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卒-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仗从此就打了起来,往下接连的十余日内都是炮火连天的,颜丹璧不用人拦,街上已自不敢去,因为怀着各种忧心,因此饮食也减少了……盘算来盘算去,自己似乎都没有一条光明的坦途可走。
正在煎心度日的时候,一封意外的书信,却又将她推上了一条坎坷之路。
这日,外面依旧是时断时续的喊杀声,颜丹璧抱着小胖狗正在房中闷坐,忽然听到院子里两个小丫头惊呼了一声,颜丹璧以为是有远箭什么的落到院子里了,忙站起来看。
却见院子内飞进来了一只白鸽,那白鸽脚上带环,环上栓了一只油纸包裹的物事,飘飘摇摇的竟落到了她的窗台上,这鸽子想是饿了,在窗台上咕咕叫着走来走去,颜丹璧正站在窗下,因看到这鸽子有东西,貌似是信鸽,因此便试探着将它抓在手内。
两个小丫头围上来,一个便去捉了鸽子的脚,说:“咦?有封信,想是给姑娘的?”
一个便跑进屋内拿来剪刀,一剪子将缚油纸的红线剪断了,颜丹璧正扒拉着鸽子的脚环细看有没有刻的字,一不留神丫头已经将油纸包剪下来了,忙叫道:“哎呀,这个不是咱们的!”小丫头们都垂下手不敢说话了,颜丹璧叹了口气捡起那油纸筒,在手里掂了掂,笑道:“看来是天意要叫我们打开它看一看了——”
然后便毫不客气的打开了油纸……
作者有话要说:已更新,抱歉拖了这么久,加班族扶额中么亲们^^………………………………………………………………我的完结坑种田文:朋友的文:
万兄有难
颜丹璧打开油纸包,抽出卷成筒状的信纸之后,展开一望,便顿时惊立在当地。
这字体怎么这样像万延年的字?颜丹璧大略的一扫信的内容,在那一笔的风流遒劲的字堆里一眼望见了“颜弟”二字,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连忙将信纸揣进怀里,对两个小丫头说:“这张纸是人家写来许愿的,也没有落款人名,我拿去烧了就好了——”
说着便转身回房里随意的找了两张字纸放到火炉内烧,小丫头跟进来时,火炉内已经多了一小坨灰烬,一个小丫头还抱着鸽子,问颜丹璧鸽子怎么办?
颜丹璧想了想,便命她先将信鸽塞到画眉笼子里……
然后颜丹璧心神不定的装着看了一会儿书,逗弄了一会儿小胖狗,又摆弄了一会儿花瓶古董,便扶着头说“困了”,要去睡觉。
小丫头们替她熏好了被窝,拉上门,便都各自自便去了,颜丹璧候人都走开,这方从袖筒内掏出揉皱的书信展开来细看。
越看眉头越紧皱,这信上还是万延年那种戏谑的口吻,说的内容却一点都不轻松,说他自颜丹璧走后,乐安城诸事完毕,因宸王起兵,各处都有些混乱,遂想先避一避风头,于是便买船南下,却在途中一个叫俞城的地方感染了极严重的伤寒,缠绵病榻一直没能起来,近日越加感到体力不支,又加了咳血之症,恐非吉兆。
因闻听宸王在西北弘阳城,遂猜测颜丹璧大约也在此地,遂抱着试一试的心,发信一封,若果然不好了,这信便是他的临别之言;若有惊无险,便期盼能早日见到颜丹璧。
这信也没有落款,但言辞语气完全是平日万延年的调调,读来仿佛人就在眼前。
颜丹璧读一行,心便沉一沉,读完之后又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内心竟希望这是别人伪作的,然而又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几遍之后,最终失望……
