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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名门医娇 作者:锦色无双(起点青云榜推vip2014.12.15完结)-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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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阮小幺来了建康,秀姨便时常到她那处走动,没回也只是说说话,叙一叙家常,却从来不提叶晴湖之事。
  她一个堂堂三品诰命,平日里多少人登门想拉交情,却向来只亲自去寻阮小幺,在旁人看来,简直是阮小幺又走了什么狗屎运。
  内里之事,旁人不知,阮小幺竟是也不知。
  她笑着向秀姨拜了个大礼,“今日之事,若无秀姨相助,玲珑这条小命想必已没了!”
  秀姨将她扶了起来,嗔怪道:“你今日差那宫婢来找我,平白吓了我一跳!宫中这档子糟心事儿,也是你能插手的!?瞧吧,如今脱身不得,开心了?”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阮小幺苦笑了一声,又开始给她灌黄汤,“秀姨你好厉害哦!在太后跟前说两句,就能把太后说得动心了!”
  “秀姨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恨声叹气,“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说不好,太后便要恼怒!这回我可是下血本了!”
  阮小幺也有些不好意思。

  ☆、第三百零九章 香饽饽

  这后宫之事,向来是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沾上了就会被拉进去,今日秀姨为她求情,便算是把自己也算了进去,往后再生什么是非,难保她能逃得了干系。
  她实在不知该拿什么感谢她。
  然而秀姨面色一缓,显然早已想好,道:“我如此出力,实则也是想你应我一件事儿。”
  “您尽管说!”阮小幺拍拍胸脯,“凡我力所能及之事,定然赴汤蹈火!”
  “谁要你赴汤蹈火!”秀姨笑着,顿了顿,开口道:“我想认你做个义女,你意下如何?”
  阮小幺嘴一张,痴呆了。
  义女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秀姨继续道:“你与我相识,也算是缘分。我早已有此意,只是碍于你生父与我家有些嫌隙,恐他心生不快。如今你既已回了李家,若是愿意认下我这义母,我明日便向李尚书去提此事,也一并和缓和缓两家关系。”
  阮小幺想,你这是意在李家呢、还是意在叶晴湖?总之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罢了,秀姨看着她,等她表态。
  秀姨在京城贵妇之中地位很高,娘家是宰相府、夫家是尚书府,更兼娘家的娘家还与宣朝宗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认了这个义母,可算是百利而无一害,况今日她算了豁出去了帮着阮小幺,于情于理,阮小幺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叶晴湖不喜欢。
  他似乎除了起初找秀姨来当救兵,之后连见也不大与她见面。
  阮小幺心下迟疑,被秀姨一眼看出,她微笑道:“无妨,我只这么一提,并非是迫你现下便应了。如此,我等上几日,无论你答应与否,都给我个信儿。可好?”
  “多谢秀姨厚爱。玲珑定会多加思量。”阮小幺一口应下。
  外头愈发的黑了,高大的屋宇树木在昏黑中投下影影绰绰的轮廓,尚书府从门外到院内有成排的灯笼引路。秀姨亲提了一盏灯笼,送了阮小幺出去。
  此时天黑。也不好再去叶晴湖家中,阮小幺便就此回了太医院,安睡一夜,待到明日,再去不迟。
  短短一日过得极是漫长,回想起自己只身闯大理寺的情景,事后才出了一身冷汗。
  如今被那陈嬷嬷知晓了免死金诏一事,恐怕此事不久便要传遍宫中。
  前朝覆灭时,皇室之人大半死伤殆尽,只前太子一族漏了一些。先帝找不到尸体、也找不到人,无奈之下,只得颁了这免死诏书,意示过往不咎。
  然而她若被归到前太子遗族之列,恐怕往后的日子也不大好过。不仅皇帝跟前失了信宠,连程珺都可能会与她划清干系。
  这么一想,拿这诏书救程珺,可真不算是个划算的勾当。
  他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想,最后也毫无办法,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日,阮小幺起了个大清早。又向上头判官告了个假,正要去找叶晴湖。
  刚在外院叫来轿夫,便瞧见一个商家衣饰的小厮一路连走带跑过了来,热得满头大汗,便擦着便往里瞧。
  阮小幺奇道:“你们俩不在家中,来此作甚?”
