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之吻一-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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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跑,你就往亮的地方拼命的跑,不要回头,不要出声,直到你看见别的人。知道吗?你可以做到吗?”
小男孩点点头,阮乔将他偷偷隐藏在大树的阴影中,一张脸已经惨白,她愣是朝着小男孩笑了一笑,心里突然一阵阵发酸,随即一个闪身来到大树前,朝着犀牛大幅度摆了摆手吸引它的注意。
“嘿!我在这里!嘿!过来啊!”
话毕,阮乔拼了命的朝灯光相反的地方跑去,那犀牛果然被挑怒,低吼一声,拔腿就往阮乔的方向冲过去,一副要把阮乔生生撕裂的模样。
“跑!快跑!”阮乔来不及回头,只得尽最大努力的朝小男孩大喊。
黑暗无边无际,耳边有擦过树枝的声音。阮乔嘴边挂着淡淡的笑。
如果就这样死掉了,虽然难看了点。但是史密斯夫妇一定会心怀愧疚,季珉瑞的融资绝不成问题了。
不知不觉间,犀牛特有的剧烈喘气声已经在身后不足一米的距离了,阮乔几乎能够闻到犀牛身上那种动物特有的气息。
☆、第十八章
感觉背后被锋利的犹如刀子一般的东西狠狠一顶,皮肉破绽的声音清晰的传到耳朵里,还未切身感觉到疼痛,整个人就已经被这个力道撞飞,身体在空中一翻转,重重的跌进了一边的灌木丛里。
黑夜里,四周寂静的诡异。出了犀牛那一双赤红的眼睛在不远处的黑暗中阴寒的发亮之外,便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后背似乎被撕裂了,疼痛一瞬间如潮水般涌上来,衬衣黏糊糊的粘在皮肤上,温热的鲜血开始四溢。
阮乔想要起身,却发现左手臂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完全是去了知觉,想来是刚刚摔倒的时候冲击力太大,被压在身体下方的左手完全骨折了。
该死。
咬着牙挨着身后的树站起来,看着与自己几乎一步之遥的犀牛。那犀牛原本漆黑的尖角上已经染上了一圈鲜红,正潺潺的往下滴着温热的鲜血,血腥味弥漫的到处都是,犀牛似乎被这个味道刺激到了,一直不停的发出不明意味的低吼声。
阮乔眯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心几乎从嗓子眼跳出来,电光火石间,只见那犀牛微微一侧头,昂着那尖角就朝阮乔冲过来,阮乔却不闪不避,右手死死的抓着失去知觉的左手,眼睁睁的看着俯冲到自己眼前的尖角。
与死神触手可及的距离,阮乔一个闪身就地翻转过去,只听见犀牛恼怒的嘶吼一声,那尖角由于力道太猛,收力不及已经深深扎进了树干里,任凭犀牛怎么挣扎也于事无补。
有人的呼喊和脚步声由远及近,无数手电筒的光晕也在黑暗中开始摇晃。
“天啊!血!”有女人的惊呼声,似乎是史密斯夫人。
惊呼过后,四周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们急促的喘气声伴随着掩饰不住的绝望。
半响,有人似乎缓慢的踩着步子朝着犀牛的地方走来。那犀牛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此时正恼怒的低吼着动弹不得。
脚步声一顿,接着似乎转了个方向,朝着一边的灌木丛走去。季珉瑞没有带手电筒,可是他分明看到灌木丛的荆棘中,那个女人苍白的侧脸沾满鲜血,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的闭着,白衬衫背后已经变成一片鲜红,犹如雪地里绽放出的一朵迤逦的玫瑰花。
有一瞬间,季珉瑞想要转身离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额头上因为跑得太急而渗出的冷汗竟然也在看到女人的这一刻迅速干涸。
不敢上前,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喂……。”阮乔依旧闭着眼睛,失血过多使她的喉咙沙哑不堪:“你要看着我死吗?”
