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权杖-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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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就此结束了。”
墨菲斯直接打断了这位法师话语,加丁的脸色一阵变幻,最终还是无奈叹气,目光在安达里尔身上扫过,最终转身和另外四位法师直接以飞行的方式撤离。
朗基努斯之枪残片插回鞘内,墨菲斯转身望着安达里尔道:“虽然知道你是为了自己,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墨菲斯明白,如果加丁所说的东西是真的并且的确让自己动心,那么安达里尔的价值便会一落千丈——毕竟寻找阿什坎迪的任务目前只能指望她,若是突然间失去这种价值,安达里尔自然再也无法掣肘墨菲斯。
可安达里尔对于他的感谢似乎更为惊讶,但显然对墨菲斯仇恨依旧的她并不领情,可正当墨菲斯转身准备离开时,安达里尔却还是出声问道:“她就真的那么重要,值得你冲着一群弱者低下头?”
“在你心中,是不是自己的容颜最为重要?”
墨菲斯回问了这句,便不再说话,迈步走向了远处。
安达里尔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细嫩白皙的皮肤如丝绸般滑腻,可她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在亚兰蒂斯那道巨大传送门前自己看到的倒影。
那个丑陋的、在水中倒影中望着衰老容颜的自己墨菲斯的这一句话,仿佛在嘲笑自己一生所做的所有决定。
蓦然抬起头,安达里尔看到的却是墨菲斯再一次开始修炼自己身体的情景,此刻的她心中五味陈杂,却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真的无法再一次成为恶魔安达里尔了。
那为什么…不好好做一名人类呢?
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把安达里尔自己吓了一跳——在无边炼狱中,“消”是支撑她走到痛苦之母地位的最大根基,但是如今,新的“消”却成为了她所恐惧的源泉。
到底怎么办?
安达里尔迷茫的站在原地,如同无法归家的旅者。
【卷二】守夜人 第十一章 不愉快的开端
对于哈苏陛下来说,这几天“信条”传达给自己的消息绝对称不上乐观。
又或者,他开始真正明白为什么墨菲斯可以叱咤半个大陆被无数军队机构追杀而不死的原因,拿着手中的报告,哈苏?莫克莱迪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二十七次刺杀,竟然连墨菲斯车队的车夫都没能伤到个毫毛,说实话从历史记载上来看,针对大陆各个君主的袭击统计也从没听说过谁能在这么密集的刺杀当中活下来,可是墨菲斯却做到了,并且一路将那些策划刺杀的主谋们拔出了一半有余,还结结实实的敲了这群笨蛋一笔又一笔巨款!
他们到底是不是贵族?难道长时间的安逸让他们的脑袋锈住了?平时勾心斗角的那一套哪儿去了?
“只能归结于他们用错了方式。”站在哈苏陛下身旁不远处的赫托低声做出了总结,他手中依旧是那么几张写满各式内容的羊皮纸,“刺杀、毒杀,他们的手段对付同级别或着低一些的贵族们或许有用,但是从实力的差距上来看,这二十七次刺杀集中到一起似乎都不够看的。”
“不是贵族们无能,是那个家伙太强了。”
这是赫托的总结,从来淡定的他似乎也有些无可奈何地意味,手中的另一张羊皮纸铺开,他继续道:“加丁对于他的失败有些羞于启齿,我想这并不能怪他,一位纯粹的魔法师,离政治越远越好,不过他提到墨菲斯和他身旁的一位骑士实力都已经超过了圣杯骑士级别…”
“偌大的帝国,没人能阻止他?”哈苏陛下背着手,摇了摇头,“。东巴利切全无敌手,难道布提嘉的所有力量加起来都不能敌得过他一个个体?”
