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爱-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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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解释:“你的故事很美好,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没关系。谢谢你的倾听,子纱。”单萱不失礼貌,丽颜婉莞,尽管方才她的思绪如同狂奔的野马,从向子纱身上狠狠踏过。
“彬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家人,一种深入骨髓和生命的存在,”她轻叹微息,望了向子纱一眼,姣美容颜覆上淡淡的一种忧忡,“少了他,好像呼吸都变难,生命失去色彩,他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哪怕只是轻微动作,也能够触动我所有的神经……对不起,我失态了。”她突然收住口,面显羞歉。
向子纱摇首,微笑鼓励她说下去。
“子纱,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你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吧?”
“嗯……曾经。”她含糊回答。
“是吗?”单萱漾出柔笑,将话题转移到她身上,“对方是怎么样的人?你们之间一定也有过许多美好的回忆吧?子纱,可以把你的故事说给我听吗?”
“这……”
“是不是我追问太多了?对不起,我没有强求你的意思。”
“没有,不是你的关系。”
“那他——”单萱收住口,柔目瞅着她,等她主动开口。
“他……是我的同学,我们认识了十几年,只是,我们之间,交集甚少,并没有发生什么轰轰烈烈的美好故事,而且时间久远,许多事情记不起来了,抱歉,让你失望了。”她头痛!她脑子里有两个他做斗争,她拉出了藏得最深的那一个,但斗争中,却是另一个他占上风!为什么?是在嘲笑她所谓的早已覆灭的记忆吗?她所谓的忘记,不过是她自以为是的自欺?她蹙起眉,极力甩掉这讨人厌的纷乱。
单萱满面愧容,“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好像勾起了你的伤心往事。”
无法说出口的那一个,才是记忆更深的吧!
那个叫顔海勋的男人!
“不是的,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很好,请不用担心。”她微微一笑,平下心潮。
“子纱,这次特意约你出来,其实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单萱略作犹豫,有点艰难的开口,“可又怕为难你。”
“不要这么说,萱,我们是朋友。”
“你知道,我和彬两人,就好像一直在跑马拉松,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希望能到达我一直奔跑的那个终点。而子纱你,现在是他最亲近的异性朋友,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和祝福,由衷迫切的希望。”她充满期翼和渴求的看她,似乎向子纱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想要的幸福。
“我理解,我需要怎么做,你告诉我。”
“你也知道,彬总是温吞吞,不会表露自己的感情,但我已经厌倦了漫长的等待,而我,发现他似乎对你……”她将话含住,美目蕴忧,唇轻咬,有一种怜楚。
“对我?”
“嗯,他对你似乎总是特别的,语气,眼神总是那么的温柔,会不自知追随着你,他对你似乎……”她欲言又止。
“不,不,萱,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向子纱连声澄清,“我和易警官之间,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她没有欺骗她,更没有欺骗自己,她和易彬现在的关系,的确就是如此。
“是这样的吗?”单萱表露出来的不相信中还带担心。
“嗯。”她点头,肯定再肯定,“我和易警官虽然同住一处,但其实很少碰面,时间也少有交集的时候。你跟他同事,我想你应该了解,我们甚至没有像现在我和你这般,坐下来倾心畅谈。”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多心了,对不起。子纱,可不可以借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对易彬是怎么样的看法?”
“我?易警官人很好,很优秀,你们非常般配。”
“谢谢你,子纱,听到你的这番话,我真的好感动。”
“这是我的真心话,从一开始我就有这样的笃定。”
“谢谢你,子纱,其实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请你……”
……
“好。”
良久,她听见从自己的口中发出这个字的声音,仿佛是微光渐消的穹苍上一片密黑在落幕,他那温情安定的声音从遥远地方传来:“好。”他总是衔笑温哂对她说出这个字,他如父如兄更似知己,更如……
给我一个太阳,让我敬仰。一直以来,她只做自己的太阳,当那些记忆覆灭之后,当生命中出现了他之后,她的生命似开启了新的篇章,连所需的温暖都带着他的气息。和他相处时那份淡温和安然一点点从生活琐事渗透出来,萦绕在他们之间,她喜欢这种感觉,放纵自己去习惯,甚至依恋。
但她从不去细究这些算是什么,这一刻,听到另一个女人说多年前就情寄于他,缓缓对她倾诉甚至是相求拜托的这一刻,她突然清晰辨别出那原来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感觉,并不得不承认,除了生活,意识深处也早已任由他渗入。幸福,这淡淡的感觉,原来是幸福。
他的细微心事她怎会没有感知?但又如何,她一开始就只是个旁观者,这是她对自己的定位和要求。如果要讨问潜意识,是,她承认,她心中藏着一种害怕,她害怕自己越来越在乎,害怕命运又对她开玩笑,她对自己说,不信命,只信缘,对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不即不离,无缚无脱,才能游刃有余。从最初到如今,她让那些感觉,只是轻轻的,淡淡的存在,不让它们有缝隙粘连在一块,升温升温,最后浓到化不开的,再一次,陷入。直到现在,她自认为把握得甚好,所以,当有个女人对她说她要他的时候,她需要她的祝福和帮忙的时候,她依然能够语调平静,眼波无痕,淡然而面带微笑的说:“好。”
好,一声好,如同一个永世的禁锢,就像一个不可抗拒和违背的承诺。原来,
再怎么顺其自然,都难。他们之间,还是一定要把距离划清,才有资格言笑谈欢。
那些东西,没有一件是属于她的,既然如此,得到与否,又有何不同呢?
