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爱-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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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无限好,却是近黄昏。
……
她贴靠车窗,望着窗外的美灿夕阳渐行渐远,怔怔出神好久,直到手机响起——
“毛毛。”她接起电话。
“子纱你现在已经过来了吗?”电话里毛毛的声音有点急。
“嗯,我刚上车。”她望着车窗里那个模糊的自己点下头。
“这样啊!可是好不凑巧,我们系临时通知今晚要开实习指导大会,所有人都要参加,不能外出,我以为你没那么早出门,所以就赶紧给你打电话叫你不要来了呢!”
“哦。没关系啦,你有事就去忙吧,下次等你有空再给我电话好了。”确实有点意外,不过,她也没怎么所谓。
电话那头的老同学满是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啊!害你白跑一趟。”
“没关系,我也刚坐了两个站。”她对空气笑了笑,摇着头,丝毫不介意。
“真的不好意思,我看如果明天下午没有课的话我再去找你吧!”
“好啊。”
“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去吃饭了,拜拜。”
“拜拜。”
放下电话,向子纱又看了眼车窗外,慢慢才回过神,将手机放进包里,低下头,看到手上还拿着给毛毛买的糕点。
她并不钟意甜食,糕点类也极少主动去买,除非饿极或受人所托。既然同学没空会面,这些东西过了夜就不好吃,那它们就成了她当下必须解决的首要问题了。
车刚好到站,她随着人群下了车。
金灿的霞光渐隐渐黯,绚丽的彩云已残留无几,天空安静下来。即将拉开夜幕的百城罩也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纱。华灯初上,灯光在半明半暗的晚景中显得朦胧不清,似有淡雾将那光波晕开。而街道上,川流不息,热闹嚷嚷,前后左右,往南朝北,都是匆匆归家的人。
除了她。
把双肩包脱下,将肩带并拢,单手将包甩至右肩,左手提着买给同学的糕点,看到路边有流浪狗在翻倒垃圾,未多想,她直接将糕点放在垃圾堆边上,手拍了拍,双目游视了一遍,是完全陌生的街景。只笑笑,一手插进裤袋,一手抓握着背包肩带,以一种流浪的姿态,漫无目的的游荡在人行道上。
并没有任何坐车返程的愿想。这个她还不熟悉的小山城,在此刻,孑然一人彳亍于街头的此刻,让她有了那么一点亲近和了解的欲望。
她完全不知自己当下身在何地,只是随心,心要往左,她就往左,心说向右,她就向右,就一直走着,直到整座城市所有的人工照明都亮起。
对她来说,城市,只是一种概念性的存在,它们都是相似的,都有着星罗棋布的高楼,熙攘的人流,混杂的声响,浊闷的空气,千篇一律。只不过这座质朴的山中城市并未很赶超现代,城中到处还可碰见古朴,静默,具有历史感的沧桑建筑物。而此时,山林间的清凉空气正随着夜幕的降临漫漫渗进城市中来,微风徐徐吹过,将那清冽的山中气息吹进肺腑,沁爽怡人,思绪都安宁。
着上夜色的街道也安静了许多。
如此静好的一座山城。
它和那个海滨城市最大的相似之处就是四处都可见青山,郁郁葱葱延绵不断的青山,而唯一无法对比的,是这里,闻不到海的气息,那种可以浸咸嗅觉神经,时而黏腻时而清爽的气息。
海的气息。
海啊。
那个美丽而浪漫的海滨城市,她还是无法忘记,望着最后一抹隐去的晚霞,原本无情无绪的心莫名的伤感起来。
她,没有忘记的吧?
却又如何,
去忘记?
纵使不住在心底对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可还是会不小心在某一刻,无法抑控,那突如其来,满溢泄涌,让她无处安放的悲痛情绪。
她不愿想起那个人,却每每在脑海中闪现那座城市的名,思念那座城市的气息,这一刻,泪水欲涌,追随着风,自己要掉下来。
夕阳已逝,黑夜降临,宇宙要用黑色的沉寂来洗涤世尘的心灵。该忘记的忘记,天亮起,人生还要继续前行。
那么,此刻,她怎的却在为旧事消损新能量呢?