“我想一场‘不对称战争’的后果不会是您想看到的。”
赫托低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不对称战争”是一种战争方式,即在强大而人数众多的一方攻击弱势一方时,弱势方采取与常规相悖并导致战争无法结束的战术手段,说白了,就是指布提嘉并非打不过墨菲斯,但如果打,墨菲斯一个人便会给皇室带来惨重而毫无必要的损失。
“皇室不会允许一个极具威胁的家伙存在于领土之上。”
“可您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加丁表示他同样不明白墨菲斯的意图,打开时空传送门?这个要求听起来更像是刁难加丁的,如果他不行,卡洛——”
“让一个黄金罗盘议会的成员去和他被命令保护的目标冲突?这不是个可行的方案。”
哈苏陛下叹了口气,“说出来真是有些丢人,堂堂莫克莱迪皇室,竟然被一个小子搞的不上不下。”
没等赫托继续说什么,大厅的门被敲响,在被允许进入后,宫廷侍卫带来了一个让哈苏陛下更为头疼的消息——墨菲斯一行已经抵达布提嘉皇城。
“安排直接会面。”
哈苏陛下手指摩挲着十指上象征王权的戒指,犹豫片刻,最终下了命令。
……
对于墨菲斯而言,进入皇城布提嘉的瞬间,他如同看到了自己领地未来预想中的摸样。
高大的城墙,宽度惊人的街道,一眼望不到头的商业区域,一条接壤远处海域的宽阔河流、无数港口、高大的船只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城市中隐隐有股香味,这是巴利切出口大陆各个国家香料的一大特征,从东巴利切来他们仿佛第一次进入大都市的乡巴佬般四下望着这些商铺,未等来得及寻找任何住所之际,一队身穿银铠的骑士便在街道中央直直朝着车队而来,停在墨菲斯面前后直接表达来意,随即护送一行人去往皇宫。
“海赛尔,你对这里的印象如何?”
墨菲斯在马车中问向了这个被布提嘉背叛的大块头,而看得出来,海赛尔在进入布提嘉之后情绪明显低落不少,他不在用大嗓门和队伍中的所有人谈笑,反而是蔫了一样坐在马车的角落中。
对于墨菲斯的问题,他想了想,声音有些沙哑的回答道:“曾经我以为这是一个好客的、友好的城市,而在过去的五年来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直到——”
“你遇到的事情,和城市无关,和统治者有关。”墨菲斯指了指自己,“拜占庭的宗教裁判所至今还挂着对我的通缉令,而我的父亲和家都在那里,我不会因为某些上层的决策而仇恨一座城市。”
“这感觉并不好受。”海赛尔叹了口气,“黑格尔也是这样,我知道自己的脑子并不能理清楚这些事情之间的关系,但我明白他的痛苦比我要深重得多。”
“复仇带来的只会是一时快感,而把复仇当终生愿望的人,不是在复仇的道路上坠入深渊,便是在一切结束后失去所有消而陷入彻底的迷茫,”墨菲斯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很久之前,有个喜欢抽烟袋的老家伙这么对我说,当时我只是懵懂点头,现在,我却有些明白为什么他宁愿安然呆在一个破村子里也不去实现什么毕生愿望了。”
马车内,距离墨菲斯不远的安达里尔将目光转向了窗外,对刚刚墨菲斯的那些话语视若空气,可是这位翘着腿装不在乎的小女孩还是抿了抿嘴。
“我的老师总是跟我说一句话,”海赛尔伸手试图理顺自己的大胡子,“他说;‘你这个脑子没比北地熊聪明多少的家伙,最适合做的事情不是去战场上杀人,而是教人。’现在想来,我还真该听他的。”
“有意思的建议。”墨菲斯还真没听说过一位导师会这么给自己的学生讲述人生方向的,“他有很多学生?”
