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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拇指一竖-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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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他说;“这幅画怎么了?你想知道些什么?是不是想卖掉?” 
  “不,”汤米说;“我没有意思卖,罗勃,只想了解一下这幅画。你先告诉我,这是谁画的?” 
  “老实说,要是你想卖的话,倒真还可以卖个好价钱,”罗勃说:“十年前就不行了,鲍斯柯温的画最近才又流行起来。” 
  “鲍斯柯温?”汤米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是画这幅画的画家?我看出是‘B’字开头,不过看不出全名,”“喔,确实是鲍斯柯温,二十五年前很受欢迎。他的画销路很好,举行过很多次画展,很多人喜欢买他的画。从绘画技巧来说,的确是个好画家。可是风水轮流转,最后几乎没人买他的画了。不过最近又重新流行起来了——他、史提区华和方代拉都很受人喜欢。” 
  “鲍斯柯温,”汤来重复念一次。 
  “B-O…S…C一O…W一A…N。”罗勃亲切地说。 
  “他还作画吗?” 
  “不,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死的时候变老了,我想有六十五岁了。你知道,他的作品相当多,有很多油画散布在各地。 
  我们打算过四五个月举行一次他的画展,应该可以办得不错,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有兴趣?” 
  “说来话长,”汤米说:“改天请你吃顿午饭,再把故事从头告诉你。这个故事实在太长、太复杂,也太可笑了,我现在只想了解这个鲍斯柯温的一切!还有你是不是碰巧知道画里这栋房子在什么地方。” 
  “最后这一点我没办法告诉你,你知道,他常常画这种题材——幽静的乡下小屋子,有时候是农舍,有时候附近只有一两头牛,有时候是牛车——如果有,也是在远处,总之是典型的乡村景象,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景色。有时候画的表面看起来像珐榔一样,是一种特殊技巧,很多人都喜欢,他画的很多东西都是在法国,多半是诺曼第风格的教堂。我这里也有一幅他的画,等一等,我去拿给你看。” 
  他走到楼梯口,向下面的人喊了句什么,一会儿,他拿着一幅小油画回来。放在另外一张椅子上。 
  “你看,”他说;“诺曼第式的教堂,”“喔,”汤米说:“我知道了,都是同一类东西。内人说我带来的那幅画是栋从来没人住的房子,我现在懂她的意思了,我想那间教堂也从来没人进去做过礼拜。” 
  “嗯,也许嫂夫人说得有道理,安详、平静,没有人住。 
  你知道,他不常画人。他的画里偶而会有一两个人,不过多半都没有。我想这也是造成他的画有特殊吸引力的原因—— 
  能给人与世隔绝的感觉,就像人类全都消失了,乡下反而显得更平静。想到这一点,也许就是一般人为什么那么喜欢他的画的原因。现在的世界有太多人,太多车子,太多噪音了。 
  安静、安静,只有到大自然里去找了。” 
  “对,我相信。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本身也不认识他,不过听说他很自负。说不定以为自己比实际上画得更好。有点喜欢做作,不过很仁慈,蛮可爱的,很受女孩子注意。” 
  “你不知道这栋房子在什么地方?我想是英格兰。” 
  “我也这么想,要不要我想办法查查看。” 
  “可以查吗?” 
  “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问他太太——或者说他的遗孀。他太太叫爱玛·魏思,是个有名的雕刻家。作品不算多,不过有些作品很苍劲有力。你不妨去问她,她住在汉普斯泰,我把地址告诉你。我们最近常常跟她联络,谈她丈夫画展的事。 
  我们也收藏了一些她的小型雕刻作品。我去查查地址。” 
  他走到桌子边,打开一本薄子,在一张卡片上写了几个子,然后拿着走回来。 
  “这就是,汤米,”他说:“我不懂你心里有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你一向都很神秘,对不对?你那幅鲍斯柯温的画很有代表性,我们开画展的时候也许要借用一下,到时候我再打电话通知你。” 
  “你认不认识一位蓝凯斯特大太?” 
  “这个——我目前实在想不起有这么个人。是艺术家吗?” 
  “不,我想不是,只是一位在养老院住了几年的老太太。 
  我提到她只是因为这幅画本来是她的,后来她又送给我一个姑姑。” 
  “这个名字对我实在没什么意义,你最好去跟鲍斯柯温太太谈谈。”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比他年轻很多,是个很有个性的女人。”他点点头,又说:“的确很有个性,我相信你也会同意。” 
  他把画交给楼下的人,吩咐对方处理好。 
  “这儿真不错,有这么多手下听你使唤。”汤米说。 
  他打量一下四周,第一次注意到周围的情形。 
  “这是什么?”他有点厌恶地说。 
  “保罗,贾格洛斯基——一个很有意思的南斯拉夫年轻人。据说他所有作品都是吃了迷幻药之后完成的。你不喜欢他的作品?” 
  汤米仔细看一个大网线袋子,就像绊住许多扭曲变形的牛似的一片冷酷绿色草地。 
  “老实说,的确不喜欢。” 
  “俗气,”罗勃说:“一起吃午餐吧?” 
