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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名门医娇 作者:锦色无双(起点青云榜推vip2014.12.15完结)-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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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前边儿走的是大皇子兰莫。
  前些日子听说她做了兰莫的贴身侍婢,虽未多想,察罕心中却怎么都有些别扭,兼之这么些时日吉雅传去的信都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只因朝中气氛紧张,他也不好多往皇子府走动,昨日平叛之事终于落定,他没了顾忌,便清早过来找阮小幺。
  兰莫走在前头,见着察罕,道:“你如今往本王处跑得倒是勤快。”
  察罕打着哈哈,笑了两声。
  阮小幺有些欣喜,探出头来与他无声地打招呼。
  鲁哈儿走后,随着兰莫上下朝的随从便换了个,正是她在刑堂曾见过的朗赤。他安置好了一切,过来禀报道:“殿下,可启程了。”
  兰莫点了点头,向阮小幺道:“申时之前回来。”
  她乖乖应“是”。
  兰莫先行出了门,乘轿而去。他走后,阮小幺才松了口气,拉着察罕,与他一道往外走,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有了个发泄点。
  “殿下实在管得太宽了,我都碰不着吉雅一根汗毛!”她一边走一边抱怨,“还不如在偏院来得自在!”
  察罕有些忧心,问道:“为何他会让你去伺候?”
  “谁晓得!”她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两人从东门处出府,刚离了府内下人视线,阮小幺便急急问他:“你们不去黎越了?改平定南疆!?”
  “恩,”他点点头,面容有些凝重,“黎越之事已是板上钉钉,此节却突然生了叛乱之事,总觉太过凑巧。”
  阮小幺平日在府中,也不大知晓朝堂之事,只是觉得察罕既是兰莫的心腹偏将,这关节竟不随同前往,却是有些猫腻。
  她想到了,便问了出来。
  察罕道:“你倒细心,确实是有些原因。原先远征南越,便是殿下为先锋,我自当随从,只因南征之事不被众人看好,南方多毒瘴雾气,地形又不似北方辽阔坦荡,无人肯担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最后自然是落到殿下头上。然南疆平叛不同,一来熟悉地形、二来顺应天意,战事之中,算的上个肥差,有些人自然不愿让殿下领军,吵吵闹闹,拖了数日,皇上念殿下谦让有据,数有战功,便仍是让他领军。如此一来,只换了我下来,另派了四皇子作副将,一同前往。”
  “哦……”她想了想,道:“那四皇子便不是殿下这边的人喽?”
  察罕一笑,“不错。”
  老皇帝为了掣肘双方势力,使其互相牵制,便将察罕换成了另一方阵营之人,这样两处也都平衡了。
  只是……
  “殿下已令我在军中跟随。”她闷闷道。
  察罕一惊,“什么?”
  阮小幺还想说。他抢走了我给你做的香囊,结果又将话闷回了肚子。
  “这么一走,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她话中有些失落,道:“殿下是命我入医药营,充作军医。”
  原先还以为兰莫真的要找个人伺候着,却没想到他却要安排她进医药营,如此一来。也不是贴身伺候,天晓得他是怎么想的。
  察罕沉着脸,道:“约是担心医药营中有人插足,这才调了你过去。”
  她想上一回,总觉有些奇怪,干脆不去想,只是见不着察罕,心头总觉不舒服。
  “北燕医药营也时常有女子担职,这倒不必担心。但兵士鱼龙混杂。你总需谨慎些。”察罕出言提醒,“凡行事之前先报禀殿下,平日也莫要总抛头露面……”
  阮小幺听得牙酸,“知道了知道了!”
  察罕带着她去街市游玩,一路看过龙灯、马灯,正凑巧还见着了迎春使。道儿上熙熙攘攘,人群攒动,多是出门游玩的青年男女。
  迎春使头戴由年轻的一男一女装扮而成。头戴雪莲花冠,身着华服彩衣,面上浓妆艳丽,登着高靴,一派富贵之色,在身旁几列锣鼓喧天的随众之中,坐在锦彩的单舆上高唱着迎春时令之曲,行经之处,众人欢舞,察罕在人群中紧拉着阮小幺的手。大声道:“今日无宵禁,天黑之后有猜谜放花灯!我们到时去瞧!”