颜丹璧在屋子内顿时呆不住了,跳下地来在屋内走了几圈之后,想了想,便找了张纸,提笔写了五个字“万兄等我来”,又瞧小丫头们都在厢房内玩闹,便将纸条吹干,对折了好几折,然后也扯了一块油纸包住,拿丝线拴紧了,袖在袖筒内携至外间,围着画眉笼子瞧了瞧,画眉毛发有些凌乱的蹲在笼子一角,那只长途跋涉来的信鸽则肚子鼓鼓的,安然的蹲在笼子中央小憩。
看起来累得不轻啊,颜丹璧担心这鸽子这样快就返程会禁不住,因此便耐着性子等到了第二日。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房里房外的人都还没起来,颜丹璧便爬起来开了鸽子笼,将油纸拴好之后,放了鸽子。
直到眼看着鸽子飞入清晨的薄雾中了,这才搓着冻僵的手回到屋内,定了一定神,又怕留下把柄,便又起身将那只胖胖的画眉闭着眼睛宰了,以伪装成死去的信鸽——幸好以前经常杀鸡,宰只画眉还是不在话下的,等小丫头们迷迷瞪瞪的起来,她已经流水的烧了开水,拔光了鸟毛,开膛破肚,准备拿到灶房里冒充那只鸽子炖着了……
这日小丫头们起来之后,便被命令在宅子里找老鼠洞,以寻找丢失的画眉。
鸽子汤很美味,小丫头们说,这鸽子熬了汤之后,倒像是小了许多……颜丹璧淡定的命她们吃光了……
………………………………………………
颜丹璧准备去俞城,刚出正月份的天,依然冷的很,她考虑再三还是没敢包厚衣裳,只些些的收拾了些细软,对,是细软,宸小王爷虽是软禁她一般,钱却没少叫她花,开战之前两人在几个驻足的城池歇脚的时候,他很给她买了些值钱的玩意儿,大都是用来装饰衣履的珠宝。颜丹璧本来不想要宸小王爷的东西,但想到自己当年替他进了一趟深宫,担惊受怕不说,一毛钱也没拿到,这些珠宝就当是当日的报酬了。
且还能做以后自由行动的路资,遂接纳了……
现下果然便派上了用场,颜丹璧将这些紧要的东西收拾好之后,还在包裹内塞了几块松软的糕饼,准备路上若是荒郊野外兵荒马乱的没东西吃,还可以暂时充饥——一想到重病的万延年可怜兮兮的一个人躺在陌生之地的孤舟里,害怕什么的,她也就顾不得了。
然而东西好收拾,出城的机会却不好找。
现在别说出城了,就是出宅子都难,自打她去找了卫老将军之后,忙于阵前的老将军再没有将她的事忘掉,不但增派了看宅子的人,还每日都派将领过来瞧她,千叮咛万嘱咐叫她没事尽量不要出宅子。
在这样严密的关注之下,她想凭空消失也难。
颜丹璧几次将细软拆开来,裹在腰间,袖在袖子里,装作散步一般要出去散散,随从们一脸紧张的左右围随着她,简直寸步不离,颜丹璧甩了几次发现不好甩掉,即使甩掉了,也出不得城门。不由得心急如焚。
寝食难安的熬煎了几日之后,她终于打听到了一个可能混出城的方法:
由于两军对垒,弘阳城的大门自然不会随便开,但除掉四个正门之外,几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边门却有时会开,有时放信使或者一些侦查兵之类的出去。颜丹璧便打了这上面的主意。
费尽精神的搞来一套小兵的军服穿上,装作闲极无聊的拎着一罐鸡汤要去看卫老将军,随从们拦不住只好跟随。
巧就巧在卫老将军恰好不在,她便进了卫老将军临时的议事处等待,当时恰好是吃中午饭的时间,议事处静悄悄的没人,因为颜丹璧来过几次,卫老将军的身边人都认得她,因此也只在门外守着,并不十分防她,颜丹璧便轻轻松松的从卫老将军的桌子上抽了一张令牌,藏在了腰内。
拍拍手出了议事处,还特意叮嘱议事处的兵:“桌上的是热汤,老将军若回来晚了还要热一热才好喝得”
大摇大摆的出了议事处——她今日出来特意的没带小丫头,因此转过了一个街角就喊肚子痛,要跑茅厕,寻到了附近的一家饭馆内借茅厕,随从们都是男人,只好在饭堂内等着。
颜丹璧这一进茅厕便没出来。
等到随从们觉得不对,要进去找的时候,她已经从饭馆的后门跑到了前几日勘察好的一处小侧门旁——原本就是混过军队的,熟知军队的编制和打交道的习惯,更兼手里有卫将军的令牌,颜丹璧轻松的就蒙过了守门的几个兵,开了小侧门,利利落落的出城去了……
