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泪传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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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竟然是树丛顶端。
我怎么在半空中?难不成是死了?
“嗷哦……”一声厉啸将穆野从恍惚中拉回。
低头,只见刚才那只凶狼正伏在脚下不远,抬头望着,目露凶光,似有不甘。
原来还没死,那怎么?
回过神来但觉得胸前有点吃紧,有些喘不过气来。再一看,是一双细嫩的手环在他胸间。
猛回头,正是另一个孩子!
只见他衣衫滑落至肩下,上身半裸,身后一双白色羽翼,上下扑朔。
阳光低射,那皎洁的双翼中说不清是绒毛还是荧光,微微闪耀,看上去竟如仙子一般。
再看他,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也是,拉着比自己重许多的穆野,肯定是有些吃力。
“你怎么有翅膀的?”穆野惊讶地望着他。
那孩子见穆野转过头来看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突然,从头顶上空又传来一丝尖啸,两人同时抬头。
一只身带双翼的白色狐狸从半空俯冲过来。
绝地灵狐!
这妖物本是妖族的坐骑,自大战后遗留在剑仙城周围,悄然繁衍。本是不随便攻击人的,今日可能是这两个孩子惊扰到它的领地,不觉赫然,面带攻击之色。
下有凶狼,上有灵狐。两个孩子只觉得无比惶恐,周围突然变得格外寂静,连平日的鸟鸣雀语也无影无踪,只剩那一上一下的尖啸与嘶吼……
“穆野哥哥,怎么办?”
听着背后那怯弱的声音,穆野心中一阵悸动。按年纪本应该是自己来保护他的呀!
嗖——是谁的利箭划破长空。
灵狐一声凄鸣,折返了俯冲的身子,负伤逃走。
嗖——又是谁的锋刃穿越大地。
凶狼应声倒地,眼里满是痛楚。
“下来吧,孩子。”一个身影缓缓走过来。皱纹满布的脸上带着微笑,只是安详。手中一把旧弓,弓身隐隐闪着红芒,弓上的花纹已经磨地看不清。
轻舒了一口气,两人徐徐落到地面。
穆野只觉得刚才是紧张过度,双脚已经站立不稳。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老人问道。
“我吗?我叫穆野。”穆野抬起头,却发现那人眼光明显望着身后的人。
“我叫异羽。”孩子轻声答道,眼光紧盯着老人手中那把灵弓。。
“哈哈,好一个异羽,看你这翅膀,怕是有那羽族血统。想不到在这剑仙城外还能看见羽族的人。”老人满含笑意的眼中忽然闪出一丝眩光,随即又抬起头去,望着天空出神。嘴里喃喃道:“时间过得真快啊,40年又是这么一瞬……”
老人收起弓箭,转过身向林外走去。
“老爷爷,还不知道你是哪位?”异羽忽然向着那背影奔过去。
“我姓张,不过在这城外打猎为生,你叫我张猎户就好了。”老人并未放慢脚步。
“以后怎么找你啊?”异羽已是跑得喘气,却看老人的背影还是越来越小。