她的人生还没有到回忆和感慨的时刻,所要做的,只是不断前进而已。
也许,不久之后,她的日子会过忙,这样,悲伤就不会来纠缠;也许,总有一天,她会忘记了人生曾有过这场悲伤。
但,她真的能做到吗?
若能做到,为何此刻,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
若不能做到,她的人生,她的未来,该如何交待?
从来,她都是一个内心时刻充满矛盾的人,总看不清眼前路,于是错,于是伤,于是痛,于是将仅有的能量都耗尽,阻挡了本应前进的脚步。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谁的青春,不曾情伤?
她明白。
其实,她和别人并没有不同,也不过是敏感度更高,这一刻,管不住悲伤似洪般涌泄。
若人生需要这样的经历,若这只是必须的经历,
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
她微微抬起头,两行清泪似释然,就这么流下来。
这场泪流完,悲伤就会减少一些吧?
把悲伤丢在原地,放轻了心,她才能前行,只能前行,必须前行。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栋白色大楼前,钢化玻璃门的上方是几个醒目的红色大字:第三人民医院心理咨询室。
脚步停下来。年轻茫惘的脸望着那几个大字。
是的,她从来都看不清爱情,看不清人生,看不清自己,于是,受着那茫然和迷惑的驱动,她学心理学,欲求正解。
只是这些年,她还是看不清,云云雾雾,心更迷惑。
也许,
这就是青春的特有印记吧!
是啊,谁的青春,不曾情伤?
泪,又下。
她不去管。
就任由它,继续无声息的流下,直到再也涌不出来。
不知站了多久,意识完全抽离现实存在,玻璃门内走出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身穿白大褂,还算高,身形略瘦,黑短发,国字脸,温眉诚目,挺鼻厚唇,他走到向子纱跟前,嘴角漾着含暖的笑容,温澈目光望着她,用一腔淳厚亲和的声调说:“姑娘,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水?”
向子纱含过泪的眼落在他身上,三分疑惑,七分茫然。她眨了眨眼,视线清晰了些,望见这张带满笑意善意的陌生容颜,她心头被注入一股微缓的暖,嘴角不自觉的,也轻轻扬起,落成一朵微笑,当是一种礼貌的回敬,但她却是对他摇摇头,转身就走。
男医生还想开口说什么,但在看到她那抹微浅的笑容后,打消了念头,对已走出好几步的背影淡若一笑,扭头走进咨询室。向子纱却在这时突然回过身,望着他,开口说:“医生,‘谁的青春,不曾情伤?’是不是,曾经有哪位心理专家,也说过这样的话?”
