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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尽-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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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下向来是流浪汉聚集的地方,今晚发生的战斗肯定是波及到不少无辜的人,虽说其中有些人看情势不对已经逃掉了,但大多数的流浪汉只是吓得躲在天桥下的隧道和停车场而已,一经这场倒塌,恐怕活下来平安无事的人不到原本的十分之一。

巫女的目光回复冷漠,她低头盯著男子的眼睛。

“告诉我,你凭什么要我救你?……”

黑目流辉连回答的能力都没有了,他只是不断的抽搐著,嘴角淌下一丝又一丝的黑血。

巫女先是冷冷看著他受苦的样子,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白色长棍,驱邪幡顶端的两条白幡轻轻的放到了黑目流辉的身上,巫女喃喃的念了一段不属于任何语言的音节。一阵白光过后,他身上的伤口开始迅速痊愈,流出的鲜血也缓缓的变回了鲜红色,他在呻吟了一声后闭上眼,沉沉的睡去了。

巫女看见黑目流辉的呼吸缓缓变得平顺,俏丽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

“果然……还是心太软吗?……”

巫女站起身走到郝壬和女孩的身边,驱邪幡再次左右晃了几圈,几个白色的星点随著她呢喃的音节缓缓降到两人身上。

伤口开始发出白光痊愈,女孩苍白的脸缓缓的出现血色,巫女在凝神看了看她的脸后,成熟却不失稚嫩的脸上缓缓地浮现了笑容。

转头一看紫发紫眼的郝壬,她瞬间被他手上黑色伤疤型的蒲牢吓了一跳。

雪白的手抓住郝壬的手腕,驱邪幡再次发出白光,巫女如临大敌的念著咒语。

一阵紫炎瞬间将巫女的手从郝壬的手臂上炸离开,巫女看著自己灼伤的手,又是一阵沉思。

轻轻的站起身来,巫女再不去理郝壬手臂上的蒲牢,只是认真的看了一下郝壬的脸,然后缓缓阖上了眼睛。

“无法除灵吗……”巫女喃喃自语:“今天的事不会是最后一次,他还要受到多少苦呢?……”

摇了摇头,巫女最后一次看了看两人后,转身走向没有灯光的夜色中。

夜,是越来越静了。

清晨,白亮的曙光照到了倒塌的天桥旁,郝壬和女孩的脸上。

如同往常般,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只麻雀似乎是被郝壬脸上干涸的血迹吸引,它拍著灰褐色的翅膀降落到了郝壬脸上,一喙老实不客气的啄在郝壬的眉心。

“哥,别闹啦,让我多睡一会儿。”郝壬下意识的对著麻雀说著梦话,眼睛甚至没张开。

麻雀被突然发出声音的紫发少年吓得拍了拍翅膀,但在发现除此之外完全没反应后,它更加好奇的又啄了一下郝壬的鼻子。

“老师,别拿原子笔戳我啦,我下次一定不会在上课中睡觉的。”郝壬反射性的换了一句台词,话虽这么说,他是睡得更沉了。

麻雀似乎觉得很好玩,在郝壬的脸上轻轻的跳了几下后,一记湿湿滑滑的便便就这么拉在郝壬脸上。

“哇靠!”终于被淋醒的郝壬马上伸手用袖子擦脸,麻雀吓得掉头飞走,留下不明所以的郝壬一阵迷迷糊糊。

还以为哥发明了叫人起床的新招咧,都忘了已经……郝壬回想起刚才做的梦,自己还真是后知后觉。想著想著,昨晚的事情逐渐浮上脑袋,一摸额头,他惊讶的发现全身的伤口竟然已经完全痊愈了。这年头还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昨晚的战斗可能整个是梦也说不一定。

等等,那个女孩呢?郝壬才刚在想这件事情,却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此刻躺的地面怎么特别的……软?