  “不行,我跟一个医生约好在我俱乐部见面。” 
  “你没病吧?” 
  “我身体棒透了,血压正常得不得了,每次都让医生好失望。” 
  “那你看医生干嘛?” 
  “喔,”汤米愉快地说:“我只是去跟一个医生谈一个死人的事。谢谢你帮忙,再见。” 


2

  汤米好奇地迎向莫瑞医生。他想一定是什么跟爱妲姑姑的死有关的正式手续,可是却怎么也猜不透,莫瑞医生为什么不肯在电话里透露丝毫口风。 
  “抱歉来晚一点,”莫瑞医生跟他握握手,说。“可是交通实在太拥挤了,我又不大清楚这地方,伦敦这一带我不熟。” 
  “对不起,让你这么老远地赶来,”汤来说:“其实你知道,我可以找个方便一点的地方跟你见面。” 
  “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有。上礼拜我一个礼拜都不在家。” 
  “对,我打电话去的时候,府上有人告诉过我。” 
  汤米指指一张椅子,叫过点心,。又把烟和火柴放在莫瑞医生身边,两个男人都舒舒服服地坐好之后,莫瑞医生打开了话匣子。 
  “我相信你一定很好奇,”他说:“可是‘阳光山脊’确实碰上了麻烦,事情很复杂,也很棘手,而且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实在不应该这么麻烦你,可是我想你也许知道一件事,那就帮了我很大的忙。” 
  “喔,只要做得到,我都愿意尽力。是不是跟我姑姑范修小姐有关的事?” 
  “没有直接关系,不过从某一方面来说,又有一点关系,我可以信任你吗?贝瑞福先生。” 
  “当然可以。” 
  “老实说,前几天我跟我们彼此都认识的一个朋友谈过。 
  他提到你的一些事,听说上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你担任过很困难的任务?” 
  “喔,也没那么严重。”汤米尽量轻描淡写地说。 
  “我知道那种事不适合谈论。” 
  “我想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战争结束很久了。当时内人和我都还年轻。” 
  “无论如何,那跟我今天要谈的事毫无关系,不过至少让我觉得可以跟你坦白地谈谈。虽然这件事可能迟早会公开,不过我相信你目前一定不会把我今天说的话告诉任何人吧?” 
  “你说‘阳光山脊’碰上麻烦事了?” 
  “是的,不久以前,院里有位慕迪太太死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她或者跟她谈过话?” 
  “慕迪太太?”汤米想了想,答道:“我想没有,至少我记不得了。” 
  “她年纪不算大,才刚刚七十出头,也没什么大病,只是没有近亲照顾。她是我说的那种‘老母鸡’,年纪越大越像母鸡,成大咯咯叫,忘本忘西的,常常惹麻烦,又爱杞人忧天,一天到晚没事找事。其实这种女人根本没什么毛病,严格说起来,头脑也没问题。” 
  “就是会咯咯地叫。”汤米说。 
  “说得对,慕迪太太就是会叫,虽然大家都很喜欢她,可是她的确很会意麻烦。她吃完饭以后常常会忘掉事情,明明刚刚吃过一顿大餐,偏偏吵个不停,说她还没吃饭。” 
  “喔,”汤米若有所悟地说:“可可太太。” 
  “你说什么?” 
  “对不起,”汤米说:“只是我太太和我私底下叫的名字。 
  有一次我们去看姑姑,经过走廊的时候,刚好听到她在大声叫詹恩护土,说她还没喝可可。是个长得蛮好看的小个子老太太。我们都觉得很好玩,以后就一直叫她‘可可太太’,原来她已经去世了。” 
  “她死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很意外,”莫瑞医生说;“想准确预测一位老太太的死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有些女人健康很差,经过医生检查之后,大家都以为活不过一年,有时候却又好端端地再活十年见她们有一种固执的生命意志,不是肉体上的病痛能够击败的。可是另外有一种人,身体明明不错,别人都以为可以长命百岁,却往往得了支气管炎或者肺炎,反而很容易死。所以就像我所说的,身为一个妇女养老院的医生,就算碰到很意外的死亡,我也不会诧异,可是这位慕迪太太的情形却不大一样。她是在睡梦中去世的,没有任何病征,所以我忍不住觉得她死得很意外,我想从一句莎士比亚的名剧‘马克白’里我始终不了解的话来形容:马克白说他太太‘应该将来才会死’。” 
  “对,我有一次也在猜测莎士比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汤米说:“我忘了那出戏是谁制作的,也记不得当时是谁演马克白,只记得那出戏带着很强的暗示,马克白那个角色也用某种方式向医生暗示,最好除掉马克白太太。医生了解他的暗示之后,马克白觉得只要他太太一死,她的粗心大意或者糊涂头脑就再也不会妨碍到他,于是就表现出心里对她的真正感情和悲伤:“她应该将来才会死。” 
  “对极了,”莫瑞医生说;“我对慕迪太大就有这种感觉,觉得她应该将来才会死,而不是像三个礼拜之前那样无疾而终——” 
  汤米没有回答,只用疑问的眼光看看他。 