  “好!”她眼中亮晶晶一片。
  压根把兰莫要求的“申时之前回府”忘到了脑后跟。
  白日里已是热闹喧腾,黄昏时分之后。却才是真正人与人摩肩擦踵,几乎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放眼望去,各处尽是张着摊点叫卖的小铺儿,各种奇巧玩意儿五花八门、不一而足。格外多的是张在外头售卖的一只只灯笼,形状各异,彩画缤纷,直把一整条街都照得灯火通明。
  阮小幺尽赏看不足,眼中尽是惊奇愉悦之色,面上染着薄红,不住拉着察罕叽叽喳喳。察罕只是扬着笑意,任她拉着,东走西去。
  两旁数不清的字谜灯笼,好些个摊铺旁,还搁着好几樽酒缸,个个如鼎般大小,酒香四溢。阮小幺好奇道:“那酒缸做什么的?”
  察罕带着她过去,小贩是个能说会道的小子,边招呼驻足的客人边吆喝:“猜字谜嘞!我家的字谜无人能猜得出!酒缸常换、绿酒喝得人面红——”
  阮小幺拿起当中一个素白纸绢儿围的灯笼,问道:“这个怎么卖?”
  “姑娘,咱这灯笼不是卖的!猜着谜题便送与你,猜不着……”小贩指着身后一撂海碗,道:“五角钱一碗酒!包你与令兄喝个够!”
  “他不是我哥哥!”阮小幺黑着脸。
  察罕在她身后,只是笑,也不答话,见她来了兴致,便押了一两碎银子在桌上,道:“你猜吧,酒我来喝。”
  夜尚不深,灯火将他的面容照得通红,轮廓刚毅英挺,高挺的鼻翼在面上投下了虚虚一小片阴影,有种温柔的性感。
  阮小幺手中那灯笼面儿上写的是:“三三横,两两纵,谁能辨之易金钟?”
  她在手心比划了一会,道:“彗。”
  “错了,请酒!”那小贩满盛了一海碗酒,递了过来。
  察罕抬头将酒一饮而尽。
  阮小幺再猜,“皎!”
  “错了,请酒!”第二晚送至察罕跟前。
  他眼也不眨喝了个精光。
  “小哥好酒量!”那小贩哈哈笑,瞧着阮小幺楚楚风致的模样,朝他挤眉弄眼,“这是小哥未过门的媳妇儿吧!小哥儿好艳福!”
  察罕望了一眼阮小幺,面上不知是被火光映的还是怎么,瞧着有些红,只低低应了一声,眼中满是温润的笑意。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奸情……咳,爱情从此章开始

  人声鼎沸,怎奈说话的人一点也不避着,阮小幺那头听得清清楚楚,连同察罕的那声“嗯”,听在耳中,有如春风拂过,好不舒爽。
  她决定再让他喝一碗,便又胡诌了一字,“旧。”
  小贩盛满了酒,将海碗递给察罕,道:“姑娘,再喝这位小哥儿就要醉了,您可得仔细着猜!”
  “不会。”察罕笑道。
  阮小幺也笑眯眯看着他,既然他说不会,那便再喝一碗吧!
  察罕一气儿喝了五六碗,这才无奈告饶,“小幺!”
  他从来只叫她小丫头,有时气恼了,便连名带姓的喝一声,从未叫过她小字,如今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似乎就带了些黏黏腻腻的甜味儿,像他把她包裹在手心似的。
  阮小幺顿时又脸红了,装模作样咳了一声,凑在他耳边道:“再叫一声!”
  “小幺。”察罕低笑。
  她心情大好,向那小贩道:“是个‘习’字。”
  那小贩正眼观鼻鼻观心不去听这两人酸倒牙的对话,忽的听到谜底,一气儿道:“姑娘慧心,正是个习字——”
  他笑得满面春风,将灯笼从杆儿上解下来,递过去,收了银子,就要送客,“愿二位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阮小幺伸出手来,“找钱!”
  “不用,赏你了。”察罕却开口道。
  那小贩笑得合不拢嘴,又说了两句讨喜话,将人送走了。
  阮小幺瞪着眼,却发笑道:“将军大人真是散财童子!”