“不,老师这辈子只有我这么一个学生。”
海赛尔本来就眯成缝的双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深吸了口气,他出奇的沉默,似乎不愿意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
马车停下,车门被黑格尔打开,这个兰帕德名义上的领主面色有些说不出的纠结,低声道:“我们步行去议事厅,海赛尔…”
“跟着。”
墨菲斯拍了拍大块头的肩膀,起身走下马车,随即转头望了望安达里尔,对让娜道:“注意安全。”
灵魂骑士让娜点点头,和没有走出马车的安达里尔一起跟随车队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墨菲斯、黑格尔和海赛尔,则迈步走向了那个巴利切帝国最为核心的区域,海德拉却不见了踪影。
经过宽大而富丽堂皇的门廊,无数年文化积累的痕迹在这座皇宫尽数展现在了墨菲斯面前,不同时期的雕塑、油画、金银器皿甚至简简单单的桌椅,无不在显示一个强大帝国的身后底蕴,墨菲斯明白,他现在真真正正的是在以“个人”面对一个帝国的执政者与统治者。
该说些什么?
如今的墨菲斯早已不似之前的内向,经过一路的战斗和不断地准备,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所情况。
最终一行人并没有来到平时皇帝陛下与众位大臣首相商讨国事的议事厅,而是停在了一个略显隐蔽的房间前,推门而入,视野中却是直接出现了数个身影。
帝国排名前六的六位溅与骑士,四名大魔导师和几个看不出身份的人物站在两侧,众星拱月般将一身金红相间的衣袍哈苏陛下凸显在王座之上,式样简单的王冠,苍白的头发,象征权势的纯金徽戒,哈苏?莫克莱迪以极其直接的方式就这么出现在了墨菲斯的面前。
“在这里,你们是客人,却也有可能是敌人。”
迎面便是一句极其简单的话语,为这场会面的双方划定了谈话的性质。
背后的大门关上,哈苏陛下并没有用居高临下的态度来俯视眼前的三人,反而伸手示意墨菲斯等人坐在旁边几把早就准备好的扶手椅上,“哈苏?莫克莱迪,莫克莱迪家族目前的族长,巴利切帝国君主。”哈苏望着墨菲斯,目光直接而毫无虚伪之意。
“墨菲斯?温德索尔。”
墨菲斯并没有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这位皇帝陛下,只是继续道:“看起来让你有些失望了,我带着你的曾经的两名部下坐在了你的对面,不准备给他们一些解释?”
“解释如果有用,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战争。”哈苏的目光扫过黑格尔和海赛尔,似乎他们只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正如我没有要求你给我对东巴利切帝国的战争一个解释一样,你我都清楚,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我邀请你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讨论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
黑格尔眯着眼睛默不作声,海赛尔则神情复杂,对于这个曾经真诚肯定自己的陛下,内心的失落却多于仇恨。
“关于战争?”
墨菲斯明白,正头戏来了。
“除了战争,还能有什么能让一个国家的人口与经济实力在几个月内出现大幅度衰退?”哈苏陛下双臂张开,极有压迫感的盯着墨菲斯道:“你作为异端裁决所命令通缉的罪人,将战争引到了这个国家,并为我的臣民带来了无法逃避的灾祸,而现在帝国仍然处于战争的阴云中——而你,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子,能为此负责?”
“这似乎与你无关,因为我没有看到你有要为此负责的迹象。”
墨菲斯摊了摊手,徐徐道:“赶走侵略者的不是你,赶走血族的也不是你,死去的士兵时兰帕德领主的领民,所以…你最好不要用吓箕治初哥的话来对付我。”
“年轻人,你是否打算就此结束谈话?”
哈苏陛下眯紧了眼睛,而两侧的法师与近卫则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顷刻间,整个会议大厅的气氛降入冰点!
【卷二】守夜人 第十二章 桀骜
“你们把我叫过来,难道只是为了说几句场面话便指望我双手高举投奔皇室?”墨菲斯抱起肩膀,一双眸子直直盯着这位君主道:“拿战争来给我扣上罪恶的帽子,不觉得低级?”
