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人力派遣公司-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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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可是忘不了你看『大雄的魔界大冒险』也昏倒的事情喔!」
「呃!」
树的精神创伤突然遭到直击。
在这种场合,从小学开始的交情只会朝不好的方向作用。入学才一个半月,树的胆小德性就已经在班上流传开来,那全都是这个男人的责任。拜此所赐,最近已经连隔壁班都知道「看哆啦A梦会昏倒的男生」了。
「咿嘻嘻嘻。」
他发出一阵恶魔般的笑声。
「那,究竟怎么了?」
笑完之后,山田这么问道。
「什么怎么了?」
「……你真是的,大概从上星期开始
山田挑着单边眉头,双手抱胸。
「奇、奇怪?」
你的样子不就有点奇怪吗?」
「恩—虽然你被击沉是常有的事,不过最近的频率增加得有点太多啦。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奇怪的打工啊?」
「……啊,是有一点。」
树暧昧地笑着,搔搔脸颊。
「哼,那倒是无所谓。原本,我以为你一定会和日下部叔叔一起到美国去呢!」
「不能这么做吧!日本的房子得要有人看家,而且要麻烦他到那种地步,我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你才是呢,事到如今还这么见外干嘛?都住在一起几年了。」
「正因为这样,该讲道理的地方就非得讲清楚不可。」
树的发言让山田发出叹息。
「啧!在奇怪的地方老实的家伙。这件事是无所谓啦。偶尔也到我家来露个脸吧。不然我老姊总是吵个不停。」
「恩,谢谢。」
树坦率地道谢。
山田叹着气垂下肩膀之后「咦?」地一声歪歪头。
「对了对了!老姊问我你家老爸的事情解决了吗?不是有律师寄信过来和你商量什么的?结果找到你爸了吗?」
「啊……」
看到树闭口不语的样子,山田砰地一下敲敲后脑杓。
「啊,我问了太多不该问的事吗?算了,你想说的时候就。打个电话给我老姊吧。'
完全不觉得畏缩这一点,实在很像他的作风。
树苦笑着点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啊。只是爸爸下落不明之后已经过了七年,要正式视为死亡了。」
'。。是吗?已经这么久了。」
「虽然对我而言几乎没什么真实感。因为在他失踪之前,我就待在日下部家了。」
「啊,如果你要抱怨这一点会遭天谴的。像我只要有勇花就满足罗。」
「闭嘴,你这个萝莉控。」
「罗唆,没用的家伙。」
吵嘴吵到一半时,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看到对方的名字,树的心脏一跳。
「哇!」
「恩?怎么了,你接啊。」
「恩……恩。」
当树咕嘟一声咽下口水,按下通话钮时
「啊,社长?」
「啊?」
山田的耳朵抽动了一下。
「猫……猫屋敷先生,有什么事?」
「不不,就是之前提过的继承事宜,还有新进社员的事。要请您马上去打个照面。社长?'
「啊,是的……这我知道了,」
「然后是相关文件的部分,关于前几天捕获及运输欧特罗司的手续,要请您签名确认。」
「是……是的,我知道了。那再见。」
切断通话之后,山田果然瞪大了眼睛。
「伊庭,刚刚……他有说什么社长吗?」
「哎呀,那是打错的电话!」
「你有应答吧?」
'这是那个……对、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喂,伊庭?」
树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像逃走似的一把抓起书包。
当他走出教室时,夕阳早已沉没。
失踪的人,早法律上经过七年后将被视为等同死亡。
伊庭树会知道这样的法律,是因为一封信的关系。
「。。啊,爸爸的事吗?」
在那个漂亮到让他觉得撕破很可惜的白信封里,有一份写着「关于伊庭司先生的财产继承问题」的文件。
虽然这麽说很过意不去,但直到这封信寄达之前,树已经完全忘了父亲的事。因为远在父亲下落不明之前……从树懂事开始,他就被寄养在叔父夫妇身边,有如一家人般养育长大。
叔父的照顾无可挑剔。
即使和亲生女儿的堂妹勇花相比,他们的爱也绝无分别。即使知道树拥有看得到幽灵与怪物的体质,他们却连一次都不曾感到害怕或觉得恶心。不只如此,他们还为了让树足以自卫,拚命替树寻找文献与情报。
因为不小心看到,而经常被怪物追着跑的树能够活下来,毫无疑问全是託叔父的福。
……结果,除了变得有点胆小而会遭到别人捉弄这个毛病外,伊庭树的生活真的既安稳又平凡。
于是现在。
树第一次有点恨起父亲与叔父了。
那个嘛,反正自己就是这种体质,他也想过父亲把自己託付给叔父应该是有理由的。因此。当信寄来时,树没告知外派到美国的叔父,也是因为这样的顾虑。
但是,这情形到底是出乎意料之外。
(。。应该说,这是犯规吧?叔叔。)
树在心中叹息。
(爸爸是魔法师公司的社长这种事,你不是连一次都没有告诉过我吗?)