  “哎哟!可不正巧!姑娘您正要出去?”那小厮应了一声。喜道:“老爷吩咐我来,要请姑娘回家呢!”
  “家中有事?”她不解。
  小厮道:“小的不大清楚,只见老爷神色很是焦急。”
  阮小幺忙道:“我这便回去!”
  说罢,让那两轿夫调了个头,直转向商家去了。
  商家大院一如平日。葱翠庭木、轩朗屋宇,下人们各司其职,并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事故。
  阮小幺直到了商老爷院儿最里间。
  外头小厮正守着,见了她,也不通报了,直接让她进屋。
  屋里头最远处搁着一块冰,使暑气降了一些,桌椅木架也有些蕴凉。商老爷的身子无甚起色,只强打着精神,让丫鬟扶着靠坐了起来,枯瘦无力的手向阮小幺招了招。
  榻边还有个中年的男子,身穿靛蓝长衫,面容儒雅,模样像个读书人。
  阮小幺认得,这是商家大郎君——商海。商泽谨的老爹,也是她的舅舅。
  他平日里只在外头打理家中生意,并不常归家,今日却怎么也来了?
  “玲珑,”商老爷声音有些沙哑,“过来。”
  阮小幺乖乖走到榻边。
  商老爷轻声道:“你稍后随你舅父去……去定国公府上。记住,切不可张扬行事,要知书达理……”
  她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商海。
  这个面貌忠厚儒雅的男人冲她点了点头,道:“爹,你放心,我会管束着玲珑。”
  阮小幺:管束着,嗯!?
  商老爷却很是欣慰,缓缓点头,又看了阮小幺良久,苍老地叹息。
  似乎他到死还都放不下阮小幺这个外孙女儿。
  商海道:“我在外头等着。”
  他先出了去,连着里头下人也出了,只剩了祖孙二人在屋中。
  商老爷极缓慢道:“你前日里的事,我……咳咳……我都知晓了,你太鲁莽!”
  阮小幺很是惊奇,“外祖父在家中,怎得知那事的?”
  商老爷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她。
  “我是你外祖父,你做……什么,我能不知晓!?”他却微微笑了起来,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好半天道:“往后,宫中之事,切莫要再……插手……”
  怎么个个都与她说,宫中之事不能插手?
  阮小幺无奈道:“是是是……我错了!”
  商老爷又叹了一声,最终道:“往后,外祖父再也护不住你了……你、你万事,多小心。”
  空荡荡的屋子,只回荡着他的叹息声,以及枯败的话声,格外苍凉。
  她握住了他的手,低低道:“您莫要说这丧气话。我师父说了,您还有好些年可活呢……”
  外祖父面带着一抹笑意。瘦而干枯的脸上又多了一些褶子。
  “莫要记恨你外祖母。”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
  阮小幺立在榻边,半晌,点了点头。
  出去后,商海正在外头等着。道:“走吧。”
  两人赶到了定国公府。
  到了之后,阮小幺才明白过来,为何外祖父让她前来探望。
  下人将他们请了进去,入了定国公的院子,正有好些人在院中候着,衣饰华贵、面容沉肃。
  院中有七八个孩子,都被乳娘带着,有个正被抱在怀中的小娃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乳娘怎么哄也不见好。
  沉闷死寂的气氛被这哭声惊破,乳娘惶恐焦急。望向当中一个妇人。那妇人皱着眉头,挥了挥手,乳娘如得大赦,忙抱着孩子出了去,临过两人身边时。还不忘行了个礼。
  屋中偶尔有人出来,又有人进去,总之来去无声,压抑的很。
  小厮向人群中的一个通报了一声,那人朝阮小幺这处看了一眼,便迎了过来。
  这是个神色庄重而坚毅的男人,与商海年纪相仿。又更添了一层营伍之气。两人相对拱手,算是行礼,那人便道:“商兄,今儿个你怎么来了?”