他的话语仿佛导火索,直接引燃了这间大厅内的对立气氛——元素凝聚时发出的嗡鸣和溅将力量汇聚时身体出现的异象成为了此刻大厅内唯一的声音,只要这位陛下一声令下,墨菲斯所处的位置顷刻间便会片甲不留!
可是孤身赴会的墨菲斯怎会如此任人宰割?他看上去没有任何反应的与这位陛下对峙着,实际上身体周围却是隐隐凝聚了能量恐怖的元素力量,不待他说更多废话,在轰然的巨响当中,这间石室的窗户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直接遮蔽了本该照射进来的阳光!
“轰!”
海德拉巨龙般的身躯直接撞碎了高大的门窗,血盆大口张开,几乎能一口吞下屋内所有的人!
这是无声的威胁和实力的对抗,墨菲斯没有费一句话便让那群虎视眈眈的守卫认识到了他的分量——而这群溅和法师根本没有想象到会出现如此情况,他们抬起手便要攻击,却被哈苏陛下抬手制止。
这位巴利切帝国的君主面无表情的看着墨菲斯道:“我有两个选择,一种是拿你的人头交给弗丁与加百列帝国的军队,终止这场战争;另一种则劳民伤财的调动军队,眼睁睁看着帝国经济因为你一个人而陷入危机…”
他眯紧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你认为我会选哪一个?”
完全无视的海德拉的威胁和墨菲斯的强大实力,镇定自若而分毫不让,一国之君的气势的确让墨菲斯心里感到佩服,但这并不能让他低头:“我是否可以如此理解:你发现坐在你面前的是帝国第一‘硬骨头’,偌大帝国之内没有人能啃得动,所以头疼的要命,最终只能把我请到这里来,想明白怎么才能让我离开这里,对不对?”
墨菲斯咧嘴笑了笑——这也是他决定来到这里的最大理由,对方拿自己全无办法,这一趟完全就是有恃无恐坐地起价的谈条件,虽然会遇到类似刺杀的危险,但高风险高收入,对于守夜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巨大机遇。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背景和人脉比我想象的要大,甚至于信条在巴利切的大半资源都汇聚到了你的手下,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你看似势单力薄,只是一个大陆另一端没落贵族的继承人,却有着让皇室都羡慕的人脉,东巴利切因为我的政策而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说起来似乎我有些作茧自缚的为自己培养了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
哈苏陛下几句话将墨菲斯的“底气”分析透彻,继而撇了撇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树立的敌人已经超过了你所能负担的极限,除非皇室给你买单,早晚有一天,兰帕德会面临无人可战的局面。”
大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缓。
对于哈苏陛下这句威胁,墨菲斯早有准备,他身体微微前倾,道:“看来你并不明白这场战争的根源是什么——兰帕德现在坐拥克雷芒家族的最大遗产,知道这会带来什么么?”
“亚兰蒂斯?一座空城也能成为你和我谈判的筹码?”
皇室的情报网自然了解到了这些信息,但显然,他并不明白萨弗拉斯权杖与该隐的关系与其对血族的意义。
“一个简单的设想,”墨菲斯站起身,款款而谈道:“兰帕德因为长期孤军奋战而要面对各种敌人,最终耗尽资源而无法应战,后果自然是弗丁与加百列的军队将这里侵占——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了克雷芒家族的遗产——而早就盯上这里的克雷芒血族定然会倾巢而出,他们可不会让自己的遗产落在教廷那群神棍的手上,不是么?所以那时的攻击定然会是极端激烈而不择手段的。”
墨菲斯张开双臂,随即耸了耸肩,“血族们的‘不择手段’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们彻底撕破脸皮,那就预示着巴利切帝国的其余子民要遭殃了。”
哈苏陛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显然意识到克雷芒家族的过激反应会导致什么后果。
“是不是认为克雷芒血族的兵力帝国常备军队相比不值一提?无论是弗丁加百列联军还是巴利切本身的军队,都不会害怕一个血族家族的进攻?如果你这么想,那恐怕等威廉站