还未等自己反应过来,季珉瑞的脚已经下意识的走到了阮乔身边,他的胸口莫名的跳了跳,一瞬间所有的感官全都回来了,原来刚刚那一瞬间的自己竟然已经有如行尸走肉一般。
小心翼翼的伸手,将阮乔抱起来,感觉手上一片温热的粘稠,季珉瑞眼中一闪而过的酸楚,垂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阮乔蹙了蹙眉,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有一瞬间的浑浊,随即开始明亮,季珉瑞的眉目通通看的一清二楚:“你好歹难过一下,一点表情也没有人家怎么相信……。”
季珉瑞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暗暗恼怒与自己的失常,只别过脸小心的抱着阮乔朝灯光的地方走去。
随同史密斯而来的庄园工人们已经给犀牛打了镇定剂,众人正忙着将犀牛的角从树干里拔出来,见季珉瑞抱着阮乔从黑暗中走出来,纷纷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再看见阮乔眯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皆是一怔随即低呼起来。
史密斯也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忙叫身后的医护人员准备着为阮乔治疗:“我的天!还好你没事!上帝保佑!”
“阮乔!真谢谢你!要不是你……”史密斯夫人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将身后畏畏缩缩的小男孩一把拉出来:“要不是你大卫根本活不了。真心的谢谢你。”
阮乔微微侧头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发现他完好无损的站着,只是一张脸吓得没了血色,这才悄悄松一口气。
“请快接受治疗吧!”史密斯的救护队已经到了。
季珉瑞眼眸一沉,嘴角冷漠的勾了勾:“不用了史密斯先生。我们打扰的够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话毕,也不等史密斯回答就抱着阮桥径直朝远处走去。
阮乔抬眼看了看季珉瑞冰冷的脸,隐隐有些感觉出了什么。季珉瑞,似乎有点生气。
不,很生气。
他没有皱眉头,没有愤怒的大喊,甚至还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阮乔能够感觉他的愤怒。
“你……”
阮乔还未说完,季珉瑞事先准备好的车子已经到了,随行的几个助理一脸惊慌的看着阮乔满身的鲜血,颤着手慌忙把车门打开,小心翼翼的帮着季珉瑞把阮乔抱进车子后座。
夜幕下,轿车飞一般行驶着。阮乔的脸色越来越差,四肢的力气在渐渐流失,左手原本的麻木此刻已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开始复苏。
“不许死。”季珉瑞的手轻轻搂着阮乔,他的半边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胸口也有大片的血迹,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惊慌:“你要是死了。阮育马上坐牢,应氏和安家永世不得翻身。第四小组全员淘汰。”
“该死的……。”阮乔无力的苦笑,失去血色的嘴唇已经泛紫,感觉眼皮好重,倦意一波一波的涌上来,耳边是季珉瑞急促的心跳,暗暗惊叹这个恶魔还是有心跳加速的时候:“我……。有点冷……”
季珉瑞微微收紧手臂却又怕碰到了她的伤口,眼中已是冷光乍现,恍然间发现阮乔已经沉沉昏睡过去,怒火犹如一只挣脱铁链的野兽,终于撕破心脏,开始吞噬理智。
“该死的!给我快点开!两分钟内我要看到诊所大门!”季珉瑞低吼一声,感觉手上的人渐渐变得冰冷,一颗心沉沉开始下坠。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传来两个对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很耳熟,带着一贯的冷漠和命令式语气。
“怎么还没醒?”