  人群中,他牵紧了她的手。有种熏熏然的感觉,方才喝进肚的酒此刻似乎开始越来越变得香醇,三分酒醉,七分却是人自醉。
  “讨个吉言,便做个散财童子又何妨?”他借着酒意,在她身边道。
  旁人正提剑跨马、恣意放纵之时,他已是戎马征战多年。习惯了孤家寡人一个,身边不知何时却多了一个小小的纤细的丫头,时常爱笑,有时聪明,有时糊涂,初时只是怜惜她幼年便被抛弃在了寺院,未曾有过半分僭越的心思;而这半年来,又不知何时,心中却渐渐生了些不明的情愫。她在时便舍不得移开眼,她不在时又总牵肠挂肚,慢慢的也有些开了窍,便越来越喜欢,到如今已放不下她一丝一毫,索性便挑明了说出来。若她愿意,那是最好,若她不愿……
  无妨。往后的时日多得是,她总有一天会愿意的。
  察罕在猜女儿家心思这方面,迟钝的就像根老木桩,丝毫看不出阮小幺甚至在比他更早的时候就喜欢上自己了。
  他只是有些紧张,假装若无其事看过去了一眼,却见阮小幺嘴角噙着笑意,双眸也弯得似一道新月,可爱的紧。
  他有些泄气,恐怕这丫头年幼,没听懂。
  人潮入海。两人走在波涛之中,阮小幺却微微晃了晃二人相牵的手,道:“半月之后我便要去南疆了。这一去不是是几月、几年,你愿意等我吗?”
  察罕顿了住,在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已木愣愣重重点下了头,“愿意!”
  阮小幺笑得开怀。
  他这才觉出有些不对劲,这分明是他打算在去黎越之前对她说的,怎么倒过来了?
  察罕愣了半晌,才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他将她带到一边,不被潮水般的人群冲挤到,不确定般问道:“你真的……真的……”
  “嗯,我喜欢你!”阮小幺说得无比直白,眼中有与他一样的喜悦。
  察罕先是呆愣,后开始傻笑,嘴角越咧越大,最后,将阮小幺一把抱了起来,团团转了个圈,兴奋道:“你真的愿意!?”
  阮小幺只觉世界为之一花,惊叫了一声,紧搂着他,在他耳边大叫,“愿意愿意愿意——”
  两人像傻子一般在街市的角落中大呼小叫,引得有人投了视线过来,又笑着离去了。
  花灯放在金明池里,金明池占了盛乐几乎三分之一的地界,池水微咸,但在寒碱干旱的西北之地已算一方神迹,此时里头落满了一朵朵粉色白色的莲花灯,静静流淌相碰,有一些翻身沉入了水中,更多的被花蕊的蜡烛映得花瓣橙黄,挤满了整个池面。
  阮小幺与察罕放了一朵下去,瞧着那花灯一路平缓远行,直到混在众多花灯之中,再瞧不出一丁点儿痕迹,这才收回了视线。
  阮小幺低声道:“我知自己身份尴尬,但你若不嫌弃,我……”
  我会想方法爬得再高一些,努力配得上你的身份。
  “无妨,我已想好了,我会去挣军功,消了你的奴籍。”察罕道。
  “哎……?”她呆了一呆,问道:“奴籍也可以抵消?”
  他点点头,“我会用最多的军功来抵。”
  阮小幺笑得欣喜,不再忡忡忧心。
  很久之后,她才通晓了北燕律法,军功的确可以抵消很多罪籍,然而她没猜到的是,奴籍是铁打的贱籍,任你有再大的军功,也抵消不了。但察罕不是安慰她,他是真想这么一试。
  然而世事多变,她还没等到他的诺言兑现,便再一次迎来了分离。
  月上中天之时,阮小幺才慢吞吞回了府,两人初挑明了心事,仍在外头腻腻歪歪了许久,她这才依依不舍地与察罕告了别。
  递了牌子进府,而后轻车熟路去了晟庆苑,遥遥只见灯火幢幢,便知兰莫已回来。进了院儿之后,却见外头守着的几人具有些战战兢兢。
  荣荣儿与宝珏都已回了,只吉青还在廊下候着,见着阮小幺,便匆忙道:“好姑娘,你可回来了!主子都候你半日了!”