男医生被她的突然提问怔愣,还未想好如何作答,向子纱却再次对他笑了笑,再次转过身,彻底离去,让风留下了满地洒脱与惆怅混合为一体的气息。
这时玻璃门从里被推开,一个护士装扮的女性冒了上半个身出来,冲男医生喊道:“闵医生,有您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3。2——伤别之后(Ⅰ)(5)
“子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的邱景阳抬起头,对经过他身边的向子纱招了招手,微笑示意她坐下来。
晚饭后,向子纱想要帮忙收拾碗筷,'看书吧:WWW。KANSHUBA。ORG'整 理厨房,却被嫌只会碍手碍脚,给姐姐“赶”了出来。她无事可做,正打算回房间上上网看看书什么的,突然被姐夫叫住,她有点惊愣,但她随即敛起那讶色,挂起笑,叫了一声姐夫,在邱景阳右侧的沙发坐下来,偏着身,正对他。
对这个唯一的亲姐夫,至今她还是有着一种微妙的陌生感。虽来百城已有一个多星期,同吃同住一屋檐下,且邱景阳对她很不错,但向来习惯与人保持距离,心存隔离感的她还是无法在短时间里与这个姐夫热络起来,说话举止总带着几分客气。
姐姐长她四岁,与邱景阳热恋那会儿她还在外地求学,等到毕了业,姐姐结婚,她也一直在外工作生活,和这个唯一的亲姐夫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要细算,一年也只那么一两回见面机会,至今也不过两年时间;而她在家里一向话不多,有聊的时候也只是场面上一些问候和应答。与这个姐夫,没有同辈间的熟稔,亦没有亲人的自然。所以,在邱景阳面前,她多半时候是温巧的,并不曾暴露太多的本色性格。
“来了一个多星期,还习惯吧?”邱景阳看着她,面容带笑,亲切自然,他一个南方人却生了一副北方男子的魁梧身材和清朗面孔。因爷辈有南北结合的血统,跳过父辈,北方人的气质和形貌在他身上完全体现出来,且又是由南方水土滋养成长,在他身上有一种南北混杂但统一的独特气息。他为人不拘小节,爽气大方,高大朗健,相貌不俗,如今又近而立之年,自有一番成功男士的独特魅力,和向子妙站一起,就是那璧人一双,惹人艳羡;再加上邱家在百城也小有名气,作为百城最大的企业仁天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之子,邱景阳出色的工作能力及不凡的相貌外型常常受城中百姓津津乐道。
“嗯。”向子纱展笑点头,没有太多的拘谨,但还是显得过于温静,不似本色性格。
“我最近公司刚好比较忙,也没时间带你四处逛逛,你有什么需要的,想玩的,和你姐说,千万别客气。”邱景阳一派与家人闲聊家常的随和语气。
“嗯,谢谢姐夫。”她又笑了笑,对邱景阳多了几分亲切感,更自然轻松了些。
“下个月店开业,到时要辛苦你和你姐了。”
“不会啊,都是我和姐姐喜欢做的事情,不会觉得累。”这是真心话,向子妙本科专业学的园艺,所以主张经营花艺盆景类;而饮食是向子纱的兴趣所在,于是两者都兼括,综合经营。店名是向子纱取的,叫“木兰花果”,全票通过。已经预定六月一号正式营业,现在剩下的工作除了采购原料就是招工了。
“我想也是。你姐姐可是卯足了劲,跟我打赌说三个月内一定盈利。”邱景阳爽朗一笑,并无谑意,相反的,他对她俩完全有信心。
向子纱含着笑,微微点头,没有接下话。
“子纱,我有个同学的新店这周六要开业,也邀请了我们,你要是那天没有别的事,就一起去吧!”气氛很好,很快进入主题。
“好啊,是什么店啊?”没多想,她点头答应。
“西餐自助厅,他可号称是百城第一家大众化且最大的烤肉自助厅,要我们一定都去捧场。”邱景阳笑道,话虽玩笑,却也不夸大,百城毕竟是山中城市,那些所谓的现代西方文明及生活饮食习惯尚未完全渗透进来;但近年百城因独有的迤逦质朴景观、古老传统的民俗风情和奇特的长寿现象被人们所熟知,渐渐成了现代人的旅游养生圣地;再者近年市政府重点推广旅游业,并积极招商,当然就有眼光独到者看好西方饮食这块市场。
“是吗?那真要去看看。”向子纱弯着眼角,和邱景阳谈聊的次数不多,但都还蛮愉快。
“你不是还有个在医学院读书的同学吗?如果她有空,也请她一起来,人多热闹,也好给我那同学添人气。”
“好,我跟她说一说。”出乎向子纱的意料,邱景阳连她的同学一起邀请,估计有一半是考虑了她的立场和感受吧,真是心细。这样想着,那陌生疏阂感已经消融了许多。
“就拜托你了,我那同学可是一定让我多带几个人去捧场,叫上你同学,我也好交差。”邱景阳玩笑似的说,气氛渐生出愉快。
“嗯,我会请她一起来的。”向子纱心底也轻悦,笑着下了保证。
“在聊什么呢你们?”在厨房忙完的向子妙脸上挂有笑,走了过来。
“我正在和子纱说这周六去给陈俊新开的自助西餐厅捧场的事,顺便让她也请同学一起来。”邱景阳看着妻子,笑容加深,目光显温情。
结婚已两年的俩人仍如胶似漆,热恋时的浓情蜜意丝毫不减。
“陈俊那店这周六就开业了啊?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向子妙坐在邱景阳身旁,挨得近。
“说了啊!昨天吃饭时不是跟你说了?”
