮姑娘要被上头赐死呢!似乎是前些时日的事,她惹到了什么人……侧妃都说了,此次她必无生还之机了!”
  薛映儿吓得面无人色,一路小跑回了偏院,找着阮小幺,气儿都还未喘定,一股脑便都与她说了。
  没想到阮小幺依旧是一副风淡云轻、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所有事都在她掌握之中,要赴死的是其他什么人一般。
  薛映儿都快要被急哭了,她拉着阮小幺的衣袖,道:“姑娘!你可想想法子啊!绛桃是侧妃跟前的人儿,她的话不会有错的!想必府里头人都已知晓了,这几日才纷纷都躲着奴婢们……”
  “我有什么法子?”她拍了拍她的手,半是安抚半是无谓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虽是我的丫鬟,可伺候我的时日也不算长,即便我不在了,你在府里头也不过是换个主子,不会有事的。”

  ☆、第二百三十章 临别

  “姑娘!奴婢是那种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的人么!”薛映儿气得面色发红,第一回恼了,冲道:“奴婢自然知晓自个儿没事!但是姑娘你不一样!你、你……你就不能上上心么!这可是你的一条命啊!”
  阮小幺无法,只得不住的拍着她,“好了好了好了……你姑娘福大命大,自有贵人相助,死不了!”
  薛映儿泪眼婆娑,几日间心惊胆颤,生怕有人来一纸命书便将她赐了死,白日里也不在屋中了,只不时绕到院门口瞧上一瞧,好通风报信。
  其青只兰莫来那日喜过一时,如今知晓了阮小幺生死未卜,索性连面子活儿也不愿做了,整日里唉声叹气,只在隔间一日三顿饭,时不时掉上两滴泪,叹自个儿命苦。
  薛映儿自是瞧不上她这一副人前热人后凉的模样,时常拿话刺上一下,两人差点好几次打了起来。
  一日清晨,天光刚亮,两人便为了洗脸水的事儿闹了起来。
  她与其青二人共住隔间,用的洗漱用具只有一套,其青净了面,竟然水也不倒,任它放在木格架上,渐渐凉了。薛映儿起身晚些,一瞧铜盆里头残水一掬,通红的胭脂色儿还飘在上头,心下不满,便说了一嘴,“你这几日是越发惫懒了,不仅姑娘的活计不做,怎的连自个儿的事都不做了!”
  其青扫了她一眼,凉凉道:“我就是惫懒,你待怎的?什么姑娘姑娘,都快死的人了,还木头似的……”
  “其青!”她一声喝住了她,骂道:“你这嘴里不干不净的嘀咕些什么呢!主子也是你能置喙的人么!自个儿偷懒还有理了!”
  其青一听,满心不服气,直了身子,顶道:“我就是偷懒、就是不干活儿。你能拿我如何!?我就是要说——她就是个快死的人了!”
  薛映儿气得面色涨红,捧了那水盆,尽数便全泼在了其青的榻上,连着她这个人也泼了半盆子的胭脂水。
  两人闹闹哄哄。推推搡搡,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了起来。
  这本已是家常便饭,只是此回两人却没能打起来。外头有客到了。
  是平时四处传话的嬷嬷。
  她由侍卫带着,形色匆匆,十分不客气地朝屋内叫着:“阮小幺!快出来与我去前厅!”
  正推推咧咧着的两个丫鬟皆是一惊。薛映儿面色一变,喃喃道:“来了……”
  其青抿了抿嘴,只望了里间一眼,未说话。
  阮小幺整戴好衣装,从从容容,出去应了门。
  那婆子似乎有些不耐。挥手道:“赶紧与我走,宫里来消息了!”
  “姑娘!”薛映儿早弃了其青,带着哭腔出了来,紧紧拽着阮小幺的衣袖,望了半晌。又转而向那嬷嬷道:“不知宫里头来的是什么消息?”
  “这我哪知晓!你们姑娘去看了不就明了了!”嬷嬷道。
  阮小幺安抚她道:“莫慌,说不定是无罪释放之类的。”
  薛映儿还想说什么,她却摇了摇头,笑了笑,跟着嬷嬷走了。
  一路上未见着一个下人,不知他们是躲起来了,在屋中悄悄盯着这一幕还是正不在此处。那嬷嬷步子急得很。生怕宫里来的人在前头等久了,一路催促她快些。
  前厅里候着的是个白面无须的年轻太监,瞧着和和气气,声音有些尖细,旁边还跟着几个御林军,见她来了。和颜道:“你就是阮小幺?”
  “公公有礼。”她欠身下拜。
  “免了,”那公公斯条慢理将手捧的明黄色诏书打开,念道:“奉太后懿旨,宣人阮氏,恃宠生骄。本伺一主,却惑他臣,此违纲乱纪之举,本应以死谢罪,但皇天圣恩,以不杀昭世,免其一死,驱出北燕,不得踏国境一步!”
