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人力派遣公司-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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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
(应该说,树没想到她看得懂算盘的数宇。》
'这样不是几乎没变吗!再怎么让步,顶多是这样。」
啪嚓!啪嚓!
「你根本就没让步吧?基本上,你知道进口穗波小姐用的槲寄生,还有照料我的猫要花多少钱吗!」
啪嚓!啪嚓!啪嚓!
「身为魔法师,如何有效节省咒具也是实力之一!既然我自己也有参战,就不能接受这种价格!」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
两人的手指用足以产生残像的高速,在算盘上你来我往。
'。。呜哇!」
光是用看的就觉得一股反胃般的灼热感往上窜起,树就一个人先躲开了。
「怎么了,社长?」
树回头一看,穗波就在那里。
穗波好像是来阳台上乘凉的,她手里拿着平常携带的小木杖,轻柔地歪了歪头。
「恩,我来休息一下。」
「你老是在休息嘛。」
穗波说了句一针见血的话语刺中树的痛处,然后坐在阳台的扶手上。
正好背对夕阳的姿势让她沐浴在晚霞中,白皙的肌肤与尖帽映在红光之中,越发显得光彩夺目。
「不过,辛苦你了。」
穗波笑着说。
「啊。。恩.」
对她这样的反应感到意外,树抓抓鼻头。
「还有。。那个。。对不起。」
'咦?'
「我以为只是单纯的《夜》,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对不起,社长。」
穗波紧紧合拢双膝,用单手把尖帽的帽缘往下压,所以树看不见她的表情。
树慌慌张张地挥动双手:
「啊,没关系、没关系啦!总而言之是没事嘛。」
'这样就好。谢谢你,社长。」
「啊、恩。'
也许是穗波平常总是对他发火的关系,树格外地难为情。他知道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
树突然间想起:
'。。。对了,穗波为什么会到《阿斯待拉尔》来?'
「为什么这么问?'
穗波用温柔的声音回问树。
「因为安缇莉西亚说穗波是很厉害的天才,其他魔法集团也抢着要你加入……可是,不管怎么想,我们公司都只是小型企业吧?」
「我们公司?」
'恩?'
穗波扬起手杖提出反问:
「你会说『我们公司』,是稍微有一点身为社长的自觉了吗?」
「别、别开我玩笑啦。」
对小事当真起来的树,让穗波露出了微笑。
她轻声喃喃地说:
'。。。因为有小树你在呀。」
「什么?」
「没什么。」
穗波从扶手上一跃而下,向树伸出手指。
她用手触碰树的眼罩。
「还会痛吗?」
「咦……不,平常不会那样。」
(咦?我有提过眼睛会痛的事吗?)
在树思考的时候,穗波将手指滑过眼罩的皮革上方。
「社长——树,你不记得让你得戴上眼罩的那件事吧?」
「恩,那时候我好像碰到了非常可怕的遭遇。」
树只记得那地方是(鬼屋)、还有自己边哭边逃等等的片段回忆。因为当时年纪还小,所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在树的脑海中,距离事件前后半年左右的记忆也很暧昧。他还记得,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住院。
这时候,另一个人影出现了。
'树!不管怎么说,那个男人开的价钱都太夸张了!'
安缇莉西亚噘起嘴唇、气得发抖。那模样实在太像她会有的举动
爆笑出声。
「什、什么嘛!」
「没、没有,没什么。我只是在想
「我怎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不只是树,就连穗波都暴笑出声。
「什、什么嘛!'
'没、没有,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安缇莉西亚小姐还是比较适合这个样子。'
「我怎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安缇莉西亚完全板起面孔,像在闹别扭似的回答。
'……社长,契约条件决定好了,请来盖章~'
事务所内部传来猫屋敷的呼唤声。
「啊,好的好的,」
回答之后,树小跑步回到屋内。
'。。。。'
看着他的背影,安缇莉西亚看来很为难地皱起眉头。
她转向身旁的穗波。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树那只眼睛……」
「我想,就和安缇你的想法一样。」
穗波的回答让安缇莉西亚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战栗地说出那个名称:
'。。。妖精眼。。。'
第七章 魔法师之瞳
从丹生山往西南方向……将丹生山置于鬼门的方位上,有座小小的游乐园。
那是由布留部市自治政体惨澹经营的游乐园。虽然在现在这种时候就成了有点荒凉的人口稀疏地带,不过每年当游乐季节到来时,游乐园都会登上地方报纸的版面,也有不少人带着小孩全家来玩,颇为热闹。
那天夜里,凌晨两点。
树一行人潜入游乐园的园区内。
夜空中出现明亮的月色,那是非常接近满月的十四夜盈月。
苍白的月光底下,在老旧摩天轮俯视的广场上,刻划着大型的魔法圆阵.