由于这小侧门所开之处十分的隐蔽,是以出得门来并没有引人注意,她沿着城墙根转了几转,转进了密林之中,很快就消失在山坡之后了。
颜丹璧在城外寻到了避人处之后,先做的事便是将身上的军服脱下,里面整齐的是一身村姑的装束,又按了按腰里的东西都还在之后,这方兜兜转转的向围城的大军之南绕去。
因担心找她的人马上就来,因此一刻不敢拖延,绕出了赖武年大军的包围圈,便迅速的雇上马车,打听好了到俞城的方向,快马加鞭的去了……
弘阳城在西北,乃是十足的苦寒之地,颜丹璧一路往东南而去,渐渐的少了寒风,多了温阳,十几天后,她已经将笨重的厚棉衣换下,穿上了秀气的棉夹衣,外面罩一件氅衣也就不冷了。
刚开始跑路的时候,还时刻担心宸小王爷的人会追来,如今紧赶慢赶的走了十几日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追兵,遂稍微放了点心,想弘阳城大军对垒,形势严峻,想来他也没心思管自己。
然而一想到万延年信上的话,又不由得更加快了速度,忧心忡忡。
她想,不管那封信是不是真的,自己离开弘阳城总是必然的。而只要找到万延年,不管事实是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他总不会不向着自己。
当然这些都还是好的打算,怕就怕万延年真有什么不测,颜丹璧想到这里,忍不住鼻头发酸。
这样又走了三五日,渐渐到了安源城,离俞城也就只有三四日的车程了,颜丹璧车马劳顿,实在已经疲惫已极,下午时分便找了家小客店投宿,准备歇一晚再走。
胡乱的洗过澡之后,回到客房吃饭歇息,客房内恰好有一面大铜镜,想是许久没有磨了,有些模模糊糊的,颜丹璧端着饭菜从铜镜面前过,停了停脚步,发现自己似乎又小了一号,干巴巴瘦伶伶的,细细的脖子,小小的脸,似乎不堪两个馒头髻的重负,在弘阳城里养出来的膘全掉了……
吃过晚饭后,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春雨来,天色也只还是薄暮,街上的行人俱打着油纸伞,微风吹过窗台,竟是温暖的,颜丹璧趴在窗前望了会儿街景,觉得身上的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便又按捺不住,喊店家来结账退房。
她这里还湿着头发便盘起发髻来,披上斗篷,拿了包裹准备继续赶路。
大概是因为雨天的关系,天又快黑了,她连走了两条街,都没有找到一个租马车的,好容易问到一个,又见对方两眼精光四射,看起来不像好人,遂故意压低了价钱,没敢雇。
在城里雇不到,她便步行出城,预备路上拦个顺风车什么的。
出了城,春雨便渐渐的住了,好容易在路上遇到一个出城进货的骡车,将她带了一程,二更天的时候还是在一家小客店投宿了,幸在赶骡车的夫妇人好,伴着她一起投的宿,否则她一个人还真不敢在这荒村野店里投宿。
到了第二日,又是这对夫妇将她捎到了一处驿站,她打点了些银子,才蹭上一辆往俞城去的驿车。
驿车走官道,车轻马快,颜丹璧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在车上闭目养神,听两个官差闲谈。
然而两个官差闲谈的内容又叫她一惊——
这两个官差想是前几日同西北来的差人在驿站里同住过,因此说的都是些耳闻,一个说:“听那两人说,太后如今下了严旨,此次平宸王,要在全国征召十七岁到五十岁之间的男丁,凡所有在册的农户,一家至少要出一人。若谁家有子弟投了宸王的队伍的,举家连坐,祸及四邻——邻人不报告官府,便有不告之罪,其罪当诛。今年的赋税要提前征收,还要额外加收两成养兵赋——”