而且,这问公司还非得由自己来继承不可!
吃完晚餐的拉麵,树在回家的路上,从附近的公园打了通电话。
「GOOD MOENING。。恩,哎呀?树哥,怎麽了?'
接听的人是勇花。也许是时差的关系,她的声音听起来还很想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日本的晚上九点,在纽约还是清晨。
'没什么拉……那个,叔叔在吗?'
'他出差去了~现在好象正在五大湖一带飞来飞去的。连定期联络都爽约了,妈妈很不高兴呢!」
「……是吗?」
「哪、哪,比起这件事,哥哥你什麽时候要来这边?」
树听见毛毯宪宪牢宰的摩擦声。她大概是醒来之后,从床上探出身体吧?
「直到暑假之前都没办法喔,因为特地进了高中嘛。」
「咦,哥哥也重考这边的学校就好了嘛。」
「别说那种不可能的话了。我又不像勇花,能说得一口流利的英文。」
「那种事只要过一个月就会习惯啦!」
勇花轻鬆地向他保证。真希望她确实考虑一下头脑好坏的差距。
'。。。是是,」
树苦笑着,突然问道:
「对了,勇花有听过《阿斯特拉尔》吗?」
「咦?什麽?」
勇花愣愣的回答。然后,她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哥哥……又看到什麽了?」
(呜哇!)
差点正中红心。
「不、不,不是这麽回事啦!」
「真的吗?」
「恩。那我要挂囉,国际电话很贵的。」
「啊,哥哥真是的……」
「再见!」
树突然切断手机通话,作了个大大的深呼吸。勇花的直觉很敏锐,如果再继续说下去,一定会露出破绽吧?
'。。。我被推上社长职位一事,毕竟还是说不出口啊。」
眼神不禁飘远。
树就这样坐在小孩子用的秋千上,晃啊晃的伸展双脚.
回想着上星期在洋房里的对话,树再度叹息。
……洋房。
那是魔法人力派遣公司《阿斯待拉尔》的办公室。
那是间如果不知情的话一定不会注意到,隐藏在大楼与大楼之间,真的很小栋的洋房。面带着继承信件的书,猫屋敷大大地点头后,
,拿出各式各样的文件。
文件上列出的内容有一些困难,但那本身没有问题。第一次得知父亲的模样与过去,反而让树感到有点兴奋。
然而,当猫屋敷将名片递给他时,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过来了。
在印有水晶浮水印的纸片上,连同阴阳道课课长……猫屋敷莲的名字之外,墨色的文字还如此写着: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阿斯特拉尔》
……依照您的需求提供古今各派的魔法师出租服务。
树有好几秒哑口无言。
'。。。那、个、这是、怎麽回事?」
「就像字面上一样啊?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法师任君挑选,从碟仙到巫毒咒术,依顾客的需要出租魔法师提供服务。啊,现在正好有点缺人就是了。」
猫屋敷.脸笑咪咪的把玩着扇子,最后如此补充:
「所以,您就要继承这间公司了。」
「是社长先生,社长先生耶!」
树目瞪口呆。
「。。请、请等一下,我是高中生哎!更何况,基本上我不记得爸爸的事,而且魔法人力派遣是要做什麽啊。。」
「没问题的!只要有监护人在,就算是高中生也可以经营。」
手持茶杯的猫屋敷,以完美的营业用笑容点点头。如果不看在他修长身躯上攀爬的猫咪以及服装,要说他是模范的营业员好像也说得通。
「可、可是,不必由我来继承也没关系吧。。比如说,让猫屋敷先生来当社长不是很好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管是契约书还是什麽,我通通都签。」
'这方面有一点业界的阻碍啦。」
猫屋敷以轻佻的口吻说完后,微微一笑。
「因为有来自《协会》的命令,担任结社的首领……啊,以我们公司来说就是社长……要以血缘为优先。如果无视他们的主张,以后就做不成生意了,要是您不接受的话,从明天起我们全员都要流落街头了。'
'破产?改组?不良债权?'