左手已经没有抽筋的感觉了,取而代之的是掌心柔软的触感,手掌不自觉的抓了抓,郝壬的脑海中闪过一阵不祥的感觉,将头一格一格的转了过去,发现身下的“地板”似乎动了一下。

不看还好,一看简直是魂飞魄散,他手中摸起来软绵绵、抓起来很有弹性的东西……不就是女孩的胸部!女孩破烂的上衣在风中飘晃,郝壬的手竟然就这样仅隔著薄薄的胸罩抓在人家的胸前……

更要命的是,女孩睡梦中漾红的脸上,此时缓缓的睁开了大大的眼睛,两人无声的对视了几秒,然后,毫无预警的一记粉拳就这么砸在郝壬的鼻梁上。

“哇啊!”郝壬傻眼的表情瞬间被打得出现一个圆形红色记号,在惨叫一声后,倒楣到爆的他向后翻转了一百八十度,被打得仰倒在地上。

“你……你……”女孩在将郝壬打飞开后,满脸羞红的叫了出来,她话不成句的看著郝壬几秒,眼中缓缓地流出了泪水。

“等等,我可以解释!”郝壬迅速的坐起身,却看见她已经站了起来,满脸泪水的探手到腰际。

小手摸了个空,女孩才想起自己的武士刀已经在昨天晚上被大蛇咬断了,她羞愤的摇了摇头,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朝远方跑去。

“我看错你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既无助又愤怒,结结巴巴的郝壬还想回答些什么,她却已经消失在远方街道的转角后面。郝壬傻了一阵子,才低头叹了口气,早知道英雄救美这种好康事不可能就这样降临,又不是在看小说、写小说。

没办法,刚才的情况怎么看怎么像自己想趁她昏过去的时候侵犯人家,加上两个人的衣服都打得破破烂烂的,简直是说多色q情有多色q情,说多猥亵有多猥亵,说多软有多软,说多有弹性多有弹……咳咳,怎么会想到这上头?

郝壬又呆呆的坐了一下才站起身来,找了个水龙头把脸上的血迹洗干净,他又继续走向自己家的方向,感觉这些日子来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了,现在只希望自己可以平平安安的走回家。

好在路上也真的没再发生事情,又走过几公里后,郝壬终于看到自己熟悉的景物,总算要回家了。踏过数千次的街道在眼前浮现,他不理会路上行人的侧目,快步走过,被关在解家的时候,他还真是没想过自己可以再重回这个熟悉的地方。

老家的平凡二楼建筑在转角后浮现,郝壬站定在熟悉的大门前,犹豫了起来。

敲门吗?还是敲吧……但是变成这样子该怎么解释呢?

郝壬想起之前的自己和现在这副神奇的模样,这整件事情之所以发生,还只是因为一个十六岁女孩想要用打电动的方法打赢一条龙而已,这种事情说出去,没被绑起来扛到精神病院都算走狗屎运。

用力想了一下,杀死一大群脑细胞后,郝壬还是“抠抠抠”地敲了下去。

脚步声从门后缓缓传来,红色的铁皮大门向两侧打开,原本预计会看到自己家老哥的郝壬,却看见了一个吓死人的漂亮御姐(注:御姐,成熟的美女)。

开门的御姐先是以出乎意料的表情看著郝壬一阵子,才冷静的问:“请问你有什么事?”

奇怪?郝壬不记得自己曾经看过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呢?

他怀疑的问:“请问……这里不是浪家吗?”

“是啊!”

“喔……这样啊!”郝壬呆呆的说:“那请问浪淮单在吗?”

御姐的瞳孔放大了一下,似乎很讶异郝壬的说辞,她微微的转头向屋子里叫了一声:“单,有人找你……”眼睛却还是看著郝壬。

脚步声再次响起,一张帅气的脸出现在御姐身旁,郝壬的哥哥浪淮单嘴上叼著一根烟打量著他:“你是……”

看见自己的兄长没反应,郝壬急忙说道:“哥,是我,郝壬啊!”

“……”浪淮单先是和郝壬对视了几秒,然后毫无预警地迅速将门合上。

一阵劲风将郝壬紫色的马尾向后吹送,红色的大门再也没动静了。

沉默了一阵,整个黑线掉的郝壬朝屋内叫道:“等等!哥,你听我解释啊!”