好,把手放开就好。
好,看着他们幸福就好。
好,那就一个人。
天荒地老。
原来日子就是这样的,她不去想未来,她的世界,已经没有未来,她学会了活在现在。
流火的八月已过,乐乐送回了阳城,这里又回复一个月前的宁静,爱上这样的日子,那是早已的事情。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或漫步于星空下,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握一杯淡淡的花草茶,抬头凝目那片黑隧的美丽苍穹,一个人独享一个又一个宁静的夜晚。她又开始了和自己的灵魂对话,和纯净的天空对话,和最真实的自然对话。很多时候,她的思维会静止,头脑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人和事,包括她自己。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静好吧!
连续一个星期,隔壁的阳台一直黑着灯,她的同居室友,一直都那么忙,至从她对那个傲矜情深的女子说好开始,她的心又渐渐恢复了平静,她不再刻意回避什么。他们很少交集,深交更无从谈起,原来,所有的缘分都是这么的浅,这样,真好,真的很好。一个人的日子,怎么不是一种幸福呢?是的,她正在经历这样的生活,她一直在期盼的生活。
‘一个人内心不平静,时间就是她最大的敌人’。她早已学会,如何与自己好好相处,并且,愉快每一个时刻。
凌晨三点,所有人酣睡的时段,唯独他清醒。
虽然近日忙于工作,几乎没能休息,但深夜的此刻,易彬却毫无睡意。是他做贼心虚,他心里长了一根刺,至从那次和乐乐观看光碟后,他的心,就再也无法真正平静。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习惯拒绝,习惯一个人生活,习惯孤独,怕自己在乎的太多,最终伤害的也多,而他,却忽略了,或是刻意回避,每个人,在过往,总是有过一些伤痛的经历,才会改变并隐藏真实的自己。他以为只是这样看着她,他就知足,一点点去了解她,打开她的心,用这样的方式,最终他的感情她能够感受得到。却……是她自己立起的纱帐,垒砌的城墙,别人靠不近,自己不出来,都是因为那个——他吗?
她呀,假装得不够彻底,好几次他都看见,她在阳台无声哭泣,痛彻心扉。隔着黑的夜,他没有打扰,亦没有安慰,她是拒绝安慰的吧!她太坚强,总是一个人舔舐着伤。痛哭的她不知,黑暗的不远处,有个人在为她默默的心疼,好几次他有种冲动,去到她身边,哪怕只是相望无言,也想为她把泪擦干。
但他没有让任何一次冲动成真。
他忆起她在网络上写的一段话:除了自己和时间,没有谁真正能够治愈伤口。
何时,你才将伤口愈合?何时,你能够将那些爱伤放下,做一个真正快乐的女子?
这个女子,早已渗透他的生活,不是一点点加深,而是在最初就深植,她就像他一根重要的脑神经,只要她一动,哪怕只是皱皱眉头,就可以牵动他的全部。
那个他,究竟给过你怎样伤害,让你至今无法释怀,试着去接受,另一次的爱?
带着秋风的九月就这般来临。
日光依然灼热如火烧。
日子还是保持单纯的一个步调。
一切,
收放恰好。
九月,又是一个开始繁忙的月份。开学了,明纪扬已经离开木兰花果回校上课,偶尔会回来看看,或带要好同学,或一个人。因任曦露已到外省上大学,他的眼神总有丝寂寞伤然,不能真正开怀。向子纱偶尔会拜托他些事做,或考问他课程知识,只希望他能够开心些。
而她,还是那般,对他,对她,对他们的事,无所谓知与不知,只淡淡一笑,便应对所有。
离中秋节只有十来天的时间,秋高气爽的天气越来越常见,每日夜临,气温下降,萧瑟凉风便透出浓浓秋意。有次短暂闲聊,易彬问她,中秋可否回家,她不知如何作答,只摇头轻言未作决定。她已看到他眼里的期盼。那个团圆的节日,她不打算回家的,但,不可,不能留在这里和他共度。在那个好似已经很遥远的初秋夜,那个她,将漫长岁月沉淀的情与伤轻浅娓娓与她诉说,她要她帮的忙,她说了那么多的话,在她耳畔脑海只汇成一句——
请你,不要,爱上他。
这所有的所有,她所做的所有,只为她的那一句应答。那个好字,安了她的心,也平了她那可能的悸动之情。
好,这现在,就是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1。7——她的,记忆(3)
“真的不一起回去吗?”单萱用着那个调的柔,婉笑望易彬,话里溢出期盼。至从那些事情后,一切好似秋风一样的轻,恍惚吹过,不着留痕。他对她,如初平静,好像不曾有过任何事情发生。他和那个她,也如此这般,是好的情况,还是早已暗涌变质?她感觉不到任何,她想用力,却不知道如何使力,只能抓住每一个能够点燃他的情感,释放自己浓烈情愫的机会。
“我妈国庆会来,所以让我不必特意回去一趟。”易彬将手中的资料放好,抬眸淡看她一眼,“走吧,我送你。”
单萱轻轻点头,“我想去子纱店里一趟,一起去吗?”