  阮小幺赶紧进去,一眼在书案边见着了兰莫正挑灯夜读。迎了上去,唤了声:“殿下。”
  兰莫没睬她。
  案边茶杯已空了,她赶紧去添茶。兰莫却放下书卷,阴沉沉盯着她,终于开口,“本王怎样与你交待的?”
  “啊?”她一愣。
  “申时之前回来,”他冷道:“现在已几时了?”
  阮小幺猛然记起。居然还有这茬,自己早忘了个精光,忙陪笑道:“奴婢见外头花灯好看,贪看了会,请殿下恕罪!”
  她将猜谜得来的那素面灯笼放在外间,熄了里头的烛火,想留个纪念。忽的又听兰莫道:“把那灯笼拿过来。”
  原来他已见着了。
  阮小幺屁颠屁颠取了灯笼来,犹豫了片刻,递过去。又怕他一个心血来潮又将灯笼收了,连连道:“殿下,这灯笼太素了,您若想要,下回我买个艳点儿的带来!”
  兰莫皱眉看过去,只见她正腆着脸看着他笑。心思一目了然。
  他只瞧了那灯笼两眼,便将东西扔了过去,“本王不是收垃圾的!”
  阮小幺一把接过。小心翼翼捏着,又放回里间去了。
  也幸亏是皇子殿下长得好看,否则成天拉这个脸,肯定不受人待见。她偷看了他两眼,在心中腹诽。
  兰莫倒也没怎么样,虽有些恼她将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却也料到她会回来得晚,恼过一阵,便也随她去了。
  第二日,府中却发生了一件人心惶惶的事。
  阮小幺前夜宿在了晟庆苑的偏间。晨起之时,却隐隐听见主间有人说话声儿,想又是哪个侍卫在禀报些东西。只是如此大早。还真是好兴致……
  她脑中昏昏沉沉,梦游似的起身去洗漱,却听隔壁兰莫唤道:“阮小幺!”
  阮小幺晃荡荡地进了去,见兰莫已起身,便道:“还未到时辰,殿下怎么这么早起了?”
  兰莫道:“伺候更衣。”
  她自己都还没清醒过来,为他更衣时,扣子系错了好几个,还差点把中衣套在了他外袍上头,一抬头,见他眉心紧蹙,那弧度都能夹得死蚊子。
  “抱歉抱歉……”她手忙脚乱为他整装。
  好容易都摆弄好了,又端水来净了面,这才出屋。
  兰莫眉头紧锁,步履疾飞,阮小幺跟在后头一路小跑,气喘吁吁问道:“殿下!慢些个!”
  他却丝毫当未听见,一路穿了各院,向最西边而去。走着走着,便上了去偏院的路。
  她刚想说再往前就到偏院了,却见那处似乎攒攒有几个身影,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朗赤正在那头翘首盼着兰莫,一见他,便匆匆上来行礼。
  兰莫挥了挥手,问他:“人在哪?”
  “已用被子裹了,暂放在檐下。”朗赤边带路便道。
  阮小幺心生疑窦,什么叫“用被子裹了”?死人了?
  她隐隐猜想到了一些,不敢再想下去,只跟着两人去了那小屋。
  离了这处已然有大半个月,再来时,各处各物依然如同以前,一模一样,只是……檐下正有一席衾被,卷着个什么物事安安静静躺在那处。
  那里头是个人形。
  阮小幺苍白着脸,想放松一下,“不会是柯延津吧……”
  闷头葫芦柯延津从一旁的侍卫当中默默走了出来。
  “住得离偏院近些的下人中,有的昨夜听着了一些声儿,说像是有人尖叫,初时以为是越了冬的夜猫子,第二日来一瞧,却发现这个……僵死在地上了。”朗赤低声向兰莫说道。
  兰莫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
  转眼看阮小幺时,她似乎有些怔忪,一双水润乌黑的眼眸一直盯在那东西上,上前两步,似乎想去掀开被子。
  朗赤等人退到了院门外,只留他们两人在此。兰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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