“季先生,麻药还要半个小时才能消散。病人失血过多……。”
“我只知道我每年捐赠一千万欧元给这间诊所不是为了听你在这里废话。”
“这个……季先生请听我说,病人身上多处外伤,特别是背后的伤口和左手的骨折。为了减轻病人痛苦我们才给了全身麻醉,这需要较长的苏醒时间。”
“……。”
季珉瑞冷着脸,狠狠的瞪着眼前一脸手足无措的医生,正要说话,突然发现阮乔的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季珉瑞感觉自己都快要石化了,看着身边的医生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携着其余四名医生上前开始检查阮乔的各项生命值数,最终医生朝季珉瑞点了点头,宣布已经脱离危险期,季珉瑞这才觉得心脏重新开始跳动起来。
医生们擦着冷汗鱼贯而出。明亮的病房内只剩两个人怔怔的站着。
阮乔由于背后受伤的缘故,只能俯身躺在床上,侧着脸看着季珉瑞:“我昏过去多久了?”
“38个小时。”季珉瑞垂着眼睛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这才发现自己的袖口上满是鲜血,转念一想,原来身上的衣服根本没有更换,犹如是黑色的西装,血迹干涸之后只呈现了暗暗的红色,只在白衬衫的袖口和胸前鲜红一片。
“你一直在这里。”阮乔惊讶于季珉瑞竟然能够忍受满身的鲜血这么久,随即淡淡一笑:“多谢你担心我。”
季珉瑞尴尬的别过脸:“我没有担心你。”
“好,你没有担心我。”阮乔皱了皱眉,闷哼一声,麻药褪尽,身上各处开始叫嚣着疼痛,背后似乎有把钻在卯足了劲往皮肉里扎,脸上被荆棘刮伤的地方也开始密密麻麻的泛痒。
季珉瑞眼眸一沉,慌忙上前一把就要去按传呼键却被阮乔制止。
“叫了也没用,忍忍就好了。”阮乔咬着牙苍白一笑,放在季珉瑞手背上的手渐渐握紧,季珉瑞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才发现阮乔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叩门声响起,季珉瑞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来人恭敬的站在门边道:“季先生,国际融资银行的史密斯先生已经打了二十通电话过来,请示您是否接听?”
“不接。”
季珉瑞冰冷的语气惊得来人一怔,那人不知所措的踌躇了片刻,硬着头皮接着说:“报告季先生,其实史密斯先生和他的夫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六个小时了,您看是不是…。”
季珉瑞侧着脸,面无表情的斜睨了那人一眼,那人一下子惊若寒蝉,慌忙一点头:“我知道了。”随即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不要趁这个时间提融资的事情吗?若是回绝的太厉害,伤了史密斯先生的自尊恐怕不好。”阮乔皱着眉头,看一眼季珉瑞。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情。”季珉瑞微微垂下眼眸避开阮乔。
“可是,拖下去不好。时间久了我怕……”
阮乔看着季珉瑞嘴角慢慢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竟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季珉瑞握着阮乔的手紧了紧,突然慢慢俯下身体,将整张脸埋进阮乔的脖颈间,这个动作太过亲密,太过自然,阮乔侧着身体根本躲避不及,感觉季珉瑞静静的靠着自己却没有接下去的动作,这才轻声询问:“你……你这是干什么……”
季珉瑞手指一动,将自己和阮乔的手指形成十指交握的样子,冷漠的声音闷闷的从阮乔脖颈间传来:“我只说一次。不论你要做什么,提什么条件。都是以你活着为前提。如果你死了,我发誓,不但那些条件全都不作数。而且,那些你在乎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因此生不如死。我说到做到。”
☆、第十九章
仿佛从一场梦里醒过来。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不真实,每一次心跳像是在沉沦中挣扎着。
季珉瑞面无表情的起身,再不看阮乔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脖颈处酥酥麻麻的,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特有的冷傲的气息。阮乔瞪着眼睛,却感觉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季珉瑞的话,阮乔朦朦胧胧中似乎听懂了些什么,又似乎完全没听懂。
全身莫名暖洋洋的,后背的伤口也似乎没有那么疼痛。
天渐渐黑下来,自从早上季珉瑞走后,就再没有出现。只有医生每隔一个小时进来例行检查一番。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有风吹过窗帘沙沙的声音。只听见门把手发出“咳”的一声,阮乔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的朝门口看去,只见史密斯夫人带着大卫歉意的站在门边,犹豫着是否要进来。
胸口一阵难言的失落之后,阮乔微微一笑:“请进。”
史密斯夫人意外又感激的朝阮乔点了点头,拉着大卫进了屋子。
“阮乔,你好一点了吗?”史密斯夫人将鲜花放在一边的台几上,关切的问。
“没事了。只是皮外伤。”阮乔淡淡的回答,随即看向大卫:“他没受伤吧?”