“不了,我送你过去。”
她,似乎在躲他。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们的交集甚少,少过以往。他追溯不到她眼里有关于爱情的任何线索和往事记忆。包括对他。那个让她坚持寂寞的人,埋在她的心底,很深很深;在他的心底,也烙了印,很深很深。而他,没有资格去探索。她的要求甚少,他要求的也不能多,所以,只要还能感受到她存在他生活的气息,那么,这样也是好的。
对她,他已然明确自己的心,而对单萱,他也分得清明。他们之间,关系再深远,也与儿女情长无关,所以,若他和单萱一同出现在她面前,那幅画面,会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在公园路转角的商场停车就好,我有些东西要买,不好意思,还要这么麻烦你。”看着易彬有些许疲惫的容颜,单萱不再强求。
若单萱的方式有错,一开始就是错,那么她要如何收场?可是她已经在做,即便错,还要做。她没有办法放弃,没有办法不继续,如果错的方式能够得到拥有他的幸福,那么,任何的代价她都愿意偿付。
木兰花果。“萱,很久没看到你了呢!”向子纱对单萱依旧如同多年好友,热情请她坐下。
单萱浅笑道:“前阵子局里有太多开不完的会议,今天下了班恰巧在附近买东西,所以就过来了。你最近还好吗?”
“嗯。只是你们都很久没过来,店里清静不少。”
“是吗?你和彬至少还是天天见面的。”
向子纱摇头,“我快一个星期没看到他人了,还有宇宁,雯珊也是。”她说的是实话。易彬很忙,而她的作息一向规律,他们的交集,甚少。外加天凉,多吃了几副药后“好朋友”总算再次光临,为了修身养性,她每晚都早早入睡,加上又连续好几天未早起去花园闲荡,也就失去了所有与易彬可能碰面闲聊的机会。
“这阵子每个人都很忙。”不见面,于她,是好事情。
“是啊,你们这些国家的栋梁,每时每刻都在彰显我的虚度和渺小呢!我好自卑。”向子纱耸肩一笑,戏谑自己。
气氛变得轻松。
“怎么会?子纱你也很不错的。”单萱弯弯唇角,望着她,笑色显有真诚。
“谢谢,我当之受愧了。”她也不故作谦虚,玩笑般受纳。
单萱再笑笑,从几个礼盒中提出一个放到桌上,“下周四就是中秋了,我给爸妈买了些礼物,也给你选了一份,希望你会喜欢。”
“你太客气了!萱,你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还带什么礼物呢?”向子纱感到意外,没有即刻接下礼物。
那次后,单萱似乎把她当成了好友,如果这样做能得到她的友好,那是值得的。但,友情本就应是行云流水般自然而又默契的一种关系和情感,她们,当真能成为好友吗?惯于胡思乱想的她心绪又偏出了轨道。
“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如果你不收下就不当我是朋友了。”单萱未给她拒绝的机会,稍用力,礼物推到了她手中。
“好,我收下,谢谢你的中秋礼物,”不能再推脱,向子纱接下,含笑大方道谢,“你要回林都过节吗?”她又问。
“嗯。调到这里后还没回过家,我想趁着中秋,回去一趟,除了看望爸妈,也顺便把车开来,不能总是麻烦彬。”说最后那段时单萱特意正视向子纱的眼眸,细察她的反应。
“这样呢,”向子纱依然挂着笑,神色如常,“哦,你等一下,我也有些东西给你。”她突然起身,急奔上楼,不消一会又跑下来。
手上多了一个纸袋。
“上次听你说你母亲近年睡眠不好,这些桂圆干你带回去,让她泡水喝或每天吃几颗,安神补血效果很好的,应该会有些帮助。”
“谢谢你,子纱。”单萱意外,接了下来,那么小的一件事,没想到她却铭记于心。
向子纱笑嗔:“谢什么,现在是你不把我当朋友了。”
“那我们就不要再谢来谢去了,”单萱笑,“说到中秋,子纱也回家过节吧?”
“不回。”她摇头。
“是吗?这样一来,彬就有你做伴了,他说也不回去。”说得自然随意,目光却一直留在向子纱脸上。
“哦,”向子纱对上她的丽眸,几分了然,大脑迅速编排了一个安她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