另一个又说:“闻听赖大将军和他手下的一个姓杨的将军,带着逾十万的大军打那个小小的弘阳城,竟是到今日还没拿下,倒被宸王爷狠狠的折了好几支精兵,宸王爷年龄虽小,倒是不输给这些老将惯家的——”
前一个又接上去说:“这个早就有苗头了,年前在西南平生番的时辰,兵部尚书赖尚书在后方调配军粮,节制粮道和清风口,宸王爷那时初次带兵打前锋,手下并没有多少得用的将领,他一个人深入不毛之地对阵蓝喆王,赖尚书屡屡与他为难,一度断了他的粮草军械供给,宸王爷却不但全身而退,还得胜而归,据说赖尚书回京后深为后悔当初举荐宸王爷平叛,反而给了他发展自家势力的机缘,如今宸王爷身边带的将领,有一半是当初和他平过生番的——”
另一个又说:“不管这两家哪个赢,只盼着这仗快些打完吧,我们平民百姓的可真受不了这样的折腾——哎,你说我们皇上从登基以来怎的一直没什么诏令,整日听的便是圣德皇后的懿旨”
“谁知道呢,年前都在传当今皇上不是太后和先皇亲生的,皇家的事乱的很,谁也说不清,不过听我们大人说,宸王爷的行事作风,倒很有圣太祖的风范。当今皇上做太子时传言也不差,如今两下里争起来,赖家家世雄厚,宸王爷到底薄弱了些,想是要吃些亏的……”
乱世啊乱世,颜丹璧听到这里不由得默默叹息,又为听到宸小王爷是要吃亏的这句,而隐隐的替他有些忧心,不知何时,她竟有点潜意识的站在了他这一边。
也许,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或者是因为圣德皇后的确太可怕——无论她本身是不是那个颜丹璧,听到一个理论上是自己娘的人曾经痛下狠手的杀自己,那滋味儿,无论如何不会是欢喜。
话说,时间长了,她倒也不怎么恨太子了,剩下的唯有对高高在上的赖皇后的恐惧和畏避。
驿车辘辘前行,奔驰在宽敞的官道上,原本预计要三天的路,竟只用了一天就到了。
当日的傍晚,颜丹璧到了俞城。
作者有话要说:贴……么亲们……^0^
第 39 章
到达俞城之后,虽然天已近黑透,但颜丹璧丝毫不敢耽搁。下了驿车,换了辆马车,便直奔那家叫凌云阁的客店。
赶车的大叔听她说是要去凌云阁投宿,狐疑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说:“姑娘果然是要去凌云阁?那家店可贵得很,那都是有钱的官老爷们住的地方——”
颜丹璧含糊的敷衍了几句,知道万延年是个惯会享受的,听说他住的地方这样好,而不是孤苦伶仃的窝在破店内,心里好受了不少,便不断的催促车夫将马车赶的快一点。
快一点,也是到了三更天的时候,颜丹璧方到了凌云阁楼下,进了店堂,便问迎上来的伙计这里可有个叫万延年的客人。
小伙计打量了她一番,连说“有有有,万公子晚饭后出门去了,大约也快回来了,姑娘要不先去楼上等等?楼上有茶水座,可以歇歇脚——”
万延年竟然还能出门?那——看起来他的风寒应是无碍了,颜丹璧闻言大喜,一颗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顿觉腰酸背疼起来,揉着胳膊问小伙计:“万公子做什么出去了?前些日子我听说他偶感风寒,现在可好了?”
小伙计想了想说:“大约是去抓药去了,万公子好了有些日子了,只是还吃些保养的药——”
颜丹璧听了都对景,更加的放下心来,摸一摸腰里的金银铜板,觉得又渴又饿,便随着小伙计上楼去了。
这家凌云阁果然像那马车夫说的一般,担得起俞城第一客店的名号,轩敞富丽,该清雅的地方清雅,该富贵的地方富贵,派头不输京都的雁客来。因已近深夜,二楼的茶座人并不多,一扇扇的薄纱插屏隔出一个个独立的空间来,红烛昏昏,每只桌上都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