在旁边聆听的美贯一脸担心地仰望着树。
连猫咪们也专注地盯着树,给予他无言的压力。正因为他们天真可爱的模样,更有种怎麽也难以违抗的魄力。
「那、那个。。」
树说不出话来。
如果仔细注意的话,他脚边的地板正发出奇妙的呻吟声震动着。要是一不小心拒绝了,似乎会有树从来不曾看过的怪物从那块地板下冲出来。
「魔。。魔法什麽的,我完全不会用耶。。」
'请不必在意。只要您能每隔几天来签个名、盖个章就够了。」
猫屋敷微笑地点点头。
退路渐渐消失了。
不知不觉间,美贯抓住了沙发的扶手。她小小的手死命地握紧,嘴角往下成八字形。
'。。。'
无言。
'。。。'
沉默。
'。。。。'
寂静。
终于忍不下去的树开口。
'。。。好、好的。」
结果,他还是小小地点了个头。
「真不愧是社长!」
「是社长哥哥耶~」
'喵喵喵喵~~'
事务所内立即响起喝彩声。
伊庭树沐浴在欢声之中,被绝望打垮了。
'。。。。啊~~~~~~~啊!'
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地将额头靠在鞦韆的锁链上。他突然无力垂下头的模样,
就像濒死的老人。
(糟糕糟糕,遭透了!)
无论他怎麽想都很糟糕。到底整体上是出了什麽错,才会让全班最没用的家伙当起魔法师们的社长?应该说,社员本身依然是个谜。
「除了我和美贯之外,社员还有正在周游欧洲的海瑟董事与最近刚加入的新社员,以及不定期来帮忙的工读生三人,是问具有家庭氛围的公司喔,」
这是猫屋敷的说明。
树被这个说法蒙溷,不知不觉就经过了十天。于是到了今天,终于变成连捕捉怪物都被找去奉陪的情况。踏着沉重步伐回家的树会在公园停下来,可说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个小小的公园。
公园就在家附近,是树从幼稚园起就经常逃进来的地方。这里就像学区内的气阱(注.飞机飞行时遇到的下沉气流,会使飞机骤降)一样,不管什麽时候过来几乎都没有人。当时,树躲进置于树荫下的水管中,才总算感到安心地睡着了。
「就算躲起来也不能怎样。。」
树依依不舍地注视着水管。他正认真地烦恼着,要不要乾脆真的躲起来。如果照勇花所说的躲到美国去,猫屋敷他们不也会放弃吗?
……但是,不幸正是在这种时刻会连续发生的东西。
在树第五十六次叹息之后,总算从秋千上站起来时,不幸来访了。
铿锵!
突然间,灼热的铁棒从背后贯穿了树的右眼。
'…………!'