“城外十里,元江旁……”声音苍老却又不失劲道,随着风飘将过来。
再望去,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穆野哥哥,我的小翠呢?”异羽似想起什么,回身向追上来的穆野问道。
“啊!”穆野一个激灵,低下头去,缓缓张开一直紧握的右手。
手中的青色小虫早就被攥得气绝身亡。
“呜呜……小翠……”异羽接过虫子的尸体,嘤嘤哭个不停。转眼又恢复一个天真顽童的模样。
“别哭啦,大不了我再抓只青蚨还你好了。”
“我不要,我只要小翠,我只要小翠……”异羽哭得蹲下身去,背后的翅膀不知何时已经缩回肌肤内,只有两道若隐若现的浅痕。
穆野劝慰不得,无奈地挠挠头,也在一旁坐下陪伴着。
忽然,听得一阵豹啸马嘶,人声嘈杂。
两个孩子抬眼向山下望去,只见一队戎装士兵浩浩荡荡走来,方向正是剑仙城。
“我们去看看。”哭泣的孩子顿时来了精神。小手胡乱在脸上擦去泪水,跟着穆野奔去,不顾脸上被抹成了花脸。
第四章归客
更新时间2008…6…2122:59:54字数:2714
剑仙城。
一行列队缓缓沿着大路从城门进入。
打头的是一对黑豹,兽目如炬,口中低吼。不时对着旁边驻足的人群扭头刨爪,苦于受制于身后人,只得强压着野性,低声喘吠。
此人不过30左右,眼神凌厉,锦衣飘飘,立在一柄飞剑上,手背于身后,一看便知是修道习武之人。
再后是四匹高头大马领着一辆华盖战车徐徐跟着。车上坐着一位灰衣长衫老者,精神颇为矍铄,看着周围的景致,眼中一丝感慨。
战车后跟着的是一身戎装的列兵,排着长长的队伍,步调一致地走着,绵延出去竟已到了山下。
这样的阵势在剑仙城可是罕见,很快不宽的道路两旁围满了人。
“掌柜的,你看这什么情况啊?”伙计小荣早就按捺不住,站在客栈门口望着。
“这该是戍边的程啸空程将军啊,莫不是衣锦还乡么?”王掌柜闻声也凑上前来。
“不是听说将军府邸早就搬到祖龙城去了?打我12岁到这店里,剑仙城里我早就跑遍了,也没发现什么王公贵族出入。”
“这,我也不清楚了。”王掌柜摇摇头,面色疑惑。
“啊,掌柜的,你在这开了20年的客栈也不知道啊?”小荣忍不住面露惊疑之色。
这下可恼了王掌柜,他愤愤地一摆手道:“去去去,看什么热闹,还不进去收拾房间,不做生意啦!”
小荣悻悻地随着掌柜回去店里。
这一列长长的队伍却也在走过福来客栈不远处停了下来。
灰衫老者从战车上慢慢走下来,对着前面执豹人道:“常笑,你且带着各校尉在这里守候。前面已是不远,我自去就好。”
“可是,将军。”常笑面露难色。
“呵呵,这剑仙城里,你还怕有刺客吗?再说我女儿家的寒舍怕是容不下这许多人了。”老人笑道。
“是,将军。”常笑轻摆衣袖,退下安排去了。
13年了,有13年没来过这里了。一路过来还都是老样子,路边这一丛竹林,还带着遥儿在这里挖过竹笋,对面那个小小的莲塘旁,依稀看见遥儿髻插莲花的乖巧模样……
“这时间怎么过得这样快呀。”老者喃喃道着转过竹林,一条窄石板路曲折过去,路的尽头赫然一座小屋。
一位妇人见天色渐晚收起晾晒的衣裳,不难看出面容上有时光雕琢的痕迹,不过却难掩她的俏丽。
妇人看见老者,停住手里的动作,面露惊讶道:“爹,你怎么来了?”