「关于打破禁忌的魔法师……父亲大人的事情,有两件事是我已经知道的。」
在那之后,安缇莉西亚告诉他们:
「首先,它的行动路线受到灵脉的限制。在上次的《夜》结束时它也是逃进灵脉里,就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丹生山……从那个妖怪工厂延续过来的灵脉,一直延伸到游乐园的正中央。
「还有一点就是……父亲大人是化为魔法的失败品。因为想要化为所罗门的魔法,就必须把七十二魔神全部吞食。父亲大人还不完整,如果有机会得到这些魔神,父亲大人一定会排除万难,过来吞食它们吧?'
接着,安缇莉西亚将她携带的黄铜容器递了出来。
'。。简单的说,也就是我从父亲大人那里继承过来的魔神.'
作战内容非常单纯。
先由安缇莉西亚唤起剩馀的魔神。
并以此为饵引出化为《夜》之核心的魔法……欧玆华德。到时候,如果《夜》像上次一样发生,就用美贯的结界加以隔离。然后再把被引诱出来的欧玆华德交给穗波与猫屋敷对付。
为了避免引起欧玆华德的警戒,除了安缇莉西亚以外的人都躲在附近的旋转木马旁。
'我事先说明一下,即将化为魔法的魔法师,不是我们可以正面交战的对手。因为它操纵咒力的次元,与我们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猫屋敷预先告知大家:
「我们的目标,是在魔神的意识被引开时发动奇袭。如果对方开始唤起魔神,那时候请考虑要如何逃走,这部分的突袭与撤退时机,就交由社长来判断。」
总而言之,树负责的是后卫以及战况的侦查工作。
然而,只有树一个人待在其他地点……他站在约二十公尺外,摩天轮附近的展望台上。
他们藉由手机的耳机与麦克风彼此联络。这是因为电波与魔法不同,不会造成妨碍。但是魔法师之间却使用手机来联络,树总觉得心情相当微妙。
「呼……」
藏在展望台上的树做了个深呼吸。
他感觉心脏简直不像是身体的一部份。
呼吸明明已将空气送到肺部的每一个角落,感觉上却一点都不够。树觉得整个身体都失去了镇静,在谈到害不害怕之前,他连全身上下都没办法联结在一起。
「啊,真是的,冷静一点啊……」
树试着说服自己.明明连欧玆华德都还没出现,你就怕成这个样子要怎么办?
(对了,这是第一次……)
树突然想到。
过去,树不是突然被人带着到处跑,就是什么说明都没有告诉他,树从来也没有自已主动参加过「工作」。
所以,这是第一次的经验。
这是自己主动以《阿斯特拉尔》社长的身分,经历的第一份「工作」。
'。。。。。'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伊庭树!
紧紧握住满是汗水的拳头,树咬住嘴唇。他啪地一声拍拍自己的脸颊。
'。。。好。」
他做好觉悟。
鼓起向前迈进的意志。
树拾起放在脚边那具附有夜视功能的双筒望远镜(好像是猫屋敷的私人物品),用软弱的声音呼叫伫立在广场上的安缇莉西亚。
'。。。那个。。你听得见吗?'
'没有问题。」
树的声音让画完魔法圆的安缇莉西亚点点头。为了不妨碍她手头上的工作,耳机麦克风自手机延伸而出。
黄铜容器放在魔法圆的正中央.