史密斯夫人一下子红了眼眶,将大卫拉到阮乔的床边,大卫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朝着阮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没受伤。只是被爸爸关在小黑屋而已。”
“你要对阮乔小姐说谢谢。”史密斯夫人轻轻推了推大卫。
“不用了。其实我自己也有错。不应该把那个门打开的。”阮乔无奈的勾了勾嘴角。
“不不不,这完全是我们的错。”史密斯夫人慌忙摆了摆手,一脸愧疚:“我们愿意接受你的全部指责。”
“孩子没事就好。”
“这次的事情我们一定负责到底。这次的治疗,我们已经找了最好的外科医生,随时在外面守着,以后留下任何后遗症,我们也一定不会推辞。”史密斯夫人沉声道,俯身在阮乔身边蹲下:“不论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接受。大卫和汤姆是我的全部,我没有办法想象失去他们任何一个人。你这样牺牲自己保护大卫,上帝可以见证我的决心和感恩,我会满足你任何一个要求。”
“你不用这样。”阮乔垂下眼睛:“如果你真的要我提要求,我只希望季珉瑞能够少一些烦恼。”
“烦恼?珉瑞?”
“是的。”阮乔抬眼看向一脸疑惑的史密斯夫人,嘴角有着若有似无无的笑意:“史密斯先生这样疼爱夫人,想来夫人的话都会听的吧?”
史密斯夫人沉吟片刻,眼中已经有了决绝的意味,她诚恳的点了点头:“我需要怎么做呢?”
“很简单。两天后就是A—LINE和贵银行的融资案审核了。我听说夫人也是银行的大董事之一。只要在审核会议上,夫人适时地提点一下就行了。珉瑞最近为了这件事情寝食难安,我这个时候又受了伤,他的压力太大,我很心疼。所以,希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减轻他的烦恼。还希望夫人不要以为我是在自大邀功就好。”
“不,这是我本该做的。”史密斯夫人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淡淡的微笑,她轻轻拉着大卫的手,一脸从容的朝阮乔赞赏的勾了勾嘴角:“你这样为珉瑞着想,你们的爱让我很感动。我最喜爱男女之间纯洁的爱情。今天即使你没有提,我也会给这个融资案投通过票的。你就安心的养伤,等到身体康复了,希望你还能赏脸来庄园。不过,我能够保证再也不会有这样危险的事了。”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大卫深深一鞠躬,可爱的脸上满是调皮的笑容。
“那就麻烦史密斯夫人了。”
阮乔看着史密斯夫人消失在门背后的身影,心口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转而突然感觉一阵悲凉。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丑陋的人。不论做什么事情,甚至是舍己为人的事,最后转一圈都能够沦为某种利益交换的手段。
从最初的用一纸合约交换阮育的自由,到为了另一个所谓的约定去救那个孩子。
这种行为真是令自己不齿。何时成为一个利用为人母亲的爱子情结来为自己完成交易的人?
阮乔冷笑着闭上眼睛,五指在雪白的床单上收紧。
两天后,阮乔已经能够下床。只要不是剧烈的运动就没有问题,背上的伤口渐渐在愈合,上次换衣服的时候,叫护士给自己的背后拍了张照片,虽然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是那个可怖的伤口还是叫阮乔一怔,想来留下的伤疤一定更加狰狞。
无所谓。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