当然这是幻觉。
但是,却不只是区区的幻觉而已。
这是确实的、绝对性的、令人预知到死亡的触感、足以与死亡匹敌的气息。公园宛如在一瞬间变成地狱,成为让人无计可施的某种事物。
。。不可以回头。
不论发生什麽事都不可以回头。
如果回头,在那里的会是。。
「您就是《阿斯特拉尔》的社长对吗?」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树吓得跳起来。
公园里应该没有其他任何人在。因为公园只有两个入口,他也没有看漏。
然而,少女却伫立在那里。
有如命运一般、有如恶梦一般,轻轻地微笑着。
「啊。。。」
树甚至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一屁股跌坐在地,嘴巴一张二口的。
「哎呀哎呀。」
树那付德性让少女的嘴角浮现笑容。
「因为您不在府上,虽然失礼,但我还是直接占卜了您的所在地。初次见面,我名叫安缇莉西亚.雷.梅札斯。还请您多加关照。」
她拉着漆黑洋装的裙摆,优雅地行了个礼。
那是个宛如从西洋电影里直接溜出来的美丽少女。
在夜里看来依然鲜明的法国卷金发。强悍地俯视这里的碧绿眼瞳:装饰洋装的金线及银线,在衣服上四处描绘出眩拥幕ㄎ啤K哪昙痛蟾藕褪鞑畈欢喟桑�
'。。。。你。。你。。是。。。。」
少女微笑着等待树的话。
但是,下一句台词却让她的微笑崩溃了.
'。。你说占卜,难道你也是《阿斯特拉尔》的社员吗?这麽说来,他们说过什麽为了负责教育我,今天大概会有新社员过来。」
'什。。。'
少女……安缇莉西亚的白皙脸颊一口气泛起红潮。
同时间,惊人的压力再度从少女那方传出,穿透树的右眼。
(好热!)
那份痛楚让他明白。
这就是咒力。
那是作为一切神祕源头的……伟大之「力」本身。这名少女不靠魔法,就展现出甚至胜过那头魔犬的咒力。
「什麽话不好讲,居然说本小姐是《阿斯特拉尔》的社员!」
轰地一声,安缇莉西亚的咒力卷起漩涡,强烈到让他的皮肤刺痛麻痺,在树眼罩底下的右眼几乎要弹了出来。
「咦、咦。。不、不对吗?」
「……!」
「呜哇!」
看到少女的表情冻结,树立刻压住眼罩。
'难不成。。。你想说你不知道?'
安缇莉西亚以太过温柔的声音轻柔地问道。
「。。咦?'
「你是说你听到安缇莉西亚.雷.梅札斯之名,却不知道是什麽吗?」
右眼和……喉咙好痛。
吞咽口水的感觉就像咽下了石头。
。。树实际感受到,如果这次说出愚蠢的回答,一定会死。所有的一切,从一根头发到灵魂的碎片为止,全都死绝。树对于只能确信这种事情,像个小动物的自己感到有点悲哀。
一边意识到砰咚砰咚直跳的心脏,树拚命地点头。
「是。。是的。」
'。。哼,是吗?」
安缇莉西亚的眼神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身为《阿斯特拉尔》的社长。。听到梅札斯这个姓。。却不知道是谁?」
(因、因为,虽然说是社长,但我才刚刚当上啊!)
少女一动也不动地瞪视着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蹲在地上的树。这感觉简直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
「不是说谎吧。。你真的是伊庭树吗?」
「虽、虽然。。是这样没错。。」
树闭上嘴巴,重新仰望眼前的少女。
那令人恐惧的咒力并没有改变。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与咒力融合在一起的阴森气息却缓和了些。如果要解释为什麽,那应该是她愣住了吧?
「……好吧!无论如何,事情要传达给身为《阿斯特拉尔》社长的你,是没有错的。」
安缇莉西亚拨起金发,轻轻叹了口气……就连这些举止也很有架势。
她缓缓地向前走,靠近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树身旁。
少女以充满女王风范的模样下达命令:
「……从下次的投标退出吧!」
「投。。标?」
树目瞪口呆。
全都是些他不明白的事。
(话说回来,你不是说社长只要盖章和签名就行了吗?猫屋敷先生!)
'果然………连这个你也不知道对吗?'
「恩。。恩。」
「好!如果是这样,那也有别的方法。」
少女这麽说着,从洋装的某处取出一张纸。
那是张羊皮纸。
那张纸看起来显然也很不吉利。粗糙的表面看来像在咕嘟咕嘟地脉动着,上面匆忙书写而成的红色文字也不用猜测了,不就是人血吗?
「那。。那个。。这个?」
'这是当然的吧?既然你不懂这方面的事,那就让我直接和《协会》交涉。你只要签个名就够了。」
安缇莉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