  阮小幺跪着接旨,“谢皇上、太后不杀之恩!”
  那公公对人似乎也和气的很,知她不死,且后比有福,便道:“你要谢,还得谢另两个人。”
  “公公此话怎讲?”她问道。
  年轻的太监笑得有些高深莫测,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并不说话。
  她意会,只是此时也未带什么银两,只从头上拔了根纯金的短簪子,恭敬递了过去。
  对方这才开口,道:“这两个人,想必你也相熟,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叶神医,杂家亲耳听着了,他向圣上开口要你,圣上这才免了你死罪;第二个嘛,你却要好生谢一谢礼王妃。她几日来频频出入宫闱,为你求情,这才换得了太后与皇后松口。否则,如今你哪有命在?”
  阮小幺深深一拜,“多谢公公明示。”
  公公颁完了诏书,便班师回宫了。阮小幺拿了那懿旨,便似得了赦令,急急向偏院赶回去。
  一出前厅,却正见着侧妃带着人在门前缓缓而过,窈窕明理,在这秋日的晨光中,格外美好。
  只是她眼带骄矜,似乎才见着阮小幺,嘴角勾起了一丝轻蔑的笑,道:“怎么,如此心急火燎回你那破屋,想必是要去收拾收拾东西,今日便逃出城去?”
  原来她早已知晓,正特地等在此处看阮小幺的笑话。
  阮小幺既已得了诏书,便不再与她虚与委蛇了,只道:“是啊,终于可以不用时常见着你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脸了,自然高兴。这人一高兴,形色不就急了些!”
  “放肆!”侧妃柳眉一竖,命身后两个婆子道:“出言不敬,给我掌她的嘴!”
  “谁敢!”她将那诏书高高举着,寸理不让,“这是太后懿旨,若是你们一个不小心,将它扯坏了,我自个儿受罚是小,只可惜了侧妃,恐怕怎么也要挨太后一顿骂吧?为了我一个小小罪民给太后留下不好印象,怎么想也不太划算哦!”
  那两个婆子闻此,齐齐停了手,有些犹豫,望向了后头侧妃。
  侧妃哼了一声,也不计较,道:“你也就今日逞一时口舌之快,往后这北燕地界,可没了你立足之份。你不是往日很受宠么?如今怎么也使不出一点媚上的招数来了?”
  阮小幺瞥了她一眼,既然说不通,便不再多费唇舌,只道:“侧妃千金之体,切莫再与罪民过不去了,免得伤了身子。罪民这便走了。”
  她不待对方回应,大摇大摆便从几人身边绕了过去。
  几个下人见状,面色一恼,望向主子。侧妃却笑了笑,摆了摆手,极是大度,“她也就今日撑撑面子,我们何苦与一个将走之人过不去?”
  几人称是,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起她的不计前嫌来。
  阮小幺回了偏院,便开始动手收拾起衣物来。
  薛映儿一早便在门口翘盼,见她回来了,又瞄见她手中那明黄的物事,急急问道:“那里……那里来什么消息了?”
  她边收拾东西、边向门口处的薛映儿招手,“来帮我收一收,今儿个我便要走了!”
  小丫鬟一听她没被赐死,陡然间松了一口气,一时竟呆呆愣愣立在门口,忘了进来,眼中泪珠打转,终是流了下来。
  阮小幺看得心头一软,递了帕子过去,叹道:“说要死时,你也哭;如今不死了,你怎么还哭?”
  薛映儿听了,嚎啕大哭,抽泣道:“姑娘是好人,好人有好报,终于不用死了……”
  她失笑,摇了摇头,继续去收拾东西。
  薛映儿犹豫了一会,自个儿去小心翼翼摊开了诏书看着,看完后,颤抖道:“姑娘你……你如今要走了?”
  “嗯。”
  “那姑娘你能到哪儿去?”她急问道:“你不是说你双亲俱已失散了么?”
  阮小幺摊摊手,“天大地大,总有我一个小女子容身的地方。”
  薛映儿愣愣的,又看了一遍那诏书,才卷了起来,“那……殿下呢?”