“亚月,帮我报警。”淮单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最近诈骗集团的智商越来越低了。”

黑线再次从脸上摔一批下来,郝壬将头低了下去。

“哥,这是你逼我的。”郝壬看著紧闭的大门,暗暗的说了一句。

浪淮单转身走向屋内,脸上的表情僵硬著。

他在踏入玄关时,缓缓的停了停,转头再次看了紧闭的红门一下。

郝壬已经死了……淮单的目光往下飘,静静的看著地上,门外的那个人不是他所知道的弟弟,一直都不是。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多么希望总有一天,自己的弟弟会再次推开这扇门,再次被玄关高低不平的地面绊倒,再次撞得满头包,可惜这个画面是再也不可能看见了。

从小到大,他们兄弟俩就像是一体的两面,所有的个性和表现几乎都是完全相反,他原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喜欢上这个不求上进的弟弟。

有别于平凡、笨手笨脚的郝壬,浪淮单生就一副成熟帅气的外表,头脑比谁都聪明,在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几乎从没拿过一百分以外的分数,体能良好人缘佳,从小到大忌妒就是环绕在他身周的目光,个性积极的他为人认真,和整天悠悠哉哉打电动的弟弟真的可以算是完全相反。

淮单原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喜欢上这个弟弟的,可是在那天后,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这么离谱……他看著地面,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走入了客厅内。

“哥……”

身后声音传来,淮单想起其实那个人的声音还蛮像郝壬的,可是即使声音再像,那副长相,可能吗?

淮单再次摇了摇头,不再犹豫的走入了屋中深处。

“哥……”

门外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淮单再也没有回头。

“哥,你的名字是浪淮单,今年二十四岁,会煮饭、洗衣服、扫地与做任何家事,最崇拜的偶像是法国足球球员席丹,因为你喜欢他豪迈的犯规方式和铁头功。你最喜欢看的节目是哆啦A梦,最喜欢的游戏是CS,但是从来没玩赢过我。你的初恋发生在国小五年级,喜欢上年轻的女导师,但是在发现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后宣告破灭,这个刺激让你变成了一个缺德的情场玩家,第一次有女生表白就发给人家好人卡,害还在读国小的她整整哭了一个星期。”

“你之所以抽烟是为了耍帅,到目前为止交过四十二个女朋友,没有一个持续超过十天。你有洁癖,睡觉时很会打鼾,屁股的左下方长了一颗痣,上头有两根毛,你总是嫌难看拿钳子拔,却发现它们越来越粗。你叫人起床时会拿夹子、锅子或是椅子,赶著去上班时会先喝一口热水,再往嘴里倒一包即溶咖啡,然后边叫烫边穿西装外套,穿完后再姿势挺拔地在玄关的地面上摔一跤。你……”

大门轰然打开,浪淮单面无表情的出现在门内,两人无声的对看了几分钟后,淮单开口了:“痣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早上你叫我起床时,在我脸上夹了二十几个夹子,是平常的两倍,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我假装去上学,其实是躲在你窗户外看你拿钳子……”

“到此为止,你给我进来!”淮单冷冷的说,伸手抓住郝壬破破烂烂的领子往内拖去,手指还不声不响地用力在他脖子上拧了一把。

两人在玄关前站住,淮单看了看郝壬便迅速的合上门,用眼神示意他跟上后转身走入玄关。

背后“啪达”一声响起,淮单转头,看见郝壬照惯例的被高低不平的玄关绊得大摔一跤,眼前这人果然是自己的弟弟。他低头走入客厅内,转头瞪视著郝壬,一阵子没见,自己的老弟竟从啤酒肚俗烂高中生变成了神样的帅气美型男。

浪淮单忍住一拳打在郝壬脸上的冲动,只是冷冷的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老老实实的全部说出来。”

“要说也不知道从哪说起……”郝壬坐倒在背后的沙发,用手压住了脑袋说。

手肘抵到一个人的肩膀,转头一看,郝壬却发现自己的身旁坐著刚才看见的那个御姐。

“等等,哥,她是?”