  “宣督师,好久不见。”商海道:“在下今日奉父命前来,不知定国公身子如何了?”
  那被称作“宣督师”的男子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又看向阮小幺,“这位是……?”
  “甥女玲珑。”商海道:“还请宣督师与我私下说几句话。”
  两人说了一回,便又到了一边,在阮小幺听不到的地方说话。
  她等得着急。又不好擅入院内,只得一个个数着院子里的人,惊然发觉宣明庭也在其中,正巧转回了头来。
  阮小幺一笑,朝他招了招手。
  宣明庭却面色的一黑,撇了撇嘴,赶小鸡似的挥了挥手,又背了过去。
  阮小幺:“……”
  那宣督师却过了来,与商海一道,又细细看了她一眼,和言善目,道:“玲珑,你与我进去,看看定国公,可好?”
  她应了一声。
  宣督师带着她,穿过人群,在众人讶然不解的视线中,进了里屋。
  里头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闷热得使人脑中发晕。盛夏天里,却是窗户紧闭,密不透风。当先那屏风上有幅长画,是一卷铁马山河图,挥笔有力,遒劲而极有风骨,残阳半落、青山遮映,山下边角连营,冷落无声,却仿佛又是处处喧嚣、铁马金戈。
  阮小幺看得入迷,刹那间便回想起了兰莫那支北燕铁骑,不禁赞道:“好画!”
  “我大郎君的画,自然是好。”一个苍老却矍铄的声音传来。
  她这才发现,那宣督师已将老而苍劲的定国公扶了出来。
  前些时日,阮小幺在宫城内见过定国公一面,那时的他神采奕奕,似乎是个很慈祥的老头子;几月一别,再见他时,同样是眼中蕴光、面容红润,但却完全不是之前那风骨健朗的模样。
  他眼中光彩异于常人,颧骨赤红、说话外精内败,全无后劲,已然是回光返照之象。
  她这才明白为何宣督师会沉默摇头,定国公府之人悉数在院中围绕。
  定国公不知是心中有数还是全然被蒙在鼓中,只摆摆手让宣督师不要再扶,到了那屏风跟前,干瘦的手指抚上了那画,道:“我大郎君画得一手好画,不过被我撕了大半,如今最入我眼的,只有这一副铁马山河入梦来。这不,就镶在屏风上了,日日看着,也盼着他给我托上一两回梦。”

  ☆、第三百一十章 身世

  阮小幺道:“可是那忠烈候?”
  老头儿点了点头。
  “小丫头,上回你哭得那样伤心,是为了何事啊?”
  原来他还记得。阮小幺沉默了片刻,低低道:“我云姨姨死了。”
  定国公点点头,“我大郎君也不在了。”
  战死沙场,还要有个马革裹尸;忠烈候死后,连尸首也没找回来,祠堂中多了个灵位,祖坟处却涂添了个衣冠冢。
  定国公府这大半荣耀都是忠烈候出生入死挣回来的,就连“定国公”这一爵位也是皇帝看在忠烈候的份上,赏赐下来的。大郎死了,却让他怎么心安理得享着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定国公拍了拍屏风架,道:“好在我也要去了,半辈子没等到大郎托梦,怕是他早已去投生。黄泉路上,也不知能否碰得着他。”
  “祖父!”宣督师开口便要阻拦。
  定国公却摆了摆手,继续道:“我大郎君一生戎马征战,虽是从未娶亲,但我知道,他并非没有子嗣。”
  阮小幺一愣。
  她伸手来扶,道:“您坐着歇歇吧!”