  阮小幺已找出了为数不多的所有衣物,连着一些个贵重些的首饰,通通摊在榻上,一样一样包了起来,才道:“殿下是殿下,我是我,往后我与他便没了交集。”
  她一件件拿起首饰,左看右看。这些个金银玉饰都是兰莫给自己置的,有些是买的、有些是宫里赐的、有些是他心血来潮,画了样儿交给库房打造的,通通给了她。
  薛映儿还在道:“殿下那样喜欢你……”
  她手下动作顿了顿。
  生平第一次,兰莫那张英武俊美的脸在自己心中现了出来——第一次,没有伴着憎恨、厌恶,只是平平静静,似他望着自己一般。
  到了现在,她仍是不能不带任何感*彩去评判这个人。
  若她站在他的角度,他所做的一切实则并无什么过错。夺嫡、平叛、强取豪夺,都只是对他有利的事。虽然他对自己的确是不错,但……她还是心存芥蒂。
  此回一别,她与察罕再见不知要多少年。与兰莫——也不知会不会再见。
  她不知道,多年之后,她与兰莫之间还是纠缠不清。他与她说过一句话,“我只不过是给你们锦上添花而已。即便没有我,你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或者说雪上加霜更准确些。她与察罕之间原本便是阻隔重重。他说的对,他不过是又添了一层阻碍而已。
  此时的阮小幺虽能预见一些往后之景,想的却仍是过于简单。她正一心想着走时带上哪些东西,扔下哪些东西。

  ☆、第二百三十一章 结束

  薛映儿在一旁,泪眼婆娑看着,忽的一根玉簪塞到了自个儿怀里,接着是一对耳环、一个镯子……
  “这些东西还是挺值钱的,你都拿着,找个实惠点儿的当铺当了,就当我给你的临别之礼。”阮小幺又塞了一个宽头细脚儿钗子过去。
  薛映儿一个劲地往榻上搁,“这都是殿下赏赐给姑娘的,使不得……”
  “让你拿就拿着,这些个首饰都是易碎品,带在包裹里,不多时便要碰碎了,不如留给你。”她又从中挑了一对珍珠镶银的坠子,递给她,道:“这副坠子给了其青吧。”
  “姑娘!那其青心早不向着你了,你还送她物事作甚!”薛映儿一听,便有些恼。
  阮小幺悄声道:“不值钱。”
  她愣了片刻,张了张嘴,噗嗤笑了。
  勉为其难地送副坠子过去,是要封住其青的嘴,如今她也拿了好处,自然不好向旁人说道了。
  想必她此时正在隔间伸着耳朵听呢。
  收拾好东西,草草打了个包裹,这便要走了。
  外头的侍卫得了令,早不在偏院守卫,单单只剩了个柯延津,像个孤独的守卫者,立在外头,偶尔看一看种下的草木,望一望屋内。
  阮小幺向外叫道:“柯延津!”
  他闻声,过了来。
  “我今日便走了,你好生保重。”她道:“往后怕是回不来了,郡主那处也来不及道个别。若以后有机会,你见着郡主时,替我向她说声再会。”
  “好。”他应声道。
  背了包袱,她慢慢出了屋,又回头看了一眼,轻声叹道:“你们多保重。”
  薛映儿吸了吸鼻子,咕哝道:“不如奴婢跟着姑娘一块儿走吧……”
  当然,也只是说一说而已。她也知自个儿走不掉。
  阮小幺笑了笑。没当真,朝几人挥挥手,出了偏院。
  出乎意料的,外头等着的是鲁哈儿。一月未见。他似乎沉稳了许多,兴许是成了婚,整个人气度也变了些。
  见她出来,他道:“正好刚想去找你,既然你已准备好了,这便走吧。”
  她点了点头。
  鲁哈儿带着她出小门而去,一路上欲言又止,临了见着那方铁石的门时,终于回头道:“你若想,我可通融一次。让你向殿下告个别。”
  阮小幺佯装遗憾,道:“他此时定然不愿见我。”
  “都说了我可以通融!”他皱眉道。
  “算了,”她摆摆手,往外头而去,笑道:“我要回大宣了。往后若有缘,咱们也许还能碰面。替我向兰莫道声珍重。”
  他闷闷应了一声,眉头紧缩,看起来还是一副看不惯她的模样。
  外头没有马车轿子,阮小幺开着11路,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屋宇连亘、肃穆刚严的皇子府,缓缓而去。
  鲁哈儿回去报了信。
  兰莫正临床眺望。看着园中之景,淡淡道:“她走了?”
  “是。”
  “走得倒快,”他轻嗤了一声,面上瞧不出神色,眼中深沉如夜,“难道我还真强留她不成?”
  后头没有回答。鲁哈儿也不认为他需要一个回答。
  他只低头向自个儿主子道:“她让奴才向您转告一声。珍重。”
  兰莫眯了眯眼,奇异般浮现起了一丝笑容。
  “朵颜卫呢?”他问道。
  鲁哈儿道:“已跟去了。”
  他点点头。
  书案边一角上正搁着一个香囊,时日虽久,仍有淡淡馨香隐约透出,青灰色的绸缎面上。两面细密绣着蝠纹,针脚粗糙,却是一针一线,认认真真缝了上去。
  他轻拈起那香囊,攥在手心,久久沉默。
  再说阮小幺这头,走得出乎意料地顺利。原先料想路上怕会出什么意外,比如侧妃还不死心,找人在半路揍她一顿;或者六皇子某些妻妾得知她的消息,又在半路揍她一顿……一一想来,她忽然发现,整个盛乐,她得罪的人可还真不少。
  紧紧抱着包裹,阮小幺一路疾行带小跑,出了章华门,轻车熟路,去了叶晴湖那处。
  胡生早已在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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