“遥儿,这些年,你可好?”老人伸出手去,想抚下女儿憔悴的脸庞,却伸到半截停了下来。深叹了一声,道:“唉,都是我害了你呀。”
程遥一把拉过父亲的手,握在掌中,脸上似是无尽的喜悦:“女儿很好,来,爹,进屋说。”
小屋的柴门可能是有些朽了,推开“吱呀”一声响起。惊醒了内屋的人。
“小遥,谁来了?”老妇的声音。
“婆婆,是我爹爹。”程遥轻轻答道。
“啊,程将军您来了?老身身体不便,不能下床请安,真是多有得罪呀。”老妇言语中带着愧疚。
“不用多礼,亲家母亲。你躺着说话便是。”看上去程啸空并不介怀,继续缓缓说道,“我这次来是想带程遥回我祖龙府邸。但看亲家母身体如此不便,日子如此清苦,不如一起前往吧。”
“老身一直在这里住惯了,你就带小遥走吧。唉,这些年,真是苦了这孩子。这都怪十……我那逆子……”话未说完,又是一声深深叹息。
屋外忽然起了风,飘入屋内化作无尽哀愁,紧紧擒住屋内三人。
“爹,你可知十方现在何处?”程遥忍不住问道,打破沉寂。
“那叛贼与妖人勾结,早在4年前被我属下李校尉追剿到居所,射杀焚屋了。”
“啊!”程遥一个趔趄,手中收拾好的衣物散落一地。
“杀的好,杀的好!杀了才对的起他父亲,对的起小遥这般待他。”床上的老妇忽然拍手。
程啸空面露疑惑望过去,但见那老母亲,双手紧握拳状,头无力地倚靠在床栏,衰老的脸上两行浊泪蜿蜒而下,眼中写不尽的悲愤与凄苦。
程啸空不忍再看,转过脸来对程遥道:“之前送信过来要你回去,你不理。今天我亲自过来,你就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我不走!”程遥抬起头,乌黑的眸里分明闪现着坚定。
看着女儿这般决绝,老人向来也知道她性格坚忍,道:“随便你吧,以后如果有什么不便,差人书信给我。”说罢摇了摇头,缓缓走出屋去。
这段石板路怎么这么长。耳边,风声穿过竹林带上些竹啸,怎么如此凄厉。
程啸空漠然走着,没注意和迎面扑来的孩子撞了满怀。
只是他多年习武,戎马半生,自然无恙。反把那孩子撞出去好远,摔倒在地。
“异羽!”另一个孩子惊呼着奔过来,冲着程啸空亮出拳头:“你这老头,不许欺负异羽。”
老人笑了,扶起孩子,又帮他拍干净身上的泥土。
******
城中,福来客栈。
店中一桌坐着四人,其中一个是常笑,其余三个可能是军中副官。
“常副将,程将军这次来是见谁啊?”一人问道。
“应该是他女儿。”常笑跟随程啸空多年自然知道一些情况。
“他还有女儿?怎么不住在祖龙城里。就算嫁出去,也该是个贵族人家。”提问的人似乎仍然不解。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常笑干笑两声,故作神秘道:“你们可知道他把女儿嫁给谁?就是那个十方!”
“啊!”几个听客面面相觑,脸上明显写着不信。
看着他们的表情,常笑脸上一丝不屑,继续娓娓道来:“程将军与那十方的父亲十啸天是结拜兄弟,40年前那场三族大战,两人一同斩妖杀敌,同生共死。不料十啸天战死,将儿子托付给将军。”
“可惜十啸天一世英名给这个儿子毁于一旦啊。”常笑说着转向右侧的人笑道:“李校尉,你这次杀了十方,不知道他下了阴曹地府该用何种颜面面对父亲哦,你说是不是呀?”
“是是。”答者面露谄媚之色。
一个列兵兀自闯了进来:“报,将军回来了。”
众人忙整理衣衫走出门去。
“将军,我们再去何处?”
程啸空茫然抬头,眼中无神:“去哪?回祖龙吧。”说罢又回头看了一眼过来的小路,无限留恋。
“且慢!”突然一人拦路,除了程啸空其余几名下属均警戒起来。
来人笑意盈盈,全然不看周围几人杀气腾腾的模样,直接对着程啸空拱了拱手,道:“老友,远道而来,不到舍下一坐吗?”