  “无妨,我也是个要死的人了,用不着歇!”定国公道:“只可怜了我大郎君的孩儿,不知流落在何方,我遣人找了几十年,也没个下落……”
  阮小幺此时不知该进该退了。
  人家说起这种家中秘事,她本该避嫌;然而……定国公看向她的眼神,却不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丫头。
  她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个不着边际的猜测,连自己都觉得荒诞不经。
  然而定国公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半是悲伤半是欣慰。
  他道:“玲珑小伢儿,你若不嫌弃我这糟老头子做曾祖,便让敬之做了你义父,如何?”
  敬之便是宣督师的名儿。
  不仅阮小幺愣了住。连宣敬之都愣了住。
  半晌,他道:“祖父,您这是……?”
  “我瞧这女伢儿模样可爱,性子也好。不似商家那小子皮里阳秋的,想让她做个干曾孙女。怎么,你嫌她身份低?”定国公哼了一声。
  宣督师:“没、没……只是这……”
  “你是家中最有出息的娃儿,正巧你那媳妇儿不只生了三个男伢儿么?如今添个义女,贴心!”定国公又道。
  阮小幺嘴角一抽,她如今成香饽饽了?谁都抢着来认义女!
  宣督师为难了,半晌磕磕绊绊道:“祖父,那请准孩儿与月娘知会一声……”
  定国公应了一声,催道:“我有些头晕,想是时辰不多了。你快些。”
  宣督师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一脚。
  阮小幺迟疑道:“定国公,我外祖父……是不是与您说了什么?”
  定国公只笑着,抚了抚她的脑袋,没说话。
  刚过日午,那笑容满面的老头儿便撑不住了。正说话时,失了气力,差点栽倒在地。
  晨时的红光满面像个假象,刹那间便褪得一干二净,惨白中泛着铁青。阮小幺忙切了一回脉,只觉脉象微弱至极,几乎探不出来。心知他这是大限将至了。
  他之前还嗓音洪亮有力,如今却已成了喃喃呓语,只还死死抓住阮小幺的手不放。
  府中两个年近半百的男子都进了来,听他临终遗言,然而定国公微声呢喃了许久,却只说了一句众人都能听清的话。“玲珑……是……我家之人……”
  宣督师只以为他还惦记着认义女之事,忙安抚道:“好、好!我这便认下玲珑做女儿!”
  他眼眶微红,向阮小幺道:“如今没甚礼数,你在我爹榻前,与我叩两个头。自此。你就是我的女儿,你可愿意?”
  众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她身上。
  最后一排的宣明庭几乎站在靠门的地方,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不住向她那处望。
  阮小幺囧了,秀姨要认她做义女,好歹还有几天考虑时间,这定国公府认义女,立马就得应了!?
  事实上谁都没有多想,定国公这种显贵仅次于皇帝的门庭,什么义女,就是义孙子之类也有人抢着来认,这个玲珑姑娘如今是赚大发了,怎会拒绝?
  而定国公躺在榻上,虽口中动着,声音含糊,却仍似乎在叫着“玲珑”二字,模模糊糊的看着她,又叫了一声“大郎”,最后流下了泪来。
  阮小幺握住他的手,慢慢点了点头。
  定国公枯瘦的手掌这才渐渐松了开。
  她当着众人的面,在宣督师跟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好孩子,”宣督师道:“从今以后,我便是你义父了。”
  她“嗯”了一声,跪到定国公榻前,“曾祖父。”
  定国公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喉头动了一动,沉滞的眼珠在各人身上转了一圈,口中只发出了“咯咯”之声,却是慢慢笑了。
  阮小幺跪在榻边,她已经明白了外祖父叫她来的原由。她也知道了玲珑的身世,一切都不必再过多言。
  定国公觉得亏欠了她,纵使与外人说不得她的身份,但认下了这义女,好歹算是浮萍生根了。
  她一滴又一滴的泪顺着白皙的面庞慢慢流下来,落在闷热的地上,慢慢消失。
  有了这一身份,就算有心人想要动她,也得顾忌顾忌她身后的定国公府了。
  一个时辰之后,定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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