  “做医生的人也有一些困难,要是你对病人的死有疑问,只有一个办法证实——…验尸,可是死者家属并不欢迎这种作法。万一医生要求验尸,结果却发现最自然死亡或者外表看不出什么症状的疾病,那这个医生的事业可能就会一落千丈——” 
  “我想象得出。” 
  “这位慕迪太太只有远亲,就医学观点来说,我很有兴趣知道死因。所以我就设法得到她亲戚的同意验尸,我做得很小心,没有太正式。幸好他们并不在平,所以我的心情就轻松多了,要是验尸结果毫无问题,我就可以问心无愧地开始死亡证明。任何人都可能死于外行人所谓的心脏病突发,事实上,就慕迪大大的年龄来说,她的心脏算是非常好了。她有关节炎。风湿病、肝偶而也有毛病,可是这些好像都不是她在睡眠中去世的原因。” 
  莫瑞医生停下来时。汤米张张嘴,然后又闭上,医生点点头。 
  “不错,贝瑞福先生,你应该了解我的意思——她的死因是使用过量的吗啡。” 
  “老天!”汤米瞪大了眼睛,脱口说道。 
  “不错,看起来好像很难让人相信,可是事实的确如此。 
  们题是:吗啡是怎么进入她体内的?她的病都不痛,所以她从来没服用过含有吗啡的止痛剂。当然,这种情形有三种可能:第一,她是不小心服下的,可是这并不可能。那么,也许她拿错了其他病人的药,这也不大可能,因为我们不会提供吗啡给病人,也不接受有毒瘾、可能拥有吗啡的住院者。其次,也许她是蓄意自杀,可是我实在很难相信这一点,慕迪太太虽然也爱担心事情,可是个性一却非常开朗,我相信她从来没有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第三种可能就是别人存心让她服下足以致命的过度吗啡。可是是谁下的手?原因何在呢?当然,裴卡德小姐身为有照护士和医院主持人,柜子里一定领着些吗啡和其他药物,万一病人坐骨神经痛或者风湿性关节炎之类的剧痛发作时,可以给病人服用或注射,我们本来以为慕迪太太也许因为消化不良之类的病,被护士不小心注射了过量的吗啡,却也找不出这种可能,后来在裴卡德小姐的建议下,我们查了一下‘阳光山脊’过去两年的这类死亡计录,幸好并不多,总共大概有七件,一对她们那种年龄的人来说,是很正常的情形。有两个死于支气管炎,两个死于肺炎(对上了年纪,身体又差的女人来说,这常常是冬天的致命伤),另外三个则另有死因。” 
  他顿了顿,又说:“贝瑞福先生,我对另外三个人的死因并不满意——至少有两个很不满意,她们的死的确很有可能。 
  也不算太出人意料,但是我却觉得他们死得‘不像是真的’。 
  我仔细回想之后,实在没办法觉得满意。我必须承认,在这种情形下,‘阳光山脊’很可能有个头脑有问题的杀人凶手——一个丝毫不受人怀疑的凶手。”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汤米叹口气说: 
  “我并不怀疑你说的话,不过看起来实在太不可能了—— 
  这种事,不至于真的发生吧?” 
  “不,”莫瑞医生严肃地说:“确实有这种事,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查查有些病例,譬如有个专门管人帮佣的女人,在很多人家当过厨子。她人很好,很亲切,”看起来也过得很愉快,对主人很忠心,手艺也很好,很喜欢主人一家。可是,迟早都会出事,通常是一碟三明治,有时候是野餐食物,不知道怎么会加了砒霜。所有三明治中,只有二三个有毒,不管是谁吃下,显然都只是运气最差。看不出有什么报私仇的成分。 
  有时候不会发生悲剧:那个女人在一个地方待了三四个月,没什么不对劲,什么事都没有。后来她又换了一个又一个工作。 
  前后不到三个礼拜,那家人当中有两个因为早餐吃熏肉死了。 
  因为事情发生在英格兰好几个不同的地方,而且时间间隔又不固定,所以警方最初没有找上她,当然,她每次都用不同的化名,而且英国能干、愉快,又善烹任的中年妇女多的是。 
  所以很难找出到底是哪一个。”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谁都不知道,当然,心理学家有好几种说法。她是个虔诚的教徒,也许她太过于狂热,觉得上大派遣她除掉某些人,不过她个人好像并没有恶意。 
  “另外有个法国女人金思·贾伯容,人家叫她‘慈悲天使’。邻居小孩生病的时候,她总最显得很担心,很快就赶去,全心全意坐在病榻旁边照顾,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人家才发现,她照顾的小孩‘从来都不会复原,结果全部死了’,这又是为什么呢?不错,她年轻时候孩子就死了,她伤心得不得了。也许这就是造成她犯罪的原因。既然‘她的’孩子死了,其他女人的孩子凭什么活着?不过也有人猜想,说不定她自己的孩子就是被她害死的。” 
  “你说得我毛骨悚然。”汤米说。 
  “我只是告诉你一些最戏剧性的例子,”医生说;“这件事也许简单多了。还记得阿姆斯壮的例子吧?要是有人侵犯或者侮辱了他——甚至只要他‘认为’某个人侮辱了他——就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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