……巴力。
……阿斯莫德。
……亚斯他录。
……拜蒙。
这些容器里,暗藏着在七十二柱魔神中出类拔萃的四柱恶灵.也是她这一次携带出来的魔神中,剩下的一切……连安缇莉西亚也无法唤起的魔神。
所以,现在守护她的魔神,只有之前的迷你艾利欧格,还有在灵体状态下在空中游泳的银鲛……弗内乌而已。
『那个。。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如果不方便的话,你不用回答也没关系'
「请问。」
受到她的催促,树在犹豫一会之后如此发问。
『安缇莉西亚的爸爸……为什么要触犯禁己?'
'这不需要什么理由,因为魔法师就是那样的东西。」
'那样的东西?』
树的疑问使得安缇莉西亚微微发笑。
「就是一群想当上国王的家伙呀!」
她的目光有些飘远。
『那是。。什么啊?』
「父亲大人……欧玆华德.雷.梅札斯,是被世间歌颂为所罗门王重生的魔法师。'
『所罗门?'
「那在三千年前,统治古代以色列的伟大国王的名字。他同时也是《盖提亚》的始祖,率领七十二柱魔神的至高无上魔法师。'
『魔神们追随的对象?'
'没错,父亲大人的一生全都耗费在学习所罗门王这件事上。他说身为魔法师,也就代表着身为知识之王。父亲大人一直在学习所罗门王的伟业,一直看着所罗门王的背影,从传说的断简残篇里、从所罗门王遗留下来的隻言片语中,窥视着自己绝对无法企及的稀世天才。'
安缇莉西亚停顿了一下。
夜风微微吹过。
她闭上眼睛继续开口。
「父亲大人总是喃喃地说自己没办法成为所罗门王.就算能操纵七十二柱魔神,结果也只不过是在利用所罗门王的徐荫而已。'
这就是天才莫札特与秀才萨利耶里之间的差异吗?
学得越多,就越清楚自己无法追上三千年前的王者,学习只突显出自己这个存在的淼小。
明明已经清楚自己有多淼小,周遭的人却讚誉自己宛如那名王者的重生.标示着最高价值的标弧中诤廖藜壑档淖约荷砩稀�
『所以。。他才会对禁忌下手?'
「大概。。不,我想一定是这样。」
安缇莉西亚改口道。
四个月前,欧玆华德祕密进行了仪式。把弟子们的尸体当作祭品贡献出去,自己的躯体也被撕得粉碎,安缇莉西亚的父亲藉此打开了化为魔法的道路。
可是。。
「就算这样,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绝不会说那是毫无价值的人生,就算无法当上国王,想要抵达那个境界的意志就没有价值吗?就算是父亲大人本人,我也不容许他这么说。」
『。。。。'
啊,原来如此。
树终于能够明白了。
安缇莉西亚之所以来到日本,并非想要埋葬父亲的残骸。
而是为了守护父亲过去的尊严。
『是吗?'
树应声道。
『那么。。咦。。』
「咦?」
『安缇莉西亚小姐,后面!'
她回过头。
那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影。直到上一秒,她都没有感应到咒力的波动,但是那个物体现在却毫不顾忌地扭曲整个世界,有如亡灵般地存在着。
出现在那里的,是化为人形的泥块。
「我来.吞.食.了.」
污泥宣告。
「我.可爱.的.安缇.」
就像在露齿一笑,相当于嘴巴的污泥部位扯裂开来。
「安缇莉西亚小姐,后面!」
看到广场上突然涌起的污泥,树放声大喊。
同时,咒力朝游乐园膨胀起来。
痛楚透过眼罩,从右眼眼底往上激烈地直刺脑随。
「猫屋敷先生!」
树忍着这种痛苦,替换手机联络猫屋敷。
『——我知道了。突击的时机就交给社长决定了。』
「好……好的。」
树一边发出呻吟,一边注视着双筒望远镜。
「父亲大人
「可爱·的·安缇,来·得·好·」
污泥用垂涎不已的声音说着,它看向安缇莉西亚的背后
看向仅剩的四柱所罗门魔神。
「怎么·了·」
放在魔法圆中的黄铜容器。