“我叫林亚月,是淮单的女朋友。”御姐淡淡的说。

“这你暂时别管,把事情说出来先。”浪淮单双手环胸,瞪视著郝壬:“既然你还没死,失踪了这么久也不回家,你究竟到哪去了?”

郝壬抓了抓蓝紫色的头发,想了半天后,才从自己在电动玩具店里遇到的情形开始说起。

第一集 蒲牢之卷 第七章 巫女亚月

爆炸、龙形、解家、关羽、女仆、使魔、大蛇,一件件超乎想像的事缓缓的从郝壬颠三倒四的叙述中冒出,浪淮单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身旁的林亚月却陷入了沉思。

在郝壬说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时,淮单的脸色整个垮下来,在黑著脸沉默一阵子后,缓缓的说道:“如果不是真的看见你这副样子,我会觉得你病得不轻。”

“你以为我想啊?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累了几天,全身无力的郝壬半惨叫的说:“电动玩具店爆炸那件事,警方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那天我和爸被通知到那里认尸,里头到处都是焦尸,完全无法认出谁是谁。警方说算一算焦尸总共二十七具,刚好和当时店内的人数符合。唯一生还者是个少女,因为躲在吧台里逃过一劫。那个时候除了警方和救护人员外,我还看到一群紫衣人在场和警方交谈。听你这么说,那应该就是解家的人。”淮单淡淡的说。

看来是他们将尸体换过了,就连警方也有办法唬弄过去,解家势力还真的不是想像中的大,郝壬想著。

“等等,爸呢?”进了家门这么久没看到父亲,郝壬抬头好奇的问。

听到郝壬的问题,淮单沉默了下来,两人对看了一眼,然后,郝壬的脸上缓缓出现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淮单摇了摇头,淡淡的说:“爸他……听到你死去的消息后……你也知道,爸他的身体一向不好……”

郝壬的头整个低了下来,他将脸埋在双手中,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陷入死寂。

虽然曾经隐隐约约的想到,衰老的父亲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死讯而伤心过度,但郝壬压根没想到整件事情竟然会发生得这么快。他看著地面,眼中满是哀伤。

“单,郝壬应该也累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眼看两人都不好过,林亚月打破沉默的说:“今后对郝壬的安排还有很多事情要讨论的。”

淮单颓坐在沙发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客厅内,三人开始了各自的沉思。

在家住了几天后,郝壬的日子开始回复正常。

不用上学的日子,每天和假日一样睡到中午,哥哥浪淮单还是一样每天忙著上班,除了父亲已经不在家中这个事实以外,其实一切都是郝壬所熟悉的。

倒是林亚月就这么在郝家住了下来,郝壬曾经问过老哥怎么会想过要和女生同居,淮单却只给了他一句敷衍的回答──

“家里没人,亚月又没地方住,就接回家来了,反正你和爸的房间都空著。”

同居不睡在同一间房,以往他的女友都是三两天被骗上床后就可以换掉,这次竟然少有的采取延长战术,郝壬猜想淮单对这份感情八成是认真的。

淮单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整天在家的郝壬和亚月倒也没什么交集,一个总是龟在电脑前打游戏,一个大部分的时间都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嘛。除了亚月偶尔会对郝壬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感到异样的有兴趣外,两人几乎是不曾聊天过。

也对,亚月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文静贤淑、满腹诗书的御姐,这种好女孩如果不是淮单的关系,根本和整天脑袋空空的郝壬八竿子打不著。

家里的三个人就这样过著平平常常、几乎没有异样的生活,郝壬倒也乐得轻松,没有上学的日子对他而言,就是无止尽的漫画和电动而已。

但是正常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一天早上,在淮单出门上班后,郝壬才刚又开始打电动,亚月却跑到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壬,等一下你到我房间来……”

亚月细语呢喃后,轻柔的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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