“是吗?我怎么都不记得了?”向子妙眨眨眼,略表惊讶。这会儿她虽只穿着平常的家居服,但举止神态间盛满女性的柔媚丰韵。向子妙身材高挑,削肩,长腿,细腰,桃腮杏面,天生丽质,皮肤没向子纱白,但仍然是十足十的大美女一个,与向子纱完全不相像,认识她们的都说姊妹二人一个像妈一个像爸。向子妙妩媚温柔,女人味十足;而有着一张孩童般脸型和五官的向子纱看上去则显得可爱甜净,只是眉宇间那隐藏本性的微微淡漠气息与这甜净的容颜糅合在一起,除了外在的甜美可人,还有着另一番独特的味道。
“你啊,满脑子都是店里的事,吃饭都不专心,哪里还会记得我说过些什么?”邱景阳温柔揶揄,望着妻子的目光含满了无尽的爱意。
向子妙柔波盈动,娇俏笑道:“那真是不好意思哦!邱先生。”
“邱太太你啊,可别总是想太多,把自己累坏了,熬不到店开业就惨啦!”邱景阳唇畔噙笑,打趣着妻子。
“是是是,邱先生知道我忙得累得昏头转向也不来帮帮手?”向子妙一个娇嗔,拍了两下邱景阳的手臂,对丈夫撒着半娇。
“还不是你信誓旦旦说,不必我插手,你和子纱搞得定?”邱景阳笑得贼兮,一点都不给妻子得瑟的机会。
“对对,店里的事情不必你这个总经理操心,不过家里的碗你可以帮忙着洗嘛!”再一个娇嗔,带着几分委屈,极其妩媚,又女人气。
“记得貌似有个人还没嫁我之前说她自己最乐意当家庭主妇,喜欢做好家务的成就感,才两年,是她失忆忘记了还是我记错啦?”
“哼!貌似我也记得某个人在求我嫁给他之前对我信誓旦旦说自己是个能够坐镇办公室,威武职场,又能下得厨房,家务全揽的新时代好男人,嫁给他的话什么都不必操心!”
……
话题弯了道,变成了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二人乐在其中,且完全不需要有听众在场。向子纱笑含着,起身伸个懒腰,一脸自然随意说:“姐姐姐夫你们聊,我去房间给同学打个电话。”
“嗯,去吧!”向子妙分出一点心回应,望着妹妹走进房间的背影,她想起什么似扯了扯丈夫,“哎,景阳,陈俊那边不是有好几个跟子纱差不多年纪的伙计吗?合适的话到时介绍他们认识认识,说不定还能给子纱牵出一段好姻缘来。”
“你啊,真是会操心,你想当红娘牵线,但子纱可不一定同意。”邱景阳对妻子的提议并不以为然,他不认为向子纱是一个喜欢被别人安排生活的女孩。
“又不是搞相亲大会,反正子纱刚到这边,朋友没几个,介绍多几个朋友认识,以后也有照应,都一个朋友圈的,是吧?”向子妙并不觉得这么做没什么不好。
“话是没错,怕就怕你啊,到时候操心过头,会给子纱压力。”妻子的秉性他可摸得一清二楚。
“怎么会!我妹那人你又不是没看到,完全不把我的话放心底,我只是想让她多交几个朋友,过得乐呵些,免得我老妈说我都不关心她的宝贵小女儿。”唇轻咬,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