污泥如此发问,它的形状远比昨天完整多了。在泥团表面咕噜噜蠕动的泥浆,也比昨晚稳定许多。如果让它披上附有兜帽的斗篷,单单在视觉上说不定能蒙溷过去。
但是,那股窜入鼻中的恶臭就没有办法了。
光是靠近污泥,那种腐臭彷佛就要让内脏扭曲。只有堕落后的人类,才会散发出那种黄泉国度的臭味。
安缇莉西亚如同要阻挡它的去路般展开双手。
「我不是为了你才带魔神过来的。」
她强硬地说。
「喔?那是·为·什·么?」
'。。。这些魔神是力量。」
「力·量?」
「用来粉碎你执妄的……力量
咒力勐然凝结起来。
随着咒力的聚集,风势以魔法圆为中心激烈地盘旋成漩涡。
「。。我,诉说,唤起。 I DO INVOCATE AND CONJURE THEE)'
安缇莉西亚冷静却蕴含着决心的声音响起。
「。。我,诉说,唤起。 I DO INVOCATE AND CONJURE THEE)'
再次低语同样的咒语,她握住挂在胸前的所罗门五芒星。
草丛随风摇晃,长出栅栏之外的白色野花飞散开来,替盘旋的狂风增添一分虚幻之色。
咒力被吸入魔法圆中·
随着安缇莉西亚的意念,咒力为了替魔神赋予形体而变质。
「呼·呼呼·呼·.」
污泥看来很愉快地笑了。
透过耳机麦克风,树也听见了那个笑声。
从像是被压烂蟾蜍般的声音里听出别的意思
那种口气,简直就像父亲在守护女儿一样。
「呼·呼呼·呼·.」
——不过,就是现在。
树感到毛骨悚然。
现在的话,污泥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安缇莉西亚身上。这一点,就连待在一旁窥探的树都很清楚。
差不多是时候了,树拿起另一只手机。
就在这个时候——
「对·了·」
污泥再次对安缇莉西亚开口。
它用扯裂的嘴巴说着——吗?'
「那·就是·你·在期待·的·东西
「——树!快逃!」
安缇莉西亚的惊叫声越过手机,刺入树的耳内。
「咦?」
但是树却无法理解。
视野突然转暗,树仰视上方。
污秽的飞翼遮蔽月色,巨大的鸟形魔神正在发笑。
用与污泥同样的脸孔笑着。
「啊——」
手机喀嚓一声掉落地面。
树试着想逃走。
然而,利牙却刺入他正想跑开的左脚里。
啪叽……嘎吱……卡嚓。
不像是从自己膝盖发出的异样声响响起,但是树却不觉得痛。一起的疼痛以及痛苦都被恐怖麻痹了。
树被巨鸟的魔神倒吊着夹起,带往暗夜之中。
'……社长?」
联络用的手机突然传来刺耳的杂音。
同一时间,漆黑的巨大飞鸟嘴中叼着少年的身影,从展望台上飞起。
那是树的身影。
美贯脸色大变地指向空中。
「社长哥哥他!」
「恩,美贯,支援就拜托你了。」
猫屋敷只说了这些话便冲向广场。
安缇莉西亚的唤起终究只是个伪装。她花上一年都无法完全唤起的魔神,不可能到了现在突然就能唤起。
真正的重点在于这里发动的攻击。
他们得趁着欧兹华德的注意力还留在魔神上,抓住那一瞬间突袭。
既然树已遭到攻击,计划再也不容许失误。猫屋敷藉着美贯的禊,把气息掩蔽到逼近极限。完成了魔法。
距离欧兹华德的背部还有十五公尺。
十三公尺。
十一公尺。
九公尺。
猫屋敷背后再次传来美贯的声音。
「说出口亦感敬畏之伊邪那歧大神,于筑紫国之曰向橘小户阿波岐原净身时所诞之祓户大神诸大神等……」
随着唱颂祝词,美贯挥舞玉串。
同一时间,广场内外两侧生出由咒力构成的栅栏。这是他们为了避免《夜》发生,而让欧玆华德逃走而准备的。灵脉与咒力瞬间遭到隔离。
'。。。什.么.」
似乎总算注意到这一点,一行泥的身躯颤动着.
但是,已经太迟了。
七公尺。
五公尺。
「疾!」
纵四线、横五线……猫屋敷划下征讨邪恶的早九字真言,在正中央放出灵符。
红色的灵符上,以水银炼製的朱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