程啸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这么多年没见,原来你还隐居于此,也好,我这就随你去吧。”
第五章老友
更新时间2008…6…2123:00:54字数:3543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三族大战时,重挫敌军的五虎将之一,龙啸风。
程啸空随着龙啸风步入他在剑仙城另一角的寒宅。
从步入房门开始,程啸空就面露疑虑。整个屋子倚着半片山崖而建,规模比起他那祖龙城内的府邸,自然是逊色不少。不多的几件家具全数用竹木制成,衬上院子里那一丛翠竹,倒也显得清幽。
龙啸风看出好友脸上的神色,但并不介怀,轻笑道:“这里比上贵府怕是多有寒酸了。”
“哪里哪里,如此清静,确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只是……”程啸空欲言又止。
“都是兄弟,何必言之多虑。来,我们好好聊聊。夫人,看茶。”言毕,拉过程啸空到竹桌边坐下。
一个妇人盈盈笑着从内屋出来。身姿窈窕,看得出年轻时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师妹,是你?”程啸空看着那妇人,脸上先是惊诧,随即又似有所顿悟,表情平复下来。
“怎么?这么多年不见,怕是认不出我来了吧。”妇人笑着将两人面前的茶盏斟满。
“没有没有,星华师妹风姿不减当年啊。”
“都这般年纪了,还什么风姿,你到老了还调侃我。好了,你们聊吧。”白星华淡淡笑着,走进屋内。
品着杯中香茗,看那妇人缓缓走进屋内,程啸空不由地陷入沉思。脑中浮现几十年前金戈铁马的情境。
“40年啊,时间真快。当年我们师兄弟五人驰骋天下,出生入死,转眼已成为老朽……”龙啸风一句感叹把程啸空拉回神来。
无疑被打开记忆,程啸空接着说下去:“五人其中又是你、我还有那十啸空最为交好,结拜了还把名字全改成同带一个啸字。”
“哈哈,老友,你可曾记得,当时最后一场生死决战,我们说好要一起笑到最后,一聚喝酒喝到天亮。只是十师弟确实可惜呀。”龙啸风端起茶盏,浅酌一口,心中似有无限遗憾,又问道:“不知道其他两个师弟现在如何?”
“那夏风为人圆滑自然不错,现在已是贵为镇国将军。平日府邸里歌舞升平,好不得意。”程啸空言及此,不禁摇头,面带鄙夷。
龙啸风微微点头,转而眼中又闪过异色,问道:“那秦陵呢?”
“秦陵……”程啸空略沉思,脸上似有痛惜之色,道:“秦陵也是个可怜人呀,自那战之后,他突然失踪。谁料几个月后,他自己又回来了。却已是被妖气侵蚀,落得神智不清,守得无极海边玉碎滩,见人就杀。国主已多次叫我带人诛之。只是,我念着往日情谊,实在不愿呐。”
“唉,喝茶喝茶。40年后,我们能坐在一起同饮一壶茶已属不易。想那么多干嘛。”龙啸风言毕将杯中茗茶一饮而尽。
程啸空举起茶盏,想想又放下,问道:“只是师兄,我有一事不解,方才便是想问的。”
“但说无妨。”龙啸风自是十分豪爽、
见那人没有疑色,程啸空缓缓道来:“三族大战之后,我们均为功臣,国主要悉数加封,你又为何不要封赏,说要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最后竟独守于此,过这番清苦日子?”
“哈哈哈哈……”龙啸风大笑起来。道:“师弟呀,你看我这日子哪里清苦了?你觉得不比你那锦衣玉食,可我却说不尽地逍遥呀。”
程啸空不解,但看到手中茶盏又似乎若有所悟,道:“也是,当年我们三人战场上同生共死,平日里却为了小师妹争个你死我活,到最后还是你抱得美人归。果然属你最逍遥。”
龙啸风摇摇头,继续笑道:“不仅为此,你若是有空,住上三年五载便知道了,只怕你舍不得现在的荣华富贵,呵呵。”
两人推杯换盏,以茶代酒,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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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另一小屋内。
窗外的月光洒进屋内,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漏到地上变成了淡淡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程遥乘着月光缝补着异羽扯坏的衣裳。但看这衣衫撕裂处竟然是在领角。不禁摇头笑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顽皮了,看衣服坏在这里,是与穆野打架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